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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蓝裙子杀人事件-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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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产生了至少两种合理的推论:1。真佳子或许曾经搬出过,在他们分居或发生严重争执的时候,最后由于离婚协议,她又搬回来了,不过那时候搬家打包的用品有些是从未拆封的,因为用不着;2。离婚后真佳子可能找了新的男友,确定了关系,打算搬过去住,可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情吹了,准备好的箱子也就没有再拆封。
  至于后一种可能性,王昭瞥了瞥她醉酒的男友,心想也没准就是他,毕竟打女人的毛病不会在恋爱初期就发现。当然也还有是别人的可能。
  问题在于,王昭查看了真佳子住所的鞋柜,里面的鞋子虽然都不算很新,但至少也都是这两年的款式和风格,与她死时脚上穿的这双很不相同。看来这双鞋不仅是不合脚,还并非真佳子的所有物。为了验证,王昭便拆开了几只箱子。在其中的某一只箱子里,确实找到了几双旧鞋,尺码不同,风格截然相反。真佳子不穿高跟鞋的时候喜欢穿运动鞋,普通的平底鞋一双也没有!
  那么,鞋子有没有可能出自这男人的家呢?王昭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啊?要看我的鞋柜?为什么?”男人问。
  王昭撇撇嘴,也没作答。反正警察要看,你就不能不给看。
  鞋柜里除了一双小巧的女用拖鞋,就再也没有女人的东西了。这是否证实了他说的话呢?真佳子和他发生口角后,逃了出去,在路上崴了脚,然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吓跑了男友,带走了她?
  有点扯!平心而论,王昭觉得这件事相当扯!
  至于男友手腕上的淤伤——对这样一位冒冒失失的醉鬼来说,招猫逗狗的随时都可能惹祸上身。
  可是眼下又没有其他任何站得住脚的可能,姑且就相信他所说的吧。需要把他带回警察局吗?似乎没这个必要。瞧瞧他的身形,也不像是能掰断人脖子的架势。于是王昭对他的DNA进行取样,拿回去检验,也算是能交差了事了。水哥不是说了吗,真佳子死前曾与男人有过性行为,应该是自愿,那八成就是他了。
  DNA的取样过程,中外都没什么区别,不必赘述。
  王昭警告了这男人,让他老实在家待着,随时听候传讯,便告辞离开了。
  他其实应该把他带走,至少带回警察局关一个晚上,这样就不会又闹出人命了。
  王昭犯下的错误直到第二天才会应验。
  不过现在,他完全想不到这么多。他沿着楼梯下了楼,并没有马上离开小区,而是按照真佳子男友的提示,在附近转了转。
  无论真佳子是如何崴了脚,至少她连鞋跟都没有留下,也许是被清洁工扫走了吧。
  王昭沿街绕过了几幢楼,来到那男人描述的位置。他抬头看看邻近的两座高层塔楼,又四处张望,几个垃圾筒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掀开了一只垃圾筒的盖子。嗬!一股恶臭呛到眼睛,馊了的西瓜流着汤,绿豆蝇直撞脑袋。他赶紧扣上盖子,往后退了几步。
  有个美国电视剧叫作《CSI》(《犯罪现场调查》),里面的侦查人员老是翻找垃圾箱取证。王昭可不打算这么干,一来是这垃圾箱太脏,下不去手;二来也是因为真佳子的尸体被发现时,随身财物一应俱全。凶手是徒手杀人,自然不可能留下什么凶器。更何况现在垃圾箱里的东西不多,显然早上已被清理过了。
  又转了两圈,走访了附近几家饭馆和小卖部,没人记得昨晚发生的那一幕。
  徒劳无功,他只好返回警察局。
  时值夏秋之交,天变得短了。傍晚时分,太阳隐退,天慢慢就擦了黑。
  这时候,艾西仍在他的公司里上蹿下跳,忙着他的商业计划。麦涛陪老婆逛了一天街,精疲力竭地把大袋小袋往车上装。只有唐彼得优哉游哉,无所事事。
  唐彼得年岁大了,不习惯看电影都去网上下载,更不愿意窝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总是到附近的小摊上,花十块钱买盗版的DVD回家看,至少可以把脚放在小凳子上。
  什么叫作年岁大了呢?其实唐彼得根本不算老,也就四十出头吧。如果把主线人物的年纪排个次序,那么除了古德曼律师,最老的就算他了。人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别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他可没觉得自己是枝花。
  看盗版碟的这光景,他吃下了一碗速冻馄饨,又拿起手机,几次想给老婆打个电话。
  今天老婆又加班!咋老是要加班呢?
