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太虚剑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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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稚龄,如此气度,如此剑术。
不愧是“瑶光”,她确能负起“瑶光”之名。
逆流沙诸人相继变了脸色。
赤炼起先还觉得瑶光胆敢挑战卫庄大人属于自找死路,等到那股惊人剑意绽放开来,她竟为之慑了心神,乱了呼吸,那种剑意和气势竟丝毫不弱于盖聂,她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勉强支撑着量停留场边,想要假如万一时候立刻冲过去。
相比起真心为卫庄担心赤炼,白凤可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只觉得很好笑,想不到卫庄也有看走眼时候,将幼虎看成了小猫,以逗弄心思出手,却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地步,当真是难得一见笑话。
墨家几位统领两人开战之时只是稍微后退,还打着伺机救人主意,等到瑶光铺开了剑势,几人不得不一退再退,后几乎退出了几丈才堪堪站稳,不要说什么伺机救人,他们那种迫人剑意威慑下几乎都无法兴起战斗念头。
藏外间通道中诸子百家各路豪杰也不得不做出回避防御之势。
与逆流沙不同是,墨家也好,驰援来此诸子百家各位英雄也好,众人心情可就好得多了,从开始隐隐担忧,到如今赞叹惊喜,现下已经没有人担心场中那个女孩会白白丧生了,如今要担心性命恐怕另有其人。
墨家巨子忍不住开口问:“逍遥兄,这位瑶光……姑娘,是你门下弟子吗?”
这个问题恰恰也是其他人想问,诸人立刻将视线投向了逍遥子。
逍遥子大有与有荣焉自豪之意,却也着实有些困惑,微笑着捋了捋胡子,低声道:“此子一身武艺确实出自道家,但并非我人宗弟子,大约是师兄近年悄悄藏起内门精英。”
思及此处,逍遥子不禁露出笑意。
松珑子师兄表面上诏令天宗一脉避世,如今却又放这般显然会崭露头角、万众瞩目少年天才出山,这算是何意?
以此子如此稚龄,纵然天赋卓绝,也需数载寒暑方得如此剑意,定是自幼入函谷学武,说不定还是师兄关门弟子。这般弟子若要出山,又怎可能瞒着师长?
罢了,无需多想,只待此战结束,一问便知。
众人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纷纷出言恭喜逍遥子门中有此后辈。
不管是何种流派,往日如何辉煌,若无后继,终将消散无踪。有如此出色后辈,至少可保一派精髓五十年不失,如何能不恭喜。
逍遥子口中客套,眼中笑意却是愈来愈浓。
且不论他和师兄理念分歧,道家天人二宗对立,有如此传人,实乃道家之幸。
场所有人中,大概只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坚信瑶光一定能赢——这便是悄悄来到此处项少羽。他幼时听项少龙说过许多关于瑶光事迹,几乎建立起一个近乎神话印象,因而他心中对瑶光有着极其强烈信心,这种信心甚至比瑶光本人还要多。
身战场之内卫庄比任何人都加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可怖压迫感。
如此凌厉剑气、如此厚重剑意,没有分毫犹豫、没有片刻动摇,坚定如磐石、冷厉如风雪,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对方,他绝不相信能发出这般剑意人不过是个尚未成年孩子!
自己和她相若年龄,能有这般剑意和剑心吗?
即使是素来自负卫庄也无法厚颜如此自问之时给予肯定回答。
事实上,相若年龄,他拜入鬼谷还没有多久,还连续几次败盖聂剑下。倘若当年他就有这样剑术,怎可能败得那么无力!
道家……
哼,道家沉寂了这么多年,从世人眼中销声匿迹,却暗中培养出这样人吗?!
若是再给她十年,恐怕她仅凭手中长剑就能撼动天下!
