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妆-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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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了,贤妃也站了起来,往里间走去,
寒溟一步一步往皇后处走去,他到了皇后跟前的时候,突然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母后。”
皇后见他如此,心里也诸多的不忍,可是,现在不是不忍的时候,他是太子,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将军,也不是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他明白,她心狠了狠,端起了旁边的茶杯,朝他砸了过去,
那茶杯撞到了他的肩膀,寒溟的身子只是晃了晃,而那茶杯滚落了下来,碎成了几片,他的头却垂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前朝后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你再这么浑浑噩噩,你的父皇母后,你的妃子孩子,你一个都保护不了!”皇后吐出了这一长串话,
寒溟的身子一震,他抬起了头,眼圈儿都红了: “母后!”声音哽咽着,
皇后顺了顺自己的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现在知道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麝香了吗?”
寒溟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冷: “献给父皇的墨里搀了。”
皇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本宫就不多说了,你身边的人,虽不能全是你的亲信,可是,你也要能把握得住他们。”
寒溟点了点头: “儿臣明白了。”
皇后的身子瘫在了椅子里,挥了挥手: “这次的事,你最对不起的是雅儿,去吧。”她的脑海里一阵的烦乱,看样子事情是解决了,可是还有九公主身上的麝香,她却是觉得心力交瘁了,
寒溟朝着皇后恭敬得磕了一个头: “是,母后。”他站了起来,朝里间走去,
贤妃见他进来,站了起来,对他说道: “那本宫先去给她准备一些膳食。”说罢,她走过了寒溟的身边,出了门去,
寒溟这才坐到了床前,伸出手去,拂了拂清雅脸上的散乱的发丝,他的心里一阵麻麻的感觉,仿佛千万只蚂蚁咬过了一般,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他的手在抚过她的眼的时候,顿了顿,察觉到了她眼睑微微得跳动,抬起了手,看见她慢慢得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得说道: “醒了?”
“我都听到了。”清雅一点也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其实,秋霜她们进来被问话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醒了,将所有的事情都听到了。
寒溟觉得疼痛从刚才被茶杯砸到的左肩慢慢得蔓延到了全身,他看着清雅: “雅儿,都是我的错……”
“疼吗?”清雅看着他的左肩的衣襟上的那道水渍,心里没来由得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怪他,可是见到他后,才知道他也有这许多的无奈,他只是,做得不够好,她如何能怪他,
寒溟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轻轻得苦笑道: “这痛,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
清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说道: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若是有心,妨不胜妨,好在我和孩子都没事,这事,就过去了罢,若没有你,我们娘儿两何处容身。”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她想好好保住这个孩子,眼前的他,应该觉悟了吧,
寒溟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在了手里,低下头去,在她的手心印下一个吻,他呢喃得说道: “再没有下次了……”
“禀太子,皇上召太子过去。”门外,一个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
寒溟直起了身子,那双黑眸里又是一阵清明,他对着请雅说道: “雅儿,我先去了。”说罢,他转过头,提高了声音: “来人。”
张姑姑和秋霜都进了来,寒溟松开了清雅的手,站了起来,看着她们两: “你们好好当心。”说罢,他又回头看了看清雅,压下心里的不舍,大踏步得往外走去,
清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来由得涌上了一层哀伤,却也有一些安心,虽然他是太子,可是总是有一些位置,是留给自己的,只要安定,她就别无所求了,
却说寒溟走了出去,随着那小太监往御书房走去,走到了门口,他停住了脚步,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迈步进了去,
“溟儿,来看看,父皇这字如何?”皇上见他进了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看到那案上的墨,自己呈上去的那墨却是完好无损得放在了一边,他心里一阵疼痛,走上了前去,也一起看起了那字,
“这字如何?”皇上眯了眼看着,
寒溟点点头: “苍劲有力,只是,这一笔,却过于柔了。”他指着那个家字的最后一笔说道,
皇上哈哈一笑,放下了那幅字: “这柔与刚,并不是对立的,若心内无柔,那只是暴君,物尽其用,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便成了伤人的利器,这红花与麝香,多少年的老把戏了,却不是你一个人,就能阻得了的。”
寒溟垂下了眼: “儿臣明白了。”
皇上继续拿起了笔,头也不抬得说: “既然明白了,就拿了这牌子去吧,下个月沉国的使臣,你出城去接待吧。”
寒溟的目光落到了那块令牌上,他伸出手去,将它握在了手中,
“还有,饶儿已定了晴容为妻,你回去告诉你母后吧。”皇上手中的笔在纸上没有一丝停顿得滑过,
这命运,依着预定的轨道,一点一点得慢慢往前行驶着,
第三卷结束了,这一卷的字数有点多,第四卷就是最后一卷了,故事情节会比较紧凑,故事的结局不远了,而结局是早就想好了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卷 旅程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养胎
当欧阳的婚事传到了清雅的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从偏殿搬回了东宫,
距离上次的滑胎事件,都十多天了,清雅从那件事后,更加不愿意出去走走,只待在了东宫安心养着胎,
来看她的嫔妃们送的吃食她一律不再吃了,只除了皇后,贤妃送来的,林公公的事情,就这样遮掩过去了,
清雅的手中拈着一粒酸梅,她愣着神看着这粒梅子,只觉得满嘴的苦涩,忍不住放下了那梅子,抬起了头,却正看到一个人在门边倚着站立,
笑语晏晏的那个沉静女子,竟然是四王妃,她就这样静静得站在了门口,也不知道她来了多久,
清雅看着她,猛然间想起了瑛侧妃,正要说话,却看到四王妃轻轻得笑着说: “没有打扰妹妹吧?”
