红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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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点头答应,复又埋头继续扫着一地的落叶。宁小池算着绿宛差不多快回来了,打算还是先回刘晨那间房去吃饭,忽又想起什么似得转身,淡然地问小樱:“你们少主——他,还没回来?”
“回禀少奶奶,奴婢一直在这惊涛院里,还不曾见着少主回来。”小樱不假思索地道。
“哦。这样啊。没事了,我过去了。”宁小池有些虚无飘渺地说着,人却已走出去好远,单单留下一个落寞地背影。
她回到了刘晨的房间,果然绿宛已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饿了一天的宁小池哪里顾得形象,自顾埋头吃起来。
吃完,她便去芷岚公主那里抱回宁夏,她颇不好意思地道歉,公主也是自责了一番,这次还多派了个丫鬟送他们回惊涛院。
晚上,她抱着宁夏在厢房睡觉,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大概是白天睡太多的缘故,她这样想,一面又竖尖了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刘晨好象整晚都没回来。
宁小池直到凌晨才迷糊睡下去,却梦见了:都,梦见了安叔,他慈祥得对她挥手,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任凭宁小池怎么呼喊,他也是不说话,只笑着渐渐得幽灵一样飘远。
等她在早晨被宁夏地哭声吵醒,转眼之间,这孩子已经半岁大小了,虽然从升下来就没吃过她的奶,但是身板也逐渐硬朗起来,眉目是更为清秀了,常常口里还咿咿呀呀得,像是想说点什么,见宁小池醒了,温柔地看着他,他便不哭了。
看着宁夏,她才想起刘晨,他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呢,不至于在冷家堡过夜吧?虽然许多时候宁小池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地紧张,可是总有什么地方让他们之间显得忽冷忽热的,她心里总也不塌实。
想着想着,她便再也睡不着了,宁夏也饿了,得让人喂他吃点米粉,羊奶。
等她也吃完饭,已经不早了,刘晨终于回来了,整个人显得分外憔悴,宁小池也没多问,只问他吃过没有,他微微点头应着,然后就去房间里睡觉,一副闲人勿扰地神态。
宁小池就是有再多想说的想问地也只得通通压下去,让那些话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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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熵信
小池那满肚子的话憋着说不出来还是相当郁闷的,问刘晨昨天彻夜未归究竟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她很担心他?又想着请他帮忙派人去:都问问,是不是那边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被他的冷漠全堵死了。
而昨夜的那个梦,真实得让她心酸。她还在心里对晴画许下诺言,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家人呢。
算算时间,他们离开:都也快一个月了,跟那边全然没有联系过,怎叫她不担心?不说其他的,就那一个地头蛇朱老板就够她操心的了,虽然还留了刘菱与许刚在,若那朱老板耍起狠来,又有谁能招架?
照方才刘晨那种冷漠恍惚的表情来看——她虽不是个察言观色的能手,却也不会白痴得在这当口跑去与他说这些他认为很无稽的事情。
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薄薄的秋雾轻纱一般笼住满院的花树,婆娑而迷离,看在宁小池眼里再美的景致也是凄惶。
她是心里有话一直担着便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最后她思来想去,排除了尚在养伤的冷绛然——要不去找苏未明得了,只是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欠了他那么多人情。
例如她还没谢他将宁夏一路安然送到她身边呢——而她需要谢他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呢?当初叫人家对孩子的事情保密的是她,秘密拆破了也没告诉人家一声的也是她,他对她一定很是怨怼吧?
她对苏未明总是有那么一层浓浓的感激,又夹杂了深厚的歉疚在里面。
想到这里,宁小池更下定决心非得去那苏家找他一遭了,感谢也罢再拜托他帮忙也罢,总归是得亲自去找他一次了。
她是个想到什么事情就必须立刻去实施地行动派,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现在都快晚上了,一个女子在将夜时分去造访一个男性,别说是在古代,就是在现代,好象也是不怎么妥当的。
宁小池现在是不仅满腔苦水倒不出。还兼着满心想要去找个人也实施不了。她慌得像只能僵僵得呆在热锅上地蚂蚁。最后还是只得老老实实、耷头耷脑去了前院大厅吃晚饭。刘晨始终没出现过。她也帮他同庄主他们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最后只说他困了在睡觉。
她暗地里叹了口气。想着还是明日一早去找苏未明比较靠谱吧。无论失控怎么旋转。她始终只是个想要有所依靠地平凡女人罢了。
吃过晚饭。她又陪着芷岚公主逗弄了小宁夏好一会儿。直到宁夏睡着。芷岚公主便差人将他们母子送回了惊涛院。刘晨始终没他出他那间房半步。也没灯。宁小池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突然这样沉郁。她只知道千万别去打扰了他。否则——
她抱着宁夏回了自己厢房。将宁夏放到床上。她也洗洗准备睡了。只想着明天一定得去找苏未明地事。
一夜静谧无话。第二日清晨。宁小池难得起了个大早。她所谓地起个大早。无非就是先于宁夏醒来。
其实。这个时辰按照现代地计时方法已经是早上八点左右了。等她梳洗完毕。吩咐绿宛照看着宁夏。等他醒了。怎么喂他怎么哄他。拉拉杂杂交代了一大通。说得绿宛掩口笑她:“小姐。你真不愧是当娘亲地人了!呵呵!”
