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娘囍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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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宫里唯一的婕妤做对?”
近香以前虽然是个清苦的小梳娘,但是也知道皇上代表着什么,后来跟着许平君进了宫,许平君待她如亲姐妹一般,刘病已对她也分外客气,渐渐地她竟然忽略了刘病已已经是皇上了这个事实,直到浣碧的这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不过她没有忽略浣碧的最后一句话,“那是谁让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浣碧压低声音道:“还能是谁?霍将军权势遮天,太皇太后是他的外孙女,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后宫里,都是他霍家的天下,无人敢掠其锋芒。”
“那刚才……”
“太皇太后年纪小,总要顾着些面子。再说不过一个宫女,在他们眼里值什么?”
近香又看了浣碧一眼:“那你呢?”
“我?”浣碧一脸糊涂地看着近香。
近香道:“你跟她们本来不是一起的吗?”
浣碧哑然失笑:“我从来都不是跟任何人一伙的,我不过是个奴婢,服侍好主子是我的职责,其它的跟我有什么相干?”
近香也不追问,至少她知道浣碧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虽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毕竟平君现在人微言轻,一直不能封后,除了刘病已的一腔爱怜,什么也没有。
描金被杖毙以后,宫里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有宫女敢对许平君轻慢,她的心情和气色好像都好了起来,成日里只跟近香念叨刘病已的难处,刘病已的身体。生活没有什亮点,却也平静幸福。
公元前七十三年,汉宣帝改年号为本始,是为本始元年。后位空悬已久,朝臣们开始纷纷上奏,奏请汉宣帝立后。
近香跟许平君在后宫也有所耳闻,在近香看来,后位落入近香之手,合情合理,理所当然。而对许平君来说,她不稀罕这个后位,但是她介意有人拥有比她更名正言顺地站在刘病已身边的身份。但是她们都相信,这个后位一定是许平君的,因为刘病已身边再没有其她女人。
直到有一天,许平君哭着跑来跟近香说:“近香姐姐,他要有别的女人了”
那天天气很好,*光明媚。晌午时分许平君跑去找刘病已看她刚绣好的江山图,结果一脚还没跨进去,就听到里面在商量立后的事情。她听到有人说:“满朝文武,皆属意霍小娘子”,当时脚就软了,差点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寝宫,跟近香哭诉。
近香也是大惊失色:“你没有听错?”
许平君哭道:“我怎么会听错,字字句句都分明得紧”
“怎么会这样?”近香只觉得不可思议,突然想到一点,“那霍小娘子不是太皇太后的姨母?这样不就是乱……**?平君,你先别哭,我看这事肯定不成。皇家最讲颜面,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许平君愣了一下,破涕为笑道:“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忽又皱起眉头:“我还是很担心。不是霍小娘子,还会有其她官宦人家的娘子。”
近香一想也是,只觉得这些大臣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平君是皇上的发妻,自然就应该是皇后,他们不去管国计民生贪官污吏,偏偏来管皇上的家事。可是抱怨归抱怨,办法还是要想的,不然一个有了身份背景的皇后掌管了后宫,哪里还有平君生存的余地?
“要不你晚些时候去跟皇上说说?皇上跟你感情这么好,他不会委屈你的。”
许平君愁道:“我不要拿这事去烦次卿,他已经够烦的了。在他心里,肯定是希望我做皇后的,他有这个心意,我就很知足了,我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让他去跟满朝文武为敌,他刚即位不久,根基尚浅,我不能害他。”
近香也犯了愁:“那怎么办?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其她人入住后宫?”
两个人一筹莫展,呆坐在寝宫里发呆,突然浣碧进来,对着许平君深深地行了个礼,口中笑道:“恭喜婕妤”
许平君跟近香面面相觑,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恭喜的?许平君不说话,近香问道:“什么事情?”
浣碧道:“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婕妤跟水娘子还没有听说吗?皇上刚刚下了一道诏书,看过的人都羡慕婕妤羡慕得不得了呢,婕妤好福气”
许平君疑惑道:“什么诏书?”
