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神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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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的耳中。
“你们这是怎么了?”楚天逸诧异地看着两个丫鬟。
“起来吧。”楚墨清冷的眼波掠过已经面无血色的两个丫鬟,平静无波地吩咐道。
“是!”两个丫鬟被楚墨如霜似雪的目光刺得一个机灵,此时如获得皇恩大赦般慌忙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院门。
“这两个丫头怎么了?”楚天逸奇怪地望着落荒而逃的两个丫鬟。
楚墨摇了摇头,问道:“大堂兄,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奶奶和父亲他们让你过去,要跟你商量些事情。”楚天逸收回目光,望向楚墨被雨水打湿的发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急道:“你大病初愈,怎么能淋雨,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碍事,我们走吧。”楚墨抹去脸上冰凉的雨水转身向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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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中,除了被锁在阁楼中已经疯掉的殷若梅外,以老夫人为首的楚家成员全都到齐了。
老夫人安书华望着楚墨沉静的丽颜,低低地长叹了一声后,开口道:“今天我们收到了知府大人的聘书,他派人上门来为他的长公子跟墨儿提亲了。”
“啊,什么!墨儿妹妹都还未及笈啊!”楚天逸惊愕地望向老夫人。
除了安书华和楚诺外,楚家所有人都为听到的消息震惊万分。
“知府大人的公子自那日在荷花大会上见过墨儿一面后,便一直念念不忘,知府大人说墨儿与他们家有缘,想要先与我们定下这门亲事,待到墨儿及笈时再正式迎娶。”楚诺揉揉眉心,有些疲倦的说道。
“我听说知府大人的长公子为墨儿得了失心疯,知府这才迫不得已想要迎娶妹妹。不行,我们怎么能让墨儿嫁个痴子!”楚雨宁激烈地出言抗议。
“宁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楚凡厉声训斥儿子。
楚墨淡淡地瞟了楚凡一眼,楚凡神情一窒,显然是想起了那晚自己与殷若梅偷情时被楚墨撞见的场景,刹时脸如死灰,这几天他一直忧心着楚墨哪天会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别说他是楚家的庶子,便是嫡亲长子,做出如此**苟且之事,怕也是要给赶出家门的。
“大家用得着这么烦恼吗,能与知府结上亲,那是天大的好事啊,我们家墨儿有福了。”楚兰讪讪地摆手笑道。
“姑母!”楚天遥不无责怪地看向楚兰,楚家上下都知道知府是迫于无奈才向楚家提亲的,若不是长公子思念楚墨成疾,府台大人才不屑于跟楚家攀亲呢。
“墨儿,你是怎么想的?”大夫人姬韶华有些无奈地望向楚墨。
“全凭各位长辈做主。”楚墨淡淡地应道,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墨儿,你……”楚天逸错愕地望着楚墨,没想到她竟一点也不反驳。
“妹妹,你可要想清楚啊!”楚雨宁激动地站起身,向着楚墨直摇头。
“够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皱着眉头环视过几名小辈,严厉地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墨儿只是你们的妹妹,不要存有其他非分之想。”
楚天逸等人顿时迥然呆怔,惶恐地看了眼脸现怒色的老夫人后,又望望一直波澜不惊神色如常的楚墨,纷纷颓然垂头。