宁小池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道:“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了!我已经是个很不称职的娘了!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出去一趟,有事!”
宁小池匆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往惊涛院外走了去,经过刘晨的房间时,还是忍不住向那边多张望了几眼——仍旧是一派死一样地沉寂,她一壁扭头惆怅得张望着一壁有些失魂落魄地往院子外走去,却冷不丁与一个正急匆匆跑进院子里来的丫鬟撞了个满怀,她稳了稳被撞得有些歪斜的身子,抬眼一看,是那个昨夜送她回惊涛院的丫鬟,仿佛叫小香吧!
叫小香地丫鬟见自己差点撞倒了未来少奶奶,吓得又是打恭又是作揖的,还要抢上前来扶住宁小池,说话都显得有些结巴了:“少……少……少奶奶,对……对……对不起——”
宁小池忙打住这手忙脚乱的丫鬟,亲切地道:“小香,我没事。你这么着慌得跑来,是有什么急事?”
小香见这个少奶奶还算比较平易近人,便不那么惊慌了,立刻恭谨地道:“少奶奶,公主让奴婢来惊涛院请你赶紧去前院大厅一趟,有急事找你!”
“急事——到底什么事啊?”宁小池见小香焦急得说完便率先走在前头往红庄前院急步走去,她也亦步
跟上,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少奶奶,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见着一位客人来找到庄主与公主,说有要紧事情必须马上见你!”小香头也不回地答道,实在是公主特别嘱咐她立刻赶紧把少奶奶找来!
宁小池也不再发问,紧紧跟在小香后面,穿过花丛与小树林掩映下曲折迂回的小石径,很快便到了前院,只见公主一人在大厅门口焦急得张望着,终于见着宁小池出现,连忙挥手让她快过来。
只剩几步路了,宁小池想着自己那逼真的梦,心里也是一阵惶急,莫不是:都家里真出了什么事吧?
那段短短的路程是宁小池所走过最忐忑地一段,她到了门口,先是问芷岚公主:“公主,出了什么事吗?”
“进去再说!进去再说!”芷岚公主拍拍她的肩膀,无比怜惜地道。
宁小池顺从得跟着她迈进大门,首先看见坐在上首一脸凝重地庄主,他旁边坐着的人却是——她本打算马上去找地——苏未明!
苏未明见宁小池一脸茫然地走进来,招呼她道:“小池塘,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有什么事情吗?我还正说去找你帮我个忙呢!”宁小池困惑地拣了张椅子坐下,满脸问号地望着苏未明,她直觉一定是: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难道那朱老板还不死心得想要拿下望归赌坊?
“安叔他老人家——过世了!”苏未明简明扼要地道,眼睛始终看着宁小池的反应,宁小池听闻这个消息不是惊讶,而是满腔地遗憾,她有些哽咽地问他:“安叔他——什么时候走的?”
“据说就是昨天傍晚时分,很突然,还是正枫托苏恒商行:都的那个掌柜飞鸽传书予我,我一大早接到这消息,就赶忙上红庄来告诉你了——”苏未明据实以告。
“那不正是我前日的梦兆么?唉!本来我也打算今日一早便找你帮我打探一下:都那边的情形,现在看来——”宁小池无限惆怅地道,又转身对庄主与公主道:“两位前辈,晚辈家中这安叔便如同我的父母一般,如今——小池势必得回去送他老人家一程了!”
芷岚公主与庄主皆赞同得点头,异口同声说他们这就让刘晨陪她回去一趟,宁小池想着他那天夜未归宿,一回来便将自己关禁闭一样锁房间里,他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来不及细想便先同公主与庄主道别:“我马上就跟苏未明去找他,二位不必费心了,还得劳烦你们多多照顾宁夏了!”
他们二老自然点头应允,又叮嘱了些路上小心,速去速回的慈祥话语。
宁小池才与苏未明一起出了前院大厅。
苏未明没有言语得跟在她后面,却见她的脚步根本不是迈向红庄后院,而是直接走向了下山的青石路,他还是惑地道:“小池塘——你不回去找上他一起回去么?”
“不了吧。他好象有很多烦心的事,我不想打扰他。”宁小池幽幽地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那长长的青石阶梯之上,苏未明当然知道刘晨为什么很苦恼,可他不好点明,只低低地问宁小池道:“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回去:都?”
“我一个人的话,我也没把握。虽然经常麻烦你,但是我是真拿你当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若你有时间的话,我恳请你陪我走上这么一遭,可好?”宁小池转头,十分不好意思地询问他,她发现自己就好象个事儿精,而且总是麻烦苏未明。
“我很乐意。既然是朋友,又何需说这些客套话呢?”苏未明淡淡地笑道,也许他也不是没机会的吧?
