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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九韶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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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马车上,她闭目休息,开始计量小珏儿以后的路。

    腰上多了一只手,她未睁开眼睛,嘴角一勾,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那人身上靠去。

    刚回到公主府,就听闻管家来报,周灼儿喝多了酒,突感染风寒,此时昏迷不醒。

    晚雩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手心一空,随后是项陵着急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心里浮起一股酸味,她镇定自若,道:“大夫请了没?”

    管家摇头,晚雩心头怒火中烧,吼道:“还不快去请!”说罢甩袖往阁楼走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迁怒,却也不敢说什么,心里对周灼儿的厌恶度更加深了。

    脚步在阁楼外停了一下,随后刻意放低步子悄悄靠近,悄无声息地站在帘子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内室的“景致”。

    呵!

    心中冷笑,她压下怒火,却怎么也无法在嘴边挂上笑容。

    此时的周灼儿已经醒了,她一脸的憔悴,嘴唇更是干涩得快要裂开,颧骨突出,看上去就好像长时间遭受了虐待。

    她一看见项陵,就哭了,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楚楚可怜。

    项陵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灼儿,怎么几日不见,你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周灼儿死死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低泣着不说话,光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恨不能就将他整个人装进眼眸里,好随时随地看到。

    “灼儿,你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吧。”项陵将她的手塞回杯中,又小心翼翼地帮她盖上被子,然她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开他的手,手刚刚放进去就跑了出来,屡次之后,被子都凉了,项陵无奈,只能就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放在被中。

    她这才破涕而笑。然不经意间,却看见了站在帘外的晚雩,脸色大变,吓得面色也无,只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公,公主……”

    项陵心头一惊,手飞快地从被子中缩了回来,他站起来回头望着晚雩,不做解释。

    晚雩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忽的笑了一下,看得周灼儿心里凉飕飕的,她忙辩解:“公主您别误会,我和驸马没什么的。真的!”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因全身无力,又倒了回去。

    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暖了的被子又冷了。

    项陵一把将她按回去,略带责备说道:“你就好好躺着,直到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晚雩敏感地感觉到另一层含义,心中一凉,面色更是难看,她瞅了眼小女人姿态的周灼儿,淡淡说道:“大夫很快就来了。”说罢不等他们两个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夜,从缠人的周灼儿身边回来的项陵回到主卧,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暗暗叫了声不好。

    抓过一个下人问起公主的下落,下人摇头说不知,在府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正准备出门,就看见管家匆匆过来,说晚雩出去逛庙会了。

    庙会上人还不是很多,因天没有完全暗下,许多摊贩还没有来,逛的人也就少了许多,晚雩只带了玉衡一个在身边,连钱都没有拿就出了门,因此等项陵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一个摊贩纠缠着收钱。

    如果是其他东西,还回去就是了,可她偏偏买的是小吃,且已经吃掉了,小贩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潇洒走掉?

    项陵站在原地笑了一声,正要走过去,却见有人更快一步帮她解决了危机。

    看着那张笑得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脸,他脸色瞬间变冷。

    又是李郁!

    李郁问了摊贩缘由,爽快地丢过去一锭碎银子,随后对晚雩笑得那叫一个殷勤,那叫一个风骚。

    项陵冷着脸尾随在他们身后,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

    “奇怪,我怎么总是觉得后背刺刺的,好像有什么在扎着。”没走多久,李郁突然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嘀咕道,晚雩看了一眼他的背,笑道:“说不定是哪位红颜知己想念李大人了,正在背后偷偷看着你哦。”

    她的声音不大,夹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可是项陵内力深厚,一听就听到了,他眉头打突,几欲吐血。

    李郁呵呵一笑,道:“公主真会说笑,我李郁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有什么红颜知己。”说罢拉了拉衣摆,把那附骨之疽的芒刺感扯走。

    一场庙会在李郁的陪伴下也不算太无聊,因不想回去看项陵和周灼儿大秀恩爱,她便也没有很快回去,直到庙会快结束了,才拖着一双疲惫的腿走回去。

    李郁送她到公主府门口,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却在拐弯后遇见了项陵,他眉一挑,总算明白了一路上总是芒刺在背的感觉的源头。

    他淡淡一笑,走过去,拍了拍项陵的肩,道:“原来是项兄,怎么大晚上的在这里?等我吗?”

    项陵盯住他,一双眼睛像天上清冷的月,他道:“李大人,我们同朝为官,相互……还是留点面子比较好。”

    李郁是明白人,眉头斜斜往上一扬:“项陵啊项陵!虽说你武艺超绝是个人才,可是……”他忍住大笑的冲动站起来,歪头斜眼看着他,“在感情方面你怎么跟个笨蛋似的。面子?难道公主之于你,仅仅是面子问题吗?”

