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人-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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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走上两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蜡丸,递给木佩兰,小心翼翼地低声道:“这是堂妹馨馨托我带给白夫人或者白小姐的,说你们看了就明白……”
她也不知道蜡丸里头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夏馨馨对她说,把这个蜡丸亲手交给白家母女,对她大有好处,说不定就能保住她丈夫的官职。这个堂妹与她素来交好,人也聪明,也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害她,所以她就趁着今日皇后大丧把东西亲自送来。
夏馨馨与白茯苓的恩怨,木佩兰知道得很清楚,心里有些奇 怪{炫;书;网她有什么东西要给白茯苓,于是谢过裴夫人便捏碎了蜡丸看其中藏了什么。
蜡丸里只有一片薄薄的绢布,上面用鲜红的丝线绣了四个字:小心十二。
木佩兰一看这四个字,顿时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再不顾上装病,自椅子上一跃而起,几步冲到门前,也不管附近宫女太监惊异的目光,一手捉住替她看门的小太监,疾声问道:“刚才两个太监是哪个宫里的,带了我女儿往何处去?”
小太监吓得只知摇头。
木佩兰终于想明白崔珍怡的异样,她分明是有心来拖住自己,好让那两个太监把白茯苓带走
她以为皇后与毛贵妃死了,宫中再没有人会无端端算计她们母女,就算有,也没那个胆子与势力,但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项——并不是每个人害人之前都会权衡考虑利害得失的,有些不理智的疯子千方百计害人的原因很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妒忌又或是仅仅想找个出气发泄的对象罢了。
她一想到女儿也许已经在宫里不知哪个角落里遭遇了不测,担心害怕得几乎疯掉,如果她的女儿有个万一,她就算把十二公主千刀万剐又有何用?
她定了定神,宫里房舍众多,她也不知道十二公主在何处,最好的办法是找安泰公主帮忙,发动人手彻底搜索,想到这里,她再不犹豫,急急往怡斓宫而去。
另一边,白茯苓上了车轿,被两名太监带着走了好一阵,也察觉出不妥了。
宫里头的路她虽然不熟,但怡斓宫与蕙兰宫中间这段路还是有点印象的,现在走的这条路,与她记忆中怡斓宫的方向似乎有些不符。
上次坐宫里的车轿险些被皇后与二皇子算计,被劫到别处,不会这次又再出事吧?车轿这种东西怎么这样不安全啊……白茯苓心里有些害怕,今日进宫是参加皇后的丧礼,小狸花没带在身边,她现在正宗的弱女子一名,两个正值壮年的太监足以把她杀害十次八次
她虽然知道自己十八岁前是不会死的,但皇宫里头龌龊的事情多了,有些事可能令人觉得比死更恶心难受无数倍。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搏一搏现在就翻脸跳车逃跑的时候,车轿已经被拖入一座小小门内,两个负责拉车轿的那两个太监也不等白茯苓动手,扔下车轿转身就往回跑,然后那座小门就被人从外闩了起来。
白茯苓跳出车轿跑过去,发现小门已经被从外反锁,而这么一个小门,竟然是用铁铸成的。
她用力推了几下,知道凭自己的力量不可能破门而出,除非她有甘遂大魔头的功力,于是也就不再做徒劳的事情,转过身来看那两个个太监究竟把她关到什么地方。
面前所见的情景令她吃了一惊,这个院子占地颇大,一眼望不见边际,四面高墙足有三丈,左右手两个方向各有一座高台,离她所在的位置至少有近数十丈远,除此之外附近再无其他楼台建筑,院子里密密麻麻种满植物,脚下所站的是一片夹杂了积雪的泥土地,不是宫里头那种平整的石板路。寒冬刚过,院子里植物的枝条还是光秃秃地,显得十分荒凉。
鼻子里闻到一股熟悉的异味,类似她在百里山上野兽聚居的山野中会闻到的兽类身上散发的气味,她正疑惑宫里头怎么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右边黄影一闪,然后就是一声震天虎吼。
一只足有她两三倍大的猛虎从一片假石山中窜了出来,向着她的方向扑来,浓浓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白茯苓急退几步,闪到车轿后面,听见前方传来哗啦啦一阵木料断裂,丝绸撕扯的声音,整辆车轿被猛虎利爪一挥,顿时毁了一半。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绕过车轿离她已经不足三尺——一只跟她差不多高的大黑熊
白茯苓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杨珩曾经跟她提过,宫里有一座兽园,专门饲养地方及外邦送来的珍禽异兽……
十二公主此时正坐在她的寝殿里对着镜子笑个不停,宫里伺候她的宫女太监看着她那副不正常的样子心里发怵。
也不知道这公主今日发的什么神经,先是跑到蕙兰宫皇后灵前大吵大闹,被安泰公主派人押回来后不但不气不恼,反而笑得一脸快意,不会是刺激过度疯了吧……
十二公主让宫女替她洗净面上的残妆与泪痕,自己把玩着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披散的长发,一边以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那小贱人现在应该已经被兽园里的老虎黑熊咬得面目全非了吧,哥哥你别怪我狠心伤了你的心上人,那小贱人长得一副狐媚模样,到阴间去迷惑你可怎么办?”
