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往事-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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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斐一屁股坐在那儿,不再言语。我此时没心思顾着他,招呼小先和罗璇拿起家伙什儿,忙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虎口脱险
我本不相信狗这种东西除了吼叫和咬人外,还会有其他作用。可是这时,村里的狗开始不停地叫唤,如果说这和爆炸没有一点关系,我想周围谁也不信。我突然很想念大猫,那个大家伙,对不认识的人就是那么不友好。我叫小先和罗璇停止动作,静静地等待着狗叫声停止,张晓斐此时筛糠般的身体有些好转,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
探洞一点点被挖开,硝烟越来越多,弥漫在我们四周,辣得眼睛有些睁不开。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我本以为最多坚持几分钟,硝烟就可以散尽,可是我错了,越往下挖,硝烟味儿越让我忍不住想咳嗽。我不得不再次停下来,把张晓斐的棉大衣脱了下来,为了让他御寒,我叫他不停地拿棉大衣朝洞口扇着冷风。看着他体力一点一点地消耗,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一丝不忍。大约五分钟后,我趴在地上闻了闻,硝烟味儿小了很多,就赶忙叫小先和罗璇开挖。土没有时间处理到远处了,只好堆在两边,还好不多,到后来交给张晓斐也能处理了。下层的空间在一点一点地变大,一会儿,小先说:“珉哥,打通了!我先下?”
我看看周围,“你们休息,我下!看好这小子!”
我戴上呼吸面具,一撑盗洞口,钻了下去。尽管空气还是舒畅的,可是硝烟味儿还是很大。下层被炸开了不到一米高的空间,但是足够两个人猫在里面了。我拧开探灯,朝下踩了踩,土被炸得很瓷实,这样最好。我抄起兵工铲,开始往两边排土,没几铲子就碰到了外层的坟砖。我将表层的湿泥一点一点地扒拉掉,先看见花纹砖,可惜的是看不出样子了,因为这炸药已经将坟顶子炸了个粉碎。我换了撬棍,一点一点地抠了起来。现在是比较危险的阶段了,因为淤泥还没有踪迹,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起来。这是垂直打下的盗洞,应该很快就能碰到淤泥了,炸药威力再大也不会把淤泥炸成湿泥。
很快,表层的坟砖被清了下来,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我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目前,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散墓毒了,如果真有墓毒,那就当是背时吧。我用力几铲子,将坟顶中间的坟砖也抠了下来,容得下一个人上下了。
我将探灯往下照了照,底下显现出了淤泥。我心里稍一平静,正中间一副棺材,看上去像是木制的。可能这古尸生前还是比较有钱的,从棺木被水泡的程度可以看出,这绝对是一副好棺。
接着,我爬出了盗洞,脱下面具,换了新的过滤片,走到张晓斐身边,“徒弟,走吧,跟我下去和下面的鬼打个招呼!”
张晓斐一听,立马惊恐起来,死死地坐在地上不动弹。我拿过一副呼吸面具,“戴好!不然下去后中了毒没人能救你!我一个哥们儿就是没戴,下去了差点死了!”
小先和罗璇正站在他身后。张晓斐只好接过呼吸面具,看看我,又看看小先和罗璇,慢慢地戴上。看着他戴好,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又朝下指了指,就自顾自地下到了盗洞里。我拧亮了头灯,朝上一看,小先和罗璇正架着张晓斐,把他丢了下来。我一把拽住他,示意他蹲下来。
张晓斐的大衣已经被扒掉了,腰上还被小先他们挂上了安全绳。不知道他是真的冷还是吓的冷,我看着他发抖的手,很想笑。但是毕竟师徒一场,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递给他一双手术手套,“戴好!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呼吸面具摘掉!现在,你下去,我就在你后面,不要怕!”
我指了指脚边的坟洞。张晓斐看看我,直摇头,呼吸面具后面发出一阵支支吾吾的声音。我一把扶住他,“别怕,别怕!放心!我就在你上面,你下去,我就下来!”