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沉声说道:“我决定了,明日就回复知府大人,我们楚家同意这门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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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楚墨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每日在自己的小院中继续着往日的清修,自楚墨与知府的长公子定下这门亲事后,楚家的几名小辈在父母的督管下,都刻意地躲避楚墨,尽量不与她见面,而楚墨也乐得清静,踏出院门的时间变得更少,最后索性连晚饭也改为在自己的小院中独用。楚家人虽然无奈,但碍于种种缘由,便也任由她独自深居在那方院墙中。楚府终于回归了往日的沉寂,却也少了昔时的欢闹。
自婚事定妥后,在两家老人的默许下,知府的长公子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楚府探望楚墨,当他第一眼见到安静地坐在院中读书的楚墨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就那样痴痴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楚墨,不言不语地守了楚墨近一整天,此后的每个月他都会来楚府看望楚墨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病情渐渐好转,最后终于痊愈,只是对楚墨的眷恋程度变得有增无减。
平静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间,秋至,冬去,春又来,当满院的梨花竞相开放之时,楚墨在自己的小院中平静地度过了她十四岁的生辰。
因为与杭州知府结为了亲家,楚家的买卖得到了官府的顶力支持,是以在这半年多来,楚诺的买卖越做越大,而楚天逸也不得不随着父亲四处奔走,照顾家中的生意。
入春以来楚诺变得更加忙碌,因为今年楚家将与全国最大的造船世家,岭南慕容家谈一宗木材交易的大买卖,如果能与慕容家谈拢这单生意,那楚家将翻身跃跻为苏杭一带最大的木材经销商。为了这宗买卖,楚诺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几经周折后,有幸邀请到了慕容家的长公子慕容铎到家中做客,商谈生意。
为了招待好这位贵客,楚家上下真是废尽心思,还特意把杭州城最有名的厨子请到了家中烹制茶宴。
晚宴在楚家精心布置过的花园中举行,因为近半年多来楚家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家底殷实了不少,楚诺将整个楚府做了一次翻修,是以府院花园比以往精雅了许多。
这慕容铎不愧为慕容世家培养出的下一任当家,为人风流俊雅,谈吐不凡,席间与众人谈笑甚欢。
楚诺将这位贵客邀至家中用餐也并非全无目的,楚家的表小姐荆霞已年满十七岁,正值婚配的年纪,荆霞虽不及楚墨那种倾世之美,但也是小家碧玉,是难得一见的清秀佳人。若能将荆霞许配给这慕容铎,无论是做大做小,那对楚家往后的发展将大有裨益。所以在这场楚府的家宴上,特意精心打扮过的荆霞也有份出席。
“世人常说苏杭人杰地灵,专出美女,我以往不信,但今日见过荆小姐后,才知此言不假,这般秀外慧中的人儿,谁家娶得到那当真是福气。”慕容铎望了一眼荆霞,举杯笑道。
“慕容公子过誉啦,像公子这般的人中龙凤,谁家的闺女能嫁过去,那才是十世修来福分呢。”老夫人安书华笑眯眯地点头道。
心知家人有意撮合自己与这位慕容公子的姻缘后,荆霞整个晚宴都一直含羞带怯地垂着头,听到老夫人和慕容公子的对话后,更是羞得玉腮升霞,红晕一路蔓延过整个玉颈,头也垂得更低了。
“哈哈哈,老夫人真会夸人。”慕容铎开怀地朗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问道:“我来杭州之前便听说楚家有位美得似谪仙一样的小姐,今日既为楚府家宴,为何不见楚小姐?”
