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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寻访地下天使-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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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是戳瞎眼球吧,”他抬起油脸,无奈道,“海马不会答应。”海马是副总编的绰号。
  
  其实前面这些话只是个引子,我的重点在后面,但是必须得让话题显得顺其自然,我当然不会真去做这种专题,又不是傻子。
  
  “赵哥,我在库房待了一上午,几乎把去年的报纸和电子存档翻遍了,有件事我想问你。”估计是被我这种神秘兮兮又神经兮兮的眼神给寒到,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要问什么?”
  
  “我汇总了一下,去年我市一共发生四起涉及大学生自杀的事件。其中有一起发生在W大学,也就是去年7月底,那时候的报道记者正好是你。跟其它几件案子比起来,这个最匪夷所思,好像自杀原国一直是谜,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细节?”
  
  老赵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吃力地说道,“我……不知道。”
  
  “赵哥,拜托,你就跟我说说吧,我对这种挺感兴趣。”
  
  “真的没法说,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过去的事挖出来有什么意思?”他几乎是愤怒地将两包黑王又摔回我手里。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好奇。”我继续死皮赖脸。
  
  “我他妈懒得理你。”他端起酸辣粉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万年笑面虎居然生气了,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粘乎老赵。报纸上对一天自杀的报道非常简短,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没有前因后果,甚至没有提到死者真名,上网查也只有同样的几句话。另外,我也顺便查了X被杀的案件,仍然是寥寥数语。这很奇怪,咱们报社虽然不像那些娱乐小报一样八卦,但是追根溯源、揭露真相是媒体人的职责,尽管这种高尚情操经常要大打折扣,可是对真相的渴望是人的本能,就这大半年对老赵的了解,按他那种钻劲,要说他啥也不知道鬼才相信。
  
  




12

12、第 12 章 。。。 
 
 
  下班的时候突然哗啦啦地下起雨,老赵站在报社门口举目望天,很显然没带伞。我立马狗腿地举伞遮过去。他一看我傻笑的脸就皱起了眉头,盯了半晌,他重重叹口气,掏根烟叼进嘴里,我赶忙拿火点上。
  
  “你真想知道?”他幽幽问道。我郑重地点头。收了伞,我们回到办公室,他靠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吞吐烟雾,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点了一根。
  
  “你想知道什么?”他抖抖烟灰。
  
  “有关W大学那个自杀学生的事情。”我直接点出主题。
  
  “他叫亦天,”老赵看看我有些呆的样子,继续解释,“人云亦云的亦,天空的天。”
  
  “亦天……”我口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大概真的就是那个在游戏上叫做“一天也满足”的人,很多人的网名都是本名的谐音字,比如我叫于释,所以DNF上我叫“于是就……”
  
  我有些激动,就像在沙漠里恍惚看到绿洲的干渴旅人,也不管是不是海市蜃楼,赶紧朝自以为的前路狂奔。
  
  “亦天为什么要自杀?”
  
  “他没死。”烟雾逐渐散开,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究竟变了几回,还是根本就僵硬成一团,这世界实在太他妈荒谬了。一个走进迷宫的孩子,每在一条路上奔跑时都以为前方一定有出口,可是到达时才发现不过是另一个转角。游戏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直到你玩得精疲力歇,到死仍然不甘心。我抚着额头,调整好情绪,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报道上没有提?”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以就此放弃,我可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当天的报道只陈述事实。”
  
  “这我知道,为什么没有后续报道?”
  
  “足足有一个月,他都没有渡过危险期,他父母拒绝采访。你也知道新闻事件有它的时效性,过不了几天有谁还会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芝麻事。这破城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衰事,一个学生跳楼算什么?
  
  “其实从8楼摔下来没有当场死亡简直就是奇迹。后来从他同学那里听说他醒了,我的确很震惊,觉得还有报道的必要,至少也算个小奇迹啊。但是他父母不同意,正面采访进行不下去。我心里还在挂念这事,我想自己去看看他。我向以前采访过的一个学生打听,她是亦天的朋友。第二天我跑到医院,找到那间单人病房。我隔着窗户看见他坐在床上,虽然看起来很瘦很虚弱,还挂着点滴,但是你几乎不能相信所看到事实,他恢复得太快了,甚至已经看不见任何伤处。本来这已经够奇怪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不可思议……”
  
  老赵突然停住,皱紧了眉头狠吸着烟。我催促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他在说话,他脸对着病床左边,嘴唇在动,就好像旁边坐着某人,但这么空旷的病房,我看得清清楚楚,除了他没有其他任何人。”
  
  “难道不会是自言自语么?”
  
