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落谁家-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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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十指紧扣
“克鲁伦替王妃谢过娘娘,王妃大病初愈,之前所受惊吓不轻,还需慢慢调理。”克鲁伦见月牙儿迟迟没有回应,便主动接过话来。他轻轻握住月牙儿的小手,可她竟然慢慢抽回,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遇上那样的事情可不是要受到惊吓?别说是个女子了,就是咱们睿亲王也大病了一场。那些刺客真是该死,竟然把紫禁城内身份地位如此尊贵的两个人迫 害至此,千刀万剐还算是轻……”玉嫔愤愤不平的说着,月牙儿却只听进去了“睿亲王大病一场”这句,忽然痛上心头,身子也颤抖了起来。
“行了行了,知道公主受了惊吓还说那些话,若是不会说就给哀家闭嘴!”太皇太后冷眸一瞪,吓得玉嫔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一旁的瑾妃仗着自己进宫年岁较长,便开口说话一搏太皇太后舒心。“话说这次睿亲王还是咱们公主的大救星呢,若换做是谁也不能把公主保护的这般仔细,臣妾听闻御医说公主身上并无伤痕的……”
“住口!都跪安吧。”太皇太后闭上双眸忍住怒气,一旁的苏麻拉姑上前来为她揉揉太阳穴以缓解头痛。
“真是不像话,等会儿传皇后来慈宁宫一趟,看样子后宫风气需要整治一番了。”太皇太后最介意的就是有人诋毁她至亲至爱的人,不管这些妃嫔是有意还是无心说出这些话,都毫无疑问的戳痛了太皇太后的痛处。若是换了别的男女被人一同绑架恐怕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众人都相信睿亲王因为旧伤做不成男人,便不曾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可这一切岂会逃过太皇太后她的法眼,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为何会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多年前多尔衮在见到身为新嫂的她后也是这幅模样,而她自己就正如眼前的月牙儿一般,瘦的几乎脱了形。
“太皇太后,月牙儿忽感不适,先行告退。”月牙儿起身行礼,转身离去时,眸子中有泪水滑落。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太皇太后深深叹了口气,是她错了吗,难道从刚一开始就是她错了?
“待会儿我们带着谢木斯去放风筝好不好?天气这么好,憋在房中病怎么会好?”克鲁伦搂着月牙儿走在廊子里,廊下摆着一盆盆怒放的桔花,像是在进入冬天之前最后的宣泄般。
月牙儿闭口不言,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可到头来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自始至终都是个亏欠别人的坏女人,既然此生还不上了,她何苦再勉强自己。眼下她为自己而活,高兴了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一个心死的人是无需掩饰情绪的。
前面廊子拐弯处,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闪了出来,月牙儿瞬间感到一瓢凉水从头浇到尾,她醒了过来,着了魔般挣开克鲁伦向他跑去。
“固伦公主可安好?”他依旧是曾经高大俊挺的男子,只不过再也不是她的了。
“固伦公主吉祥。”刘灵枢温柔的跟在多尔博身后,他们十指紧扣,恩爱的刺眼。
☆、48 一对冤家
月牙儿望着他们,就似当年在围场大帐中一样,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将她捧上天然后再狠狠摔下。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可此情此景她亦无从开口了。
“阿依,王爷与福晋定是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还是不要耽误了时辰才是,再说你身子刚有好转,我们快些回去吧。”克鲁伦一如既往的温柔,他温暖的手从后面搂住月牙儿的肩膀,把她带离。
月牙儿像是木偶般被他牵制,只是那目光却从未从他身上离开。直到走了,还回头看他。他选择视而不见,牵着刘灵枢的手继续往前走,可惜他没发现自己力道过大,连弄痛了自己的福晋都没发觉。
寝宫之内,月牙儿坐梳妆镜前,目光呆滞,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头发。身后一袭华服的倚晴端着热茶走来,叹口气摇摇头,她知道她心中伤痛,也正是如此皇上也特许了这些日子让她来陪伴月牙儿。
“天渐凉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倚晴把茶放在梳妆台上,取过她手中的梳子,帮她梳理头发。
“他怨我,他一定恨极了我,否则怎么会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月牙儿强忍不下去,泪水像决堤般涌了出来。倚晴为自己梳发的情景触发月牙儿心底感伤,被困的日子里,他曾送与她一把鱼骨梳子,还依水为镜为她梳妆。后来,梳子丢了,连同他们之前的点滴往事也一并丢了。
“你们真是一对冤家。”倚晴无奈,此时她既不能责备多尔博的薄情也不能安慰月牙儿的伤痛,若是这样做了只会让她更消沉。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口中溢出,为她亦为自己。
“我好羡慕你跟皇上,虽然后宫佳丽众多,可你们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他心中也留了特别的位置给你。”月牙儿苦涩的笑笑,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倚晴从梳妆镜中看到面色有些憔悴的自己,她不知该怎样对月牙儿说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理解她的苦衷。命由天定,既然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那就只有继续走下去,唯独往前走才有出路。
这些天克鲁伦只字不提那日月牙儿紧紧抓着多尔博不放的事情,依旧对她体贴备至,月牙儿只是一味接受却不做回应。
“快些来把这碗补药喝了,等放凉了药效可就减弱了。”多尔博亲自为月牙儿端来补药,吹凉后送入她唇边。
月牙儿看着桌子上的茶具,偏头避过,不接受他的好意。
“我知道这药有些苦,刚才特意让太医加了些干草进去。”克鲁伦借着哄劝,像宠溺个孩童一般对她。
“乖,就喝一口就好。”月牙儿紧闭着嘴,克鲁伦耐着性子对她。
“乓啷!”药碗碎了一地,月牙儿一挥手打碎了克鲁伦手中的药碗。
“阿依,有没有烫到?”克鲁伦第一个反应就是怕那药汁烫了她,急忙起身上上下下检查月牙儿是否有烫伤。
☆、49 别对我好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你骂我呀,你骂我!骂我不守妇道,红杏出墙,骂我是个贱 妇,你骂我什么都好,只求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我快要疯掉了……”月牙儿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他的关心只会让她更愧疚,只会让她更纠结。现在,她不要了,这个错误是由她开始的,那么现在就由她来叫停吧!
