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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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雩放下茶具,站起冲着项山水颌首,微笑说道:“既然项公子不在,晚雩也不好多加打搅,晚雩告辞。”
她回头看了一眼莫玉衡,转身出了客厅。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四章 凤凰台选婿(4)
章节字数:1999 更新时间:11…04…02 11:16
一出门,莫玉衡脸上的愤然便露了出来,她凑过去在晚雩耳边低语,说道:“公主,刚才那小厮不还说项公子在府中的吗?”
晚雩侧头斜睨了她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她闭嘴。
莫玉衡还想说话,却转念一想,立刻噤声,低头不语。
项山水都说了项陵不在府中,若是晚雩坚持要拆穿谎言,不仅丞相府面子上过不去,对晚雩的名声也是不好的,毕竟,未婚夫不愿意见未婚妻,传出去,别人会以为公主品行不端。
登上马车,晚雩心情低落地回了皇宫。
时光荏苒,一转眼又是冬天悄然而至,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产期就在眼前。晚雩自从在丞相府碰了壁以后,便浇却了一腔热情。
项陵不是从容,虽然有一样的气度一样的容貌,可是他不是他。
而且,他不喜欢自己,他在躲着自己……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冷静自己,却无法停住地思念从容,越是告诉自己他不是从容,就越是痛苦,越是想念……
从容若是不在,她该如何活下去?
因此一个月以后,她再次出现在了丞相府,这一次,项陵还是不在,晚雩等了一天,终于等得他回来,然项陵反应淡淡,始终不愿意与她多说话。
然无论他对晚雩有多冷淡,她却依旧常常造访丞相府,因此,不可避免地知道了一个人的存在。
周灼儿……
天香歌舞坊的名妓,生的一副好相貌,能歌善舞,善解人意,以歌舞九歌?;湘夫人》而扬名长安,成为长安各公子争相一掷千金的对象。
他,喜欢她。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晚雩站在天香歌舞坊的门外,望着高歌艳舞的船坊失神低语。
歌舞坊是建在仓池上的,以舟的形式靠在岸边,船的二楼高高竖着桅杆,桅杆顶端有红旗随风飘扬,上书天香二字。整个歌舞坊随处可见五彩的彩带,还没走近就可闻见从内飘出的异香,还有隐约恍若从仙云间传来的歌声。
进出的男子皆好奇地看着一身素装的晚雩和玉衡,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内中的歌女而来搭话,皆被玉衡怒目而叱。
玉衡瞪着歌舞坊一扇打开的小窗,悄声说道:“公主,项公子公然出入花街柳巷,不仅降低了自身的身份,又是对您的侮辱,难道您就这样放任他?”
晚雩望着舞女影影绰绰的身影,心里像是被锥子锥扎一样难受,眼眶渐渐湿润,眼前因泪而一片模糊,她站了很久,终是摇头转过身去。
“回去吧。”
“公主?”
所有的话都在见到晚雩落下的泪而吞回了腹中,她脸色一变,噤声乖乖跟在了她身后。
冬天的长安大街依旧很热闹,即使刚刚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然雪化云开后,人们依旧棉袄加身,行走在街上,吆喝声和还价声此起彼伏。
长安一向是个繁华的城市,无论是汉还是唐,都是整个天朝的中心,因此商贸十分发达,走在街上偶尔还可以看见金发碧眼的西域人。
不远处有人在杂耍,忽强忽弱的火舌在杂耍技人的口中向上喷出,玉衡眼前一亮,拉了拉晚雩的袖子,兴冲冲说道:“公主快看,是杂耍啊!”
然晚雩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双手躲在袖中,一步步往皇宫而去。
风很大,冷得刺骨,扬起她垂散的青丝,若寒夜的飞散的熏香,孤寂而美丽。
无论努力多久,他还是不愿意看见自己。天香坊的歌女,有多美丽,能够让他宁愿冒着丢官职的风险屡次与之相会?
她,就那么差,差到连见一面,都是不愿吗?
从容……
刚踏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小内监迎面而来,他面带焦色,一边掏着腰牌,似乎要出去。
“公主!”他一见到晚雩,所有的焦急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他飞快跑过去,还没站稳就跪地行礼,晚雩见他如此着急,忙唤他起来,询问何事。
小内监看了眼侍卫,上前附耳道:“皇后娘娘不知何故和陛下吵了起来,陛下生了很大的气,下令将娘娘关了禁闭!”
玉衡脸色大变,掩嘴轻呼,惶然地看着晚雩。
晚雩在宫中的地位,全是皇后给的,皇后若是有事,她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晚雩不敢有慢,举步匆匆往长信殿而去,然到了长信殿,却被侍卫拦住,守卫的是皇帝的亲卫,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让进,晚雩咬着下唇,回头问道:“父皇在哪里?”