我看看表,又是十分钟过去了。我一咬牙,一把抓住他的双脚塞进了盗洞里,然后朝他身上一推。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就掉进了坟洞。我听见一声动静,知道这小子脚已经挨着地了。我冲他说:“蹲下!我也要下来!”
我撑着坟洞,滑了下去。双脚挨着坟底时,我就有些后悔了。这淤泥比想象中还要深,没到了膝盖。我试着蹲了下去,郁闷的是,屁股也不得不没在淤泥里。张晓斐此时如同一只大虾米一般,弓着腰,手撑着坟顶,喘着粗气看着我。我凑上去,拧亮他的头灯,大声说:“你看着我怎么弄,以后自己也要学着点!”
这坟头里面的空间并不大,顶部坟砖缝隙已经被草根什么的贯穿,怪不得下面这么多烂泥。这让我下撬棍时也多了不少难度,而且脚边似乎还有不少瓶瓶罐罐,每挪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但是还不得不挪动,找个好的下手点。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我上了个平台,这……这不可能啊,古坟里怎么会有平台?而且……我又挪了挪,就到了平台边。因为在淤泥里,我差点摔倒。看来这平台不大,有个一米多宽。突然,我意识到这可能是墓志铭。为了确认,我干脆拉了拉胶皮手套,一把伸进淤泥里,摸了摸。果然,上面凹凸不平,肯定刻满了字。此时,我已经无心去关心这墓志铭是什么了,干脆站在上面,看准一个撬点,一把将撬棍插了进去。我冲张晓斐喊了句:“快过来帮忙啊!”
张晓斐动了动。我对他说:“我说一二三,就往下压!听见没?”
“一、二、三!用力!”
话音刚落,我就知道丢人了。这棺盖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似乎力刚到就撬下了一块,这证明木头已经糟了。我顺着那撬下的缝隙,已经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古尸,赶忙对张晓斐说:“快!接着撬!速度!”
我帮着对好了撬点,张晓斐就负责用力压。没几下,这小子就有些筋疲力尽起来。我知道,他是半蹲着的,体力消耗肯定很大,这撬棍在他手里简直不如一支铁钎。我一把夺了过来,一边插进棺盖,一边说:“你小子爱不爱嗑瓜子?!你力气大了,瓜子仁就跟着一起碎了,轻了你就磕不开,这开棺盖也是一个道理!你的动作简直是在毁坟!学着点!”
随着“嘎嘣”一声,棺材盖子一侧已经撬开了。我对张晓斐说:“喂,到另一边去,把棺盖拿下来!不然你还得在烂泥巴里!”
此时,不知是古尸的臭味还是烂泥的臭味,不时地透过呼吸面具往鼻子里钻着。但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俩用力一抬,棺材盖被揭了起来。我们把棺盖放在了淤泥上,我赶忙站了上去,伸出手,把张晓斐也拉了上来。
我慢慢地将头灯对到了棺材内,眼前的一幕把我也吓了一跳,头皮一阵发麻。古尸早已烂得不成样子,被熏得发黑,骨骼似乎都没干燥化,部分已经化成了黑水。头部正好枕得比较高,腐烂得不是很严重,但是面部狰狞得吓人,歪歪地侧向一旁。头皮也已脱落,那长长的头发如同洗澡后清理出来的一团团脱发一般贴在头顶。眼窝里一团黑灰,探灯照上去感觉更加耍巢康募》羧缤帕硕甑木墒椋寄芡腹吹窖莱荨Q莱莼浦写盼诤冢胝虐牒系模袷撬媸币鹄匆阋豢凇�
张晓斐此时凑上来看了一眼,接着,我就感觉他全身一阵颤抖,嗷嗷乱叫了起来。我一把扶住他,免得他掉进淤泥。突然,他张牙舞爪起来,似乎想用力脱掉呼吸面具。我一把拉住他,一看,乖乖,这小子吐了,吐得呼吸面具的滤片上都是。我一把揪住他,大声喊:“晓斐,别摘面具!”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他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使劲挣扎,我站不稳,往前倒去,不得不松开了手。我的胸口重重地摔在了棺材沿上,腿也摔上了。我顾不得痛,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却见张晓斐也摔了下来,正脸对脸地挨着那古尸。接着,我就看他剧烈地晃动起来。我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想把他拉起来,可是这小子双手却抓向了呼吸面具。我暗道:不好!一脚跳向另一侧的淤泥里。这正是坟洞的下方,我连拉带拽地将张晓斐拉了过来,对他喊:“别摘啊!快给老子滚上去!”