“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等我们回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克鲁伦皱眉转身背对着她,那些都是血淋淋的伤痛,他不想再提,他一直忍着不再提。他是男人,怎会察觉不出自己心爱女人的异常,可他就是不能承认,因为承认了,便是彻底输了。
月牙儿发疯了一样上前把桌上的茶具全数扫了下来,瓷片碎了一地。“正常?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与多尔博之间有多正常?你真的就相信他做不成男人?被困的那些日子,我们每晚都在一起,就像是夫妻那样……”
克鲁伦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一直忍耐着,一直等待着,等着月牙儿把多尔博忘掉。可现在她的每个字都像一根根毒 针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生不如死。原来五年竟然比不上短短几天!
“你转身啊,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看看我,只要看我一眼你就会发现这些年你从未住进过我的心里。哪怕是在亲吻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装着另一个男人……”月牙儿上前扯着克鲁伦的身子,继续说着残忍的话,她快要疯了,若不快点结束这段错误她怕是就快要疯了。
“够了!”克鲁伦忍无可忍,她竟然把他最美好的回忆说的如此不堪。到头来他还是像个傻瓜一样,幼稚的可笑。
克鲁伦转过身来,他一步一步逼近月牙儿,双眸布满血丝,全身上下怒火狂烧。
“从第一次遇到你我就注定要为你伤心,我学说京话是为了能再次与你重逢,而那个时候鬼知道我们能不能再见上一面。第二次见你是在多尔博大婚那晚,你可知道我差一点就忍不住把你带走。后来你因为伤心欲绝做了我的王妃,我好开心,我开心的整晚整晚睡不着,我害怕这一切都是个梦,梦醒了你就会消失。这些年你的心里只有你的伤悲和仇恨,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男人眼巴巴等你回头看他一眼!你还要说下去吗?你还能说下去吗?”克鲁伦把月牙儿逼进墙角,他怒吼着,发泄着这些年他遭遇的不公。
月牙儿双眸瞪得极大,他的每句话击打在她心上,像是挨了几计闷拳般难受,几乎难以呼吸。这些年她都干了些什么?
“我一直等着,等着你是我的那一天。可是现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克鲁伦忽然一把扯开月牙儿的衣襟,大掌伸了进去,随即吻上她的唇。
月牙儿本能的推拒着他,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一把抱起月牙儿扔在床上,覆上她的身子。
☆、50 名义夫妻
“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克鲁伦大手撕扯着月牙儿身上的衣衫,嘴里着了魔般不停的呢喃。他快要疯了,他快要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月牙儿一下子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克鲁伦,跳下床榻往门外跑去,克鲁伦长腿一伸紧跟了上去。
月牙儿抓紧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夜色中她早已分不清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她使劲跑着,心里想的竟然还是多尔博那个不信她的男人。
“救我,多尔博救我啊……”眼看身后的克鲁伦就快要追上了,月牙儿念着多尔博的名字,若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丁点的缘分,那么就请上天让他来解救她吧。
“阿依,快停下,别再跑了……”克鲁伦被清冷的秋风一吹,神智也清醒了不少,夜黑风高他真怕月牙儿出什么岔子。
月牙儿惊慌的哪里能听进他的话去,她自顾自的往前跑着。忽然,她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熟悉的气味和触觉让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搂住这个怀抱把整个身子紧紧贴上。
“阿依,快过来!”克鲁伦不敢相信能在这个时候遇上多尔博,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女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投进别人怀抱。
“救我,多尔博救我……”月牙儿不肯撒手,可怜的让人心疼。
多尔博瞧着月牙儿身上凌乱的衣衫,还有克鲁伦那副欲求不满的神情,烦闷妒忌另外加上一丝丝不舍一下子涌上心头。
“不知和卓与王妃这是唱的哪出?若是亲热也要回房才是,难不成你们回部都是这么豪放?”多尔博扯掉月牙儿缠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臂,那一接触才发现她又清瘦了不少。
月牙儿踉跄的跌倒在地上,不敢相信多尔博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没了做好女人的资格,可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啊,他怎能这般对她?