“她爷爷、义兄、表兄不是都很厉害吗?嘻嘻,真想看看他们见到那小贱人尸首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母后死了,你们一个个就敢欺到我头上?我就让你们尝尝至亲惨死、尸骨无存的滋味。”
“母后,害死你的毛贵妃很快也要下来陪你了,你高不高兴?”
“你不用担心,我是要嫁到天同国去做皇后的,就算父皇知道是我整死那小贱人的,也不敢拿我怎么办,不然,他拿谁去和亲啊哈哈哈……”
“凭什么你们个个都嫌弃我,却把那小贱人当宝贝?凭什么我要去蛮荒之地嫁个见鬼的蛮子,那小贱人却在京城里风光得意?”
“凭什么他们白家一步登天,母后你的夏家却要沦落至此?凭什么白家老贼可以顶替外公的位置?”
“过了今日,我看你们还得意,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哈哈哈”
这时,一个太监走进了寝殿,笑眯眯走到公主身边跪下禀告道:“公主,事情小的已经办成了。”
十二公主笑得更是欢畅:“你亲眼看见……她进去了?”
“是啊小的在门外听了一阵,里面一声虎吼,哎哟我的妈吖,差点吓得小的尿了裤子。”太监做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十二公主拿玉梳扔他,笑骂道:“看你这个没用的德行,去领了赏钱就滚吧。”
太监诚惶诚恐磕了两个头,起身退了出去。十二公主由始至终没发现,太监眼底里的不屑与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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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2 还好……
172 还好……
怡斓宫内,安泰公主正与进宫面圣后顺道过来请安的杨珩说话,木佩兰等不及通报直接从外边闯了进来,一手拉住安泰公主把事情始末飞快交待了一遍。
安泰公主固然色变,杨珩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多半是十二下的手,我们先去找她”安泰公主一手拉了木佩兰就往十二公主所住的秀华宫而去,一边交待怡斓宫的总管太监,要他马上去求见曹妃、赵妃,将那两个冒充怡斓宫人接走白茯苓的太监找出来,并把崔珍怡“请”到秀华宫。
杨珩也要同去,安泰公主阻止道:“内宫之事,你一个成年皇子不好多管,你在我宫里等消息。”
杨珩摇摇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当务之急先把白小姐找出来,其他的事过后我向父皇请罪。”说罢也不等安泰公主答应或拒绝,就当起身往秀华宫而去,那架势竟似比安泰公主都要着急。
安泰公主隐约知道杨珩对白茯苓有意,见此情景心中一叹,携了木佩兰上了轿车,命太监急急赶往秀华宫。
如果不是宫内禁卫森严,不得公然施展轻功四处乱闯,木佩兰又不清楚秀华宫的位置,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磨磨蹭蹭坐什么轿车,她现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她的女儿还平安无事。
希望十二公主只是想弄些恶作剧吓唬一下她的女儿……木佩兰不断安慰这自己。
幸好秀华宫并不远,拉轿车的太监全力急跑,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到了,安泰公主与木佩兰下了车,只见宫门大开,杨珩踢翻了几个前来阻挠的太监,已经当先走到殿内。
她们赶紧跟着进去,内殿的十二公主也闻讯走了出来,正向着杨珩冷笑道:“六皇兄,好大的威风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你真是太子了?我要向父皇告上一状,看他怎么说”
杨珩不是来跟她吵架的,对她的挑衅质问不置一词,沉声道:“你的人将白家小姐带到何处了?现在说出来,只要白小姐平安无事,这事我不再追究。”
十二公主没想到自己做的事竟然这 么 快‘炫’‘书’‘网’就被人发现,更没想到最先跑来找她晦气的会是这个风流成性,平常对谁都温吞水一样六皇兄。她想起之前太监所报,白茯苓此刻怕了早就命丧虎口了,心里也有些发虚,嘴硬道:“什么白家小姐、黑家小姐?我不知道六皇兄你找女人找到你妹妹的寝宫来,也不怕丢人真当我母后死了,就可以随便欺负我这个没了娘的妹妹?”
