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之妖物横行-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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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语气软了下来,慌忙安慰了几句,便朝向琉蓝厉声道:“琉蓝,还不带着四小姐去上药。”
琉蓝忙支了一声,扶着林析尹走进了府尹。
林析尹紧紧的用手抓着她,小心翼翼的漫步走了下来。目前在这个府尹里林析尹能信任的紧紧是琉蓝,而其他几些人没有几个肯是真心待林析尹之人,就例如眼前这位生母以及几日以来不断的看生母演戏却乐此不疲的爹爹。
一路上琉蓝小心的提醒林析尹各种障碍物,根据她的指示小心翼翼的走上林析尹阁楼的台阶,跨过门栏,很顺畅的就走到了屋内,在屋内的软榻上安分的坐了下来。
不大一会便有几个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些担忧,道:“小姐,可伤到哪里?”
林析尹一时见觉得诧异,琉蓝在林析尹身旁低声说,这些便是爹爹在林析尹身边新添的几个小丫头,听那声音大约与林析尹差不了几岁,可无奈年纪轻轻就开始为主子卖命的活。
林析尹摇摇头,本来就是个小小的伤口用不着那么大的阵势。
谁只一双手突然伸手附上林析尹的脸,惊呼了起来:“哇,好大的一个血口子!”说完身上有湿哒哒的感觉,声音亦哑着带着些哭腔,道“这。。这可怎么是好啊!小姐的脸怕是会破相了罢。”语字间怀着深深的怜惜,话一出后方引来几声微微啜泣的声音,林析尹一下子觉得心里一暖,几近要哭出来。
一旁的琉蓝道不是这么好说话,摇摇林析尹的手,林析尹一时不解的愣在那里亦不知怎么开口,只听琉蓝轻轻嗓子,朝那几人厉声一喝,一板一眼甚是威严:“小姐刚回府不知需要休息么?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话,你们几个就不怕坏了林府的规矩。”
话一出周围便突然安静了下来,小声啜泣的声音亦戛然而止,只听为首的两个女孩小声的道了声是,有簌簌的脚步声渐远,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才这时,林析尹才卸下了冷面的容颜,她笑嘻嘻的推了琉蓝一把,调笑道:“真有你的,方才的气势连我都有些震慑到了。”
琉蓝一阵轻笑,没有再发话仅告诉林析尹两句让林析尹在这里等一会。不过半刻钟便问道一股药香传了过来,刺鼻的味道铺满了整间屋子,林析尹一时有些发怵,捂着鼻子将面前的药盅往外推了推,另一手支摆着扇子状扇了几下,撒娇似的开口道:“我不要这东西,怎么这么骇人。”
琉蓝却吃林析尹这一套,硬生生的把林析尹的身体摆正,将药膏涂抹在林析尹的脸上。林析尹生平最怕这种药物的味道,脸下意识的移开远离那膏药,一手凌空摆了几下将那药膏挥开。琉蓝却不依不饶的抓着林析尹的手不松,硬是往林析尹的伤口上糊,一边糊一边吓唬林析尹道:“我的好小姐,不涂这凝玉膏,您这帝都第一的容貌可要变得丑八怪了。”
这一套怕是在任何爱美的女子身上倒是大好,可在林析尹这边却没有一丝用处,林析尹连连闪避甚至几乎要钻进桌角,琉蓝挽着她的手臂不放,该用另一种语气威胁,厉声道:“若是再躲闪怕被这药不小心触到伤口可是要疼上个把个星期的。”林析尹忙歪头,哭丧着脸一边讨好道:“姐姐,我平最怕药味了,倒是饶了我罢。”
琉蓝亦放弃了抓林析尹的动作,乒乒乓乓的亦不知在桌子上捣鼓些什么,猛地像变戏法一般的将一件东西显在林析尹面前,闻上去有股淡淡的百合气息,林析尹感到一时舒服,多闻了两下,忙拽着她的衣袖开口道:“姐姐这是何物?味道真是好闻。”
琉蓝笑嘻嘻的不做回答。那味道离林析尹越来越近,蓦地一个冰冰的东西触及林析尹的皮肤,林析尹忍不住缩了几下脖子,伸手想要去摸,却被琉蓝一巴掌打了下来,轻声道:“别碰,这是我祖上治疗疤痕的秘药,很灵验的。而且丝毫没有难闻的药气。”
林析尹凑过去多闻了两下,越闻便有些越发上瘾了起来。琉蓝将手指刮在她的鼻子上,笑笑道:“四小姐亦越发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析尹亦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也好歹是个成年人了,论年岁她也大不了自己多少,怎么会如此开口?