清雅的话被她的话给憋了回去,她看着眼前的人,实在对她怪不起来,忙坐直了身子,缓缓站起来道: “姐姐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主子,这您可冤枉奴婢了。”秋霜耷拉着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奴婢叫了几声,主子都没有回过神来。”
四王妃笑着道: “想是妹妹出了神,一时间没听到也是有的。”
清雅脸微微有些红了,她屈了膝: “请姐姐恕罪。”
四王妃连忙上前一步止住: “妹妹快别多礼,这身子还要多多注意。”她只上前了一步,便叫着秋霜道, “还不快扶你主子坐下。”
清雅重新在榻上坐了下来,半躺着,朝着四王妃说道: “这副样子还请姐姐不要见怪,姐姐快请坐。”
四王妃笑了笑,秋霜搬过一张椅子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放下,伺候着四王妃坐下,清雅便让她去准备些点心,
屋子内只剩下了两人,四王妃看着清雅,眼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她的眼光显得有些空灵: “妹妹的身子感觉还好?”
“谢姐姐关心,这几日都好。”清雅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些什么,有一些不适都好好养着身子,只是也不是时刻都躺着坐着,寒溟在的时候,她也要起来走上好几圈,
四王妃笑了笑,眼神却不知道停留在哪一个点上,垂下了眼帘: “那事,却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好在妹妹没事。”
那事情虽然下令不准再提起,只是当日在场的人那么多,谁都要差人去弄个清楚,所以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好在也没有出什么事,清雅又闷在东宫里没有出去,这些话是没有进她的耳朵的,陡然间听到这样一句话,清雅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半晌悠悠得说道: “姐姐说的是,只是苦了这孩子。”她的手抚上了小腹,却感觉到微微的跳动,手一顿,脸上泛上了温和的笑容,
四王妃看着她的神情,脸上却现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看来太子果然疼妹妹的紧,这连笑都一模一样了。”
清雅怔了一怔,半晌反映过来她只是玩笑话,忍不住红了些脸: “姐姐说笑了。”猜不到她的来意,清雅只能顺水推舟,
“那日竹屋的事情,王爷给我说了,本想找个时间看望一下妹妹,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想妹妹前几天不得闲,打听到妹妹今日在东宫里没出去,我才去拜见了皇后娘娘,要自己请缨来看妹妹。”四王妃却像是看清了清雅心里所想,一番话将这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更是点明,自己的来访是得到皇后娘娘的首肯的,
清雅听着笑了笑,心却放下了一半,只是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四皇子会给她说竹屋的事情,清雅伸手拢了拢头发: “有劳姐姐了。”
四王妃脸上本就黯淡下去的笑容,此刻更是消失了,她淡淡得自嘲道: “姐姐倒还羡慕妹妹,妹妹当真是个有福的。”
清雅有些惊异得抬起了头: “姐姐这是怎么了?”
四王妃摇了摇头: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见了妹妹,就像有两车话说不尽似的,还望妹妹不要见笑。”她的目光移开了去,
清雅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许,只是她单纯得想来看自己,真是一片好意,可是为什么,清雅总觉得她有些苦衷呢?想到这里,清雅面色平静得说道: “姐姐今日来所为何事,不妨说与妹妹听听。”
四王妃脸上的神情顿了顿,看向了清雅,一抹赞叹的笑: “妹妹真是个聪明人儿,其实今日是王爷要姐姐来的,姐姐本以为,妹妹和王爷,有些什么瓜葛,只是看到了妹妹,觉得这些事情,全是捕风捉影了。”她的眼睛很亮,却有淡淡的哀伤,“姐姐知道瑛雪来你这里闹过,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听到这里,清雅却更加不明白了,她冷笑了一下,一只手放在了腰后:“妹妹只是想问姐姐一句,姐姐的心里,妹妹是清白的吗?”她的嘴唇抿出的弧度很冷,她的眼睛看着四王妃,心却在一点一点往下沉,到底四皇子做了什么事让他的王妃们一而再再而三得怀疑自己?
