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为相-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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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由柳易生主办,他不是户部的吗?”陈雅兰问道,何斌私盗军备物资,等同于造反,这个归大理寺或刑部都行,但关户部什么事?
“浙江的库银找到了就得归户部,这事他也有责任管。”赵剑秋答道,据说就是户部尚书听到将会有这么多收入,才痛快答应借人的。
“这个姓柳的可不简单,他看女人那么厉害,难道这么长时间还会看不出你是女扮男装吗?”陈雅兰可不信。
这点其实赵剑秋也怀疑过的,“可我也不能当面问他。是不是看出我是女人了?他不说就是当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好了。”不然又能怎样?
“但始终是个祸根。”陈雅兰总结了这个又提另一个,“那个江家少爷本事也不小,一夜之间不但能说服刑部和户部联手,还能让东城兵马指挥司借出仓库设圈套,这可不光是人家看在他是江家嫡子的份上吧?”
“这是天暮自己的本事。”以赵剑秋看,江天暮就是没有江家做后台,在朝野之中也能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只要他愿意,翻手为云覆手雨也不在话下。
“好像他们都比你有本事!”陈雅兰冷眼看她。
“不是好像,是确实。”赵剑秋坦然自若。
“那这回功劳怕是又轮不着你了。”陈雅兰冷笑。
“谁起的作用大谁功劳就大,你不也说了我本事不如他们吗?”赵剑秋一点也不着急,他们的顶头上司私交虽然不算好,但公事上向来公平,她从不用担心自己的努力没人看见,而贪不属于自己的那份功劳,她也自问没那么厚的脸皮。
“不争功?那你做官干什么?”陈雅兰不解,女扮男装中状元是多大的风险啊!要说无所求,谁信?
“我没有别的本事,也就能写写字,抄抄文件什么的,我就是想到翰林院终老的,入都察院也是意外。”赵剑秋也没说谎,这是她除了为李氏一家申冤的另一个愿望,公务员的待遇谁不眼馋?
“我怎么有你这么不知道上进的妹妹?”陈雅兰摇头叹气,就算她原意是挑拨离间,但看到赵剑秋这样“不争气”还是不满意。她们何家不论男女,其实心都挺大的。
“你知道我们别的姐妹怎样了吗?”其实赵剑秋最想问的是宛露的母亲,可她不敢,一怕暴露自己不是真正的宛露,二怕宛露也有个同样冷血的母亲。
陈雅兰沉默一会儿才说道:“有的还在和别的女人争宠,有的成了寡妇,有的已经郁郁而终,还有的正等待被送人。”就是见证了这些姐妹的遭遇,才让她对孺慕之情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
“如果何执中进去了,她们也解脱了吧?”还有这么多的受害者,赵剑秋更无法把何执中当父亲看了。
解脱?可能吗?陈惜兰知道,她在亲情上受到的伤害,是即使报了仇也无法痊愈的。
……
在山西灵石县的何执中根本不知道正在被自己的女儿算计中,向来重男轻女的他也根本不看起女儿的能力,优秀的儿子才是他的骄傲,才是他的继承人。
这次到灵石县,何执中也没有非要买石头回去的打算,如今全国有实力的商人都聚集在这儿,实在是个套交情的好机会,他还有几个没出嫁的女儿呢。
想是这样想,等亲眼看到那传说中的瑞石。何执中又改变了主意,这石头太好了!
他原以为瑞石就是石中隐隐透出牡丹的图案,这回交了入场费走近细看,才发现石头是被薄薄削了一层皮,里面牡丹的颜色居然是逐渐由红转绿的。
据旁边精通玉石材料的商人说,这石头只怕不只是瑞石那么简单,它本身应该也是块价值连城的碧玉,就是加工成玉器卖,怕也得值数十万银子。
这么说,就算不献出去,这石头买回来也不亏了?!当场改主意要竞争的可不只何执中一个商人。
而且还有件让众人高兴的是,山西这地方最富有的商人江豪岳这次居然没过来。
据消息灵通人氏说,江豪岳的第一个孙子就快出世,他根本没心思出门,而上百万两的生意他要不亲眼看见,谁敢做主?
继承人更重要,何执中能理解,但他不会错过这大好时机。
拿着几个女儿的画像到竞争的同行那儿串门子,又趁机夸耀了他在京城的手段,尤其是有女儿在太子府的消息,何执中又成功献出去两个女儿,并拉到几个合伙人,讲好了那时候帮他压价。
在山西竞争了半个月,何执中成功的以九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拍到了瑞石,还签订婚书和合同,将女儿和生意又扩展到了山西和山东。
所行果然不虚!何执中眉开眼笑的欣赏着瑞石。
等到各地过来买瑞石的商人纷纷回去,就会把瑞石得主是何执中的消息也传回去,到那时,全国都会知道他的大名!他就可以趁热打铁。放出传言说连江家也不敢和他竞争,这样就会有不少生意转投他这边,他取代江家便指日可待!
