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制药-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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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让他好好去休息吧。”姬流夜拦住了她的话头,刘孟海默然地退了出去,自往旁边迦牙的房间疗伤去了。
“他的伤不重么?我看衣服湿了半幅……”苏一一的目光担忧地看向门口,没注意到姬流夜的目光微微地黯了一黯。
“他说话中气很足,应该确实只是外伤。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刘伯韬。迦牙已经失了手,他……你在这里别乱动,我出去接应。”
苏一一听他说得有理,忍不住对自己的小鸡肚肠感到愧疚。原以为他也是个不顾属下死活的主儿,这时候竟能开口亲自去接应刘伯韬,自己倒真是误会了。
“我也去”
“不用,你轻功虽好,却因内力之故不能耐久。真碰上了……气力易衰,不如在这里守着刘孟海。房间是相邻的,那边的动静这里也听得到。”
“可……那你千万小心。”苏一一虽然挂念,但听他说得有理,也只得勉强应了。
姬流夜唇角微微勾起,眼睛里仿佛含了一点笑意:“放心吧,刘伯韬的功夫比刘孟海还要强上一分,而且处事沉稳,应该没事的。”
苏一一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没入黑暗。心挂三头,竟是坐卧不宁,只管在房间里踱步。有心想跟去看看情况,又怕刘孟海这里出了什么状况。
“算了,刘大哥那里的事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凭我这手三脚猫的功夫,到时候只怕会连累了他们。”想了半天,她终于泄气地靠墙坐下。虽然姬流夜的分析有些道理,但有时候,并不是武功高就可以不受伤的。善泳者溺于水,这也是常事。
她把耳朵贴向墙壁,隐约听到刘孟海的呼吸,心里不由得一紧。以刘孟海的功夫,她隔着墙根本就不应该听得到。看来,他的伤势,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轻吧?
皱着眉,干脆推开窗户,看着了隔壁的窗台,轻身纵了过去。反正这时代的房子,顶破了天也就是个两层的小楼,就算她没有轻功,摔下去也死不了人,苏一一倒是放心得很。
她知道刘孟海十分警醒,若是被他当成是敌人下了狠手,那可真是冤哉枉也了,因此自己的动作一万分的小心。她也不敢在窗户上戳个洞,这样的动静肯定瞒不了刘孟海。好在客栈的窗户纸,用的是薄棉纸,影影绰绰还能看得出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窗户有道缝隙,苏一一眯起眼睛,蓦然发现黑灯瞎火里的刘孟海,脸色跟宣纸似的白。
这绝对不仅仅是外伤了吧?苏一一心里“咯噔”了一下,终于轻轻地敲了敲窗户:“刘二哥,是我。”
刘孟海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身畔的剑。及至听出是苏一一的声音,才舒了口长气。苏一一也不待他起来开窗,就使了点力,用一个巧劲,把插销震开,轻轻松松地就掠进了他的房间。
这一手,玩得也太熟了点吧?刘孟海再度相信,这种事情,看来她当年在国子监的时候,没少玩过这把戏。
“我没事。”看着她担忧的眼眸,刘孟海不待她说话,就自我撇清。
苏一一皱眉:“你这样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是不是受了内伤啊你有自保能力不?我回一趟尚府,把小香猪带来吧。”
“不用。”刘孟海想也不想地摇头,“你回去太危险了,那尚府的守卫虽然不如皇宫多,但那些侍卫全是在战场上以一当百的猛将,警觉性怕是比没上过战场大内侍卫还要高。而且,你要应付的,还不只是尚府的人呢”
“这跟皇宫不一样,尚……他对我很宠爱的,发现了我的身份也没有关系。”
“但是传到皇宫里就不同了。”刘孟海严肃地盯着她,“小姐,我这伤不妨事的,我刚含了半支参,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看你气色差多了才是吧。”
“刚才一口淤血堵在喉咙口,我刚吐了出来。别看我现在脸色有点不好,但身上比刚才还松散些。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刘大哥。”苏一一更加忧心忡忡。
刘孟海黯然点头:“是啊,你不知道,那些大内侍卫的手底下,都有真功夫的。而且,追往大哥那边的人,好像比追我的人多。而且,我逃脱以后,他那边的压力就更重了。早知道,我应该和他会合一处的。”
苏一一安慰道:“这事儿谁也不知道,再说你也当他早回来了,怎么可能在那里再打斗下去呢?姬流夜既然去了,应该没什么事吧?那人眼珠不转,就会有一百个主意的。”
“这话说的,是赞是骂啊”刘孟海苦笑,精神萎靡。
“那我回隔壁去,你好好休息。等刘大哥回来,我再来叫你。”
“好。”刘孟海点头,看她又要去爬窗,忍不住哭笑不得,“有着现成的门不走,非得爬高上低的?我们大大方方地住店,有什么好避讳的”
“也对啊……我以前偷偷摸摸习惯了,所以一时没想到走正门儿。”苏一一笑道,让刘孟海彻底无语。看着她随手合上门,唇角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苏一一以手托腮,双耳直竖,一边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一边关注着窗外的天空渐渐地露出了鱼肚白。如果天亮了,刘伯韬和姬流夜那一身夜行衣,可就等于是靶子了。
渐渐的,客栈里有些要远行的客人,已经起了身。勤快的店小二招呼着客人,结账的,招呼牲口的,半夜的宁静,一下子被撕得粉碎。