浣碧轻笑着回道:“奴婢特地去听了个明白,这就说给婕妤听。皇上下诏,言微时有故剑,相守不离多年,如今失落不见。剑虽古旧,却是心头所爱,故昭告天下帮忙找寻,若寻获必定感激不尽。”说完冲着许平君直笑。
这诏书说得隐晦,相识之人却都是极明白的,那故剑,不是许平君是什么?这份诏书,分明就是在昭告天下,当今皇上深爱发妻许平君,决意立她为后。
许平君听完,呆愣了许久,眼眶渐渐泛红,终于泪水滑落,又哭又笑起来。近香知道她的感受,也不说话,就由着她去哭去笑。刘病已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却仍能坚守着当年与她的誓言,这份深情,落在任何女人身上,都值得哭值得笑,值得一生。
几天之后,朝臣纷纷上奏,欲请立许婕妤为后,刘病已欣然采纳。
汉宣帝本始元年,立发妻许氏为后,帝后恩爱,为天下表率。
许平君做了皇后,好像一切都豁然开朗了,皇子刘姡б不氐搅怂肀撸伤资指а=阄咝耍淙凰匀还谜秸骄ぞぃ课迦找怀侍笥诔だ止资谭睿耸秤诎福跃⌒⒌溃晃舜κ乱捕冀餍∩魑ⅰ5撬丫腔屎螅一噬献ǔ瑁丫梢宰约汗撕米约毫耍约涸倭粼诠校丫挥惺裁匆庖澹谑钦伊烁龇绾腿绽龅南挛纾砥骄氪恰!!!!�
第一0七章
近香去找许平君的时候,许平君正端坐案前专心习字,她着意放轻脚步,并打了个手势示意门口的宫女不要出声,许平君竟没有发现她。许平君的字娟秀内敛,当然这些是近香不会看的,她只觉得平君的字比以前好看了许多,这几个月的潜心研习果然没有白费。
许平君写完最后一笔,终于看见了站在身旁的近香,冲她笑道:“近香姐姐什么时候进来的?”
近香笑道:“刚进来,看你写字这么认真,就没出声。”
许平君一笑,接着问道:“那近香姐姐觉得我的字怎么样,有进步了没有?”
近香笑道:“进步很大,回去拿你去年给我写的信对比一番,肯定大不相同。”
听了这话,许平君很高兴,小心翼翼地把刚写好的字交给宫女晾干。近香看她做完,然后才道:“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许平君(炫书:。。)整 理广袖的手一顿,“你要走了?”
近香回道:“我好'TXT小说下载:。。'久不见我阿爹,想回家了。”
许平君方才还高兴不已的脸庞突然一阵落寞,轻声叹道:“我去年跟你说几个月,现在都大半年了,不过我真舍不得你走。”
近香看她失落的表情,忙笑道:“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你现在有皇上,还有小皇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不知道多羡慕呢。”
许平君忽然想起一事,对近香道:“你等等,昨天豫州有信来,是给你的。昨天忙了一整天,差点都忘了。”
豫州?张大哥?近香开心不已,竟然还有人惦念着她,于是站在原地,看着许平君从书柜里面取出一大捆竹简来。
近香惊道:“这么多?”
许平君笑道:“不多。张大哥写字,风流不羁,一个字要占好几个字的位置,所以这竹简看起来就厚重了些。”说着把竹简放在案头展开,招呼近香来看。
近香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犯了难。这些字龙飞凤舞的,她根本不认得啊,转头去看许平君,只见她也眉头深锁,拿那些字毫无办法。许平君埋怨道:“张大哥也真是的,写成这样怎么认啊?次卿只说他的字随性狂放,比别人占位置,却没说他的字我们完全不认得啊”
近香愁道:“怎么办?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许平君道:“是说给你的没错啊。看来只能等次卿忙完了帮忙念一念了。”
话音刚落,忽有一个宫人进来禀报:“启禀皇后,豫州有信来,是给水娘子的。”
许平君跟近香疑惑地对视一眼,让宫人把信呈上来。挥退宫人之后,两个人急急忙忙地把竹简展开,这信的字迹端正清楚,笔画分明,她们倒是认得了。
看完信,许平君瞅着近香一个劲儿地乐,惹得近香直想锤她。
“张大哥真是有心,信送出去了还一直想着,想到你可能不认得竟然又重新写了一封。你看看,这字迹,这么工整,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呢”
近香辩驳道:“写信本来就应该想到收信的人能不能认得,不然写信干什么啊?”
许平君半眯着眼瞥她一眼,道:“你就不承认吧就算这是理所当然,那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我跟他认识许多年了,他怎么不给我写信呢?还有你看,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呢,我看张大哥对你很上心嘛”
近香脸一红,跺脚道:“你胡说什么”
许平君笑道:“我可是胡说?我就说你们应该在一起嘛。近香姐姐你也喜(…提供下载)欢张大哥对吧?我去跟次卿说一声,让他给你们赐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张大哥好不好?”
近香佯怒道:“我可是走了”
此话一出,许平君脸上的笑立刻就没了,“你还是要走啊?”