当下二人商议妥当,迅速下了秋山,苏未明自去备马车了,宁小池才想起应该知会绿宛一声,便进了红楼,唤来个丫鬟,让她找来红姑,如此这般一说,红姑当即答应少顷便上红庄惊涛院去告知绿宛。
宁小池才放心得走出红楼,看着那褐底红漆的红楼招牌,不由得又有些感叹,才【炫】恍【书】然【网】自己回来秋山这么些时日,一直也没机会去见见红杏,跟说说刘菱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跟她道声歉,都是因为她,冷绛然才受了重伤,酒都不能上红楼来探望红杏,她叹口气,想着还是等再从:都回来去见她吧,顺道还可以看看她种植的剧毒曼佗罗……
她那样孤零零站在红楼门口思量着,苏未明效率极高得已经找来了马车,扶着宁小池上了车,他立刻驾驶着马车快马加鞭地往:都赶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6章 熵事
路归赶路,苏未明生就是那样细致体贴的男子,一是十分体贴得照顾着宁小池,冷了加衣,渴了递水,饿了买饼,困了乏了还给她讲些谐趣故事……如此种种,数不胜数,宁小池十分不好意思享受他这样的温柔,又一度觉得这是他热爱照顾女性的天性,也不便小家子气得不消受着。权当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了。
这一路,虽是奔丧,宁小池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当真是波澜不兴的,仿佛关于刘晨关于红庄那些事,都感觉离得好远好远,就像是于百忙之中突然偷得了一个悠长的假期,抛下一切沉重的负累,她整个人都轻飘飘得浮上了天空,唯一搁不下还是自她身上掉下的那块血肉——宁夏。
再说红庄里面,宁小池自接到报丧,便匆匆得离开,这已是第二天了。
绿宛倒是在她家小姐离开的当天便接到了她交代红姑转诉的口信,对于少主的事情,她是遵照小姐的吩咐不闻不问,只一心将宁夏带着,有时芷岚公主与庄主也回带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回他们的起居院落,一切风平浪静,既然庄主他们没有问起,绿~与小樱等人也没敢多嘴得提到少主已经在他自己房间里足不出户三日有余。
而,就是在这一天,闭关已达三天三夜的刘晨终于出现在了晚餐的饭桌上。他的突然出现,惊得庄主与芷岚公主拿在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到地上,一齐目瞪口呆得看着刘晨。
他一脸漠然地坐下,见他们依然很惊奇看着自己。他倒是也奇怪了,再见他爹娘还是一副惊诧的表情,摸了摸自己脸上,除了闭门几天长了些凌乱的胡碴,其他不至于怎么了吧,他有些找不着方向地问道:“爹娘,我就三天没出现而已,不是很常见么——还是庄上出了什么事儿?”
“你!这三天都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过?”芷岚公主听他这样说,更为吃惊又略含责备地问道。
“是啊。怎么了?是不是小池塘又不见了?”刘晨不觉得他在房间里待个三天能让他娘反应这么大。他唯一能想到出问题的一定是那个马虎鬼了,他就说嘛,怎么他一出来就没见着她,以为她来吃饭了,结果饭桌上也是没人影。
“哎呀!不是!你这孩子——真是地!也怪我们粗心!”芷岚公主轻拍了下额头惊叹道。这才跟庄主你一句我一句得将宁小池接到:都来的消息,又说会先去找到他再回去奔丧的事情一一说来,所以才如此惊讶他现在这么突然得出现在家里。
刘晨听说这几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突然想起自己跟苏未明闹僵后直接去了那里,再回来时,宁小池似乎是有话同他讲地,只是他心力交瘁到没有搭理她,以至于——她后来也没来找过他了。
然后他们一家人一起去了惊涛院。叫来绿宛问了才知道宁小池确实是不愿惊扰想要独处地刘晨。好象是苏未明陪她回了:都去。
听到这一层。刘晨立刻沉下了一张脸。暗骂自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他当然还记得苏未明那天在冷家堡外挑衅地言语。他当下二话不说便让人牵来自己地大黑马。跟父母匆匆道别后便一纵身跨上马背。也往那:都风驰电掣地去了。
宁小池与苏未明这一路走来。虽说是很清闲。他们两人还是紧赶慢赶得总算是仅仅花了三天时间便马不停蹄回到了:都苏家宅院。宁小池脯一下得马车。便看见苏宅大门口挂了两盏悲戚地白灯笼。往里一看。也是一派肃然宁静地景象。
宁小池心下也不禁有些沉重地想。也确实该厚葬了安叔。他地一生都交付予了宁家。也没跟着主人享点清福。主人被害身亡。不仅要寻死着为主人洗刷冤屈。晚年还要操心一家开支用度以及两个年轻地小主人。等到宁小池上次从红楼回来。家庭情况改善了许多。他也不肯吃白饭。坚持再当宁家管家——实在是个难能可贵地忠仆。
宁小池与苏未明一前一后迈进大门。只见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棺木。堂上烛火凄迷。银纸箔地金钱元宝飘摇得挂在四周。素白地菊花照亮了整个大堂。愈发显得悲怆。
大堂门口一个废旧大花盆里燃满了香烛纸钱。两个身穿素衣白缡地丫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