楚家上下全体一窒,正当慕容铎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时,楚天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家妹身体向来柔弱,近日又偶染风寒,所以未能出席。”
“原来如此,希望楚小姐早日康复。”慕容铎点点头,精明如他,当目光触及到荆霞低垂的额头上两道微蹙的秀眉,和楚家人上下突然异样尴尬的气氛后,也知这位楚小姐是楚家人心头的一根软刺,当即洒然一笑道:“这传言就是能夸大,杭州城上下把楚小姐的美貌宣扬得直比西施、貂禅还美,我看未见得,我就不信还能比荆妹妹美丽。”
荆霞闻言不禁展颜一笑,楚家众人也随之神情缓和,气氛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铎的兴致彻底被挑起来。
“早听说苏州的园林为天下之最,但今日我见楚府的花园布置得也甚为精美,相信不会比苏州园林逊色,今晚明月当空,月色正美,不知楚兄可否引小弟一游贵府的园林啊?”慕容铎站起身,环视着满园的春色。
“难得慕容兄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楚天逸起身笑道。
“月下赏花,确实不失风雅,就让荆霞也陪同着游园吧,她自小算是在楚家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的了解。”老夫人点头笑道。
“是。”荆霞赧然颔首,盈盈起身,向慕容铎微一福身:“公子请。”
“小姐请。”慕容铎温和地笑着侧过身。
楚天逸知趣地行在最前方,让慕容铎和荆霞并肩行在后方。
今夜的天气十分好,一轮皎洁的明月如银盘般挂在晴朗的夜空中,明媚的月光和四处悬挂的六角宫灯将楚府的花园照得纤尘毕现。月下的花园显得格外宁静幽谧,洁白胜雪的梨花,粉嫩如霞的桃花,闹春的海棠,似火的杜鹃,各色春花妆点出满园的绚烂与芬芳。
三人停停走走,不知不觉间已靠近了楚墨居住的小院。
楚天逸望着虚掩的院门,心中不觉一痛,眼中射出复杂的神色,随后转身说道:“慕容兄,我们再领你往那边走走,前边有个竹院,慕容兄一定会喜欢那里苍绿的劲竹。”
“我看这里的梨花开得甚是美艳,前方还有不少景致没看到,楚兄急什么?”慕容铎笑着摇头,迈开大步向小院的方向行去,看到低掩的院墙时,奇道:“这里竟还有这么雅致的小院,里面住的是何人啊?”
“公子!”荆霞愕然低唤。
“慕容兄,别去那里。”楚天逸要上前阻拦时,慕容铎已经几步来到院墙外,高大的身形使得他轻易地透过墙上雕镂出的窗石望进了院墙中。
而那一望之下,慕容铎便如被惊雷击中了一般,钉在原地,失神地望着院中那抹飞舞于月光下,追逐在花影中的纤柔身影,怔怔地低喃道:“那是天上的仙子吗?”
第七章 楚府惊变
皎皎月色下,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满院梨花的掩映中翩然起舞,纤纤玉手轻执着一支白玉发簪,穿梭、飞舞、旋转,激荡的剑气扫落一簇簇的梨花,洒落的花雨织出漫天的雪幕,点点银白萦绕着那道素色的身影,仿佛眷恋着不愿离去般地久久盘旋。满园的春色亦不及她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清艳,满庭的芬芳犹比不过她周身挥洒的那分娴静气韵另人迷醉,清冽的眼眸中绽放出的霜灿比月光更宁静悠远,仙雅的身段飞旋出的风姿比清幽的夜风更柔媚撩人。
“那是谁……”慕容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觉得这望去的一眼似悠久已过了万年,又仿佛短暂得只一瞬间,亘古的沉淀,刹那的芳华,都远不及这惊鸿一瞥让他来得心动。
“那就是我家小妹。”楚天逸的心魂也迷失在小院中那一方漫天雪影中。
“那就是楚家小姐啊。”慕容铎喃喃道,目光仍胶着在那道端丽的身影上,久久无法离开。
这时,在院中练剑的楚墨意识到院外有人,收势停身,盈盈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光向慕容铎扫去,略做停留后又望向随后而至的楚天逸,淡淡地道:“大堂兄?”
