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秀色-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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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天有个高个子女人拿了封推荐信给他,还给了他一小笔钱做为路费,从此他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这一生魏延都记住了,有个善良的女孩,在绝境中不计前嫌地帮助了他,给了他再一次的新生。
南北距离遥远,魏延以为,这一辈子都再没有报恩的机会,谁知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和客户谈完生意从饭店里走出,准备取车回公司,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了两男一女,男的都是高高大大,一身深色运动衫,女的娇娇小小,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他们这一对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魏延留意了,越看女孩背影越觉得熟悉,趁他们拐弯之际,看到了女孩的侧脸,惊觉: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明秀。如果真是她的话,为什么会和陌生人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马上打电话给当初推荐他来公司上班的人,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没看错,那个人真的是明秀。
两方通了气,赶紧告知了N市的于牧。
于牧在黑道中发了很多重金悬赏令,几天来不知得了多少消息,却没有一条是真的,但这次消息的来源是明秀的远房表舅,他激动了,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一个劲地问对方:“是不是真的,明秀具体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去救她。”
看似混乱,都问道了点子上,是于牧这几天时时刻刻,连睡梦中都在琢磨的问题。
那边表舅叹口气:“你先过来,这边我找人再仔细调查一下,尽量快些把人救出来。”他顿了一下,想起魏延对他说的话,不由地皱紧了眉,“我听魏先生说,看到明秀的时候,她好像没有挣扎的反应,像是自愿和他们在一起的,不知……”
于牧心弦一颤,想到了一种很糟糕的可能性:明秀再发脾气,不可能不告而别,让这么多人跟着她担惊受怕,难道是精神上又出了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任别人摆布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连忙组织了一些人手,连于昶也没告诉,连夜赶去了北方。
明秀表舅的人脉很通,才两天就找到了阿强他们的动向,将定于后天,也就是八月十七号走海上路线,偷渡去法国。
八月十七号,东风三到四级,多云转阴,不宜外出游玩、晾衣。
黑云从天边渐渐压来,呈现一片水墨渲染的暗色,和远处的江面连成一线,混沌的分不清分界。大风送来腥咸的江水气息,渡轮叫嚣着拉长鸣笛。一切都隐在晦暗中,透露着压抑而不安的气氛。
这片码头专供货物运输,平时人员稀少,适合暴力和争斗形为,
于牧从昨天凌晨就开始埋伏等待,到现在下午四点二十,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百八十只眼睛盯着,任何可疑人物都没有出现。
于牧隐在大型集装箱后面,一直盯着码头唯一的出入口,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露掉一个人影。
夏末的气压沉闷而又燥热。每个人身上都是粘腻腻的一片,恨不能马上跳下江水凉爽一下。这样没有头绪的等待最是熬人,没有一个人能却定目标人物到底会不会出现。
空气里有燥动的分子慢慢扩散……
突然于牧做了个手势,低喝一声:“小心隐藏,目标出现。”
他的声音是亢奋的,有一丝不为人轻易察觉的激动。
众人不由提起精神朝入口看去,两个高个子的黑衣男人中间,夹了个白裙子的少女,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那少女体形娇小,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柔弱,神情却不像想像中那样害怕痛苦,而是雀悦又兴奋的,不时向停靠在码头边的轮船指指点点,和左侧稍壮点的男人说上几句。
距离隔的远,听不见在说些什么,从表情上来看她是高兴的,一点也没有被人强迫威逼的感觉。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在对方脸上都看到了疑惑,这个是被绑架的女孩么?
别人不了解,于牧心里却是很清楚了,指甲使劲扣进木箱的木屑里,发白的几乎折断。脑子里得出一个结论:秀秀的精神肯定又出现问题了,看样子还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想到明秀将来再也不记得他,就像有一只大手掐住自己的咽喉,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阿强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他此刻对未来是无比憧憬的,有美好纯洁的女孩在身边,他的心灵好像也被洗涤净化了,甚至想,只要逃出去,就隐姓埋名找个小镇子开个小店面,和明秀平平静静的过下半辈子。
再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提心掉胆,游走在声色犬马和东躲西藏的日子之间。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一个画面,和明秀组织了一个家庭,还生了几个小孩。
大女孩,小小孩儿都争着要他宠着,多么幸福啊!
