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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古饰物语-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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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饕餮嗜吃世间万物,不过它最爱吃的还是人类的欲望和恶人的心肝,有时连鬼魂也不放过。这样的东西是不适宜摆在墓室当中的,可眼前却有一个,岂不诡异?就在两人发愣的时候,同伙突然大叫一声,身体瞬间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转眼就口吐白沫,眼看着就不行了。老林惊骇之余,立刻拿起法盒揣进包里,从原路逃了出去。
  老林跟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就走了,他一直不明白老林的用意。可过了没几天,就听闻洪老六接下老林一大批货,有几样极品直接送到沿江市的地下拍卖行去了,洪老六还因此赚了不少。
  他当时心里有点儿后悔,可过了没两天,就不这么想了。
  古玩界是个小圈子,正因为圈子小,消息才传得快。老林被公安通缉的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消息。又过了两天,连洪老六都出事了,听说警察上门找他,结果他惊慌之下跌下楼,摔断了胫骨,当场就死了。
  听完张福全的话,我倒吸一口冷气,愣在那里。张福全盯着我的眼睛:“至今为止,见过碧玺手串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没见过,所以还没事。丫头,你小心点儿吧。”
  我愣愣地点点头,浑浑噩噩地走出“福斋”的大门。张福全的话太惊人了,照他所说,至今接触过碧玺手串的人都出了事,那是否我也在劫难逃,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张福全的话也不一定可信,一个碧玺手串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街上有不少摆摊的小贩正在收拾东西,我的目光突然触到一个鼻烟壶,在福斋被触动的心思一下子回笼。对了,我刚才看到那个怪异的鼻烟壶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个画面里有人手里提着一幅画卷,画卷上绘着的图案正是一条回头蛇和一棵有落鸟的枯树。除了色彩稍有不同,鼻烟壶上的图案和画卷上的图案几乎一无二致。不过在画卷的右上角还有一首题诗:碧蛇惊翠鸟,远山一丈飞。斜斜卜算子,袅袅一人归。
  别说图案上绘的东西让人猜不透,就连上面的题诗也是一点儿都不明白。我一路走一路想,想得脑袋都快爆炸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楼下却站着一个我暂时不想见的人——山子。
  我知道我这算是迁怒,可是一想到昨天的事,心里就很不自在。
  我闷闷地往山子面前一站:“你怎么来了?”
  山子搔了搔头,憨厚的面孔显出几分为难:“洪灵,昨天……我……我也不知道你的酒量那么差……后来我和海经都喝多了,是酒吧服务员把我们送上去的。我知道我错了,你……别生我气啊……也别不理我……”
  山子好不容易吞吞吐吐地说完这番话,我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颊,心里暗暗吃惊,山子的态度有些奇怪,昨天的事,他不会想歪了吧?
  “山子,我没生气,只是今天心里烦,而且事情比较多才没接你电话,你别在意。”
  听完我的话,山子的神情明显一松:“你没生气就好,我还以为……”说着话,山子偷偷觑了我一眼,看我盯着他,他赶紧挪开视线。
  “昨天你醒酒之后,没觉着海经有什么不对吗?”我试探着问山子。“没有哇。”山子皱眉,“喝多酒的人醒来都那样,头疼口渴,海经喝了不少水,后来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看来山子完全不知道海经的状况,我想我也没必要提起,想必以海经的状况也做不出太离谱的事,只要我以后对他敬而远之,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我打定主意,心情放松不少。跟山子又闲聊了几句,我向山子问起陶西然的状况。山子说陶西然前几天已经被家人保释出去了,可是她的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完结。据说警方在她家里发现许多来历蹊跷的古玩,就算陶西然不会因此而获罪,可是那些古玩恐怕是保不住了,陶西然因为这件事还气病了。而那天在公安局掌掴陶西然的男人,回到家以后竟然发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私奔了,他一怒之下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当日还有两个人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可听说状况也不太好。
  山子的话让我听得浑身发冷,迄今为止接触过碧玺手串的七个人,除了山子暂时没事,其他人好像多多少少都碰到一些麻烦事,连我也不例外。本来张福全说的话我并不太相信,可是如今也信了大半——碧玺手串果真有问题!