“……墨儿。”迎着那道清冽犹如寒泉的眸光,如一盆冷水兜头淋过,楚天逸浑身一震,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向楚墨微一颔首。
“这位是?”楚墨望向仍兀自盯着自己出神的慕容铎。
“这位是岭南造船世家的慕容公子,我和表妹正领着他游览花园,刚巧路过你这里。”楚天逸瞥了一眼仍呆若木鸡的慕容铎,暗叹着解释道。
“恩,你们继续,不敢打扰各位的雅兴,墨儿告退。”楚墨敛衽行礼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很快消失在一片梨海中。
“等等……”眼见楚墨离去的背影,慕容铎慌忙出声挽留,只是佳人远去,芳踪已杳。
望着慕容铎失魂落魄的样子,荆霞伤心地轻跺了下莲足,转身离去。
楚天逸在心底暗叹,不好的预感渐渐升上心头。
果然,慕容铎爽快地应允了与楚家的买卖,更答应以后将与楚家建立长久的生意往来,还开出了一系列的优渥条件,但这一切都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把楚墨嫁入慕容家。
“慕容公子,不是我们不答应这门亲事,只是,只是我家墨儿早已许配给了杭州知府的大公子了。”楚诺无奈地解释道。
“什么!她已许配人了?”慕容铎一惊。
“不错,去年便已定亲了,婚礼就定在来年的春天。”楚诺点点头。
“我不在意楚小姐是否订过亲,杭州知府许了你们多少聘礼,我慕容世家会十倍的补偿给楚家,我只求你们退了那门亲事。”慕容铎笑了笑,以霸气的口吻说道。
慕容铎这略嫌过分的自信并不是没有依凭,以造船业发家的慕容世家是整个大宋属一属二的世家门阀,已繁盛了四代,累积的财富只怕已富可敌国,整个江南沿海地区的经济命脉有一多半是握在慕容家手里。同时慕容铎的表姐还是当今皇帝的宠妃,慕容家族的外戚更有不少当朝为官的,其中亦不乏朝中显贵,有多少达官贵人都眼巴巴的期盼着能与慕容家攀上关系,在慕容铎眼里,小小的杭州知府确实不算什么。
“慕容公子,你,你这不是难为我们呢吗!”楚诺苦恼地揉揉眉心,头疼不已。
“楚伯伯,你我都是商人,也都是明白人,今日您邀我过府,为的不就是两家联姻,建立稳固的关系,利益是我们商人永远追求的目标,难道我给你们开出的条件还不够优渥吗?”慕容铎柔声说道,显然是对楚墨志在必得。
慕容铎的父亲英年早逝,整个慕容世家一直由精明过人的老夫人一手支撑着,直到近年她才将权利逐渐下放给自己这唯一的孙儿,幸好他的经商才华犹胜其祖母,近年来慕容世家在他的经营下只见繁盛未见衰败,所以慕容老夫人才放心地将大权移交给慕容铎。慕容世家几代单传,因此慕容铎自小便倍受娇宠,从没有人敢忤逆他,虽然他平日里为人谦和,但若是遇到钟情的事物,执拗起来却也是没人管得了的。
“这无关于利益,只在于诚信,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您的要求,请恕楚某无法答应。”楚诺皱着眉头为难地摇摇头。
从小到大慕容铎还从未被人如此三番五次地拒绝过,他脸色一凝,随即沉声说道:“楚伯伯,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先回去了,我相信您在权衡利弊后,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慕容兄……”楚天逸赶忙站起身挽留。
“楚兄,楚伯伯,告辞,我会在岭南备下丰厚的聘礼,敬候佳音。”慕容铎站起身向楚天逸和楚诺略作施礼后,转身离开。
望着慕容铎离去的背影,楚家不由得在心底齐叹,老夫人安书华摇头喃喃道:“冤孽呀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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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容铎返回岭南不久之后,慕容家很快放出风声,如果楚家不答应慕容家的要求,那慕容世家将对楚家进行严厉的经济制裁。这件事正是由慕容世家的老夫人决定的,她一生精明干练,唯一的缺点就是宠溺爱孙,她对慕容铎的娇惯在整个江南都是出了名的,别说是楚家的一位小姐,就算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只要慕容铎开口,她也是一定要给摘下来的。
创业难而败业易。在慕容家放出风声后的一个月,楚家的情况一落千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楚家素有生意往来的商号纷纷撤出了自家的木材,都不敢再与楚家搭上干系。如果慕容世家真铆起来与楚家作对,那楚家在江南甚至整个大宋也休想再有立足之地。眼看着自己几十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楚诺几乎在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风闻此事的杭州知府亦派人来楚家放话,如果他们真敢悔婚,那官府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