我抓住他的腰,往上一凑。或许出于本能,他一下就爬出了坟顶。我紧跟着也爬了上去,看他已经将面具脱下了一半。我一把拉住他还在往下脱的面具,用力往下一拉,“给我滚上去!快!”
我大声地喊:“小先,罗璇,快用力拉安全绳啊!快啊!”
张晓斐被上面突然而来的力量一拽,连滚带爬地上去了,我跟着爬了上去。
一上地面,我一把拽掉呼吸面具,却看见这小子正跪在地上,呼吸面具被丢在了一边,使命地咳嗽着。我一脚踹在了他身上,骂道:“你个龟儿子!老子给你说了几次了,别把呼吸面具去掉!你长脑子没?!死在下面怎么办?中毒了你指望谁救你?!”
我又要继续踹,小先和罗璇一把拉住我,“珉哥,珉哥,你声音太大了!冷静一下!”
我被他们这么一拉,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发觉自己忘记了本来要做的事儿。
我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慢慢地走了过去。我蹲下身,看着张晓斐,呕吐物贴满了他的脸。我掏出一块纸巾递给他,他没接,依然在那儿不停地吐。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他全身抖动不止。我帮着他擦擦脸,轻声说:“怕不怕?”
张晓斐干呕了半天,吸了吸鼻子,突然转向我,跪在我的面前,喊道:“师父,求求你!求求你!带我离开这儿吧!我这辈子都不挖坟了!我……你们做的事儿,我不对任何人说!你让我走吧!我……我怕死!”
罗璇在我身后骂道:“龟儿子!你前面不是嚣张得很嘛!这会儿咋怂了?!”
我骂道:“罗璇,闭嘴!”
我转过头看着张晓斐,给他递了一瓶纯净水。他喝了一口,接着又开始吐了起来。我拍着他的背,轻轻地说:“晓斐啊!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爷爷让你来学的。你想啊,将来你爷爷不在了,你连活下去的手段都没有,怎么办?你爷爷是想着他还在世上的时候,把他营生的手段教给你!将来你就算是把家都败了,至少还可以挖坟!”
张晓斐愣愣地看着我,哭了。他说道:“师父,我不挖坟了!我回去上学!我一定好好学习!我……我不挖坟,我一样可以活下去!师父,你要相信我!”
我长吁一口气,这就是我的目的,老天有眼啊!我就是想让这小子知道,这挖坟的营生其实很辛苦,干什么都别挖坟。
我拿过大衣,“行!我相信你!不要让你爷爷看扁你,来,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我给他披上大衣,站起身,一种轻松愉快传遍了全身。我长长了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我看看四周,说了句:“行了,收工!小先,罗璇,打扫战场!”
罗璇没明白过来,“珉哥,下面……下面宝贝还没顺出来呢!这……”
我笑了笑,“下面东西都泡泥里了,拿上来价格也要掉一半,何必费力不讨好呢?快点打扫战场了,准备回去洗澡喝酒!”