“桂宫。”
晚雩提群下台阶,直奔桂宫,可是和在长信殿遇到的情景相似,皇帝不见任何人。
站在桂宫外来回望着紧闭的殿门,晚雩深拧着眉,神色不安。
皇帝一向是最宠爱皇后的,如今却忽然生她的气,甚至将她关了禁闭。须知皇后生产在即,最是关键的时刻,此时宫中若传出她失宠的消息……
晚雩不敢再想下去,墙倒众人推,皇后娘家并无多少势力,一旦失宠,就是万劫不复!
到底,出了什么事?
天灰蒙蒙的,苍穹之角的风云际会隐藏在雾蒙蒙中,瞬息间便变化万千……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五章 凤凰台选婿(5)
章节字数:2023 更新时间:11…04…02 10:08
皇后突然失宠,连带长秋殿也不似往日那番热闹。院中瘦骨嶙峋的梅花枝干点缀着数朵梅花,远远站着,看上去总有那么些凄凉的味道。
玉衡从外打听了消息回来,一脸焦急地进了长秋殿,说道:“公主,出事了!上官姑姑刚刚被抓走了!”
梅花树下的人身形一晃,随即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玉衡将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她本想去探听究竟皇帝为何突然发怒,然还没走到长信殿,就看见上官离被内监们押往暴室。
暴室,也称作暴室狱,凡是宫中妇人宫女犯了罪,一并要被带到那里幽禁审问。那里刑罚严重,一般人都无法承受,屈打成招者数不胜数。
“究竟母后做了什么?令父皇如此恼怒?!他,他这是在向后宫诸妃宣告,母后完了。”晚雩似乎能看见往后长信殿的惨况,她躁动不安地绞动着手指,忽听玉衡又说,“不过奴婢听说,陛下离去之前,长信殿好像有刺客出现,会不会跟刺客有关系?”
晚雩拧起了眉,问道:“那刺客呢?”
玉衡摇头说不知:“奴婢也只是听说而已,若是真的,显然陛下是不想将这件事传出去。若是假的……”
“难道说,刺客是母后的人?”晚雩琢磨着,又很快推翻这个想法,“不对不对!母后没有理由这样做,可不是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一阵风起,吹得她的裙裾波动不已,冷风簌簌地从脚底灌进去,她搓了搓手,宫女们很快捧着火炉凑上来,晚雩顺手接过一个捧在手心,转身往寝宫走去。
“玉衡,你去找苏公公,向他打听一下刺客的事。”
话刚说完,就见有一个宫女过来禀报,方歆来了。
“小雩妹妹。”方歆人未至声先到,她和晚雩一样,满脸的焦虑,“母后究竟怎么了?我一直也见不到母后,父皇又不肯见我,甚至连四哥也不愿意见了。”
晚雩引她进去坐,边走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让玉衡去打听了。”宫女奉上热茶,她端起掩面饮下。
方歆哪里还有心思饮茶,她手放在桌上,倾身过去说道:“我们去求父皇吧,母后还有身孕,眼看就要分娩,可经不起任何一个小小的折腾啊!”
晚雩没有立刻回答,她咬着下唇想了想,说道:“等等吧,太莽撞的话,反而容易出事。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至少,得找到父皇生气的原因,对症下药。”
方歆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等了很久,玉衡终于姗姗来迟,然她却没有带来任何消息,苏怀安守口如瓶,凡事只说一句不知道,令玉衡着实恼恨。
“小雩妹妹,这可怎么办啊?”金色的步摇在她头顶上晃动,益发令晚雩不安,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说道:“我们忘了一个人。”
“谁?”
“中常侍刘桂生。”
方歆眼前一亮,刘桂生原先是长信殿的内监,年轻的时候饱读诗书,也算是一个才子,后因得罪权贵被迫净身成了一名内监,然在宫廷,他的才华没有被淹没,反被皇后看中,成了长信殿中最有权力的内监,而后又步步晋升,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冬夜,冷得刺骨,天上星星少得可怜,所有的光芒,皆被天空中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掩盖,月光皎洁,清清冷冷地泻在青石路上,照亮了狭长而又孤寂的宫道。
一辆华美的羊车悄悄来到内侍省,随后从上下来两个女子。
“刘大人。”
晚雩和方歆屈膝,使得刘桂生忙起身相扶,他虽业已近四十,却保养得当,看上去像是三十少许。
“二位公主深夜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他作揖。
其实晚雩和方歆的来意他很清楚,却不愿,也不能先挑破了。
晚雩和方歆对视一眼,挥手屏退左右,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是为了母后。刘大人,您是父皇跟前的红人,晚雩希望您能助母后一臂之力。”
刘桂生犹豫着,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二人,忽然说:“二位公主请宽坐。”说着便自发先坐下了。
晚雩站在原地不动,看他如此淡然的样子,焦急起来:“刘大人,母后对您也算有恩,如今她有难,难道您不愿意出手相助吗?”