这得瑞石真能得天下吗?欣赏这件宝贝,何执中是越看越喜(…提供下载)欢,真有些不舍得把它献给别人了。
如果这瑞石能成为何家的镇宅之宝多好!何执中目光透着贪婪,得天下首先就得掌握这全天下的财富,自己这一代便可以超越江家做到,那有了这么好的基础,以自己儿子的才干,得天下也不是做梦的事!
何执中是了解过宣和帝的两个儿子的,太子骄傲平王懦弱,不是他当父亲的偏心,那两个皇室后代的确不如何斌。
那么优秀的儿子!何执中只有在想到儿子时,才像一个做父亲,希望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
这瑞石献给太子真的好吗?何执中矛盾起来。
……
“那块瑞石被何执中买到,他正准备回京城,而江豪岳没有参加。”得到山西眼线第一时间传回来的消息,闻人方没有第一时间向太子报告,反而去找江天暮。
“嗯,我堂叔他急着抱孙子。”江天暮是在下班时间被“劫”到酒楼,所以他也就不客气的点菜来吃。
“这理由和别人说,我只问你江家是不是故意不参加的。”闻人方和江家人打交道比何执中多,也更清楚真有好处就算江豪岳不去还有别的江家人呢。
江天暮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我不能说。”
果然是有问题,闻人方更耐心的寻问:“那你能说什么?”他和江天暮也认识很长时间,知道和这个人说话与其拐弯抹角不如开门见山。
江天暮甚是苦恼:“其实我什么都不能说,不过看来闻人的面子上,我送你八个字: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他可是够意思了。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闻人方在心里默念几遍,起身告辞:“闻人方承情了。”
“你要走?”江天暮指指桌上的饭菜,“那先把账结了。”没道理让他搭消息还搭钱的。
……
何执中兴冲冲的进了京城,这一路上他终于想好怎么利用这块瑞石了。
他准备把这石头献给宣和帝,这样宣和帝一定会召见献石的商人。何斌就能得到面圣的机会。宣和帝肯定不会封何斌什么实职,免得百姓和言官说皇上拿官帽换石头。但皇帝也不会白要别人的礼物,怎么也得赏个虚衔。
有了这个名目,何斌就能再进宫,宣和帝不是还有个没出阁的长乐公主,何斌下一步就是要争取能尚主,以何斌的本事这不难。
成了驸马,就能正式进入朝廷,他们要做的是扶平王继位。平王懦弱好控制,就算何斌日后不方便取而代之,做个摄政王也行。
唯一遗憾的是长乐公主当初和莫忘尘不清不楚过,未免委屈了何斌,但只要何斌能控制整个王朝,公主又算什么,到时候留不留还不是何家一句话的事。
何执中想的极好,可进了家才知道何斌居然出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不往山西送信?!”何执中急得跳脚,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何斌怎能出事!
“已经有十天了,可信送不出去,这府外都有官兵看着的,府里的下人出门买菜都有人跟的。”管家也无奈,这少爷跟谋反扯上关系,官兵怎么可能不重视。“如果不是小人提了老爷与太子认识,怕是连这宅子都给没收了。”
对了,他们还有太子当靠山的,何执中冷静了一些:“少爷关在什么地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关上刑部大牢,据说这两天就要宣判了,这事关谋逆,根本见不着人,小人只能上下使银子,让他们对少爷好点。”管家是何府签了卖身契的家奴,与何家荣辱与共,他力所能及的都尽量做了。
何执中还不满意:“没有的东西!还不收拾些值钱的东西,跟我去看少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
第八十一章 柳易生
何执中就只有何斌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以他的年龄,再生儿子的希望就更小了,他不能不重视这唯一的子嗣。
可到了刑部大牢的门口,牢头的一听是来看何斌的,马上就拒绝了,事关谋逆,怎能随便让外人探视,串供怎么办?
何执中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听说莫步云治下的刑部办案公道,何斌应该不会有被屈打成招的危险。
拿着何执中给的银票,看看上面写的钱数不小,牢头的脸色好看多了,不但答应照顾何少爷,还告诉他何斌的案子归浙江清吏司郎中柳易生柳大人负责。
柳易生?当初查莫忘尘的案子不就有这个人吗?何执中是听过这名字的,可柳易生不是户部山西清吏司的郎中吗?怎么变成了刑部浙江清吏司的郎中,是他听错了还是有重名的?
何执中还想继续问,牢头就不耐烦的走了,根本不愿再理他。
何执中无奈,只能找管家打听了柳易生现在刑部办公,上门求见。
……
“柳大人。嫌犯何斌的父亲带到。”刑部的衙役带着何执中来到柳易生的办公室门口,就算他也事先收了何执中的好处,但还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什么嫌犯、带到的。何执中对这种称呼打心里反感,但现在是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暂时低头。
“让他进来。”里面的人淡淡开口。
何执中是一个人进去的,里面也只有个穿五品文官服饰的人在低头写着什么,这样何执中松口气,只有他们两人在,那有些事就好办多了。
“柳大人…”将袖中的银票取出放在桌上,何执中笑容可掬。
那厚厚的一叠银票果然让柳易生抬起头来,他微笑着打招呼:“何叔父,好'TXT小说下载:。。'久不见了?”