正在愣神之际只觉得琉蓝的动作突然放缓了很多,冰冰的指节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伤口周围,不见得丝毫懈怠,她方要开口说话直听到琉蓝一声低低的啜泣,声音里带着几丝发颤,辛疼而有酸涩的味道,懦懦道:“这…夫人下手也太重了,小姐还这么小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种摔打。”语罢感觉脸上湿湿的,几滴泪落了下来。心中顿感无奈,怕是刚才的药膏又是白擦了罢,琉蓝亦方才有所察觉,忙拿出帕子胡乱的抹起来林析尹的脸。
林析尹忙伸手环住了琉蓝的身子,感觉那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忙一手抚着她后背一边低声安慰道:“罢了姐姐,又不是你受伤怎么哭的像个泪人似的,方才骇人的士气哪里去了。”
琉蓝没有说话,但啜泣的声音倒是小了很多,变成了哽咽。这姐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软的很,见不得林析尹受一点伤,平日里倒像个成熟的姑娘,一哭便如同个孩子似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见状林析尹亦无奈的如大人一般轻拍了她几下头,亦学她那般威胁,调笑道:“不哭了,再哭就丑了,林析尹琉蓝姐便没人可要了。”
琉蓝这才破涕而笑,那帕子轻掷了一下林析尹的头,语气中亦含些娇羞,故作生气的嗔喝道:“又在笑话我,还真是讨打!”
虽然力道不大,林析尹亦随着她,连连捂头求饶,一边求饶亦一边逗她:“姐姐难道害羞了么,这么凶悍到也没人敢来娶你。”方才一开口又迎来了两句讨打,这里的哪妆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自己做主。到了大点的官途之上,正如爹爹哪个男子亦不是花天酒地三妻四妾,就算爹爹与林析尹娘再是恩爱亦终究逃避不了被赐婚各种侍妾的命运。想到这里林析尹便有些发冷的环起了身子,便缄口不言。
而琉蓝倒是没有知觉,大约见林析尹半天没有反应以为林析尹被打疼了,忙慌将她的头抬起来,紧张的道歉:“对不起小姐。我一时没有注意到力道。”
林析尹摆摆头,示意自己没事,琉蓝亦觉得奇怪忙问林析尹道怎么了。她的话温暖的亦让林析尹觉得舒服,心里一酸便懦懦的开口道:“我不想嫁人。”
话刚一出口,琉蓝笑吟吟的拍着林析尹的头,轻声道:“四小姐你还小,这大了亦就有了自己的路子,这女人终是需要有一个好的归宿的。”
林析尹一听完便觉得有些火大,忍不住开口反驳了起来:“归宿归宿!男人能做的我有甚么做不来的,大不了出去干苦力,摆面摊…”话一说出口林析尹便有些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些道理在林析尹的年代倒是很好了解,可惜了在这年代之中,女子亦不知道什么自主自立只说。
琉蓝亦似乎被她的话骇到了,一时想不起什么反驳的话愣在了那里,林析尹忙轻咳了一下嗓子,转做狗腿是的笑吟吟的看着她说:“我的好姐姐,方才我胡说的,莫要介意。”
琉蓝舒了一口气,拿手刮了一下林析尹的鼻梁,笑骂道:“野丫头,你以后这直冲冲的性子怕是到了夫家是要吃亏的。”
于此,林析尹只得听话的点点头,开口调侃道:“得得,琉蓝你怎么唠叨的似我姨母,干脆嫁于我爹爹得了。”语罢又引来了一次好打。
那时林析尹未曾料到,她的一句玩笑话居然成了真,而琉蓝亦在一周之后真的成为了林析尹的姨母。
听到这消息,林析尹的面色有些发白,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个叫自称为林析尹的生母,那个叫依若的女人亲自跑过来亦是亲口告诉林析尹的,虽然她看不到但是大约可以猜想的出来那人当时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来看她的笑话。