四王妃看到清雅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没疑过,妹妹也知道不可能。可是见到你和太子的形状,却是不会再信了。”
清雅听着她的话,心突然软了下来。她不想去计较这么多了,至少,四王妃对她说实话了不是吗?想到这里,清雅问道:“为何四哥府上的姐姐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四王妃的嘴角抿出了一丝深深的哀伤:“说来,只是因为在妹妹进宫后,王爷新纳的一个妾,与妹妹却有五分的相似。”
清雅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她却不想怪她们,因为她感受得到作为女人的悲哀。她们能够忍受面前的敌人,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得去试探她们认为的却永远成为不了敌人的敌人。清雅的手又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那自己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女子吗?
“妹妹,姐姐见了你,才知道,原来夫妻还可以是如此。姐姐是没有那个福气了,看到你的幸福,还觉得,这个皇家,或许会有一些不同。姐姐叨扰了这许久,也该告辞了。”四王妃站了起来。
清雅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却觉得心里突然间就云淡风轻了。她抬起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容:“姐姐,恕妹妹不远送了。若是你真心疼妹妹,妹妹倒要向姐姐讨个喜头。姐姐可否给这未来的侄儿缝件衣裳?”清雅的眼里全是清澈,从第一眼看见四王妃,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的性格,温婉柔和。
四王妃一怔,一圈感动从心底升起,她上前一步,握住了清雅的手,动容得点了点头:“姐姐知道了。”说罢,她松开了清雅的手,往外走去。
清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感觉有一个什么放下了。她现在只是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有一个说话的人。至于她们之前想的做的,她管不了也顾不了了。
一个人推开了房门,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她却还愣着神,伸出手去从托盘上拿那碗每日都要喝的安胎药。手刚伸出去,就被紧紧得握住了。她回头一看,却见寒溟端着药,抓着她的手,眉心皱在了一起:“在想什么呢?也不看东西就拿,把手给烫到了。”
清雅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看他,轻轻道:“今日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寒溟松开了她的手,身子一侧,坐在了榻边,将托盘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端了起来,熟练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了清雅的嘴边,笑着说道:“今日已经准备完毕了,还等着礼部拟好最后的单子,就好确定谁去迎接。”
清雅喝下了那口药,见他又舀了一勺,忍不住说道:“寒溟,我自己来吧。这虽躺着,还是能自己动手的。”
寒溟脸上的笑捉狭了些,他又将那勺药放到了她的唇边:“怎么这么久了,我服侍的水平还是没有长进啊?”
清雅脸一红,只得低下头去轻轻喝过了那药,半晌她说道:“你那么忙,这些事不必亲自动手。”
寒溟微微一笑,却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勺接一勺得喂着她。待到整碗药喝完了后,他用手绢给清雅轻轻擦着嘴角,然后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果真好多了。”
清雅捉住了他的手,眼睛望着他,说道:“那日的事,我没有介怀。现在他们也很注意了,你不必如此的。”
寒溟的动作顿了顿,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我知道。只是,只有自己动手我才放心。不想要你,再因为我而出什么事。”
清雅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心仿佛缱绻成了一片粘粘的蜜糖,她慢慢得松开了手。寒溟继续用绢子拭去她嘴角的药渍。
房内变得安静极了。寒溟拭完就将那绢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清雅见此,红了脸说道:“这绢子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寒溟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揽到了怀里,她的身上熟悉的味道传来,他闭上了眼,才觉得那些烦乱平静了些,可是,越安心,为什么却越有一些不安在蠢蠢欲动,
金色的旗帜飘扬着,寒溟站在了朝堂前那白玉石铺成的广阔的平台上,静静得等待着那些人的到来,
身旁的礼官上前来,弯下了身子,恭敬得问道: “太子,这还有些时候,要不要先进殿内休息一会儿。”
寒溟没有说话,半晌,他才慢慢得启了口: “你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本宫就在这里等候吧。”
礼官本想借机讨好一下寒溟,听了这话,却是涨红了脸,讪讪得退下了,
一阵风起,带着滚滚热浪,寒溟用手搭在了额头,看了看远方那湛蓝的天空:又是初夏了,他将手放在了身侧,掖在了袖里,没人看到,那手掌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泛出根根青筋,他在等,等那个人的到来,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的另一只手,却伸到了怀里,触摸到了那方柔软的手绢,他的心却一松,无论怎样,栩廉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而现在,她是他的妻,他不介意她以前是别人的王妃,可是他不愿意就此放手,他也放不下了,
“报。”一个禁军首领跪到了他的面前, “禀太子,周大人已经迎接到了沉国的使者,正往这边过来。”
“知道了。”寒溟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让他起来,
首领对寒溟的动作有些惊讶,寒溟朝他笑了笑,收回了手,又负在了身后,淡淡得道: “你下去吧。”
首领便弯了弯腰,退到了一边,他身后挡着的阳光又一次得撒在了他的眼里,有些刺眼,却让他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