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上踏歌行-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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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琼树不似烈颜的俏丽俊逸,不比红衣的明媚妖娆,不如若怜的娇音萦萦,不敌如月的琼姿花貌,却可以回眸一笑,招来百媚丛生。她的每一步行走都带着小心谨慎,每倒完一杯酒都回首含笑,每走过一个人都腰肢轻扭,却也算风娇水媚、风姿绰约。
琼树给每个人都斟满酒杯,又回到程将军左侧坐下。
“琼树来 自'炫*书*网'川北,十二岁开始离开家乡四处游历,如今在外已是漂泊九年有余,历经大小不下百个村落,又富有学识,文韬武略绝不输给男子,岂不是位奇女子嘛!”程将军对这位琼树百般夸赞。
“程将军过奖了,琼树只是贪玩,乐忠于游览各地风景,又喜 欢'炫。书。网'古籍。只是爱好罢了,谈不上奇女子一说。”琼树笑盈盈的答道,又环顾一眼周围,正好对上萧封踏的眼睛,嘴角扯开一抹微笑。
萧封踏马上撤回眼神,却又对上烈颜那目不斜视的眼光,当下脸红。
“这是南啸,刚刚年满双十,”程将军侧身拍着程南啸的肩,笑问琼树道,“不知琼树之前跟老夫谈的一见钟情是何感觉?”
琼树把视线从萧封踏身上挪开,看向程南啸,两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笑,“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好!”程将军拍手称道,“过两日老夫又将启程,琼树你就留在将军府如何,让南啸照顾你!”
此话一出,程南啸忽一惊觉,尚未来得及回答,就见琼树双手抱拳向程将军行了一礼,“琼树多谢程将军!”
伴着程将军爽朗的笑声,琼树在席间滔滔不绝的讲着她九年来的所见所闻,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独身行走遇到的难题甚至不幸遭遇。江如月趁机已坐到殷天照身侧,萧封踏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故事,看来琼树刚才的微笑抓住了他的好奇心。
整桌只有若怜在那默不作声,低头喝着闷酒,满脸愁容,却已经毫无力气的趴在桌上了。烈颜看着心疼,扶起若怜,柔声问道,“若怜,别喝了,回家好么?”
若怜听见还有人关心自己,抬头看着烈颜,潸然泪下,“我以为你们都只在乎那些奇人异事,没有人理我呢!”
烈颜急忙好生劝慰,听见有人的安慰,若怜更是觉得委屈,竟哭得更大声。她的这一哭,满桌的人都看向烈颜和若怜。
烈颜搀着若怜,因自己是喻展歌的身份不方便与若怜有过多的接触,只好喊如月过来帮忙,“扶她回江宅吧,我去准备马车。”
江如月悻悻的从殷天照身边离开,扶着已经醉成烂泥的若怜和众人致歉。
若怜是因为程将军有意撮合程南啸和琼树而生气么,还是看程南啸不拒绝而生气?小丫头今天喝的烂醉,要是知道自己在程南啸眼前如此不顾形象,回去一定悔个半死。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烈颜早就招呼好小厮备好马车在府前等候,为何还不见若怜和如月?
烈颜原路返回,回到席间,看见江如月还坐在殷天照身边!琼树还在讲着她的故事,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却没了程南啸的身影。
烈颜走到江如月身后,对着殷天照肃声说道,“我想跟江如月说几句话!”
那边的琼树却立刻没了声音,偏着头看着烈颜,程将军也被这一场景弄得颇为尴尬,干笑着让琼树继续。
殷天照拽拽烈颜的衣角,见她却一脸严肃,毫无表情,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顿时也敛了笑容,支支吾吾的答应着。
烈颜和江如月刚走,琼树就马上出了声音,继续着她的精彩生活。
“若怜呢!”烈颜看着江如月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喻展歌,她是我妹妹,用不着你在这质问我!”江如月的骄横脾气只有在殷天照面前才稍作隐藏,烈颜把她从殷天照身边拉开,已经很不乐意,“你别费心思了,她喜 欢'炫。书。网'的是程南啸!”