  我看向山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山子呢?可是就算山子知道也不会对事情有任何帮助,又何必多一个人心烦,我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山子突然提起那修。自从甄巧的事之后,我和那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山子说那修前些天已经搬回老四合院,每天都泡在那老爷的书房里,不知在干什么。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却越发没个头绪。
  送走山子之后,我回到家,心不在焉地吃饭,心不在焉地收拾房间,沈小珍说话我也心不在焉地听着。回到房间后,我终究还是没忍住,给那修打了个电话。不过电话没通,手机里显示那修的电话正处于关机状态。我颓然放下电话,又是这样,每次我鼓起勇气找他的时候,都是这样。
  我警告自己不能再想那修,为了转移注意力,我上网看了一会儿电影,可是越看越烦。后来只好提起一支笔在纸上无意识地乱画,当我停笔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将那首在幻象中见到的诗句写了下来。
  碧蛇惊翠鸟,远山一丈飞。斜斜卜算子,袅袅一人归。
  原本我只能在梦中见到一些东西,现在就连在现实中也能见到某些幻象,这说明什么?
  我隐隐觉得张福全隐瞒了太多的事,他不想说,我根本无从问起。不知道那个鼻烟壶又扯到哪出戏,我脑中出现那个画面应该不会是偶然吧。
  我躺在单人床上,闭上眼睛,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还不如睡觉,也许我做的梦会带给我答案。那些梦于我,就像是拼图的某一部分,也许哪天就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人往往是越想睡的时候越睡不着,折腾到半夜,我才终于睡着了。
  梦,果然来了。
  梦中一个清癯老者背手而立,那人站在他身后,声音中充满委屈,“师父,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为什么还不把银钥交给我?”
  清癯老者长叹一声转过身,只见他面有长髯,一副道骨仙姿的模样。
  “实在不是为师不给你,银钥关系重大,你年纪尚轻……”
  “师父不是说银钥关系到我的身世吗?我要解开其中的奥秘,我要弄清楚困扰我七年的梦……这也是师父当初答应我的!”那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倔犟。
  清癯老者没有说话,沉默良久才道:“既然你这么坚决,那么为师就给你一个考验,若是你通过考验,银钥就交给你。”
  “当真?是什么考验?”
  “我给你一年时间入世,你要是在这一年里找到那九种首饰之一,为师绝不食言!”
  “师父,你在开玩笑!”那人听完这番话并没高兴,反而急了,“没有银钥,我如何能找到那九种首饰之一?而且一年时间根本不够!”
  “那就是你的事了。”清癯老者负着双手走了。
  “师父,师父……”那人连唤了几声,看无法挽回老者,只能颓然低下头。不一会儿他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狡黠的光。
  梦中的天空突然黑了,那人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当他看到清癯老者从一间房里走出来后,立刻屏住呼吸,缩在石头后一动不动。等待良久,他突然一跃而起钻进了清癯老者出来的地方,过不多时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梦到这里,我忽然一下醒了,看看天还黑着,我又接着躺回床上。回忆起梦中的情节,一切还很清晰,最后一幕那人手中拿的盒子十分眼熟,似乎正是上次梦里那人从红色泥地里挖出来的盒子。
  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呢?清癯老者所说的九种首饰又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我又开始犯困,闭上眼睛就睡着了。不过这次我一个梦都没做,一直睡到早上七点,才急急忙忙起身上班。
  中午时分,山子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了没几句我便向他问起那修,我联系不到那修,也许山子可以。山子沉吟半晌,让我下午等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山子能否联系上那修,所以一下午时间都是在坐立不安的情况下度过的。可是直到下班时间,山子这通电话也没来。
  我有些丧气,低着头往公司外面走,刚走到门口却吓了一跳——那修的破车停在公司门口!
  我傻傻地看着那修从车里走出来,他仍然像以前那样喜欢穿黑色,不过胡子稍微有些长了,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走,给你看样东西。”那修一把把我拉上车,发动汽车扬长而去。下班时间,人来人往,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公司的人对着我们离去的方向指指点点,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那修……”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侧脸,好一段时间没见,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地址?”
  “山子告诉我的。”
  我懵了,山子又是怎么知道的?貌似我没跟他说过啊。
  “……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修的老爷车不断在来往的车辆里穿行,他的开车技术不错,我们很幸运地赶在堵车高峰前穿出了那片车阵。出了车阵,车子逐渐减少,那修的车越开越快,我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道路,心中隐隐知道了那修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
  果然,那修的车停在一大片院墙外面,我这是第二次来到四合院,心里竟有些怀念的感觉。
  那修叩响门环,可是来应门的人却不是赵叔,而是一个二十多岁、长相很清秀的女孩,那女孩看着那修的眼神,让我瞬间想起了沈小珍。
  “……赵叔呢?”