近香道:“是啊。”
一时屋里沉默无声。过了好一会儿,许平君才道:“你是应该出宫去了,总不能在这宫里虚耗了大好年华。近香姐姐,我不是说笑,张大哥人真的很好,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用心,你今年十八岁了,总不能在家一辈子。你跟了张大哥,我放心。”
近香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谢谢你,缘分是老天爷安排的,轮不到我来做主,顺其自然吧。平君,倒是你,我走了之后,你要小心。浣碧是个有所图的,其他的宫女,有几个是实实在在真心实意的你都知道,以后跟她们亲近些。你朝中无人,在后宫里更需要一心为你的人。”
许平君点点头,挥退守在门口的宫女,亲手把门关仔细了,又道:“近香姐姐,你回去之后,早点来长安。我已经找人帮你在长安城置了一处宅子,离皇宫很近,也很热闹繁华,我还请了最有名的文士给你题了第一梳娘的匾额,到时候你可以给你梳妆,也可以卖首饰,都随你,料想入账足够你跟大叔好好生活了。”说着从案头找出一块丝绢,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一起递送到近香手里,“这是宅子的地契。这块玉佩你拿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去找我爹,虽然他也没什么大的能耐,但是处理一些小事总是可以的。”
近香愣在当地,虽然当初随她进宫,确实有一部分也为了这第一梳娘的名号,可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早已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平君却记着,而且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许平君想了想,又拿出五十两黄金来,“我的进项你都知道,也没攒下什么,这五十两黄金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这大半年来许平君过得怎么样,近香一清二楚。虽然温饱无虞,但也是能省则省,绝无额外的开销,帮她置了那处宅子,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接受这些金子?于是忙推还给许平君,“你在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这金子你留着,万一有个不时之需呢。”
许平君又把金子塞进了近香手里:“我是皇后了,怎么着也不缺这点”
近香道:“这宫里怎样我还不清楚吗?你留着吧,有了那处宅子,我跟阿爹一定能好好营生的。”说完又把金子推了回去。
金子最后还是落在了近香手里,近香把东西都收好,又陪着许平君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刘病已过来,又是一番道别。
第二天天刚破晓,近香就去了许平君的寝宫,给她梳妆。这一次的发式,与以往又大不相同,所有乌发分股拧盘,交叠于顶,挽出祥云形状,用金钗固定,再把其余发式一一妆点。
许平君对着铜镜看了许久,回头问道:“这发式我从未见过,叫什么?”
近香看一眼窗外绚烂瑰丽的朝霞,低头对许平君笑道:“朝云近香髻。”
此话一出,许平君立刻红了眼眶,忽然转过身,扑在近香怀里哭了起来。
近香抱着她,也湿了眼眶。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们早已跟姐妹一般。虽然平君盛宠,可是这里毕竟是皇宫,皇上的根基也还不牢固,哪里是说见就能见的?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没来由的,近香心底升起一阵寒凉,生生地打了个冷噤。
两个人手拉着手,又相互交代了好一阵子,近香才终于一狠心,放开了许平君的手,走出了她的寝宫。许平君跟在她身后追出寝宫,看着她进了屋又拿着包袱出来,浣碧见状,忙把昨晚许平君吩咐好的包袱也递了过去,“这是皇后给你的,水娘子你手好。”
近香看着浣碧,欲言又止。浣碧知道她想说什么,殷殷保证道:“水娘子放心,浣碧会好好伺候皇后的。”
近香点点头,一回头许平君已经来到她身边,笑着对她说道:“马车就在外面,我送你。”
近香没有推辞,跟许平君拉着手往外面走去。
马车一动,许平君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又怕被人看见说她没有皇后的体统,忙用手绢拭了。而马车里,近香也是一万个不舍得,抱着许平君送她的包袱,默默发呆。
时隔十个月,近香又回到了塘口乡。对赶马车的侍卫道了谢,近香下了马车,抱着包袱往家里走去。阿爹不识字,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家就是阳成家,所以这么久她也没给他捎个信,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院门没有锁,近香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水二叔正在劈柴。大半年不见,他好像又老了些。
水二叔听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高兴得连砍刀几乎都拿不稳了,“近香,女儿,你回来了”
近香看着水二叔激动的模样,心里酸酸的,暖暖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软软地笑道:“阿爹,是我回来了。”
水二叔兴奋不已,领着近香进屋。近香把包袱放下,拿出她在长安给水二叔买的衣鞋递到他手上,“阿爹你快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水二叔看看料子上好剪裁精细的衣服,又看看做工细致的鞋,都要甜到心里去了,一个劲儿地笑道:“合适,怎么不合适?我先去给你做饭,等会儿再试。”。。。
第一0八章
水二叔要去做饭,近香倒是没有跟他争。她刚到家,总要先收拾一番,等晚上再换她来做饭也不迟。
把许平君给她的黄金藏好,又把带回家的衣物放进柜子里,剩下的就是给水二叔带的新鲜玩意儿了。她不在家的这些时日,水二叔竟把她的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这让近香打心底里觉得温暖,这才是她的家,只要她回来,一切就会跟以前一样等着她。
她在长安专门下车买了许多东西,大部分都是给水二叔的,还有一些,是给阳成家的。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看到别致的绣活儿,就手痒痒地想买给阳成和,看到精巧的短剑,就想买给阳成选,买到最后,才发现除了梁从飞,她竟给阳成家的每个人都买了东西,不由得呆楞在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把东西往马车上放。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东西,她觉得一阵阵莫名其妙,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摆在床头,她才惊觉,原来这么些年,虽然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