“怎么还没有回来……”苏一一握着拳,心揪成了一团,“该不会赔了一个刘伯韬,还要饶上个姬流夜吧?这次可真是亏大了,出来了我一个,赔进了个迦牙也就罢了,刘二哥受伤,刘大哥还不知是生是死……”
什么叫做热锅上的蚂蚁,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恐怕那蚂蚁,还没她这么急得团团转呢。
“唷,客官,这么早就出门儿啊”店小二热情的招呼,让人觉得宾至如归。若是这套招睐客人的手段,用到一一销金楼,兴许生意还能再好上一成……
“啪”苏一一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又轻“嘶”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着改进自家店铺的服务问题。难怪刘孟海总把自己看成一个财迷,多有不屑。
“是啊……昨儿他乡遇故知,喝得酩酊大醉,也才刚酒醒。看看你们这北刘京城的风物,倒是很有意思。”
苏一一激动得几乎跳起来,这是姬流夜的声音他没事……刘伯韬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吧?只差了一点点,她就要拉开门往下冲。好容易深呼吸了两回,才把一颗狂跳的心安抚了下来,耐住性子站在房间的门口等候。
姬流夜可真是个平易近人的皇子,和店小二闲侃了好几句,才温和道:“你那些有生意要照顾,不用招呼我了。我把这朋友扶进去,一会儿送碗醒酒汤上来就成。”
“好咧。”店小二答得十分轻快。
苏一一的心,却又提了起来。刘伯韬居然需要姬流夜扶着,看来伤得不轻啊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见隔壁的门缝,也同时开了一线天。
然后,是两颗脑袋,目光撞到一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浓的担忧。刘伯韬若不是伤重得难以支持,恐怕不会允许自己让姬流夜搀扶的。但苏一一还是勉强安慰着自己,至少人还活着就没事,有一口气在,就能让小香猪给救回来。只可惜那株火莲没有带在身边,要不然底气就更足了。
楼梯“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他们选择的客栈,并不起眼。不管从里子还是从外表,都显不出什么特色。最重要的是,客栈有好些年头了,不会成为官差们重点盘查的对象。看来,姬流夜当初选择客栈的时候,也很谨慎。
相邻的一间上房,听起来也有了动静。苏一一和刘孟海急忙“嗤溜”一声,都缩回了脑袋。楼梯上的声音,渐渐地离得更近,苏一一的手握住了门把,侧耳倾听,作好了配合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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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9章 勇士勋章
第309章 勇士勋章
耳边听着姬流夜的脚步声到了门前,苏一一把握时机,半开了门。姬流夜扶着刘伯韬闪了进来,苏一一看着他们的脸色,几乎要哭出来。
幸好她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的事儿也多了,虽然心中慌乱,倒并没有乱了手脚。依然把门细细地关了,才帮着姬流夜把刘伯韬扶住榻上。一抬头,看到姬流夜不大赞同的目光,才想到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一只手很自然地扶在刘伯韬的腋下。作为一个现代人,这样的动作可算是再平常不过,但看在姬流夜的眼里,却另有一种滋味。
“事急从权,快看看刘大哥的伤。”苏一一平静地解释。
“好啊。”姬流夜虽然脸色不虞,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含糊。
刘伯韬被姬流夜扶着躺倒,脸色雪白如纸,连呼吸都轻薄得几乎听不清。“怎么……伤得这么重?”苏一一颤声问,“会不会……”
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看着刘伯韬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个“死”字,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只是卡着喉咙,求助般地看向姬流夜。
“放心,他的底子好,有我护住他的心脉,应该不会有事。”
“哦。”苏一一松了口气,才觉得胸口有些疼痛。
姬流夜看她一眼:“你转过脸去。”
苏一一愕然;“为什么?”
“我替他剪开衣服,把伤口包扎一下。”姬流夜没好气道。
“那我帮你啊。”苏一一话音刚落,还来不及强调自己曾经有过被当成“临时”护士的经验,就看到姬流夜阴沉的脸色。她不解地看向他,好半天才从迷惘状态里脱离出来,脸色顿时微微一红,却是依言转过了头,“你要什么东西,我背着身递给你就是。”
其实,就算刘伯韬被剥光了放在她的眼前,她也不应该觉得难为情。想当初,部队里的那些战友,偶尔会看到赤luo着上身在营房里活动。再说,游泳池里,这种程度的裸露,也不过是小儿科而已。也许是入乡随俗的关系,也许是这个身体还有着一些本来的感觉,她竟觉得羞涩。
姬流夜看她羞红了脸,终于脸上微有笑意。这才像是正常的反应吧?她虽然聪明,可有时候,感觉也太迟钝了些。
苏一一红着耳根,只凭耳朵听姬流夜替刘伯韬处理伤处。因为陷入昏迷,刘伯韬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倒让她心里再度担忧万分。这时代可没有什么上好的消炎药,若是伤口感染,实在是个麻烦。
“好了。”姬流夜略带疲惫的声音,让苏一一恍觉,他也累了一天。
“五公子。”门口传来刘孟海轻沉的嗓音,“好了么?”