这张脸竟然意外的眼熟?!再加上这称呼,何执中想起来了!他不由自主的倒退着,直到后背靠上墙壁退无可退:“你…你不是已经…”他惊恐的盯着柳易生那风流倜傥的脸,就像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我又回来了,我是来送你们父子下地狱的。”柳易生语气仍然淡淡的,但话里的内容相当配合何执中的想象。
“你?!”何执中身体发抖,却见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正照在柳易生身上,“你是活人?”光天化日之下厉鬼怎能现身,经历过宛露的死里逃生,何执中心理接受能力多少强了点。
“就算我活着一样能送你们父子下地狱。”没直接把人吓死,柳易生有点遗憾。
确定眼前的是活人,何执中终于冷静下来:“我儿子是你陷害的?!”
“是他贪心。”柳易生没否认。
“你不怕我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何执中色厉内荏。
所以柳易生根本不怕他:“你说啊,从头至尾一五一十都说出来,正好这里就是刑部,我马上就可以请莫尚书过来,看看要申冤的究竟是谁!”
何执中真不敢。莫步云自主持刑部以来都是从无冤案的,而且这要把当初的事再闹大,何斌就算能被赦放,也再无入仕的希望了。
“你到底要如何?”何执中其实也不是很怕,当初那事他也是有后台的。
“我刚才就说了,是来送你们父子下地狱的。”柳易生好整以暇的就不像在威胁人。
何执中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的仇恨的确是不死不休的,事已至此,何执中也不打算为何斌求情了,他冷哼一声开门出去,他就不信柳易生会下令抓他,当年的事突然就揭开,对大家都没好处的。
何执中开门时柳易生是没说话,但在他出门到了院子里后,柳易生居然追了出来:“何老爷,你有东西忘了拿回去。”
“?”何执中刚回头,就看见几张银票在他面前飞舞。
柳易生扔钱的动作仍然潇洒从容,他笑笑,又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办公室。
何执中却是又气又羞,涨红了脸站在原地,院子里不时人来人往的。柳易生对他的羞辱不知被多少人看在眼里,偏偏在别人的眼中,肯定还以为柳易生是多么公正清廉!
看着地上的几张银票,这是他打算贿赂人家救儿子的,所以面值颇大,舍不得就这样扔了,偏偏他的手下都被挡在了外面,何执中只能咬牙切齿的弯下腰,自己一一将银票捡起来,他何曾受过这般耻辱?!
……
管家扶着何执中上马车,何执中突然停下来问他:“当初花家那小子是你处理的吧?”
不知道老爷怎么突然问这种陈年老账,管家愣了下才问道:“是啊?”
“下手很干净?”何执中板着脸。
“当然。”管家又不是第一回帮老爷干这种事。
何执中没再说这事,进马车里坐下:“去太子府。”
……
应天宏是知道何斌出事了的,但何斌带人砸开东城兵马指挥司的仓库,这等同于谋逆,是皇室最忌讳的事,身为太子避嫌才是主要的,所以这事他没管。
今天听见何执中过来,也知道他为了什么,应天宏犹豫了一阵,终究是对宛露有些愧疚,还是在偏厅见了何执中,闻人方不放心,也跟在旁边。
何执中见到闻人方在旁,便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关系,闻人又不是外人。”应天宏示意他不要得罪闻人方,毕竟何斌的事说不定还得闻人方出面周旋。
“那殿下可还记得三年多前江西花家的案子?”何执中这一开口居然不是为何斌求救的?
“记得,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应天宏漫不经心的回答,闻人方却飞快的回忆有关江西的情报。什么花家,他怎么没什么印象。
“可花家还有人在,柳易生其实就是花远的独子花鸿。”何执中正色说道。
“什么?!”应天宏吓了一跳,“你这话可当真?!”
“我亲眼见到他了,他也承认是回来报仇的,殿下,当初何某协助殿下,可是出于一片忠臣义士之心啊!如今柳易生设圈套抓住小儿,分明是公报私仇,求殿下为何家做主!”何执中再怎么绕圈子,目的还在救自家。
“柳易生是花家后人,可你当初不是说花家的独子失足落水而亡吗?”应天宏还是无法相信。
“当初是何某的管家亲眼看见的,何某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何执中想起来也是恨恨的,这当时要是他亲自办这事,哪会留祸根到今天!
“花家?是不是江西富商花远一家?作为劣王余孽被满门抄斩的?”这姓花的人本来就不多,何况这还是太子亲办的案子,闻人方很快就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花家。可柳易生是孤在广东省遇上的,他看上去就是广东人呀?”应天宏仍不解,他遇上柳易生时,是他巡查广东考场的时候,看柳易生才略过人,又是广东省解元,他才起了招揽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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