“我不是让你把她送到门口么,可是她人呢?”烈颜就快忍无可忍了,要不是现在是展歌的身份,她早就没好脸色了,虽然现在让人看起来脸也很臭。
“你让我?你凭什么吩咐我!”江如月瞪着双眼,一副不甘示弱、无所畏 惧“炫”“书”“网”的样子。
烈颜知道江如月的脾气,要么就更狠一点,真的让她怕了自己,要么就软下来,让她有独占鳌头的感觉。“如月姐姐,我觉得你还是在天照身边那副乖巧的模样更美丽,”烈颜不可能对着江如月发狠,毕竟江如月还只是个弱女子,她以喻展歌的身份不能那么做,只有软下语气,“你能告诉我若怜现在在哪么?”
“呵,还不是得求我?”江如月脚步轻移,走到柳树下折断一条柳枝,“我把她送去程南啸的房间了,程将军有意撮合独孤琼树,我当然要帮我妹妹一把了。”说完就拿着那条柳枝向席间走去。
程南啸的房间!
烈颜当下吃了一闷棍,大脑轰的一声震惊。看着江如月自信满满的样子,匆忙向将军府南向跑去,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她转身时说的话“若怜冰肌玉肤,滑腻似酥,我已经替她更衣了”。
“程南啸的房间在哪?”烈颜抓着一个丫鬟慌张问道。
“少爷的房间在那里,东数第一间。”丫鬟指向假山后的一排房屋,见这位狄喻大人怒意正浓,颤颤巍巍地说道。
烈颜急忙向假山后面跑去,程南啸的房间里透着微光,房门紧闭。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
烈颜跑到房间门口,此刻只能听见自己着急的心跳声,正欲破门而入,房门突然被用力拉开,险些撞到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程南啸。
程南啸在席间不愿看琼树一个人的表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借故离开酒席,在院子里随意走走,本想回房好好休息一下,进屋却看见床榻上的江若怜鬓云乱洒、酥胸半露,酣睡不已,嘴里还念念有词“颜儿,啸哥哥”。
一股怒火由心而生,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张俊逸的脸庞,那个人真是让他恨也不是、怜也不是。当日在马场,他故意当着萧封踏的面把她从地上拉进怀中,以为她会因此收敛一些,不在这种事上添乱,可如今!程南啸一把扯下床边的帷幔,转身走出房门,他的怒气还在燃烧,开门就撞见正欲往屋内冲的喻展歌。
二人都定住了,看着展歌惊愕的表情,程南啸抓起他的手腕大步迈出房门。
他们走了很远,程南啸抓得很用力,烈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一路上程南啸只顾快步前行,烈颜被他紧紧抓着只有亦步亦趋的跟着。程南啸走到将军府后的一座高山顶上,狠狠地把烈颜甩开,烈颜毫无准备地被扔出,踉跄几步才站稳。
“你把若怜怎么样了!”烈颜感觉得到自己的右手腕火辣辣的疼,表面装的义正词严,语调也是慷慨有力,左手却不自觉地伸过来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右手腕,心里面仍然暗自打着颤。
“又是你!”程南啸走近烈颜身边,低头盯着她的双眼低声喝道。
他眼中喷出的怒火仿佛会把烈颜燃尽,原本想意志坚定地向他兴师问罪的烈颜忽然没了继续质问的勇气。看着程南啸愤怒的神色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你碰没碰她?”烈颜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想到若怜的处境又马上振作了起来,她的挚友也许被眼前这个人欺负,程南啸如果看见若怜的冰肌玉脂说不好会做出什么,她不能善罢甘休。说罢,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后背,双腿也稳住了步伐,不再后退。