卫庄自知并没有被点穴,身体却无法动弹,他只能将之归咎于“道术”,他不清楚对面人为何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好整以暇地凝出一柄又一柄气剑,他看来,这种做法多少有炫耀嫌疑。
卫庄冷笑着开口说道:“道家弟子果然不同凡响,到此时方才出手,不愧是太上忘情道家。”
这句话说得极其狠毒,直指瑶光故意看着墨家几人重伤却不出手,抬出道家“太上忘情”教义,实则指责她冷酷无情。卫庄这句话并不单纯是为了泄愤,而是以言辞做剑、化词锋为刃,直指瑶光心志。但凡瑶光心中有一丝动摇,都可能被划出一道深深裂缝,甚至会动摇道心。道心若是动摇,则剑势也不可维持。
场都是聪明人,心念一转就知道卫庄话是什么意思,全都将视线投向瑶光。
出乎众人意料,瑶光非但没有一丝愤怒或是愧疚神情,反而露出不解神色,左手打剑指,右手持剑继续落下一道气剑后方才开口。
“阁下过誉,瑶光自知离‘太上忘情’相去甚远。”
倘若她真能做到太上忘情,又如何会数年无法放下杀亲之仇,如何会清修数年后投身战场?
卫庄那句话本来就不是夸赞,被瑶光这么一句话顶回来,他几乎就想骂人了。
谁夸你!
瑶光手中动作丝毫不乱,一个又一个地落下气场。
孤剑破日势,破苍穹——以气场捕捉对方动向,使剑气易攻击到敌方要害。
神剑夺魄势,化三清——以气场流转助益己方、妨碍敌人,降低己方内力消耗,会使对方必要多耗几分力才能使出招式来。
混元乾坤势,冲阴阳——提高内力攻击威力。
冰剑囚龙势,吞日月——封锁敌方使用轻身武功可能,消除己方真气迟滞。
灵剑应元势,转乾坤——以气场为己盾,减少伤害,同时提升内力运转速度,使得出招收招加迅疾。
纯阳门下,无论气宗剑宗,均会使出种种气场,益己而克敌,善用其变,无往不利。
剑气凝成长剑一柄柄落下,凌厉剑气震得地面出现蛛网般细碎裂纹。
瑶光似乎这才想明白刚刚卫庄那句话还有什么含义,不由得挑起眉梢,不屑地哼了一声。
“倘若阁下是想说,我为何不早些出手话……这样蠢问题,亏你能说得出口?鬼谷一脉、纵横传人,总不会看不出我重伤未愈吧?明知自己重伤身而气力匮乏,若先前,阁下尚且神完气足,我贸然动手,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当然要等到阁下心力耗劳、神形俱损,几近强弩之末时才好动手。我虽伤不轻,至少没有伤到头。”
瑶光话音一落,大厅内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众人陷入奇妙沉默之中。
虽然说,不贸然掠敌锋锐道理是没错,但是,瑶光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似乎这几句话……
怎么听都是——我就要乘人之危,你奈我何!
场这些多数都是成名多年好手,纵然不是英雄,也是枭雄,素日里以“正义”自居众人绝不会将这种话明摆着放到台面上来,是以乍然一听,全都懵了那么几秒。
瑶光还嫌不够,眉眼弯弯,笑意点点,悠然续道:“又或者,阁下觉得,若不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就无法取胜?我尚且没有抱怨无端遭此无妄之灾,身为罪魁阁下却要求起公平来了?如今这般怎不是公平,我重伤未愈,阁下亦神形俱损,若是比起兵器,似乎吃亏依然是我啊。有道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我还未欺阁下,阁下倒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轻声笑了笑。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虽然没有这个世界出现过,但是它浅显易懂,大部分人都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神色怪异地看着虽然年轻却一头白发卫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倘若瑶光和卫庄易地而处,卫庄说出类似话,绝对会被人耻笑,但是如今说出这些话是看似弱势瑶光——如她所言,无论是年龄、兵器、身体状况,任何一方面,都是卫庄占优而她是劣势,但偏偏这场对决中她稳稳地站了上风,这样错位之下说出这番话来,实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鼓掌赞叹她心思明澈头脑灵活好,还是该暗地里说一句“无耻得这么光明正大”。