他想的这么陶醉,以至于警觉性都下降很多,只有忠实的手下三飞一个人在左右观察,时刻警惕着。
突变只在一瞬间,忽然从侧边飞出一个人,一身紧身衣,身姿矫捷如燕,直冲着明秀扑了过来。
阿强一时不察,险些让她得逞。
幸好三飞反应飞快,从身后窜到明秀身前,和女人交上手。
明秀受到惊吓,看清楚来人,就笑了。
她谁也不记得了,竟认出了女人是秦情。正要上前,被阿强搂在怀里。
轻哄着她道:“不怕啊,不怕,我保护你。”
“不是,我不是怕,那个人是情姐姐啊,她是好人,为什么要打她!”她明显是向着秦情的,根本没意识到是秦情先动的手。
阿强听她这么说,狠狠地皱起了眉:情况有变,秦情是于牧的人,她在这里,于牧肯定也在。
他不敢多留,不顾明秀的反抗,拉着人就往渡头走。
“想走就把秀秀留下!”于牧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你出尔反尔!”阿强恶声恶气地朝他大叫道。
于牧冷笑一声,眼睛紧紧盯着他搂着明秀腰部的那只手。两眼火焰直冒,恨不得立刻将那只手焚烧成灰烬:“我出尔反尔?你怎么不说你企图带走我的妻子?”
“她不是!”阿强忽然大喝一声,被他说的“我的妻子”四个字刺激到了,喘了一口气,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惊慌之下又想到了什么,笑的无比畅快,“你说她是你的妻子,你叫她一声,看她应不应你啊?”
明秀满脸迷茫,只看了于牧一眼,觉得不认识,又把头转向那边打斗的正激烈的秦情二人。
还要问什么呢?她的反应那么明显,再问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阿强嘲讽地看于牧一眼,又问向明秀:“那阿秀能不能说说,我是你什么人呢?”
“是我丈夫啊。”她说的那么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于牧心里剧痛: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肯定是阿强逼迫的!
他这么想着,满脸阴鸷,眼里的恨意无限扩大。
“是你!是你骗了她。”他咬了咬牙关,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
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烈。
于牧深吸了一口气,无论真假,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
39、铁血柔情 。。。
机会,把秀秀留下,我放你离开!”
阿强对他这一点倒是很佩服,自制力这么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情形明显是对自己不利的,没看见其他人,肯定还有另一手准备。
阿强现在要是明智的话,应该选择和于牧谈判,自己安然离开,可是……
怀里的身躯是那么柔软温暖,只这样抱着,就觉得未来无限美好,他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啊!
于牧看出了他的挣扎,手势向后一摆,齐刷刷地从后面站起了几十个男人,个个看上去都精健勇猛,明显是有备而来。
阿强搂着人的手不由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三飞趁空隙间瞟到这边的情形,立刻就怒了!
这不是阿强正常的反应,他认识的强哥无惧无畏,任何事情都威胁不了他,遇事果断沉稳,就算面对生死关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决定,带领他们闯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而这次不一样了,准确的说,从他领回那个女孩,强哥就在浅移默化中改变了。他开始变的温柔,变的大意,凡事都要将那个女孩考虑在内。
他们今天明明可以像以往许多次一样逃之夭夭,他却还在犹豫不决!
顺势在地上打个滚,他利用腿长的优势,迅速跑到阿强身边,猛力一拉带出明秀,五指成爪掐住她的咽喉,只要再用点力下去,女孩细弱的脖子就会被轻易被拧断。
于牧脸色剧变,立刻朝他厉声大喝:“你敢动她,我今天就让你碎尸万断!”
阿强也愣住了,心里却又冒出了一丝不用他亲自做决定的解脱。可下一秒看到明秀的脸又转变了。
女孩的咽喉被掐住,一时喘不过气来,脸上被憋的布满不正常的潮红。嘴巴大张,拼命地想吸收外面的氧气,嘴唇慢慢都发紫了。偏偏泪眼朦胧地只看着他,好像在悲恸地向他控诉着:你救我啊,你为什么不救我……
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想说话,喉结上下翻滚,但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孩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落,抓着三飞的手却慢慢的垂了下来,她放弃了挣扎,或者说她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即使在这种危难关头,明秀下意识地还是为别人着想,不想让别人为难痛苦,这样的善良美好啊,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遇到第二个……
三飞面无表情地朝着于牧的方向大声喊道:“她快要不行了,只要我再稍稍用点力,后果你是知道的,考虑好了么!快叫他们撤走,放我们离开!”