“刚才陪太皇太后累了吧,咱们快些回府吧。”多尔博拉起身后刘灵枢的手,转头又是一派体贴的模样。
克鲁伦实在忍无可忍,他心心念念得不到的女人竟然让别的男人弃如敝履,这叫他怎么能忍得下去!
“你这个混蛋!”克鲁伦上前在多尔博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抓起他的衣襟对准他的下巴就是两记猛拳。
多尔博甩甩头回过神来,对准克鲁伦的胸口狠踹一脚,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有本事就把自己的女人管好,在本王面前逞英雄还轮不到你!”
“若不是你,月牙儿早就我的女人了!”克鲁伦彻底被激怒,上前与多尔博厮打开来。
“什么意思?况且那与本王何干?”多尔博也不示弱,挥退了随行众人,也不理会一旁女人惊叫连连,誓要与克鲁伦一绝高下。
“没关系?这些年她为了你都只跟我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一直都为你守身如玉,你说有没有关系!”克鲁伦怒吼一声,惊吓到了在场所有人。
☆、51 一家三口
“你这个混蛋!”多尔博愣在原地忘了还击,克鲁伦一拳飞出正对多尔博胸口。
正在此时,一个白色身影飞了过来,挡在多尔博胸前,为他受了这一记重拳。
“月牙儿!你怎么这么蠢?”多尔博清楚听到月牙儿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她倒在他怀里,一翻眼晕死了过去。
克鲁伦傻在一旁,他打错了人,还是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快去传太医,快!”多尔博打横抱起月牙儿,发疯般怒吼着,一股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堵在他胸口。
夜色正浓,宫中却沸沸扬扬,没了睡意。
太医诊治过后,多尔博守在月牙儿床边寸步不离,他有太多话要对她说,可她就是这么狠心,紧闭着双眸不去看他一眼。
“王爷,你说娘亲会死吗?”谢木斯床头,定定的看着昏睡的月牙儿,小小人儿嘴里说着大人话。
“不会,你娘亲只是睡着了。”多尔博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挤出一抹笑让他安心。
“哦。”谢木斯看着多尔博,他信他的话。
“阿爹!”谢木斯一转头,对着门外的克鲁伦大声叫了起来。
多尔博也向门外看去,之间一夜之间克鲁伦颓废邋遢了许多,双眼冲血,在谢木斯瞧见他后立刻低头离开。多尔博起身追了出去,他们之间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
多尔博一直跟着克鲁伦到了景祺阁外的湖畔,他临湖而立,秋风吹的衣衫呼呼作响。
“几个部落挑起事端,我已经向皇上禀明,明日要启程回去了。长途劳顿,阿依身子受不住,只得留在宫中养伤,等我平息了战乱自会回来接他们母子。”克鲁伦说完自嘲的笑了,还能怎样,刚才看着他们三人在一起的画面,那才是一家人啊!就算他骗了自己也骗了他人,也骗不了上天,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他无能为力。
“本王定会好好照顾他们。”同为男人,多尔博自然是知道克鲁伦此时此刻的心情,他能如此潇洒退出,是一般男人难以做到的。
克鲁伦一转身,大步冲向多尔博,双手揪起他的衣衫,怒目相对。“我不仅是让你照顾他们母子这般简单!我要你带他们走,抛下你的荣耀身份,抛下你的荣华富贵,带着他们走的远远的,跳出这个牢笼!”
“若不是你出现,我和月牙儿早在那天便逍遥山水间了。”多尔博一把推开克鲁伦,他用力过猛,克鲁伦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都是我自作聪明,一直都是我自作聪明……”克鲁伦笑了 起来,苦涩的难以下咽。“可是就算阿依答应跟你走,她心中还是担心谢木斯,可现在好了,你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在一起了。”
自从昨夜克鲁伦说出他们从未是一对名符其实的夫妻后,他便开始怀疑起谢木斯的身份来,直到现在克鲁伦亲口说了出来,他受到惊吓额程度丝毫没有减少。
☆、52 与他何干
多尔博双眼发愣,克鲁伦的每句话都像是钉子般卯进他的心里。他一直都叫她蠢东西,可现如今才发现真真正正蠢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怎么可以这么蠢,蠢到五年后才发现他与月牙儿之间有误会。错过的光阴,他又要拿什么去补偿给她?
“克鲁伦,答应我一件事情。”多尔博不称自己为“本王”那就说明他已经放下了身份,他们现在所要说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我连把心爱女子拱手送人事情都可以做的出,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对她好,你尽管说便是。”克鲁伦颓然的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还有他以为此生都不会说的都已说尽,还有什么不能做呢?
“此事事关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