卫庄被瑶光几句话噎得脸色都涨红了,杀气简直要沸腾起来。
☆、第10章 惊艳一剑
卫庄被瑶光几句话惹起了真怒,七星拱瑞效果刚刚过去,他立刻提着鲨齿掠向瑶光,剑锋直指她项上人头。
他看明白,也想清楚,瑶光确身上有伤,手中又是断剑,先前用出那样招式无非是不想让他近身,既然她害怕近战缠斗,他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瑶光不见慌乱,隐秘地笑了笑,甚至还抓紧那刹那时间差又一次落下一道“生太极”,感觉到鲨齿气息已迫近喉咙时候,她这才并起左手两指,向着地面飞地一划,断剑身前一封。
纯阳宫有气宗、剑宗两宗,有很多招式两宗均需修习,但也有一些招式为一宗独有,例如气宗功力深湛时方能施展“镇山河”,例如剑宗“吞日月”。
除此之外,剑宗独有一式专破气场,能使原本起到辅助战局作用气场立刻变为攻击利器,谓之——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势无不破。
以凌厉剑意引爆周遭所有气场,气场之内,无人能逃。
所有气场同时被引爆,剑气四处流转,如同无数极细极锋利针刺刀戟一般,身处其间卫庄被这股狂乱气息侵入经脉,一时间动弹不得,经脉受损、真气瘀滞竟岔入歧路,一口鲜血无法遏制地从喉头返了上来。
瑶光见状一笑。
如她所料。
人愤怒时总比平时少几分自制谨慎,卫庄被激怒后果然没有深思就贸然踏进气场范围内。
剑意所及,剑气所及,气场之内就是她选定战场。
“天时”、“人和”俱无,她只能占这一点“地利”。
如今一举建功,怎能不笑。
卫庄如今动弹不得,时机稍纵即逝,瑶光没有再铺下气场,而是短暂“凝神聚气”之后持剑身前,猛地将剑意爆发开来。
渊虹再一次发出激烈蜂鸣声,狂暴而凶狠剑气失去压制后陡然爆发开来,便如山洪倾泻、怒涛狂澜般席卷而去。
“剑流云——!”
无形无色而锋锐无匹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包裹住断裂渊虹,形成一柄巨大气剑,气剑上不断分出一束束剑气化作短剑从剑上冲出,近乎狂乱地侵略到大厅内所有地方。
迅疾剑气流动形成了风,将瑶光长发和衣袂吹起。
如斯凌厉决然剑招之下,瑶光神情一如往常,甚至比刚才还要加淡然,就如同终年积雪华山群峰,有着永远不会动摇冷艳宁静,这种强烈对比带来了强烈震撼,使人难以移开目光,却又不敢逼视。
此刻场中瑶光简直不似凡尘之人。
纵横交错、四处奔流剑气织成了无形大网,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内,却奇异地避开了墨家诸人,只围绕着逆流沙几位杀手不断攻击,一道流光后往往就会带出一道血光。
这个世上,越是美丽东西,往往越是危险。
如斯美丽炫目剑技所带来,也是以生命做画布、以鲜血为颜料而成画卷。
绚丽已极,凌厉已极,神驰目眩,摄心夺魄。
剑气从瑶光手中发出,离她近卫庄自然伤重,细密剑气使他遍体鳞伤,顷刻间染成了血人。
胜负已分。
与此同时,有几柄气剑似是失了控制般从大厅冲出,向着藏身通道中诸人袭去。
墨家巨子站前,不容分说举剑格挡,逍遥子随后出手,第三柄气剑却极为灵活,竟从两人剑旁穿出,向着一旁张良撩去,张良不是不能避开,但通道狭窄,此时他若是侧身闪避,则后方人必有麻烦,张良当机立断取出凌虚击散剑气。
凌虚剑鞘与剑气一触,张良脸色微变。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何卫庄竟被完全打压下风,仅仅是这一缕剑气就让他有寒凉透体威胁感,而接触之前他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剑气上带有杀意,唯有交手后才能感觉到那股凛冽冰寒。
墨家巨子、逍遥子与张良交换一个眼神,全都清晰地显露出几分惊讶。
三人先前总有几分自恃是长辈,对瑶光多是给予晚辈赞赏,直到此时,几人赫然发现,倘若仅仅“剑道”上,恐怕几人都没有那种资格瑶光面前自名“前辈”。
如斯惊才绝艳,真不知是否上天偏爱,将天下习剑之才予她八分!
