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妞牙尖尖-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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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这话问住了,鼻尖发酸,不禁有些委屈,这事儿一不是我做的,二我也说了不是阿蛮做的,他这、这、这分明是在迁怒!!
没错,迁怒。
那天,君无殇满脸挂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抓痕回到昆仑山上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人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就一定会发出攻击性的行为进行发泄,直到觉得自己的伤害得到了平等的补偿。
因为自己的不幸,于是也不要他人幸福,甚至不在乎自己伤害的是谁。
那天的后来他问我,你觉得人,是不是很可怕?
他说,“搓澡棉,千万不要独自去人界。”
那时,我尚不能理解,他那种复杂神情中的涵义。
“它说过了,不是阿蛮的错。”“……诶……”我正在出神,却看见无鸾异常爽朗地上肘一抬,直接一击敲在了蒟礼的头上,蒟礼双目一瞪,直接晕了过去。
“啧啧,”揶揄的声音自屋子的角落响起,我这才想起了眠夜也在这里,果然,高大的阴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张含笑的脸。
“嗯,你这样,是不是……”眠夜的话还没说完,无鸾又动作利落地将蒟礼翻了过来,左手在空中捏了个诀,一股凭空而现的水就“哗”地冒出,尽数浇在了蒟礼脸上。
无鸾面无表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见半分犹豫。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想,或许此刻的眠夜和阿蛮都和我一样,企图去理解无鸾的行为。
“咳、咳咳咳”,蒟礼果然被水一阵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我……”这个“我”字持续了好久,蒟礼像是半天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想,蒟礼确也不容易,这两天来,蒟礼为了珞凉的事情几乎没有阖眼,亏他是习医之人,但却医不好自己的身体。
根据蒟礼的说法,他师傅“留一半”捡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深山里独自徘徊了三天,身体为山壑里阴气所噬,天生身体就不好。虽然一直有用药物调理,但怎么说终究是伤到了根底,是无论如何都医不好了的。我们这一路脚程缓慢,也是照顾到他走不到两里路就一定要停下来休息一两个时辰,即使如此,无鸾也没说过要丢下他,这倒是让我着实惊讶,是以我怀疑无鸾是看上蒟礼的男色也是情理之中的。
“来,看我。”阿蛮娇笑着将脸凑到了眼神还有些迷蒙的蒟礼面前,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脸,眼底的笑意有几分恶质:“看看,我是谁?”
我看着蒟礼逐渐变了的神色和聚拢的眼神,想着他该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无鸾表情十分认真,淡淡道:“方才你又晕过去了,还好我在。”
“……诶,那我这身……”蒟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渍,又伸手抹了把脸,眼神疑惑。
无鸾面不改色,“嗯,还好我在,施术将你唤醒。”
蒟礼神色呆滞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感谢。
……我沉默着看了眼屋里的眠夜和阿蛮,私以为,自己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那位姑娘变成这样,与我毫无关系。”阿蛮许是也尽了玩性,终于认真开口道,“但是我有办法救她,看在,无鸾的面子上。”说到这里,阿蛮看向无鸾,暧昧地笑了一下。
美人巧笑倩兮,一顾倾国,二顾倾城,此番景致却让我丝毫提不起兴致,心中顿感一阵郁结。
无鸾和一名女子。
其实,这是一个我至今不想看见的组合,倒不是因为不愿想,而是因为无可想。当关键词为“无鸾”和“女子”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总是出现无鸾和气员神那让人无限遐想的画面;而当关键词变成“无鸾”和“美丽的女子”的时候,我的脑中的气员神又会被“花仙子”那美丽又变态的笑容所替代,不由胃里一阵翻涌。
偶尔,我也会想起在铃瑶花海中看见的那番景象,那个长得和无鸾九分相像的俊朗男子,和那个如梦似幻的美人,两人缠绵悱恻的情景,我绝不是故意记着那一段的,我发誓。
也不知君无殇哪来的这种记忆,如此让人脸红心跳。
先前也说了,我是一只思维跳跃的狐狸,很多事情,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
所以当我结束这一段脑补画面的时候,无鸾已经放开了蒟礼,阿蛮站在珞凉床边,眼神是少有的认真。
“果然是少了一魂一魄……嗯,亏你晓得点这凝魂香。”阿蛮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蒟礼神色僵硬了一下,继而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轻哼,我私以为,他这一声,哼得十分可疑。
“我是掌管死亡的神明,手上自然也尽是死人的魂魄,这点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阿蛮笑容明艳,话的内容却让我感到一阵别扭的寒意,“魂魄这种东西,其实说破了左不过是天地间汇聚起来的灵气,变成一个人的三魂六魄,并非注定,只是刚巧碰上了一个契机。”说罢,阿蛮素手在空中一挥,白嫩掌中忽现一根剔透的冰柱,“你看,”她将冰柱在我们面前晃了晃,“就好像水,水能成冰,可组成这根冰柱的水,并不是因为他们注定在一起,只是因为一个契机。”
阿蛮说着,竟双手用力,一声脆响,那冰柱就被掰成了两半。
“如今的这位姑娘,就好像我手中这冰,少了一魂一魄其实并无大碍,只要我将同等分量的水再凝回这剩下的冰柱上,自然就又会恢复原先的完好如初。”
我不由“哇”了一声……
请原谅我总是会“哇”地一声,因为作为一只狐狸,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心中对这个世界的感慨。
果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不想这魂魄竟如此神奇!