刘桂生摇头叹息,边上昏暗的提灯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晚雩拢着眉打量他的脸色,却看不清楚。
“刘大人?”方歆上前一步,却听他说道:“二位公主,此事,老奴不好相助。老奴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您看……”他从昏暗中走出来,指着自己的眼角,晚雩这才发现他靠近太阳穴的那里竟然有一块很大的淤青。
“今早老奴想为皇后娘娘说几句话,却激怒陛下,被镇纸砸了个这么大的淤青,老奴也实在是想帮帮不上啊。”他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捂着自己的伤口。
方歆怀疑地看着他的伤口,紧咬着下唇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从内侍省出来,方歆愤愤不平地扯着绢帕,怒道:“那刘桂生算什么东西!母后曾经对他如此好,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用这么一个借口来搪塞我们!这哪里是镇纸砸的,我看是自己摔的吧!可恶!可恶可恶死了!”
晚雩一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回头冲她摇了摇头。
九韶殇 晨霜迷雾拨不开(成长篇) 第十六章 陈年(1)
章节字数:1657 更新时间:11…04…02 11:23
第二天一早,晚雩早早梳洗完毕,等在了太清宫外面。
冬夜的天亮得迟,卯时刚过,东边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早朝即将开始,百官从容进殿,晚雩就站在门口,自然见到了文官之首的丞相项山水,和夹杂在武官之列的项陵。百官见到他,纷纷喊了一声公主有礼。晚雩点头致意,目光却落在项陵身上,有些期待,又有些失落。
项陵一直没有看她,却在经过她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她。
皇后失宠这么大的事他当然早已耳闻,因此晚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他也能猜到。
他想了一会,终是回过身向她走去。
晚雩脸上难掩惊喜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手笼在袖中上下绞动着,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项陵先开了口,快速说道:“无论你想说什么,切忌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否则,会适得其反!”
晚雩脸色一变,立刻就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莽撞,她一把握住项陵的手,眼中闪闪放着光,道:“谢谢!”
宫灯在寒风中明灭不已,照的她的脸晦暗不明,项陵没有立刻抽出手来,晚雩的手冰冷得很,他看了一眼她单薄的穿着,又说道:“天冷,公主还是多穿些衣服。”这句话像是春日的暖阳一样注入了晚雩的心田,然他刚说罢就忽然抽出手来,转身大步往踏进殿门。
晚雩看着他的背影,连日来不曾有过的笑容慢慢浮现在了脸上,玉衡凑上去,用极为不解的声音说道:“公主,项公子是习武之人呢!怎么走路,也是跌跌撞撞地呢?”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早朝上了很久,晚雩听了项陵的意见,改道去了太清宫的侧门。侧门因为坐西面东,没了厉风,因此倒没有那么冷,晚雩守在门口,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听到里面传来退朝的声音。
舒政很快就出来了,苏怀安和刘桂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看得出他很累,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极为明显,一双眼睛没什么光泽地看着晚雩,眯了好几下才看清楚是她。
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轻轻哼了一声,甩袖上了龙撵。
“父皇!”晚雩快步追上去,还好龙撵也是用人扛的,她走得快些就能跟上,只是累人得很。
龙撵拐进宫道,前后都无官员在侧,晚雩大步跑上前拦在龙撵的面前,咚的一声跪下。
“父皇!”她气喘如牛,步摇剧烈地晃动着,有些摇摇欲坠。玉衡快步追上,和她一道跪在龙撵之前。
龙撵不得不停下来,舒政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旒冕整齐地晃动着。
“儿臣不知母后究竟做了什么令父皇如此恼怒,可是母后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眼看分娩在即,母后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她!毕竟是皇嗣,父皇难道就忍心您的孩子有一点的意外吗?”
舒政回头,眉头突地一皱,然他所有的表情被旒冕割裂,令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母后跟随您已有二十年,求您,看在她侍候了您二十年的份上,求您看在她腹中孩儿的份上,让儿臣能够前去照顾母后!”她手贴着冰冷的地面,俯身叩了下去。
舒政没有说话,而是打了一个手势。苏怀安点头领命,朗声道:“起驾——!!”
晚雩依旧叩首跪在地上,直到龙撵远去了十几步,才猛然起身回头大喊:“父皇!!”那一声呼唤像是数十根尖针扎在了舒政的心里,他紧抿着嘴,脸色铁青铁青。
狭长的宫道,就如同人的心,小的容不下一点瑕疵,一点点的背叛就足以让曾经的恩爱消失,正如舒政此时的心境。
即使她腹中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也无法劝服自己原谅她。
永远,不!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日的一面,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以后的几年,就算他夜夜因她难以入眠,也再难寻回她半点芳踪。竟连,梦里也没有……
玉衡拾起步摇,扶起晚雩,心里为皇后唏嘘不已,她道:“公主,我们回去吧。”
正当晚雩愁眉不展的时候,长信殿忽然等来了舒政的一纸诏书。
——皇后以“失序无德,大逆不道”之由幽居长信殿,不得出宫门半步;上官离欺君犯上,罪列十恶不赦,念平日有功,罚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