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缟素-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十年的时间里,她让他摆脱了困苦,摆脱了卑微,她曾清楚的让他知道,她的手段有多么狠绝,多么鬼怪。
天底下,只要她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她便随时随地可以捧出另一个卑微的小混混,来顶替他‘福爷’的位置,而他将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福爷不想消失,更不想失去现在这个光彩的表面身份,所以,他只能选择臣服在她的脚下,在她一个人面前卑微的活着。
“我想再过两天,朝廷便会找上你。到时候,你该怎么做?”步幽晴动了动嘴角,冷漠的看着僵直的福爷。
“我……听小姐吩咐。”
福爷垂下三角眼,状似恭敬的抱拳弯腰,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
步幽晴隐忍着摇了摇头,不想再与他多说。
人若无能,犹可恕。
心术不正,难养成。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好好想想。
发现越写我越郁闷。
咱幽晴,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人啊?
怎么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
这么下去,写都没法写了!唉!
收藏请戳这里……收藏此文章
32
32、借钱(二) 。。。
这一日,求饱斋来了一位贵客。
贵客坐的是八抬大轿,富贵雍容,轿子四周,有三十六名带刀护卫从旁保护。
在人们翘首以盼间,轿内走下一位儒雅俊美的年轻男子,他身量颇高,举止投足自有一股贵气,使人慑服。
侍从将公子的来意说与店内伙计听后,只见那伙计脸露遗憾,道:
“哟,真不巧。福爷昨儿刚出了远门儿,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出了远门?”侍从问。
那伙计答道:“是啊。不过他老人家出门前交代了,近日会有贵客上门,他着我直接领你们去见老板。”
“……”
伙计说完,便作势邀请,赵璟着护卫守在门外,他独自跟着伙计身后走入内堂。
路上,赵璟不禁奇道:
“怎么,原来福爷不是你们的老板吗?”
“不是——客人有所不知。”伙计拖长音调说道:“福爷只是总掌柜,咱们老板是里面这位!”
赵璟压下心头疑问,待伙计拉开中门后,他抬脚走入一片花园,花园内绿莺成芳,完全没有冬日该有的萧条落索,小径两旁,一株株半人高的奇异花朵色彩绽放,殷红果实满布其上,煞是好看。
纵是皇宫内院,此时光景也不见得会有此园春意盎然,赵璟四下观望不禁心想道。
在花园的尽头处,有一张细心雕琢的石桌,石桌旁一名女子背向他坐着,赵璟停下脚步,只听那带路的伙计说道:
“到了,公子。那位就是我们老板,您有事直接和她说便成了。”
说完便要离开,赵璟一把抓住他,不解的问:“求饱斋的老板是位姑娘?”
伙计笑道:“是啊!不仅我们求饱斋的老板是位姑娘,整个京城九成商铺的老板都是这位姑娘。”
赵璟惊讶的放开了手,伙计便适时退了下去。
他带着丝丝迟疑,来到了那位姑娘身后,越走近赵璟觉得心跳越厉害,从这背影的气质与轮廓来看,像足了——
“幽晴?”
他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
单薄的背影微动,停下了手中扇扇子煮茶的动作,向后转去。
一张苍白又绝美的脸庞映入赵璟的眼帘。
“真的是你!”赵璟赶忙走上前去,怔怔的望着她。
步幽晴笑着将他请入座,半嗔半怨的看着他,笑道:“怎么?女人家就不能当老板吗?”
“当然不是!”
赵璟赶忙否认。他只是一时间很难适应她身份的转变罢了。
步幽晴眉眼带笑,明眸善睐,见茶水烧开之后,用手巾隔热,优雅的泡了两杯茶,递给赵璟道:
“前些日子收集的雪水,你尝尝味道,可比你宫里的甘露山泉来得甘洌。”
“……”
赵璟沉默的小喝了一口茶,憋闷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你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家商铺的老板?”
步幽晴捧着茶杯站起,边赏景致,边回道:“几年前吧。横竖在家无事,总要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不是吗?”
“可是……你,你怎么会做生意的?”赵璟亦步亦趋的问道。
步幽晴微笑道:“生意不就是银货两讫,进货卖货嘛,有什么难的?”
“……”赵璟被她一番天真的言论噎了噎,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教育,却之听步幽晴又道:
“生意嘛,只要你有本钱,就可以日进斗金,钱生钱。”
步幽晴的一番正经的回答,让赵璟彻底佩服,他觉得围绕这个话题怕是难以再找出什么共同语言了,于是,干脆直切主题道:
“算了,且先不说你怎么赚钱。你……知道我今日来干什么吗?”
步幽晴温婉的点了点头:“知道。你是想来劝说福爷快些点头的。”
“是,不过现在好像变成了劝你点头。”赵璟无奈道。
“呵。”步幽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踱了两步又猛然转身,道:“其实我迟迟不点头,就是为了等你。”
“等我?”赵璟不解。
步幽晴点点头,道:“是的。我在等你,等你出宫找我。”
他还是没有听懂,又问道:“为什么?”
如果她想见他,大可知会宫里来人接便是了,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等他找来?