  老赵嘴角不自觉地上提,嘲讽道:“如果你说他摔坏了脑子还比较可信。”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喜欢他这种拐弯抹角的语气。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在跟某人对话,绝对不是自言自语。我当时看得呆了,当他突然看向窗户这边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跟他对视着。他的嘴唇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我,没有表情。眼前的玻璃上有个影子在晃动,头很晕,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皮肤上很热,一股腥味钻进鼻腔,我伸手去摸脖子,拿到眼前一看,整个人都傻了,满手都是血。玻璃上那个晃动的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溢满鲜血恐怖而扭曲的面孔,我呆了很长时间才看出那是我自己。”
  
  老赵的眉头锁得紧紧的,拿烟的手指也在不安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七孔流血,眼睛里流出的血沿着面部淌下的温热感,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热度简直让灵魂冻结。刺骨的寒冷让我无法动弹,只觉得心脏仿佛要被活活地刺穿。当时恐惧感太强烈,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后来我似乎在拼命地叫喊,来了很多人,再发生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病床上。后来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我昏倒在走廊上,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大概是疲劳过度所致。”
  
  “不是七孔流血吗?怎么会没事?”
  
  屋外还在落雨,哗啦啦的雨水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老赵抬起头望窗外,咪起眼睛说道,“没人提到血。”
  
  “难道只是幻觉?”
  
  “我不知道。”
  
  “后来你有再见过亦天吗?”
  
  “没有。我再也不会靠近那间病房。醒来后我就马上离开了。”
  
  “你很害怕。”
  
  “是啊。我的确害怕了,没人会愿意再去回想那种濒死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现在愿意告诉我?”
  
  “恐惧感也许有另一个人分担会减轻很多。”他玩味地笑起来。我也跟着笑,大概很傻。
  
  “现在还能再联系到亦天么?”
  
  “你想见他?”
  
  “嗯。”
  
  “这个我就没办法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不在W市了。”
  
  “关于这件事,你有想过其它可能吗?或者试着去解开谜题?”
  
  老赵吸了口烟,摇了摇头,“小于啊。我们这些搞新闻的,可以试着去揭开某些事件的真相,但那只限于能力范畴之内。至于其它,我宁愿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我有老婆孩子的,没什么比她们更重要,现世安稳多好。”
  
  “现世安稳……”我感叹似的重复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著于这个人或有关他的事。也许你遇到了什么,但是你千万别告诉我,”老赵故意笑着挥挥手,“我不想再遇到那些东西。我现在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可能也只是想给你一个参考,至于以后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再过问。你明白吗?”
  
  我笑笑道,“明白。谢谢。”
  
  “不用。还有什么要问的现在赶紧问。走出这个屋子我绝对不会再跟你聊到这方面的话题。”
  
  “去年9月份,也就是亦天出事后一个月左右,在城南十栋小区发生过一起案件,那个死者好像也是W大的,刚毕业。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老赵抬头望着我,半晌才说道:“我知道那个案子。但是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那段时间我去V县跟其它新闻,这个好像是某个实习生负责,我忘记名字了。”
  
  我在考虑着找那个实习生问出实情的可能性。老赵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如果你想找到那个实习生好像也没什么用。说实话,那个案子也挺悬,我是听说因为杀人手段过于残忍,所以案子被压了下来,官方封锁消息,大概是被列为疑案了,至于实情是什么,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
  
  “他父母是什么态度?”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那段时间好像网络上出现过什么爆料的贴子,后来被封了。我是听老马他们说起过。那个死者家庭背景很牛,不过他父母好像早就离婚了。他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好像跟政协有关,这种貌合神离的家庭想也知道大概感情很淡漠。搞不好他父母只是想遮丑才草草了事。”
  
  我想起X跟我提过他家庭的事。但是仍然觉得不可理解。
  
  “就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郁闷得喃喃自问。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案子,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觉得死者跟亦天有关?”老赵又点燃一根烟,不急不徐地问道。
  
  我盯着被塞满烟屁股的烟灰缸,大脑好像也被塞得快当机。是的。他们不仅是读同一个学校,是同学还是朋友,更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愤愤然,当然这些我都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去想。”老赵叹息着。
  
  是啊,都跟我无关,我他妈干嘛就是不能安心呢。那个破真相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大脑又开始拧麻花了。不行,我一定要把这根线拉直。我立马两眼放光似的问道:“对了,你一定采访过亦天的同学或老师,是不是?”
  