安泰公主走上两步道:“十二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白小姐究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快些说清楚,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只怕你父皇也不会放过你”
十二公主只当白茯苓已经死了,弄死几个人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眼见现在最得势的六皇兄与连父皇都礼让有加的安泰公主这 么 快‘炫’‘书’‘网’找上门来,也知道这事揭穿了她可能麻烦不小。
她只是嘴巴上叫得凶,实际也知道父皇对自己从来就并不特别宠爱,如今母后死了,宫里更不会有人替她说话,事已至此,她是一定不能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的。
她想起那个替她出主意的太监说过的话,眼珠一转道:“姑姑,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这样冤枉我的,我被你的人从蕙兰宫押回这里关着,现在你竟然来说我把什么白小姐、黑小姐弄丢了?真是笑话谁看见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把这种事赖到我头上?母后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联手欺侮我的?”说着伸手掩面,呜呜假哭起来。
杨珩知道这样纠缠下去只是延误救人时间,他定了定心神,把木佩兰说过的话过了一遍,崔珍怡一家都是大皇子党,不可能与十二公主有什么交情,之前他听安泰公主说十二公主跑到皇后灵前大哭大闹,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十二公主虽然没什么脑子,可要哭也该去皇帝面前哭,到一众外命妇面前哭闹,除了丢尽皇家脸面,对改变她的处境毫无用处。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她是故意去的,一来安插人手趁乱混在安泰公主的随从当中,以便取信木佩兰,二来也是派人接触崔珍怡,让她拖延住木佩兰,好让她的人从容把白茯苓接走。
他在北关城亲眼见过白茯苓与崔珍怡交锋,回京后关于陆英对白家亲厚无比却彻底漠视崔氏及其娘家的事也知之甚详,十二公主只要提出想害白茯苓,只怕崔珍怡不必细问来龙去脉都会主动积极配合。
而十二公主这一闹,也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就算东窗事发,她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推个一干二净。
安泰公主身边一名近侍跑进来低声禀报道:“镇北大将军夫人请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木佩兰看着面前假哭的十二公主,再想到殿外那个可恶的女人,将她们剥皮拆骨的心都有了,但是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女儿的下落。
她一转头就想去盘问崔珍怡,杨珩拦住她道:“这事布置得甚是精密,不是十二想得出来的,崔氏与十二向无接触,恐怕主意也不是她出的,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我去外边盘问这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夫人与我姑姑在这里问清楚十二,如何?”
确实如此,木佩兰握紧拳头,她等不下去了,她的女儿现在不知在何处受苦,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小小年纪却生了一副黑心肝的十二公主如果女儿有什么事,他们夫妻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木佩兰向安泰公主打个眼色,神情宁静道:“公主,事情都因臣妇的女儿而起,不如等臣妇私下里劝劝十二公主,可好?”
安泰公主是少数知道她底细的人之一,明白她是打算对十二公主动手逼供了,略一犹豫,咬牙点头道:“好……”
她一声令下,随她前来的一众太监便不由分说将殿内秀华宫的太监宫女统统轰了出去。
杨珩也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三个女子在殿上,好方便她们逼问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大声喝止,但是怡斓宫的太监从来只听安泰公主一人的吩咐,根本不去理她,十二公主眼看着自己人单势孤,当场便害怕起来,虚张声势道:“你们大胆我、我要告诉父皇你们联合起来欺侮我”
木佩兰一声不吭,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上前左右开弓就是两记耳光,十二公主长这么大,除了除夕落在毛贵妃手上那次之外,从未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没想到木佩兰这么个看起来沉默温婉的美妇人竟然敢毫不犹豫对她动手。
她愣了一下就想放声哭叫,木佩兰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叫不出声,然后运功截住了她几处经脉,不过片刻,十二公主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有千百只小蚂蚁在咬她,又痛又痒难受得她几乎想把自己的皮肉一块块撕下来,偏偏动弹不得,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安泰公主看到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小脸,心里有些难过,毕竟是她的侄女,可以想到生死未卜的白茯苓,求情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木佩兰解开她的穴道,捏住她的脖子让她叫不出声,只能像濒死的鱼儿一样喘气,垂下头冷冷对她说道:“我女儿在哪里,你说是不说。”
这种逼供的手段,等闲江湖硬汉都顶不住,何况十二公主这么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贵女,她再提不起半点气势,只能惊恐地不住勉强点头,希望木佩兰能放过她。
木佩兰在她身上点了数下,十二公主痒痛稍减,喘息着低声道:“她……她在兽园……”
木佩兰一怔,安泰公主却已经惊得面无人色,兽园前院里有放在笼子里圈养的珍禽异兽,后院内放养着各种猛兽,天同国昨日刚刚送来了十数只老虎、黑熊,如果白茯苓在那里,此时还有命在吗?
安泰公主抓住木佩兰,不知道该不该带她去,她这个姐姐有多在意女儿,她心里有数,如果让她见到女儿被老虎黑熊撕扯噬咬得惨不忍睹的尸首,她会疯掉的
木佩兰反而平静了许多,继续问道:“你的人除了将她送进兽园,还对她做了什么?”
十二公主用力摇头,道:“没……没了……”
木佩兰长长舒了口气,轻声道:“还好……”
安泰公主已经受不住了,几乎要哭出声,她想马上转身赶去兽园,却也知道现在一切都迟了。
从白茯苓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白茯苓根本不会武功,如何逃得过那些猛兽的袭击?兽园后院里没有任何可以供人躲避抵御猛兽的地方,活人进去,怕不到半炷香时间就会惨死在猛兽的凶牙利爪之下了。
“我们去兽园。”木佩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