“有些话……”步幽晴欲言又止,有些迟疑,只听她缓缓道:“宫内人多口杂,有些话不可明说,只好出此下策。”
赵璟见她说得郑重,不禁问道:“什么话?”
幽晴伸手将太子拉回石桌旁,让他坐下后,才正色说道:
“国库是否再无钱财应付每年的岁贡了?”
她的问题非常犀利,一语切中重点,赵璟不禁愣在当场,良久才恢复过来,犹豫不决道:“也……不全是。”
“太子在我面前无须隐瞒。”步幽晴也不想与他多绕弯子,直言道:“经年岁贡早已损及晟朝国本,国库空虚是理应之事。”
赵璟惊诧的看着步幽晴,渐渐的被她眼中的确定扰乱了思维,不知不觉间,点了点头,只听幽晴又道:
“太子,接下来的话,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说的。”步幽晴真挚的看着赵璟,道:“如果太子要钱,说实话,多少我都有。但是幽晴不知道这笔钱该不该给。”
“……”太子赵璟疑惑的看了看她,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只见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幽晴所想正是本宫所想。但是父皇说得也有道理。我晟朝经年不战,早已适应了安逸,此时与那些穷兵黩武的国家开战,必败无疑。纳贡虽不是长久之计,却也能解燃眉之急,待日后,我晟朝休养生息,操练精兵后,当可一战。”
步幽晴静静的听着,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她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那太子的意思是……给!”
赵璟为难的看着她,他又岂会不知道幽晴此刻的心思。
步将军生前从来便是主战不主和,认为‘寸土不让,寸金不奉’乃立国之根本,幽晴从小受步将军熏陶,自然也是这个想法,她费心将他引出宫外,无非就是想提醒他这件事,他又岂会不知?
但此时形势对晟朝大大不利,决不可贸然开战,待日后他主掌军政大权,再战不迟。
赵璟安慰般的抓住幽晴的双手,保证道:
“幽晴,给我十年时间。我定为你建造一个太平盛世,没有纳贡,没有战争,百姓和乐,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可好?”
“……”
步幽晴兀自垂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便明媚娇柔的笑了,如冬日阳光般温暖了太子赵璟的心房。
两日后,户部便收到京城内大大小小近千家商铺的银钱——三千六百万两,比全国各地所交的三百万两多出十倍有余。
户部尚书被眼前的数字惊在了当场,但随即便心花怒放……他早知道京城的商铺富庶,但万万没想到,竟会富成这般模样……咽了咽口水,擦了擦冷汗,户部尚书这才心满意足,向皇上和内阁交差去了。
太子赵璟看着眼前的奏本,露出一抹欣慰的儒雅笑容。
幽晴,谢谢你……
将军府内宽阔的湖面波光粼粼,冬日的斜阳夕照红似山花,将天地染成了金铜之色。
步幽晴坐在湖心亭中的石桌旁,一盆兰花迎风绽放,紫色的花苞一枝独秀,摇曳生姿。
“没想到,你竟然会出那笔钱。”
玉笙跨坐栏杆之上,白皙的脸上少了浓妆艳抹的媚色,显得青涩俊美,他倚靠亭栏之上,怀中抱着一只长颈青瓷酒壶,对着天地暮色自斟自饮。
步幽晴的目光近乎痴迷的注视着眼前这盆兰花,听玉笙开口说话,未语先笑,垂下眼睑,拿起花盆旁的一把金色小剪,温婉无比的凑近兰花,一阵游移之后,断然剪断了兰叶丛中的紫色花苞,将之放在手中轻柔的一瓣瓣剥开,撕离花体,揉于掌中。
玉笙侧目瞥了一眼她的举动,暗自为那株无辜的兰花伤怀。
哼,她这性格也真是万中无一,改不掉了。
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最先毁灭,这盆兰花是,楚烈亦是,他倒要看看,最后她的身边还会剩下什么?
“他赵家的江山自己都不珍惜,又与我何干?”
步幽晴将花瓣揉于掌心,伸手至湖心亭外,缓缓的张开手掌,零碎的花瓣随风飘却,在铜色的斜照之下更显旖旎,一瓣一瓣浮在水面,向东漂流而去。
玉笙想了想步幽晴话中的意思,瞬间了悟她此举的含义,的确,他赵家的江山自己都不去保卫争取,又与旁人何干?她会借出钱,纯粹是为赵氏的懦弱推波助澜罢了,可怜的赵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过来。
她一面劝谏,一面姑息,表面文章做的滴水不漏,这个女人的用心岂止能以‘险恶’来形容。玉笙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青莲也沿着九曲水廊走入湖心亭。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阴柔,眸子一红一黑的男人。
是莫杀。
青莲走至步幽晴身边,默默侧立一旁。
步幽晴抬首以淡漠的目光睨视莫杀,对青莲使了个手势,让她将那盆残缺的兰花移走,然后对莫杀抬了抬手,让他坐下。
莫杀冷着阴柔的脸,面无表情的来到步幽晴对面。
“看来,你们已经冰释前嫌了?”步幽晴扫过莫杀与青莲,似笑非笑的说:“那么深的仇恨,那么重的伤害,竟然还有和解的一天。真叫人费解不是吗?”