  没忍住,他还是拨了出去,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彼得无奈,把手机扔向一边。不知从何时起,老婆开始变得很忙,越来越忙,忙得不可开交了。不知从何时起,彼得越来越怕老婆了。也许男人岁数大了,就怕老婆吧?这问题他从没深想过。
  窝在沙发里看碟,直到看完了,演员表都放完了,他还窝在那里,一动没动。
  百无聊赖之中,他便想起了陈真佳子。
  为什么会想起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女人让他觉得挺亲切的。亲切从何而来呢?因为他摸过她的脚吗?哦哦,这倒是很性感的一幕。不过彼得老了,虽然他性功能依旧正常,可是没那么多欲望了。
  他摸过她的脚了,她的脚还算漂亮,圆圆润润的,可不肥,上面有一条血管,那也是常年穿高跟鞋弄出来的。他摸它的时候,心里可没什么激情迸发。他承认它很美,可那不是自己的东西。
  想起陈真佳子,也就想起昨天那男人来。彼得不自主地笑了一声。他生性憨厚,不愿与人为难,他昨天放了他一马,就是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即使他本性难移。
  他在盼望着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一天他的手机没有响起,至少真佳子没给他打过电话,为此他有点失落。
  他希望了解她,可不是了解她的肉体或者每一寸肌肤。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帮她。她离了婚,有孩子,生活难免一塌糊涂。她做着什么职业?有没有发展?反正她选男人的眼光是有待提高的。
  这不像是和女人相处,倒像是朋友、大哥哥甚至是父亲。
  等到彼得搞清楚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之后,不禁哑然失笑。
  彼得伸出大手拍一拍脑袋,心说得啦得啦,偌大一把年纪了,少胡思乱想的,下楼遛个弯吧。
  彼得顺便扔了垃圾。他喜欢清静,所以继续绕着楼缝转。
  抬头看看月色,他感到挺满意的,至少比昨天阴沉的夜空好多了。虽然由于污染,城里是看不见星星的,不过有月亮也挺好。
  他沿着楼缝走,可没想到那么多。
  忽然身后呜的一阵冷风,彼得没明白怎么回事,只下意识地一缩头。他个子高,脑袋又不能缩进脖子里,所以照样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哎哟!”彼得大叫一声,捂着脑袋转过身。黑影之中有人手持棍子,又砸了下来。
  嘿!自己是遇着劫道的啦?不能吧。彼得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了棍子,只觉得手掌也被砸得生疼。
  那人要往回夺棍子,无奈彼得力大,猛一用力,把那人也拖了过来。
  彼得刚要骂,定睛一瞧,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哟!这不是昨晚那个浑小子吗!
  “好小子,你不学好,还来找我报复。”彼得是个老实人,不问明白了,也不随意动手。
  “放屁,你还我女人!”那人见抢不过棍子,干脆撒了手,冲上前来。
  “等等!”彼得大喝一声,“等一下,有话好好说。我不明白了。你女人把你甩了?”
  “甩你大爷啊,她死了!”
  “死了……”彼得感到莫名其妙,“谁死了?!”
  “陈真佳子!”
  “啊?”这一下可谓五雷轰顶,“真佳子,死了?怎么就死了!”
  “还叫得这么亲!去你大爷的!”
  “……等等,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听谁说的?”
  “谁说的,他妈警察今下午刚找过我,我要你偿命!”
  死了……真佳子死了……为什么会死了呢?昨天从我这儿出去,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小子杀的?不,不会吧。以这小子的性格,要是杀了人,八成会想办法诬陷我,好让警察来找我的麻烦,不至于在这里堵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
  彼得犹豫之间,那小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抄起一大块脏兮兮的玻璃,照着彼得的脑袋砸去。
  啪!
  啪!
  杯子摔落在地,咖啡溅到了白裤子上。
  艾西一惊之下,睁开眼,低头看看。
  唉,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没法子,洗洗吧,趁咖啡渍难以去除之前。
  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秘书还在门口办公。“回去吧。”艾西说,“别太累了。”
  “您也是,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秘书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锁门,你先走吧。”艾西快步从她身边经过,没让她看见裤子上的污渍。
  洗手间内,他先是掬一捧水洗了把脸,然后才把腿抬起来,拽着裤脚轻轻冲洗。《小说下载|WRsHu。CoM》
  折腾了半天才出来,瞅着跟尿歪了似的。
  回到办公室,秘书正举着他的手机:“有个叫麦涛的给您来过电话,我让他过会儿再打。”她好奇地盯着他的裤子只看了一眼,连忙说,“哦,您忙着,我先走了。”
  麦涛会来电,他是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抬腕子看看表,九点了。回头办个家庭套餐,把麦涛加进去,也好省点钱。
  当务之急是给麦涛回电话,艾西一边靠着窗子吹裤腿,一边按键。
  “晚上有时间吗?”麦涛说话挺直接,“找你聊聊天。”
  “行,没问题。在哪儿见面?”
  “听你秘书说你还在公司,那我过去找你吧?”
  “好。”
  干练的人办事没那么多废话。
  半小时后,麦涛和艾西在楼下的咖啡厅里见了面。
  昨天古德曼和艾西见面,也是在这里……
  第四章 苦乐参半
  三年前,麦涛和他那艾莲大哥见面,也是在一家咖啡厅里。
  艾莲还是老样子,穿了件不知哪里淘换来的花格子大衬衫,卡其色的大裤衩子,和一双懒散的拖鞋。
  他抠开一只奇特的装了虫子的酒瓶子,给麦涛倒了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谓虫子,既非幼虫,也不是成虫,而是看起来很像蚕蛹的东西。麦涛顿时没了食欲,盯着自己面前蓝幽幽的液体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艾莲大哥也不说话,他是这家店的常客,对酒保使了个颜色,后者便心知肚明地取来一大片柠檬。
  “再拿一颗橄榄过来吧,去皮。”艾莲忽然想起麦涛不爱吃酸,就吩咐道。
  酒保应声而去。麦涛搞不明白喝酒为啥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他晃晃杯子里的酒,又把它放下了,抱怨说:“艾大哥,这活儿我恐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了!”