    项陵暗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越发不待见李郁,“我的意思,你最明白不过!”说罢虎着一张脸,越过他就要走。

    “项陵!”身后的声音不再带着笑,而是透着丝丝压抑之情,好像从远古传来,“你知道什么最珍贵吗?”

    周灼儿的病来得凶猛,走时却如抽丝般,大半个月了才慢慢好全。

    许久没有去看她了,再不喜欢她,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晚雩也知道下人对她是个什么态度,要是真把她逼死了,项陵还不埋怨她?

    想到这儿,她心口一阵发闷,随即甩甩头,走上了楼梯。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她心一惊,收回了要敲门的手。

    说话的是周灼儿,她似乎很激动,又很哀怨。

    “公子,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您带我走吧,您不是说了,一年以后,您会给我一个交代吗?”

    晚雩心里一寒。

    他,连他们的约定也跟她说了?!

    “灼儿,你别胡闹了!好好在这里住下去不是很好吗?”

    “公子!”周灼儿低泣,良久又说,“自从我骗公主怀孕以来,我过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我知道错了,可是没有人愿意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公子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吧!”

    晚雩屏息听着项陵的答复。

    “灼儿!你……你总得容我想想!”

    他,没有拒绝……

    晚雩如掉进了万丈深渊,脚下一软便后退了一步,动静虽小,却打破了一室的寂静,项陵飞快打开门,见到的只是晚雩离去的背影,他心里一沉,快步追了上去,丝毫不管身后呼唤着他的周灼儿。

    晚雩走得很快,下楼梯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滑下去的,她扔掉碍事的盘子,最后提裙飞奔,然她再快,也跑不过项陵,他在院门口拦住她。

    “小雩……”

    晚雩冷笑一声,斜眼等着他说,项陵很不喜欢她这个眼神,就好像他做了多大的错事似的,可是明明只是安慰了一把灼儿不是吗?她自己还不是时常和李郁在一起?!

    “灼儿身体不好,我只是安慰她。”

    晚雩又是冷笑,她盯住他,眼中闪着爱恨不明的光芒,状似不在意地说道:“安慰?没有关系的,我是个守信用的人,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正好,我们的约定到期了,你是去是留,都随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不会反悔的!”

    这样绝情的话,听在项陵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那厢周灼儿使劲闹着,这边晚雩又不肯息事,他心头无名火大起,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你说我和灼儿?你怎么不说说你和李郁!深更半夜和他一起出去,你们又在干什么!”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晚雩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可以形容,她看着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说话,他想安慰,却被一把推开。

    刚走出院子,伪装的坚强就被撕破,泪水决堤而下。

    他竟然疑心她?她和李郁?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他也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他和周灼儿的事,证据确凿,他却不提,只是一味怪她!还是这样荒唐的理由!

    项陵没有追来,她也没有和往常那样生生闷气就过去了,而是出了公主府,直接进宫。

    项陵在原地自我懊恼了一会儿,还以为晚雩只是生气而已,得知管家说公主气冲冲地进宫以后,这才暗叫不好,慌忙追上去。

    巍峨的皇宫到处都是金漆琉璃,宫殿屋顶上左右雕着朱雀展翅的形象,然项陵却没有心思欣赏,他飞快行过宫道,直奔温室殿。

    而此时,舒政正在批阅奏章,晚雩跪在下首,低着头不愿起身,舒政放下朱笔,笑着抬手说道:“小雩,有什么事非得跪着说,快起来吧,地上凉。”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去扶她。

    然晚雩却低头一拜,赌气说道:“父皇,儿臣有要事,请求父皇务必答应。”

    看她说的这么严重,舒政想了想坐了回去,望着她,笑道:“朕答应就是,只是不知道什么事令朕的女儿如此为难?”

    有了这么一句定心丸,晚雩放心不少,怒气支配下的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儿臣请求……”

    殿外传来喧闹声,随后是一个莽撞的身影撞了进来,堪堪打断晚雩的声音。

    “父皇!”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六十二章 生死攸关(2)
章节字数:3234 更新时间:11…05…14 08:07
    项陵冲进来,还没站稳就跪下了,他气喘吁吁行了叩拜礼。苏怀安急急走进来,身后是一堆的侍卫,舒政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晚雩看了眼项陵,正要说话,却被项陵抢先一步。

    “父皇,儿臣和公主有个不情之请。”

    心中划过一阵微妙的感觉,她缄了口,低下头去,心里一抽一抽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所有的冲动都在眼眶里徘徊成泪意涌现。

    他,想自己说吗?她是该感激他的“负责任”,还是该恨他?