步幽晴的最后一句是跟玉笙说的,玉笙只顾自己喝酒,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青莲跟这个男人的过往,他多少有些耳闻,但还没到可以发表看法的地步。
青莲放好花盆,回过身便听见步幽晴略带讽刺的话,温和的眸中闪过些许尴尬,不自然的双手交握,紧紧拧在一起。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杀一红一黑,双眸微眯,警告的看着步幽晴似笑非笑的脸。
步幽晴对他的威胁目光恍若未见,幽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对一个恩将仇报的人,我能说什么?不过就是感叹世界很奇妙嘛。”
青莲的伤,青莲的痛,可以说她步幽晴是最有发言权的。
千华门门主重光。
虽然因她的举止与外貌,江湖中知道她是女人的为数不多,但青莲以前的名号,即使放在现今的江湖中,也是排得上位的。
莫杀是她的徒弟。
是重光因一时行侠仗义救下的少年孤儿,他们年纪相差不大,重光不忍让他漂泊江湖,到处受人欺凌,便破例收他为徒,纳入千华门下,并毫无保留的教他武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朝夕相对,重光虽外表豪迈,内里却是非常正常的女人,不意外的,她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莫杀。
重光碍于世俗礼教,本想着莫杀已学有所成,即便下山也不会受人欺凌,便想叫他离去,可莫杀却在这时对重光表明心迹,发誓说会一生一世待在她的身边,并以强势的手段占有了她。
有了男人的重光,很幸福。
而莫杀也像所有宠爱女人的男人一样,对重光千依百顺,夜夜索欢。
可这种幸福的日子维持了不到三个月,重光越来越觉得身体虚弱,仿佛精力正一日一日自身体里流失,她找来大夫询问亦找不到原因。
直到那一夜,她发现了莫杀的秘密。
原来所有爱恋不过是虚情假意,夜夜索欢为的只是她的毕生功力。莫杀不知何时,竟学会了邪派的采阴之术,将重光的功力以欢/爱的形势转移到了自己体内。
重光难以相信,便去找莫杀理论,谁知等来的却是一场几近灭顶的灾难。
莫杀想要千华门至宝——天罡正气的心法,重光自然不肯交出,莫杀便将她囚禁起来,让人每日严刑逼供,在那段黑暗的时日里,重光的四肢被废,脸骨尽毁,喉咙里也被灌下沸水,烧掉了声带,她全身上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莫杀却那段时日,以强势的手段登上了千华门主之位,对门众宣称重光远游在外。
一个月后,莫杀穿着象征门主身份的华服,走入牢房,看见的便是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重光满身鞭痕,衣服破烂难以蔽体,她倒在血污之中,脏乱不堪,浑身发出恶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几只老鼠正津津有味的啃着她的手指,有几只竟还在往她溃烂的伤口中钻。
莫杀当时是什么心情,步幽晴不知道,但听青莲说,那之后,他便将她带回房,找了大夫医治……身上有多少伤,她说不记得了,只记得就是那回诊治,大夫说她有了身孕……
讽刺,已经不能形容步幽晴对这两个人的看法了。
她与青莲相遇是在青莲拼着最后一点力气,逃出千华门后躲避的墙角……那时的她满身脓疮,脸骨尽毁,奄奄一息,像鬼一样蜷缩在腌臜的角落里……
“哼。”
对于步幽晴的讽刺,莫杀冷哼一声,他飞快的瞥过一眼侧立在旁的青莲,又立即闪避了目光。
虽然不喜步幽晴的讽刺,内心却又无限期盼那是真的,如果真如她所言,莫杀与重光冰释前嫌的话……就算要他付出余下的生命,他也愿意,只是……
他心下明白,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
她绝不可能原谅他,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
“那件事是真的吗?”莫杀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真的还活着?”
步幽晴唇角的冷笑渐渐敛下,睨视着他,良久后才转开目光,幽幽的说:
“你若替我做一件事,成功了,她便活着,不成功,她便死了。”
莫杀双手捏拳,手背上青筋暴露,只听他咬牙切齿道:
“你是要我去杀太师?”莫杀摇了摇头:“太师于我有救命之恩,唯这件事,不可能。”
步幽晴冷哼一声,道:“哼,于你有救命之恩的,又何止楚太师一人?”
既然你背叛了一个,还想守住另外一个吗?笑话!
莫杀神色僵硬,他别过眼神,紧咬牙关。
见他如此,步幽晴对他的厌恶又升了一个层面,她深吸一口气,道:
“我若要杀楚方寕,还轮不到你出手!”
“……”
像是未料到步幽晴会这么说,莫杀惊讶的抬起
32、借钱(二) 。。。
头,便见那张苍白的脸上阴霾一片,嘴角的完美弧度也似地狱恶鬼那般,他僵硬的问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步幽晴却什么也没有交代,只是赶苍蝇般对他挥了挥手,冷声说了句:
“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