果然,蒟礼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急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将你手中的任意一魂一魄放进疯女人的身体里她就可以醒过来?”
我想自己终于发现了蒟礼的可爱之处,就好像此时,分明担心担心得要死,却一口一个“疯女人”叫得一本正经。
“其实,人的魂魄,和这冰还是不太一样的。”就在我们放松下来的时候,阿蛮突然幽幽说了这么一句,那种语气突然让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世间的水尽是相同,合合分分拼拼凑凑倒也无碍,只是这魂魄……”阿蛮说到这里,语气一顿,“三魂六魄,在聚合之后会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掌握了这个名字的人,也就掌握了一个人的生命。”
阿蛮的话我突然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说,珞凉,并不叫做珞凉?
原本还十分简单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复杂起来,我尝试让自己去理解阿蛮的意思,可是并未成功。
阿蛮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凤眼睇了我一眼,却又移开了视线,那一眼,有点怪。
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
“如今,问题有两个,其一,如果我想将新的魂魄放进这位姑娘的体内,那么我就必须在新的魂魄上刻上她的名字,此举需要抽出她如今身体内的一魂或是一魄来得到她的名字。可凡人少了一魂一魄已经是极限,再抽出一样让我看清她真正的名字,恐怕她剩下的魂魄就要尽数散去了。”阿蛮黛眉微蹙,似是十分为难,。
“那其二呢?”
“这其二嘛……”阿蛮将我们环视一圈,唇边扬起一个笑弧,“那个抽了她一魂一魄的人已经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我救了她,那个人想要杀她,依然随时可以下手。”
我不由倒吸一口气,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知道珞凉的名字?”我不能理解,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换做是我,除了无鸾,我谁都不会说……
……咦……
除了,无鸾……
阿蛮带笑的眼似是看懂了我的心思,柔声道:“不错,虽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但不代表无人知道,只要那人足够有心。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有巫神族的血统也不过一半,不像我们这种远古上神,真正的名字,早就无人知晓了。”
诶?一半的血统?怎么会这样?珞凉视巫神族的人如死敌,我还以为……
来不及我多想,蒟礼就沉声打断了我的思考:“那么如果,如果有人愿意将他的名字分给她呢?”
“……什么?”阿蛮一脸错愕。
“我是说……”蒟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积蓄着下某种决心的力量。
“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名字呢?”
我看着蒟礼此时严肃认真的神情,企图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难道他是想……
这……这不就是……
我抖着身体看向神色坚决的蒟礼,一句没经过大脑袋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蒟礼,你想要嫁给珞凉?!!!”
然后……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第三十八章 离开
蒟礼的问题是:“如果有人,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名字呢?”
而阿蛮却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惊愕地看着他,好像蒟礼说出了什么不得了得事情。
而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尤其是蒟礼,让我啧啧赞叹原来他的眼睛竟可以瞪得这样大。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理解并没有问题,分享名字,即是小说中嫁娶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只是当一方换成了蒟礼,我却怎么都逼不出自己那个“娶”字。
阿蛮突然“咯咯”地娇笑起来,语气颇为玩味:“如此拼命救一个人的医生,还真是新奇,也不知你救她,是不是只是因为你是医生,”
蒟礼下颚的线条突然就紧绷了,硬着嗓子道:“当然。”
我却觉得,这一声“当然”,比之前的一声“哼”更有问题。
但是如今看蒟礼的表情我是没有胆量讲出来的,毕竟气急败坏什么的,不需要再经历第二遍。
“这个方法,有没有实现的希望?”