而程南啸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拂袖离开,脚下的草被带起的风吹的左摇右晃。
见程南啸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烈颜心里一横,伸出手掌就向程南啸左肩劈去。
程南啸一个闪身躲开了背后来袭的掌风,转身钳住伸来的右手,单手反转将烈颜的右手置于其身后。烈颜心有不甘,立刻出左拳伺机再次袭击,而程南啸毫不慌张,用另一只手接住烈颜迎面而来的左手,又一反手,烈颜的左手也被置于腰后。
程南啸两手放于烈颜身后,烈颜整个人也被拥在程南啸身前,上身不得动弹,只能出腿攻击。
似乎早就料想到她会有这一招,程南啸瞬间抬腿挡下烈颜的左脚,双腿一前一后夹住烈颜的下身,力气大的让烈颜无法动弹,屈膝后仰,整个人都用不上一丝力气。
两手腕被一只手抓住,尽管她拼命挣扎,自己那些力量在这个他面前似乎丝毫不起作用。
烈颜气坏了,瞪着双眼怒视程南啸,此时的她已经没了刚才的些许畏 惧“炫”“书”“网”,只是三招内就被程南啸制服却没替若怜讨个公道很不甘心。
程南啸的左手牢牢抓着烈颜的两只手腕,看着她充满愤怒的脸,忽然右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上身贴向自己胸前,俯身对着她的左耳低声说道,“放心,本公子对江若怜不感兴趣。”声音好听的令人发慌,不落痕迹的撩拨了心弦。
说完,程南啸慢慢抬起头看着惊慌未定的烈颜,抬起右手伸进她的发间,手指顺着耳际轻抚过她的脸颊,幽幽说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程南啸面带浅笑,右手顺势滑到烈颜的脖颈,手指却是继续往里延伸。烈颜心中惧怕不已,咬紧牙关,下巴微微颤抖,颈间青筋爆出,扭过头不去看程南啸得意的表情。
在程南啸的手指即将触到烈颜的肩头时,他的手突然停止了向下滑动,随即手腕滑过肩头,用力掐住了烈颜的后脖颈,把烈颜的头掰向自己,迫使她看着自己。方才的百般温柔顿时变得万分冰冷,他低下头,眼中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他凝视着烈颜的双眼,慢慢凑近她的嘴唇。
把嘴移向她的耳边,冷声说道,“今晚就把江若怜弄走,以后给我小心点!”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神色冷若冰山。
烈颜真是被程南啸这一系列行为吓到了,她楞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完全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见烈颜这种神态,程南啸却是一声浅笑,松开了钳住烈颜的左手。由于失去了支撑,烈颜差点瘫软在地,程南啸随手把她扶正,“想办法让烈颜把她弄走。”
突然听见“烈颜”这个名字,让原地不动的烈颜倏地缓过神儿来,忙推开程南啸,佯装没事似的理了理衣衫。程南啸随意的拍了两下衣衫,抬脚向山下走去。
待程南啸走后,烈颜才惶惶然的向山下跑去。
烈颜不便以展歌的身份抬走若怜,生怕被人发现后引起误会,只得快马回到宰相府换好女装再重返将军府。烈颜帮若怜系好衣衫,给若怜服下一丸解酒药,摇醒若怜,匆忙中走出将军府。
把若怜送回江宅,却是让江如月诧异不已,“若怜他?”
“什么事都没发生,”烈颜狠狠瞪了江如月一眼,“你的诡计落空了。”说罢就把若怜交给丫鬟扶到卧室。
烈颜没有再看江如月一眼,直接走出江宅回到宰相府。
回到宰相府已经是丑时五刻了,烈颜满身疲惫却毫无睡意。她想不通程南啸在山顶的一系列动作到底为何,但的确让她惧怕,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惧怕。
难道这是程南啸的另一面?