我们抹平了脚印。罗璇正要准备掩埋挖出的土,我拦住了他,“不要埋了,被人发现了最好,以后这儿就再不会有挖坟的来了。而且,时间不够了,下面被炸开那么大一块空间,这点儿土根本不够。快走吧!”说罢,提了背包就往回走。
本以为四川冬天的早晨和夜晚没什么区别,可是此时,我却有一种万物复苏的感觉。突然,我感觉到了冷,才发现我半条腿上全是恶心的烂泥,从后面看,下半身跟个泥俑一般。冷风吹过,我不禁全身发冷。我抖抖索索地冲后面喊了一句:“都快点跟上,我快冻死了!一会儿我要好好地喝一碗米粉,嗯,要麻辣排骨的。算了,还是西红柿鸡蛋的吧,补一补!阿嚏——”
车上,我搂着张晓斐。这孩子一个晚上都在惊恐中度过,现在才算是缓了过来,正在呼呼地睡着。我看着他,心里又开始琢磨了起来。
其实这一趟,我下到坟里就感觉有些奇怪。从上面看,这应该是明代的坟,可是墓志铭却又放在与棺材并排的位置上,这和明代的墓志铭摆法有些不大一样。按理说,女的应该摆在右上角,与瓶瓶罐罐的码在一起,男的应该摆在左上角,因为那个角度,一下墓道就可以一眼看到,也算是男尊女卑的年代里的一种象征。可是这摆在棺材边上的,不会是这淤泥还有流动性,把墓志铭给移过来了吧?不可能!这究竟是什么人的坟呢?
天亮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四周,一马平川的。也就是说,这地方根本没什么风水可以讲,坟下面的格局也没有个方向感,可见是葬人的时候比较匆忙。对了,这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儿。我记得,和爷爷他们挖坟的时候,碰见过几个坟堆成一个太阳的形状,居中埋着个宝贝,会不会这儿……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儿就是个古坟群。一马平川的,埋个一二十人不成问题。那是不是说,我们所挖的坟不过是个陪葬的?可是,坟里的布局又不像是陪葬的,因为陪葬不会弄这么多的瓶瓶罐罐,最多古尸身上穿得华丽一点也就罢了,刻墓志铭纯粹是多余。而且,这坟头没有那么大规模,充其量也就是个日子过得好些的人家罢了。
我开始将明代的一些坟的特点和能想起来的葬人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旧毫无思路。唉,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或许就有线索了。不过,反正也没挖宝贝,说不定今晚的电视节目里就会有报道来着。可是,你越是不想去想,它就越像是个梦魇一般,萦绕不散,不知不觉中,我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我睁眼一看,张晓斐不在身边了,小先和罗璇一人拿着一根撬棍,站在车厢中间,前面堵着那装家伙什儿的棺材。
我凑上去一看,棺材那头站着三个彪形大汉,看架势是要过来。我忙问:“兄弟伙,搞啥子事?”
对方说了句:“少废话,叫你下车你就下来!米头儿要见你!”
我想了想,“我以为好大的事儿!你们先下去,我和我兄弟们说句话就下来!”
对方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我说:“咋?不相信人吗?告诉你们,我还要找他呢!”
这伙人听我这么一说,嘟囔了几句,下了车。我忙问:“张晓斐呢?”
小先说:“车一到地方,就上来两个人,把他拉下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拨人就上来了!”
我“哦”了一声,想了想,“你们在车上等我,我下去就行了!”
罗璇说:“那不行!你下去了,有点事儿咋办?一起去。看看这群龟儿子玩儿哪样!”
我知道再劝他们自己就小气了,就说:“那好,大家小心一点!记住,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下了车,看看周围。这就是个大院子,四周被红墙围了起来,里面存着些建筑材料,正面就是一间用保温板搭的屋子。车下面一共有七个人,看体型都是练家子,跑是跑不掉了。我心一横,“前面带路!”
七个人围着我们,一直进了屋子里。一进屋,我就看见米头儿正在给一只狼狗喂着吃的,一见我,就说:“坐吧!”
我屁股还没坐在椅子上,米头儿身边的狼狗就冲我叫了起来。米头儿扶了扶眼镜,拍拍狗头,看着我,“据我所知,你最后的任务失败了,是吧?”
我说:“什么失败了?我既然接了,会失败吗?”
米头儿哈哈大笑,“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你这样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