  “呵呵!”艾莲没说什么,只是呵呵地笑。
  随即,他又从花格子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锡纸包,打开来摊在桌上,里面有些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
  “这又是什么?毒品?”
  艾莲不理麦涛,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锡纸包,随后又舔了舔柠檬片,随后端起杯子,将一指高的蓝汪汪液体一饮而尽,接着满意得快要打嗝了。
  “唉!艾大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艾莲笑了,马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眨眼瞅着麦涛,“你不打算来一下?”
  “怎么来……”
  “照猫画虎的,有啥难度。哦,对了……”艾莲想起了什么,马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锡纸包,“你是嫌脏吧?来,给你新的。”
  “这是什么?”
  “为什么总要问问题呢,小麦同志?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既然艾大哥这么说了,那就来吧!
  依葫芦画瓢,麦涛也照着做了。白色晶体是盐,麦涛来不及分辨,吞了一下橄榄,舌尖的盐粒被橄榄吸取了一点,口腔内却留下了橄榄独特的香味,随后灌下一杯酒。初入口时,酒浓且烈;入口腔时,酒被剩余的盐以及橄榄味稀释、冲淡了,竟觉得爽口;直至咽下,一股令人着迷的口感和独特的香味久久不去。
  “哦,不错。什么味道?”
  “哎,你怎么来问我,不是你先喝的吗?”
  “对,不该问那么多,我亲自尝试。你讨厌柠檬,所以我才换了橄榄,我自己倒是没试过的。”
  “这是什么酒?”
  “龙舌兰。我到国外,见到阿兹克特人传统的饮酒方法。现在瓶子里这东西就是龙舌兰蝴蝶的幼虫。它可以极大地改善龙舌兰酒的口感,产生很强烈的愉悦感。我看着他们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再把虫子吐出来。呵呵,估计你受不了,咱们就用不着这样啦。”
  “哦……”麦涛心想,艾大哥总是鼓捣些新鲜玩意儿啊。
  “你刚才说什么?”艾莲照样又来了一杯,揉揉眼睛,问道。
  “我没说话……”
  “不,不是,你最初进来的时候说什么?”
  “哦,我说犯罪心理师这活儿,我怕是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嗯,那就尽力去坚持吧,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很奇怪,艾大哥既不问他遭遇了什么困难,似乎也没有帮他解决困难的意思,只是甩着片儿汤话。
  艾莲的性格有时候就像这龙舌兰酒般捉摸不定。麦涛没辩解什么,心里依然很迷茫。
  “你怕什么?”艾莲忽然开口问,这问题可是相当笼统。
  “怕什么?”麦涛果然不知如何作答。
  “什么都行,说一样。”
  “怕死,还怕重病,鬼我倒是不怕……呃,以前我觉得自己不怕尸体,今天我却吐了,唉……”
  “嗯,你怕的东西都很了不起。我不行,我小时候怕杨树花。”
  杨树花,就是那个褐色的、长条的、模样有些像毛毛虫的东西。
  ……
  “艾大哥,你说小时候啊,小时候怕的东西那就多了去了。”
  “呵呵,我的问题并没有加时限啊。反正我小时候怕杨树花,那东西应该没几个人怕吧,或者只有小姑娘才会偶尔怕一下。不过我就很怕,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孩子们也很厉害的,他们很快就能发现你怕什么,随后他们就用杨树花扔你,或者在你午睡的被窝里塞上一大把。我又不是女孩子,爸妈告诉我不能尖叫,可我的小脸老是被吓白了。”
  幼儿园里的事情总是让人充满向往的回忆,可麦涛弄不懂他想说什么。
  “杨树花并不可怕,但是在小时候我的眼里,那东西就很可怕。怕归怕,我还是照旧被爸妈送到幼儿园去。尸体也罢,死亡也罢,本身就很可怕,怕可怕之物,并不可笑,也没什么可害臊的。其实你有的是选择,不愿意做了,退出便是了,谁拦得住你呢?反正做什么工作,首要的都是养活自己罢了。真到了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你自然要退出。那时候,你找的是领导,而不是我。既然你来问我,就说明你还愿意坚持下去,那就只能慢慢习惯这些可怕之物了。”艾莲说得很轻巧。
  麦涛觉得他完全没搞懂自己的意思!
  “我不觉得尸体可怕,我是觉得……唉,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失眠和害怕有什么本质区别吗?都是些影响你工作的负面东西罢了。想想看吧,上小学上中学十二年,谁都如此,没法子,算作打基础。之后,你为了这一行又上了四年大学,读了三年研究生,加起来快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为了这一件事努力,现在你跟我说就因为失眠坚持不下去了,我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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