瑶光从剑气变化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本还提着心顿时放下,再看卫庄时,眼中已没有那一分若隐若现杀意,只见平和。
“我与阁下有约先。以此一战,我是否能赢回这条性命?”
卫庄强忍着周身遍体鳞伤刺痛,匆匆点下几处穴道以免失血太多,扫了一眼附近躲闪不及而同样身受重伤隐蝠、机关无双和赤炼,皱着眉头看向前方做道童打扮少女,犹带血痕脸上飞地闪过惊怒和杀意,却极短时间内变成了意味不明阴沉笑容。
“道家,瑶光。你很好。”
以两人如今立场,卫庄这句话不可能是真心夸赞,多半是反讽,定有后文。
瑶光望着卫庄眨了眨眼睛,静待后话。
卫庄冷冷扫视过场内墨家弟子,捡起地上鲨齿剑鞘,沉声说:“今日卫某败得不冤,来日必向道家讨回这一战!”
瑶光静静地看着卫庄收剑归鞘,神色平淡地回答:“瑶光拭目以待。”
卫庄转身离开,逆流沙诸人狠狠盯了瑶光几眼后相继离去。
高渐离挣扎着向着瑶光低吼:“为何放他们离开!”
众人视线顿时都集中到了瑶光脸上。
除恶不,后患无穷。
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因这一战胜者是瑶光,她没有表态时候,其他人若是贸然动手,非但是对卫庄蔑视,同样也侮辱了瑶光尊严。
瑶光这一战并不仅仅是为了自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后那一式惊艳剑招分明是给墨家抢出生路,倘若逆流沙不是因此俱遭重创,便是卫庄战败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地离开。可以说,瑶光对整个墨家都有救命大恩。
墨家几位统领碍于颜面不便开口,高渐离却因本就对瑶光有成见才会这般急切地质问。几人不便开口询问,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这样疑惑,因此高渐离开口后也无人制止,而是静待瑶光答案。
高渐离目光灼灼地盯着瑶光,只见对方手持断剑站原处,身姿纤细,姿态挺拔,径自面对着卫庄离开方向,仿佛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回答他疑问意思,他正要追问,异变陡生,他顿时睁大了双眼,所有质疑顷刻间变作了愧疚。
渊虹断剑“叮”一声掉地上,鲜血顺着少女指尖流下。
那一道恍若雪竹傲梅般挺拔身影忽然向后倒下,顷刻间染红了地面。
“瑶光——!”
雪女喊着瑶光名字拼全力冲向场中,堪堪瑶光倒地前接住了她。
“瑶光,瑶光,你醒醒,醒醒啊——!”
少女双眸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全然没有任何回应。
那一双冷定明澈双眸合上后,少女稚嫩容颜显露无疑。
满打满算,她也不过十四,只比月儿大上两岁罢了。月儿被众人保护着、推离战场时候,瑶光却主动握起兵器走上战场。
瑶光说为是自救,但谁能看不出真相?
若是仅为自救,瑶光何以要用出这样伤敌伤己招式?
或许是因为瑶光看起来赢得太轻易,众人竟忘记了,她曾说过——重伤未愈、经脉有损。
以这样身体,要如何驱使这般剑意?
剑气纵横,岂能毫无代价?
——那竟是以伤害她自身为代价换得刹那间辉煌!
瑶光不惜拼上性命来救他们,而被她所救他们甚至还暗自怀疑着她用意,猜测着她企图。
为何没有对逆流沙赶杀绝以除后患?
答案是那么简单。
没有阴谋,没有计算,只是因为瑶光同样伤重,无力再战。明明已经气力耗竭,她还勉力支撑着,等到逆流沙众人退走才倒下。
倘若逆流沙没有退走而是继续攻击呢?
首当其冲瑶光会遭遇什么不言自明!
做到这一步,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是刺客,不是暗探。
没有阴谋,没有计算。
瑶光是真心诚意、不计代价地想要救他们。
这个女孩有着一颗世所罕见纯正无邪之心,可笑他们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