风筝
打那天以后,烈颜不敢再动程南啸一点心思,除了朝堂之上不得不见之外,就算程南啸来宰相府她也是能躲就躲,更别提几人相约外出,烈颜全部借口推辞。而若怜也好一阵子没有在烈颜面前提到程南啸,看来是被程将军的话给呛住了。程将军刚过完寿辰就匆匆赶回边疆驻守,独孤琼树留在将军府,成为若怜的眼中钉。
自上次琼树在大家眼前讲了自己游历四方的见闻后,萧封踏对其兴致不减,一有机会就去将军府像个孩子一样听琼树讲故事,回来后就兴致勃勃的讲给展歌听,还不忘面带喜色的夸赞她两句。听得烈颜满心烦躁,琼树每提到一个地方,烈颜都觉得那里根本不是琼树描绘的那般风景如画,而是罪恶丛生的人间炼狱,与她心里原本的秀丽景观截然相反。特别是当萧封踏回来神采奕奕的复述时,那屋后的竹林就是烈颜发泄的可怜对象。
琼树对萧封踏的好奇更是满心接受,不但把去过的地方夸张描述,连没去过的地方都说的绘声绘色,并且邀请萧封踏有时间与其一起前往。
时间一长,琼树想到了一件可以平等交换的方法,她的故事不能白白说与人听,就算是茶楼说戏的都收客人银两,更何况是她的自身经历呢?她的酬劳就是让人教她武功。
要说琼树一点功夫不会,烈颜死也不会相信,一个在外漂泊九年的女子,若没有一丝防身之法,她是如何只身行走千万里路哪怕她再巧舌如簧、能说会道,也所有人都是听得进去话语的,必要时刻就要靠腿脚来解决,倘若真如她所说手无缚鸡之力,那她这九年可谓幸运之极。
全府上下恐怕就萧封踏一人把她当做纤弱女子,认真仔细的教着琼树基本功。
烈颜闲来无事,刚听若怜发完牢骚,送她出府后不知不觉竟走到萧封踏门前,看萧封踏正在教琼树功夫,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脚却不自觉地走向萧封踏。
看琼树正在练习太极第二章,不禁受好奇心驱使,走到琼树身边,“腿要绷直,出拳时胳膊要用力!”说着烈颜伸手扶着琼树的胳膊,帮她把胳膊伸平。
琼树见烈颜摸着自己的胳膊,马上收了力,笑呵呵的看着烈颜,“颜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这才认识几天就开始叫‘颜儿’了?听琼树喊出“颜儿”二字烈颜心中倍感不爽,只得在心里嘀咕一句,而后又是笑呵呵的答道,“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呀!”虽然面带笑意,但烈颜言语中的反驳表现的相当明显。“琼树姐姐又来学功夫?”烈颜看到了萧封踏渐露不安的表情,这句话说得只得呵气如兰、温柔有嘉,说完自己都打了个战栗。
“是啊,颜儿可以随时随地来找萧封踏,琼树只是偶尔来学学功夫而已,颜儿不必紧张。”琼树抬手用手绢轻轻擦去额头渗出的汗,径自走到石桌旁倒了杯茶,“真是的,封踏就拿了两个杯子,本以为就我们两人在此,没想到颜儿会来。”琼树把茶杯举到烈颜跟前,示意她要不要喝茶?烈颜停顿片刻,正为要不要接过犹豫时,琼树就收回了茶杯,仰头自己喝了口茶,“既然颜儿不想喝,琼树就自己品尝了吧。”
烈颜张嘴刚要说话,就听那边的萧封踏轻咳一声,烈颜收回刚才已到嘴边的那句“萧封踏泡的茶我已经喝了十多年了,这种新鲜感还是留给姐姐吧”,却换成了“萧封踏真是厉害,琼树姐姐也真是刻苦,小臂都练得那么结实了,要不是知道姐姐以前不会武功,还以为姐姐在耍宰相府的傻小子呢!”
为什么萧封踏要帮着独孤琼树?既然他要帮她,那就连他一起骂了吧!烈颜瞪了萧封踏一眼,快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里烈颜越想越气,真不明白为何自己气性那么大,在屋内徘徊了两圈,自然而然的拿起剑,面带杀气的走向后山竹林。
烈颜前脚离开萧封踏二人,殷天照后脚就找到了萧封踏,为了躲开江如月,特地偷偷潜到宰相府避难,却看见萧封踏红着脸坐在石凳上,对面的琼树在那默不作声的喝着茶。
“封踏,你是……?”殷天照弯腰对上萧封踏的脸,不明所以。
“刚才宰相千金把醋坛子打翻喽。”见萧封踏一直鼓着脸不做声,琼树边笑边回答着殷天照。
“小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