  “前两天赵叔腰疼的毛病犯了,他怕房间没人收拾,就暂时找了个人先替着他。”那修表情淡淡地看向那女孩,“小金,你去告诉赵叔洪灵来了,然后帮我沏一壶茶送到书房,别的就不用你了。”
  叫小金的女孩颇有敌意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心里暗暗叹息,人人都说美人是祸水,可是这美男也不亚于美女。如果我是那修的女朋友,恐怕会被其他女人的妒恨给活活淹死。看来那修于我,只能是一块能看而不能吃的肥肉,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了。
  我跟在那修身后,穿过两道垂花门来到后罩院,原来那家的书房就在我住过的客房旁边。看着满屋子的书,我不禁感叹,估计这里的书和这四合院的历史差不多长,都是古董啊,古董。
  那修示意我坐下,他坐在书桌后面,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洪灵,甄巧那件事过后,我一直都有一个感觉……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是天人后裔那件事?”
  “当然。”
  “我父亲说过,要是我遇到任何疑问,就让我进来找答案。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书房里没出去,还好,父亲没骗我,有些事情真的能找到答案。”
  “什么事有了答案?”我疑惑地看向那修。
  “原来那家和洪氏家族,在百年前曾是亲家。也就是说百年前曾有洪氏的女儿嫁给那家的儿子!”
  我一惊:“竟有这样的事!那就是说我和你是亲戚?可是……已经是百年前的事,四代过后,血缘关系已经很淡了,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话虽这么说,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和那修怎么会是亲戚……
  “可事情也蹊跷在这儿,那家族谱上记载,当时那家和洪氏都是一脉单传,他们结合后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在五岁时夭折……他们的后代只剩下一个,也就是我的太太爷爷。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洪氏一族从那一辈就算是断绝了,那么洪灵,你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天人后裔!”
  那修的话让我皱眉:“我觉得这个推断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当年下嫁给那家的洪氏女儿是天人后裔,如果确定不了,也只能说明那家在百年前娶进来一个洪姓女子,跟我们家族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我顿了一下,“还有,洪氏既然是一族人,肯定不止一脉……”
  那修叹息一声:“这件事我也有些说不清,你看看这个再说吧。”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泛黄的老书递给我,我接过翻开,首页用毛笔写着几行工整的蝇头小楷,内容是这样的:光绪二十八年五月一十六日,那拉氏第十代子孙那拉荣祥娶妻洪氏之独女贵兰,聘为正室。洪氏贵兰,才貌双全,品行端淑,且身怀特殊技艺,可为饰物开光纳福,曾力挽那拉氏一族于水火……
  族谱上记载的是那拉氏,并不是那氏,看来那修祖上是满族人,那姓应该是后来改的。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把老书还给那修。那修给我看的应该是那家以前的族谱,一百多年前的事还有记载,也不知他们家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刚才在那篇内容之后,又记载了一些这个洪贵兰的事迹,从那些内容里可以看出,这个洪贵兰果真会给首饰驱邪,可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觉得洪贵兰就是天人后裔的说法证据不是很充足。
  那修看了我一眼,突然又递给我另一本东西,这本也是老旧泛黄,不过只有薄薄一册。
  “这是当年那拉荣祥的手札,也就是日常杂记,年代太久,残缺了不少,不过一些重要内容幸好还没丢。”那修解释道。
  我拿过来一页一页翻着,的确是日常杂记,内容很烦琐。看来那拉荣祥和洪贵兰成亲后日子过得还不错,那拉荣祥的老爹把那拉家的生意都逐渐交给了他,那拉荣祥每天不胜繁忙,可是还记得给洪贵兰过生辰。咦,这是什么?
  我看见有一页写道:兰儿的旧疾又犯,日日噩梦缠身。我经日里焦虑,兰儿反而劝慰我不要为她忧心。……天人后裔,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兰儿的身世注定她终究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可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才刚出世……我多希望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能同我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共携白首。
  “共携白首”四个字凌乱不堪,能看出写字的人情绪十分激动。
  我沉默了,不是我对那修的话还存在什么质疑,而是我在这本手札里看出太多的问题,可都是雾里看花,十分不真切。
  我停了一会儿又去翻看手札后面的内容,可后面却又没什么了,而且内容越来越少,数页只有寥寥几字。
  我向那修摇了摇手札:“那修,就这一本吗?”
  那修告诉我,他在书房里待这些天,所能找到的有价值的材料就这些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在一个书架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张很薄、类似皮革之类的东西来。那修把那东西展开,并不如我所想象的包着什么东西,上面只是画了四个图形,在每个图形的下面还配着文字。
  我依次看过去,只见第一个图形样子古怪,我很难形容,它就像……就像是一个被纵向拉长的骷髅头,上圆下尖,看着有点儿吓人,在图形的下面写着两个字“金钥”。第二个图形就美观多了,像是一朵含苞的郁金香,“花苞”下面还有一段不规则的“花径”,在这个图形下写着两个字“银钥”。
  银钥!我梦中的记忆猛然被唤醒,眼前的银钥和我梦中的银钥会是同一个东西吗?如果是,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发生?
  我心中骇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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