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秀色-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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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牧一愣,倒是真没想到,她自己平日里就像个孩子一样,事事都需要别人悉心照料,怎么去带其他小孩子了。况且,明秀素来喜静,那么些个孩子在她耳边“嗡嗡嗡”吵着,哪里受得了。
他急急地往楼下走,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唇角笑意不经意流泻而出。下一刻就看到几个男孩女孩拉着一团火红跑了进来,也没看到前方有人,一下子就撞了上来。
于牧赶紧把人抱住。只见她头上胡乱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颊边,额上还溢出点点细汗。于牧拉下了脸,不理会旁边孩子们的叫叫嚷嚷,拉了人就往房间走走,一边走
一边道:“你看你像什么样,这大冷的天玩出一身汗,感冒了怎么办!跟我回房冲个澡,把里面内衣换了!”
明秀拽他,奈何力气太小,小声抱怨:“又不是我要出去玩的,还不是叔叔阿姨偏叫我去,你都不知道那帮孩子,实在是太调皮了,一会儿要放鞭炮,一会儿要爬后山。我哪儿看得住他们!”
于牧一把将她推进浴室,打开箱子给她找内衣。明秀冲好了澡伸出一截藕白的细胳膊向他要换洗衣服,还听见他在那教训:“你多大,他们多大,还放鞭炮爬后山。那是多危险的事,一个不小心就受伤了。你胆子愈发大了!”
明秀换好衣服出来,委屈地直哼哼。于牧还在那说:“好好呆在家里不行啊,天天说自己长大了长大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明秀被小孩子们吵了一下午,中午也没睡午觉,本来就有些头疼,还要听他的批评,一下怒了,拿了还没来得及穿上的羽绒服就往他身上砸:“又不是我想的,我也累死了,你一回来就晓得说我,你走你走!我不想理你了!”说着,还不解气的拿床边的抱枕去砸他。
于牧见他真气了,也不敢再讲,脸色仍有些冷硬,展开羽绒服就要给她套上。
明秀扭着身子躲他,被他一把按住:“别动,都在下边等着呢,想让他们看你笑话?”看小女孩气得眼都红了,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舍不得她难受,放软了语气:“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说你,都是我不好,不是怕你受伤嘛!”
明秀侧身不理他,他又道:“今天过年,该开开心心的,气我没关系,气坏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见她脸色稍缓,继续再接再厉,“来,我们先把新衣服穿上,下去吃饭,晚上我陪你看晚会,还可以吃你爱吃的水果蛋糕。”
明秀爱好不多,相声小品就是其中一项。所以对春节联欢晚会还是期待的。小时候过年的晚上,只有她和于牧两个人,外面烟火震天,也掩不住她内心的寂寞,她会开整晚的电视,尽管她总是半夜就睡着了。
明秀别扭了一会儿也就好了,喜气洋洋的和于牧下了楼。
餐厅里,一张大圆桌上已经围满了人,一见到明秀,孩子们就跑了上来。
“秀秀姐和我坐吧,我有糖!”“坐我旁边,我有玩具。”
明秀哭笑不得,一个劲想往后退。终于田笑发了话:“小猴子们都回来坐好,就快开饭了,小心外公打你们手心。”主座上于丰玉面色威严,他们看了一眼就再不敢看,只好退回座位。
于丰玉左手边留了三个座位,于牧牵着明秀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一大家子又说笑了一会儿,菜都上得差不多,边上的座位仍是空的。大嫂来回走了三趟,气的脸都青了,于丰玉怒火自是不用说,田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个阿翔也真是太忙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公司里,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说说。”田笑尴尬地笑笑,正要起身,听于丰玉叫道:“阿牧,你去找人把他拖回来!”
田笑脸色一变,于牧自是起身,不一会儿就返回来,说道:“就回来了。”
明秀午饭没吃,又玩了一下午,这时候着实饿了,美食在前偏偏不能吃,只好望梅解渴。于牧见她那眼里只有食物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招来佣人去厨房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
大伯母笑道:“瞧我们阿牧,对明秀比对亲兄妹还好呢!” 众人又开始说笑,气氛这才好了一些。
墙上的壁钟敲了17下的时候,于翔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风尘之色,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于丰玉冷着脸责骂了两句,才宣布开饭。
明秀早就看准了她面前的糖醋排骨,立刻开动了起来。
于牧一边和几位长辈敬酒,还不时留神去看明秀,抽空夹两筷子离得较远的菜放在她碗里。
屋内空调温度打得高,明秀穿的又多,很快就热了。刚扯了衣领,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阻住。
于牧不动声色转向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从背后衣服下摆进去摸她的背,有些粘腻的感觉,这才把她的外套扣子解开,却不给她脱衣服。
明秀瞪他一眼,两边腮帮吃得鼓鼓的,双颊热的像擦了胭脂,一双大眼睛里像盛了一汪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于牧心中一动,在桌子下面悄悄捉住她的小手整个包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明秀实在抽不开也就随他去。
餐桌上各吃各的,于牧一抬头见斜对面一个黑脸男人向自己举杯,目光在明秀身上转了一圈,心思沉了下。这个男人之前见过两次,是从海南回来的盛岩。于牧也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明秀惦记着水果蛋糕,吃得七分饱就停了下来,眼睛转一转看到了刚上来的油焖大虾,定住不动了。她之吃过一次海鲜,鲜美的味道至今难忘,是的,她现在很想吃,感觉自己的口水分泌都快了。偷偷觑了眼身边的男人,见他正和于丰玉说话,筷子快速地伸了过去,一只虾夹回来,正要往嘴里送。斜里伸出另一双筷子,无情地夹走。
“还想长满脸的疹子?”于牧低声在她耳边道。
明秀不动了,内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海鲜过敏。
忽然听盛嘉拍手笑道:“羞羞羞,不害羞,秀秀姐姐好娇气!”