阿蛮似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有,但是伴随着风险。”
“那便值得一试。”
“我去门外。”诶?我看着无鸾离开的背影,张惶着追了出去,眠夜也跟着退了出来,两人一狐站在门外,我看了看无鸾,又看了看眠夜,两人皆是沉默。
那时,我尚不知道蒟礼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尚不知道这世间能为珞凉做到如此程度的再不会有第二人,尚不知道如果仅仅是凭借对于“医生”名衔的信念,世间无人可做到如此程度。
这一切的一切,皆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我不懂,珞凉或许更加不懂,才会在醒来弄清事实始末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走了。”
我走了。
三个字,没有哪一个字有多余的含义,简明扼要,就好像她吝啬爱财的性格。这其实没什么可意外的,因为原本她便是为了从无鸾身上揩些油水而跟来,君无殇常说,是的,常说,“人皆是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对人的这么多偏见,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人一般。
别说,君无殇脑残起来,还当真一点都不像人。
许是跟着无鸾确实过于危险,珞凉这一次,竟没再有半分坚持,醒来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在阿蛮侍女的指引下离开了玉山。
珞凉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就连蒟礼也没有。只是脸色如常,也不像是恨着着,怨着谁。
我私以为,这样是很好的。
这样的是很好的。
珞凉走了一天之后我才发觉,这不过是我的错觉。她与我们同行的这一个多月来,嬉笑怒骂,我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很多时候,不过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她说:“纤阿,有这样一个传说。”她笑容神秘地凑上来。
她说:“纤阿,这块肉烤得好,我特地先给你抢了一块。”
她说:“纤阿,你抱起来真舒服,倘若你是个男人,我就嫁给你。”啊,也就是那天,珞凉笑意吟吟地说完之后,我半夜起来小解看见蒟礼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仰头痴痴地盯着天空,那场景看着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
珞凉是,我们一行中唯一一个会认认真真叫我名字的人,她的音调很高,嗓音却软,偶尔不自觉会带着一丝娇慵,甜美可人,喊我的名字让我十分受用。
而如今,珞凉走了。
我甚至站在她身后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没有留下话,更别提书信,连一件用以怀念的物什都没有留下。我想,或许她是想和我们这一行,彻底断个干净。
比起我的失落。当初以命相搏救她的蒟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神色如常。
他说,他欠她的一命就此还清了,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珞凉,是蒟礼和我们同行的理由,我当时很担心蒟礼也打算如此离去,然而蒟礼却说:“我的佰草集尚未完成,时间紧迫,和无鸾兄同行,无妨。”
就是要出发去玉山的那个晚上,我半夜再次跑出来,却看到了蒟礼一个人坐在石凳上,似乎在发呆。
我凑上去唤了他一声,他却好像是被吓到了,怔肿了半天才挤出一记笑,“你,我,呃,晚上好。”
“晚上好!”我说着,一屁股趴到了蒟礼身边的石凳上。
细细想来,我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和蒟礼说过话,每次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十分警惕,好像我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是以偶尔我被无鸾的恶劣性格刺激到了,就会来吓吓蒟礼,寻求一下治愈。
咳,我们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眼看着我再如此想下去又会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蒟礼却适时地主动开了口。
“无鸾兄,睡了吗。”他的问题突然引起了我的警惕,仰起脸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的表情。
在还不确定无鸾是不是因为男色而留下蒟礼之前,我有充分的义务来警惕这两人不要一拍即合,决不能让无鸾就这么走上一条不归路。
蒟礼看向我,轻笑道,“你总是这么有精神。”
于是我就这么被蒟礼拉着,硬是扯些有的没的,直到天空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半梦半醒的我听见了蒟礼的喃喃自语:“今天的日出,要早些呢。”
我这才想到,该不是近两日来他夜夜晚上在这里坐上一整夜。
但是如今,我已经没心思去计较这些,因为不可阻挡的困意袭来。
或许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玉山。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脑海中晃过画面,阿蛮,珞凉,蒟礼,眠夜,还有无鸾,以及那些白衣少女,那些在酒宴上觥筹交错,对饮而欢的人们。
短短几天,却发生了太多事情。
又是一波困意袭来,我总算是放任自己沉入了梦里。
第三十九章 开门
我醒来的时候,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离开了玉山,额前有着冰凉的触感。
睁开眼,伴随着刺眼阳光的还有无鸾面无表情的脸,熟悉的逆光的角度。
“哦?”耳边响起无鸾那标志性的一声长音,“看来比起家养,你比较喜欢野生?”
我当即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我和蒟礼两人抱团睡死在了石凳上,难怪昨夜我梦到自己在吃好大一块烤肉,却怎么吃都吃不完,那块肉越变越大最后竟将我压在了身下,我等着腿拼命呼救,却被那块肉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场景十分惊悚,我琢磨着,近日来天天被阿蛮用各种精致又美味的糕点养着,自己该是想念肉了。
其实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