就是他这副呆板冷情的脸,谁都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于牧气血都涌上了头顶,手骨被自己握的咔嚓直响。哆嗦着嘴唇,语音剧烈起伏:“不要伤害她,我保证你们可以离开。”
说着,马上就做手势让其他人撤走。
撤离的速度很快,转眼间空荡的码头上就剩下他们五个人,三飞在于牧地盯视下缓缓放开掐在明秀脖子上的手,却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锋利的刀刃,抵住女孩纤细的颈侧。
那个部位正是颈动脉,只要割下去,女孩便会当场气绝。
三飞又对离的很近的秦情喝道:“你退开点,和你家老板站一块儿去。”
看她略微迟疑,刀子立刻划破了女孩的皮肤,鲜红的细流如一道细线冒了出来,刺痛了其他几个人的眼。
秦情不敢犹豫了,立刻退回了于牧旁边。
于牧视力极好,隔了二百米的距离,仍能将明秀脸上细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女孩痛苦地皱着眉,头无力地微垂着,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颈侧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流到雪白的裙子上,像冬天落在雪地上的红梅,朵朵艳丽绽放,透着妖异的不祥色泽……
三飞见目的达成,带着明秀边走边退。
江边停着一艘快艇,上面早有另一个下属等的心焦,看到二人来了,赶紧启动。
后面于牧和秦情已经追的近了,三飞正准备将明秀推出去,斜里冒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女孩带了过去。
三飞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强:“强哥,你要干嘛!”
“带她一起上去!”
三飞惊叫:“你疯了,我们还在通缉,带着她怎么跑路,更何况于家兄弟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说过要带我去法国的!”一直沉默的明秀突然哑着嗓子哀求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危险,满心满脑地全部装着去法国这一件事。
阿强心中一动,之前答应她只是敷衍,现在倒真的可以认真考虑。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她想到的只有这一件事,可见信念之深,若是真和她去了法国,不仅可以逃避在国内所做过的一切过往,获得新生,还能和这么好的女孩重新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么一想,他决定了,拉着明秀就往小艇上跑!
三飞怒急,早知道就不带明秀回来了,如今反而成了祸害!
大错已经酿成,祸源再不能留了,管不了那么多,抄起刀子就往明秀身上捅去。
人在危难的一瞬间,做出的反应是不可思议的,比如说阿强,于牧还来不及惊呼,就看见他快速地将明秀一把护在怀里,用后背替她挡了这一刀。
这一刻,连阿强自己都觉得无法置信,但他确实这么做了,刀子捅进腹部并不是第一次,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痛。
因为他看到女孩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睛看着自己先是迷茫的神情,再然后看到自己血染的腹部,渐渐地骇然睁大双眼,向后倒退两步,捂住嘴,连惊呼都发不出了。
阿强此刻知道了,以后两人再也不可能了,心脏也跟着疼了,也像被捅了一刀,绞痛的难以忍受。
三飞也惊呆了,震怒,痛苦,后悔!
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伤了一直追随崇拜的大哥,看看受伤的阿强又看看傻呆呆的明秀,一时间全部化为了对女孩的无比憎恨,一下冲过去,将女孩推进了江里。
这一系列的突变实在太快,于牧心神俱裂,大吼一声:“不!”
想也不想就随着跳进了江里,滚滚的江水很快就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几个人都呆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码头上海面上就突然出现了大批便衣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
冰凉的手铐铐上手上,阿强被押着路过三飞身边的时候顿住了,小声地对他说道:“好兄弟,对不起,我这辈子就只做了这么一个美梦,没想到还是连累了你,欠了你这么多,下辈子自然会当牛做马地归还,但你真不应该去伤害明秀,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三飞顿时泪盈于眶。
作者有话要说:铁血柔情啊~
对于阿强这个人物,在我脑海里有很多故事,所以我准备写一个番外,也算是对他作为炮灰人物的一点小小补偿。
为了不影响大家看文的连贯,会放在正文完结之后。
感兴趣的亲们可以期待一下。
40
40、中秋节(上) 。。。
顾湘轻轻推开门,室内没有开灯,安静地与外面形成两个世界,只有藤椅慢悠悠地摇晃声,像个忘记上发条的钟摆。
借着外面亮眼的朝阳,能看到女孩消瘦地侧影,平躺在藤椅上,姿态安详而疲软,像个老态龙钟地老者。
顾湘叹口气,越过了夏天,秋天都过去了一半,时间也不停在向前走,只有这里,每一天好像都是静止的。
周而复始了这么多天,再压抑着情绪也快要爆发了吧。
顾湘走过去,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拉严了一点,又拿了根体温计夹在她腋下,扶着她的胳膊以防掉下来,趁这间隙去看她的脸。
瘦的可能还没她一个巴掌大了吧,眼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