林析尹冷冷的一笑,摸索着执起刚泡好的一壶好茶好心的去迎接这群来看热闹的人。依若笑吟吟的走到了林析尹面前,将手覆于林析尹的手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林析尹琢磨着大约是对她那一日的报复。那人就是那样,绝对的有仇必报。林析尹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她却不以为然,语气依旧讨好似的开口说道:“你的眼睛不好,还是我来吧。”
本来就心情不好,那人亦算是来找事,但林析尹绝对不可在此时爆发,那几日观察之下她就知道了自己根本就不是这狐媚貉子的对手,林析尹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将握紧茶壶的手放开。谁知刚一松手只听到那边惊呼了一声好烫,就听得啪的一声瓷器摔碎的响动。闻声她里一紧,缓缓神思推断道:八成这人把茶壶给打了。
罢了,打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亦如这些人的宿命。那个时候林析尹突然很想看看着狐媚鸨子的脸,她在听到爹爹要迎娶别的女人的时候会不会也会有一丝伤心和心痛,那时起码林析尹能知道那人是否真心的爱爹爹。回头想想才觉得自己真是傻,在这府宅之中亦有多少真情和爱,抑或这牵系着财富和仕途的帝都里有多少真正的情意。
不多日便迎来了琉蓝的嫁娶。
因为爹爹仅仅是纳妾,在林析尹的娘死后主母的位置就一直为她保留了起来。因此按照规矩来说是不需要在府里吹吹打打大型操办的。然而一切均有例外,爹爹就搬出了两例例外出来——一例自然是那春风得意的狐媚鸨子依若,而另一例就是林析尹在府尹最贴心的,而现在却成为林析尹姨娘的琉蓝。
那一日天不亮府尹里便开始吹吹打打起来,琉蓝也要按着规矩被送去母家,然后用八抬大轿将她接与府中。炮仗的声音府内府外响了半晌惹得让人谁都睡不安生,林析尹又自小怕这种响动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就被惊醒了起来。
响动一出,林析尹亦知道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本身差些就要忘怀的事情如潮水一般硬生生的给压了过来,林析尹亦满肚子酸涩无人可倒苦水,林析尹这才认识到了一件事情,从此琉蓝在林析尹身旁消失了自己便没有了依靠。
这般想着,林析尹便将身体瑟缩在被子里,紧紧的捏住被子的一角,身体突发的颤抖了起来像是怕打雷的小孩,林析尹一摸身子却突然发现原来身体竟然这般冷。
想着想着居然浑浑噩噩间又睡了过去,恍惚间被一双手不断的推搡了起来,先是一阵轻轻的呼唤然后是一双温暖的手不断的在林析尹的额上抚着,林析尹亦觉得有些烦闷别人打扰了她的睡意,扯过被角重新攮在了身上,裹着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人倒也并不气馁,推搡了几下林析尹的身子,声音变得有些着急了起来,不停唤着:“四小姐,该起床了四小姐。。”
第五十二章 如今风摆花狼藉(叁)
嘈杂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林析尹哼了几声伸手拍了过去,嘴里喃喃道:“琉蓝,再让我睡一会吧。”
又一个声音传来,夹杂着急匆匆的脚步声唤道:“四小姐,今儿个是琉蓝主子的好日子,四小姐可别误了吉时。”
林析尹一听便有所警觉,猛地睁开了眼睛。对啊。。琉蓝她现在八成坐着花轿正在朝这边赶过来吧,跨入这个房门之后她亦再不是琉蓝,她就该改口唤她一声姨娘了。
林析尹紧咬住嘴唇,转过头懦懦发语:“我。。今日不适,不想去可以么?”