    可是有时候想想,又不能怪他,自小生活在三妻四妾为理所当然的环境中,也不是他的错。

    “儿臣和公主希望能离开长安游玩一番。”

    晚雩眼前一愣,猛然抬头看着他,水眸一闪一闪的,一如夜色中涟漪四起的粼粼湖水。项陵和她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扣住了她的十指。

    “父皇。”他抬头看向舒政,只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和晚雩:“原来是这件事。”他道,“小雩,就这么个小事,你又何必用那么严重的语气跟朕说?”他站了起来,暗红色的衣袂划过书案,来到了他们面前,“苏怀安!”

    殿门口很快出现了一个弓背走路的矮小身影,苏怀安跪地而拜,道:“陛下有何吩咐?”

    舒政大袖一甩,道:“去准备三千金,朕要赏赐给小雩。”

    晚雩慌忙拉住了他的袖子:“父皇!儿臣不需要那些。”然舒政却执意要给她,他拍拍她的手,将他们都扶了起来,项陵想了想,道:“父皇,如今边疆很可能再起战事,正是用钱的时候,那三千金,儿臣和公主断不能要。”

    晚雩忙不迭点头,舒政拗不过他们两个,便收回了成命。他看着跟前状似恩爱的两人,嘴角挂起了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从温室殿出来,项陵还牢牢扣着她的手,晚雩试图抽出来,却没有成功。站在白玉石阶上,项陵轻叹气,望着她。

    “小雩。”感觉到握在手心的手往外抽了几下,他更紧地握住,伸手拂去她被风吹散了的发,却被躲开。

    晚雩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处像是挂了几百斤的重锤似的往下耷拉着。

    “今日是我话说重了。对不住!可是你再气,也不该去跟父皇说和离啊。”

    晚雩撇过头去,他轻轻掰过她的头,使她正视自己,然她头扭过来了,眼睛却还是看向别处的。

    “小雩!”他有些哭笑不得,她从来都是识大体的,怎么今日和他拧上了呢?

    察觉到来去宫人们好奇的目光,他拉着她往宫门走去,边走边道:“小雩,你是真的误会了,我怎么会跟灼儿走呢?我要是喜欢她,一开始我就会娶了她!”

    晚雩冷笑,停住了脚步,她横着眼看他:“你当然不喜欢她,你喜欢的也不是我!”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又说,“你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要骗我不跟我说清楚?干晾着我,甚至和我成亲,难道就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项陵眉头深拧,手中一松便被晚雩甩开了去,她狠狠看了他一眼便大步往外走去。好在这里经过的宫人不会很多,晚雩再怎么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人看见,项陵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

    “什么我不爱你又干晾着你?”他觉得冤枉极了,“我什么时候不爱你了?”

    晚雩不愿和他多说话,两年多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越过他就要走,然她往左边走,他就往左边拦,她往右边走,他就往右边拦,数次之后,宫道上出现了一两个宫人,她虎着脸回头横了一眼宫人,吓得她们慌慌张张行错了礼。

    “看什么看?”晚雩没好气呵斥。

    第一次见到她耍脾气,项陵忍俊不禁,觉得这时候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他不禁握住了她的肩膀,俯下身子和她齐视:“小雩,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晚雩怒极反笑,她一桩桩一件件全列出来:“选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接受玉带?你不是已经有周灼儿吗?和我有了婚约以后,你又为何总去天香坊?既然喜欢的是她,为什么要写那些酸诗来给我希望最后又告诉我那些不过是你父亲假装成你的笔迹!”就好像身上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腹内空空如也,很快就要倒下去。

    项陵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小雩,过去的事不能让他过去吗?我承认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可是你不能说我现在不爱你。我对灼儿,永远只有兄妹之情。”

    过去的事就能算没有发生过吗?

    手背打开,啪的一声清澈响亮地回荡在宫道上。

    “兄妹?有哪个哥哥会和自己的妹妹行巫山云雨一事!”她一把推开他径直往外走去。

    项陵猝不及防,有些傻了似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低气压从宫中转移到了公主府,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凶的一次吵架,项陵自然失去了睡主卧的权力,凄凄惨惨地抱着被子随便找了一间客房。

    天冷得很,客房虽然烧起了火炉,却还是冷飕飕的。项陵做着自我催眠,正欲睡觉,忽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管家,两撇山羊胡,正值中年,家庭生活美满。

    不知怎的,项陵在看见他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这几个字。

    一早起来,还没有吃饭,就有下人来报:周灼儿走了。

    晚雩不紧不慢地穿上衣衫,取过嬷嬷送过来的信,上面言简意赅地写明了离去的缘由,晚雩皱了皱眉,怕打扰他们夫妻?她要的不就是打扰么?

    她将信反复来回地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问了嬷嬷,嬷嬷说她昨天夜里就走了,今天早上去找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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