明秀一下子脸涨的通红,气的直在下面捏于牧的腿。
几个大人不明所以,问道:“嘉嘉为什么这么说呢?”
盛嘉刚要开口,被爸爸截住话头:“还不是小孩子调皮,想看秀秀出丑。”
众人呵呵一笑。
晚上明秀窝在于牧怀里,电视里折射出灿烂的五光十色,主持人的妙语连珠,精彩纷呈。于牧看向怀里的宝贝,已经睡了过去。心里柔情四溢,只愿此刻能够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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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想亲近你 。。。
于家的亲戚们在大宅过了年,各家也有各家的事情要忙,第二天就要离开,临走的时候大伯母拉住田笑,笑道:“恭喜弟妹了,很快就要办喜酒了吧,没准过几个月就能添小孩了。”
田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先是一喜,再一想不太对劲。于翔夫妻两不和很久了,昨晚还听佣人偷偷告诉她,于翔半夜离开了。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把大伯母拉到一边,试探着问道:“嫂子是说我们家…”
大伯母一听,惊讶地张大嘴:“你还不知道么,我以为你们家阿牧和秀秀。”
田笑心中不快,也没多想;“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自是像亲兄妹一般亲密。”
“呵呵,那倒是我多想了。”大伯母道,“我们家嘉嘉和菲菲才7、8岁,怎么样也不愿意在一起睡觉了,说是男女授受不亲小道理一套一套的。”说起自己家孩子笑容满面,那边田笑已经变了脸色,心中气极,匆匆向她道了别就散了。
田笑找到昨晚值夜的佣人,细细问了一遍,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任谁也不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独自坐着想了好久,还是给法国那边打了个电话,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挂,叫了佣人去喊明秀来。
明秀昨晚睡得早,难得的起了个大早,正暗自埋怨于牧昨晚不叫醒她看相声,门外就有佣人来叫她去田笑那。
明秀今天穿了一件鲜绿的卫衣,下面是黑色紧身的尼龙裤子,绿衬得脸白,黑衬得腿细长,明秀身材纤细,这么一穿,整个人愈发的明快鲜亮,精神极了。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如花般的美好”,也难怪让人念念不忘。
明秀见田笑看着自己好一会儿,脸色古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什么不妥的啊。
田笑让她坐她身边,侧身拉了她的手,问道:“秀秀,你多大了?”
明秀觉得奇怪,都知道的啊,嘴上还是老实地回答:“17了啊。”
“不对,那是虚岁,过两个月你才满16岁。”田笑盯住她的眼睛温声道,“我刚才和你昶哥哥通了电话,他说昨天去你父母那拜了年,他们身体很好,一切都好,就是想念你,昶哥哥也一直想你,你想他么?”
明秀乍一听到父母的消息,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昨晚赌气没接他们电话,过后就后悔了,刚想问更多的消息,又听田笑说道于昶。已经3年没见了,记忆里那是个温柔而又优雅的人,
他对自己很好,于牧有时候还骂骂自己,于昶从来没有过,他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想念呢。
所以她愣了一下就很干脆的回道:“想呀,昶哥哥还好么?”
田笑露出了满意的笑,接着道:“他很好,那你喜欢他么?”
明秀想也没想就回道:“当然了!”