  估计老赵被我的粗神经搞得有点崩溃,有些结巴地说:“是……啊……怎么?”
  
  “那你采访的人是不是有他?就是城南那个死者。”
  
  老赵紧紧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难道我的思维很跳跃?当时X还没死,作为在现场出现过的人,作为亦天的朋友,被采访是极有可能的啊。
  
  “我的确找过他们班的辅导员,但是没有得到什么特殊信息,那个辅导员只说亦天是个优等生,人际关系也没什么问题,他父母是双干,家庭条件好而且一直也很完整。后来采访过他的同班同学也说的没什么差别。总的来说就是亦天这人比较完美,所以很多人对他的自杀都很困惑。至于这些采访的人里有没有你说的那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只采访了他的同班同学?”我抓住这个重点,“其它系的学生有没有?”
  
  “这样说来……”老赵叼着烟屁股,皱起眉头,“是有一个。”
  
  我一惊,激动地问道:“谁?”
  
  老赵暧昧一笑,吊了半晌才道:“呵呵,是个女生。”
  
  我立马变成软掉的柿子。
  
  “你也失望得太明显了吧。其实采访对象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个我还有印象,因为挺特别。我记得那天出事不久,我就赶到现场,但是因为清场,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过有一个长头发的女生站在那栋楼下,抬头望着上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没瞧出什么。大概是在看那扇窗户。我立马觉得有戏。你想啊一般不认识的人谁会老瞧着那些,多不吉利。
  
  “我走到她旁边也一起抬头望着。这场景其实挺搞笑。过了几分钟,她转过头来瞅着我。我也愣愣地看她,这个女生给人的感觉很奇妙,怎么说呢,恩……她很有吸引力,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会勾魂一样。哈哈……你别乱想,我才不会老牛吃嫩草。
  
  “我直接开口问她,‘你认识他?’她瞧了我半天,也没回答,然后又转过脑袋去望那扇窗户。我正准备继续问时,她却轻声开口,‘他总是会选最极端的那条路。’
  
  “这女生嘀嘀咕咕了一会,才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向前走去。我赶忙跟上,兜兜转转的问了些问题。这女生真是很奇怪,如果是一般人,大概我问这种事要么就含糊过去,要么就直接不甩我。她跟亦天是挺要好的朋友,我问她知不知道亦天为什么要自杀。你猜她说什么?她说最近他一直被某些东西缠着,他想解脱。我当时一听就迷糊了,还傻愣愣地问是些什么东西?她定下脚步,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孤魂野鬼、黑天罗刹。
  
  “她的瞳孔是纯黑的,像要把人给吸进去一样,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来她说有事,我问可不可以留下电话号码以后谈谈。她很大方地就给了我手机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还是有些糊涂,她跟亦天是好友,可是好友出了这种事,她却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
  
  老赵挪了挪屁股,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猜想他刚才所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败德”。如果是,我离答案究竟还有多远?如果不是,又将如何?
  
  “你们后来有再谈过吗?”我问道。
  
  “有聊过,亦天在医院的情况也是她告诉我的。但是后来的谈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她说她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感受这个人的死亡。反正说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然后在亦天病房前经过那事之后,我更是心虚得受不了,再也没跟那女生联系过。我总觉得他们太古怪,粘上了就要倒霉。”
  
  “那女生是美术专业的?”
  
  老赵疑惑地望着我,然后点点头。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还记得她的手机号么?”
  
  “不记得了,那个记着号码的本子不知道怎么就找不到了。你想去找她?”
  
  “嗯。”
  
  “不过即使没有手机号,你也可以直接去W大学找。她现在应该大三了。”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陈琴。”
  
  




13

13、第 13 章 。。。 
 
 
  第二天下午,我借着到市委办事的机会去了W大学。在艺术学院办公室里我随便拉住一个像是辅导员的人。
  
  “我是陈琴的表哥,今天刚从外地过来,想看看她。但是今天在火车站把手机弄丢了,一直联系不到她。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联系一下?”
  
  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望了我半晌,又问了我名字,然后就拿出一个电话本拨了个号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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