“嗯,可以进来了。”刘孟海推门而入,脸上的焦急似乎经过了发酵。
“刚才有人过来么?”
“除了两个小二,其他便没人了。有一个在楼梯口探了探脑袋,也不知又有什么事,重又转身下去了。”刘孟海轻声回答。
苏一一这才知道,刘孟海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闯进来,是为了替他们在门外把风呢
“应该不妨事,掌柜那里打点过,只要客人没有来找麻烦,我们的身份尽可以瞒住的。”姬流夜拿过帕子,拭了拭汗,“伤势是稳定下来了,恐怕醒来还要两个时辰。孟海,你若是不妨事的话,就看顾着你哥哥罢。”
“当然不妨事。”刘孟海急忙点头答应。
“我看,还是去一趟尚府,把香香带出来的好。看刘大哥这伤……够严重的。若是伤势恶化,那……”苏一一犹豫半晌,还是咬了咬牙齿,“尚府不会留难我的,只要我撒两次娇,便是天大的事,尚……他也会替我摆平。”
“只怕闹将出来,不光是你,就是尚子维也被盯上了。而且,皇后既知你和尚府关系匪浅,恐怕还没进府门呢,就被拦了下来。”姬流夜还是坚持己见,“伯韬的伤虽然凶险些,但没有生命之忧。我担心的,倒是迦牙。”
苏一一这才醒悟,还有一个人被逮住了呢。
“不知道他会不会受苦……”
“我只怕他跟我的日子不久,说了不该说的。”姬流夜苦笑,“罢了,担心也无用,这里若真有事,掌柜的会提前通知我的。”
苏一一有些心寒,原来他担心迦牙,只是担心他的出卖,而不是他的安危。果然是皇族中人,说起人命来,牙根从来不会打颤的。
“我看那人是个汉子……”苏一一不由自主地替迦牙辩白。虽说她与迦牙之间没有什么交情,好话总要说几句的。
“嗯,我知道。”姬流夜一笑,“我先打个盹。”
苏一一忙不迭地点头:“那行,你们仨在这里歇着,我去隔壁。”
姬流夜面色古怪:“你让我……”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点头。刘孟海只顾着照顾乃兄,根本没有注意听他们的一问一答。
因此,直到在隔壁简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想着掌柜的既是姬流夜的人,安危方面不必事事躬亲,便朦胧里有了睡衣,却忽然想起来,以姬流夜的身份,怎么也该住单人房的。
“事急从权……”她咕哝了一声,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姬流夜低人一等,很安稳地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敲开隔壁房间的门,却见一桌席面已经只剩下了残羹冷炙,忍不住把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这几个人,居然连开饭都不打一声招呼?
刘伯韬刚刚苏醒,双眼无神,唇瓣灰败,脸色苍白,半靠在被子上。刘孟海端了一碗薄粥还是参汤,正在喂他。想必实在伤得重,像刘伯韬这种刚硬的男人,但凡有一分力气,也要挣扎着自己吃的。
苏一一因为歉疚,便忘了兴师问罪,看着他讷讷地道歉:“对不起,刘大哥。若不是我在京城里弄出这么大的事儿来,也不至于会得罪皇后。早知道,一一制药就不这么大张旗鼓,还是悄悄地低调些的好。”
“我又没什么……”刘伯韬气息虚弱,却还不忘安慰。
“命都快没了半条,还说没什么呢。”苏一一心里难受。
“没事。”刘孟海虽然心切兄长的伤势,但看到他只是极度虚弱,而没有生命危险,反倒安慰起了苏一一,“男人的伤疤,是勇士的勋章。”
苏一一嗔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也就点了点头,眼圈儿却微微了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刘孟海笑道:“这倒不关小姐的事,恐怕皇后拿下你,并不是为的一一制药的事儿。”
“总是我带累了你们。”苏一一自我检讨。
刘伯韬有些急,想要说话,却被粥呛了一口。苏一一夺过刘孟海的碗:“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就是不会照顾人。还是我来吧……”
刘孟海哪敢让她亲手喂自己哥哥?虽说没有夯实,可谁不知道,她是姬流夜看中的女人?也许一个冲动,便是正妃的位置。
“小姐,你这毛躁的性子,要论服侍病人,怕是还不如我呢再说,五公子那里,也要人服侍,你倒不如去服侍他罢。”
“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早不碍事了。”苏一一瞟了一眼姬流夜,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在系着带子,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不过,对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还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