田笑脸上笑意更深了:“好孩子,不枉他一直惦记着你,他在法国如果听了一定会很高兴。”之后又亲热的和明秀说了好些话,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结束。
于牧觉得这几天明秀很怪,会莫名其妙躲着自己,晚上也不让自己哄她睡觉。这在以前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哪怕吵得最凶的时候哄一哄也就好了。吃完晚饭他跟着明秀回房,还没说几句话,小女孩不时地看会儿时间,把自己往门外赶:“不早了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于牧脸沉了下来,一把握住她胳膊:“这才几点你就要睡了。”盯紧她的脸问道,“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明秀回答的支支吾吾:“这样不太好,哎呀,你别问了,回去吧。”
越是这样于牧越是生气:“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明秀有些心虚,心里也有些乱乱了,那是一件旧事了,十二岁的那年,第一次爸爸妈妈没有回来过年,明秀伤心的不行,好像全世界都遗弃了她一样。实在不甘心,偷偷摸摸地拿了钱,趁夜一个人偷跑了出去,想去机场坐飞机去法国找爸爸妈妈。结果才出小区大门就迷了方向,路上碰到不良少年把钱都抢了去。四周树木森森,根本看不到一个行人,害怕,恐惧,难受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感受,简直就是绝望了。坐在马路边哭了不知道多久,于牧找到了她,把她背在背上,一步一趋地往家走。十七岁的少年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只一个劲地让女孩保证,“以后不管想什么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
女孩泣不成声,却清晰地说了一个字:“好!”
明秀不知道该怎么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道:“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妹,太过亲密了是不可以的,万一,万一将来,你,你有了喜欢的女生,会,会不好!”说着说着自己竟难受了起来。
于牧听她说的心里有了数,松了口气,暗叹真是个傻姑娘,抱紧她道:“你怎么这么笨,人家说什么你就是什么了么,我不早就告诉过你,我们是会永远在一起的,哪有什么不相干的其他人。”
明秀低头咬唇不语。
于牧亲亲她的眉心,声音温柔的都可以溢出水来:“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顿了顿又道,“有些事之所以现在不做不是因为怕别人说什么,而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怕伤害了你。”抬起她的头直直看进眼里:“懂了么?”
对方的眼瞳如子夜一般漆黑,又像是掩藏了两个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明秀在里面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迷茫地剪影,有什么好像明白了又像是还不确定。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一声比一声快,像是催促自己快点说些什么,明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亲柔的吻从眉间一直向下,如羽毛一般落在唇边,搔得人心里痒痒的,然后坚定地落在了唇上。
亲吻的含义很多,父女,朋友,爱人。小时候明秀就问过,妈妈说“因为爱,才想要亲吻”。
于牧小时候也经常亲他,感觉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明秀默默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为什么要吻我。”
于牧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心里的柔情怎么也抑制不住:“每次见到你就会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亲近你是我的本能,没有什么原因。”
明秀听得恍恍惚惚,又听他道:“以后再吻你的时候要记得闭眼,要不然我会感觉自己像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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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于牧番外 。。。
我在牙牙学语是时候学会的第一个词是“爸爸”,从没有人教我说“妈妈”两个字,我便也不会说,甚至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含义。
家里有五个主要成员:我,爸爸,田阿姨,大哥,二哥。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妈妈”是从大哥嘴里。
他叫田阿姨妈妈,田阿姨很开心地抱着他“心肝宝贝”地宠着。我在一边觉得他们高兴,想要加入,傻傻地张口叫了声“妈妈”。田阿姨当时地表情是奇怪,反正绝对不是对着哥哥的快乐,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表情叫做“厌恶”,未来的很多年他们一直用那样的表情对待我。我还没反应过来,被大哥一把推倒在地,一下骑跨到我身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鼻子骂我“狐狸精生的私生子!”爸爸及时赶到把我扶了起来,狠狠地责骂哥哥和田阿姨,至此他们更加讨厌我,时不时下点绊子欺负我。
我问爸爸什么是“私生子”,爸爸回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
我有些想不通,但明白了一件事情“哥哥他们的快乐我参与不了”。
后来还是我在奶妈那知道了答案,大概就是爸爸背着妻子在外面偷偷生下的儿子,她说我的妈妈是狐狸精,我将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心里很难受,跑去找了爸爸,告诉他,我是小男子汉,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将来不需要别人的照顾。爸爸笑着夸我。
第二天,奶妈果然消失了。我第一次感觉到痛快。
可是,尽管如此,改变不了我私生子的身份。
每次爸爸出门,坐上大汽车的时候,只会带着哥哥们,从未带上过我。我趴在房间里的窗台上一次又一次看着他们绝尘而去,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的表情一定是万分羡慕的。
我去求爸爸下次出门也带上我,他拒绝了。摸着我的头道:“什么时候把书房的书全部看完了,我就带你出去”。
我信了,也只有这样相信他。整幢华丽的楼里装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分享。索性我就呆在书房里,古人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一点都不假。
我看了很多名人传记,很多古今道理,渐渐地接受了自己是个私生子这个事实。又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发现原来书才是我最好的伙伴。也不再请求父亲带我出门。
这样到了我六岁的时候,父亲头一次叫我下去见客,来得是一对夫妻,男的温文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