那一刻林析尹有一种感觉,她并非不接受琉蓝作为林析尹姨母的事实,其实这也并非可然,谁都一样,就算不是他爹爹也会应为各种原因而迎娶不同的女人,就像宅子里的那些侍妾,以及现在极宠的那个狐媚鸨子。但。。林析尹就是见不得琉蓝披嫁衣进府尹的那一刻,那抹鲜红葬送了她的青春与大好年华,大约亦将她深深的锁在了命运之中。
那丫头微微一怔,似若没有料到自家小姐会如此发言,犹豫了一阵子方才开口道:“这。。奴婢做不得主,待林析尹回禀了老爷在做定夺吧。”
林析尹懒得回头,应了一声摆摆手让她们退下。
很快的时间,几乎在林析尹再次进入梦乡之时,一阵响动门被猛地给掀开了,有急促促的脚步朝这边小跑而来,亦有几个仆人在后面尖着嗓子唤着:老爷慢些。
林析尹定了定神,竟然是爹爹。
忙簌簌按着床边的壁栏慢慢支起身子,方才坐稳就感到一个温暖的手臂握着林析尹的手腕,手有些发颤,手中有湿茧拂过林析尹的面容,苍老的声音沉吟了一阵子开口道:“尹儿,有哪里不舒服?”
林析尹心头一暖热泪滚滚的几乎要落下来。亲情的温暖林析尹有太久都未感受到了吧。那时爸妈丢弃林析尹于孤儿院门口任林析尹如何叫唤都唤不回他们的决心,那时的林析尹多么想让他们他们轻抚林析尹的额头,唤一声尹尹。
爹爹见林析尹多久不说话,又一副欲哭的表情,慌了神,道:“尹儿需不需我请最好的郎中过来。”语罢转身欲出门,林析尹忙拉住他摇摇头,伸手揽住他的臂膀,撒娇道:“尹儿想要爹爹陪。”
半晌,爹爹摒退了屋内的那些子人,执起林析尹的手,沉音道:“爹爹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的。依若…她太盛气,别的姨娘又不能帮衬着你,也只有琉蓝是真心对你好的。我这么做以后有个什么事她也能更好的照顾着你。”
林析尹脑袋有些发懵,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半晌哽咽的唤了一声:“爹爹。”
爹爹仅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叹了口气:“尹儿快梳妆打扮的起来吧,不要让府尹里其他人看了笑话。”
门外依旧是锣鼓喧天,只听那敲打的声音离府门越来越近了,八成是抬新娘的轿子来了,爹爹又安慰林析尹了几句,忙疾着步子赶了出去。
…
没有了琉蓝的梳妆她觉得不习惯极了,那帮她梳妆的婢女到是手生的很,几梳子下来梳的并不顺利,连拽下来好几根头发,疼得林析尹呲牙咧嘴的。就在差不多她就以为她是故意的时候,那女婢紧张兮兮的附身在地,道:“奴婢该死,奴婢这是第一次做梳妆的活。”她声音微微发颤,大概是看林析尹的脸色很难看,这人也吓得不轻。
林析尹到并不介意,拜拜手吩咐道:“你切出去端盆醋来。”
那人啊了半天,便没有了反应,林析尹大约猜到她被吓傻了,忙不耐烦的摆手道:“此法乃琉蓝家土方对顺发格外有用。”那人这才慌张一应跌跌撞撞的便出门了。
林析尹道没有说谎,此方却是琉蓝提供的,但不知是不是她家的土方。说道琉蓝却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她精通医术但却并不张扬出来,仅在林析尹面前耍些小把戏,若非林析尹对草药有些子了解连自己也被她糊了过去。
梳妆很快便好了,她们为林析尹着了一条长裙虽不知是何色倒也挑挑拣拣了半天,穿在身上后面紧托在地面几分,显得格外繁重。林析尹伸手摸了一下发髻,没有什么变化,长发披在肩上,上面大约绾了几个小辫子,琉蓝亦曾经告诉她说女子嫁于夫君之前是不可绾发的,长发亦只为夫君一人绾起,绾发亦就是绾青丝,最后绾断了世间青丝便可紧随一人一世安寝。
林析尹亦讨厌绾发,土里土气的像个老妇人,这样长发甩来甩去倒也自在。
很快林析尹便被几位婢女扶进了迎宾阁,根据林析尹的意思将她安置在清闲的一角,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乐呵呵的说些祝福的话,不时传来爹爹的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小厮朗朗的声音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