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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东宫有本难念的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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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这几封信很重要吗!”荀香对着杏儿怒斥道,“先前你用药勾引太子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惹是生非!这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杏儿的嘴巴被塞了布条,不能说话,只依依呀呀地叫唤着。
绿珠走过去,把她嘴里的布条拔下来,杏儿连忙哀求道,“太子妃明察!奴婢,奴婢这也是逼不得已啊!”
“逼不得已?这说明你是受人指使了?”荀香把信收好,严厉地看着她,“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就用军中对待叛徒的方法来对付你!那可比天牢里给死囚用的刑具还要吓人!”
杏儿一听,双目圆睁,立刻求饶,“奴婢是受了公主的指使,要切断太子跟外界的一切联系,还要想方设法爬上太子的床,奴婢……奴婢……”
荀香听到是公主指使的时候,心里有一丝钝痛。那个艳丽如花之国女王一般的女子,居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算计自己仅有的一个弟弟?难怪她总觉得,太子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化不开的哀愁。帝王家的亲情啊,真是淡薄得可笑,难怪太子会说,皇子
的生存之路,便是登基为王。她信了,也更加地心疼他。
“绿珠,你看着她,等我见过太子之后,再来处理。”
“是,小姐就放心去吧,奴婢会好好看着她的。”
荀香对绿珠点点头,转身就往淳于翌的住处跑。她知道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她必须马上见到太子,把这几封信存在的消息告诉给他。
到了淳于翌的住处,却只见到了顺喜。
“小顺子,太子呢?”
“太子去后山的露天温泉沐浴了,娘娘找殿下有事?”顺喜心想,这不是才分开没有一会儿么?
荀香也顾不上跟他解释,拔腿就往露天温泉跑。她心中着急信的事情,也顾不得“沐浴”二字意味着什么,火烧火燎地就冲到了露天温泉池。露天温泉池在竹林小径的深处,温泉水哗哗流响,连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
“太子!太……”荀香猛地停住脚步,因为她看见巨大的池水中,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惊讶地望着自己。
男人的肌肤是玉一样的颜色,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那从他身上缓缓坠落的水珠,滑过两朵殷色的玫瑰,在水雾之中含苞待放,硬是带出了一股香艳迤逦的气氛。他仍放在水中准备掬水的双手和定格住的表情,好像都显示着,时空停止了。
“啊!你快穿上衣服!”荀香惊叫一声,慌忙转过身去。
淳于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岸边,把袍子套在身上,“小顺子没告诉你我在沐浴吗?”
“告诉了……”
“那你怎么还闯进来?”淳于翌走到荀香的身后,口气里透出一丝暧昧,“坏孩子,你是故意的?”
荀香急得直跺脚,“谁,谁是故意!我是有要紧的事情告诉你,一时忘记了才……”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扳过身子,二话没说地吻过来。
男人的身体是滚烫的,隔着薄薄的衣裳,甚至能切实地感受到那强健的心跳声。荀香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了推,却被更紧地抱入男人怀里。
淳于翌曾偷偷跟着月山旭去过凤都的风月之地。对于男女之事,虽不算精通,也不能说是全然不懂。他怀中的少女那明显笨拙的反应,表示她之前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曾经嫉妒萧沐昀嫉妒到发狂的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荀香本来紧
紧地咬着牙齿,不肯乖乖就范。但当淳于翌的手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时,她只觉得一股巨浪压过来,不安,惊慌,一时松懈,便被男人启开了牙关。
逃,无处可逃,挡,无力能挡。她在这场角力里,输得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她的眼角不禁淌出了泪花,淳于翌察觉时,连忙放开了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香儿,你可是不愿?”
荀香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若是不喜欢,以后我定不会再强迫于你。”淳于翌暗暗叹了口气,帮荀香把衣服整理好,“你刚才说,有要紧事告诉我?”
“这个……”荀香把残缺的信封递给淳于翌,声音有些干涩,“绿珠看见杏儿在烧。”
淳于翌接过去一看,三封是月山旭的传信,两封是京中的来信,之前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残存的信纸,刚看了几个字,便脸色大变,而后一言不发地疾步往外走。
荀香捡起从他手中掉落的一张信纸,看了之后,同样震惊不已。
*
温泉之行,不得不匆匆结束。淳于翌虽然在永川还有事情尚未了结,但碍于京中此时的形势,不得不先行赶回去。
从那两封信上残存的内容判断,是小蛮的身份被宫人发现,认作南越的奸细捉了起来。李绣宁因此受牵连,被连带调查,从她的寝宫里搜查出了大量与南越,与诚王有关的物品和信件,其中有些还足以证明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李绣宁被炎贵妃判为私通男人,不守妇道,被打入了天牢。只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定案处罚。
而有月山家辉的那三封信,说的内容更加地不妙。
月山旭一行人几番明察暗访,终于查到了徐奕宸的死因。苏我河一战,全歼徐奕宸部的并不单是西凉的军队,还有大梁赫赫有名的飞鹰骑。徐奕宸的遗孀亓媛不知何时混杂在使臣团中,得知真相后,孤身一人前往大梁。使团正使萧沐昀,副使月山旭,一路追随而去,行踪不明。
这三封信都是月山家的家奴所发,已经有些时日。
这些事都是后来顺喜转述给荀香听的。她为了等黑泥,晚淳于翌两天出发回京。而淳于翌让顺喜和罗永忠都留在鸣泉宫,与荀香一道回去。
在回京的马车上,荀香和顺喜又说起飞鹰骑一事。绿珠好奇地问,“飞鹰骑不是大梁的军队吗?为什么会帮西
凉打我们?”
荀香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大梁和大佑一向无冤无仇,飞鹰骑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顺喜仰着头想了想,忽然说,“奴才好像知道一点!飞鹰骑是由大梁的皇太子直接统领的,这个皇太子,在幼年的时候,曾经在我们大佑当过几年质子呢。”
“质子?什么叫质子?”荀香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词。
绿珠解释道,“就是一个国家派往别国的人质,用以示好或者维系两国的和平。质子一般都受到非人的待遇,惨死在别国的也不少呢。”
“那这么说,这个皇太子还挺可怜的。”
顺喜激动起来,“可怜?!他才不可怜!可怜的是月山将军的父亲和哥哥们!当年大梁和大佑为了国界线的划分,打得不可开交。先是月山老将军英勇战死,月山将军的几个哥哥也先后为国捐躯,如果没有他们,大佑是不可能打败大梁的。”
荀香露出惋惜的表情,“这个我听老爹提起过。当年,月山将军的父兄五人全部战死沙场,月山将军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也去世了,只剩下年纪还小的月山将军一个人,好惨。”
“小姐,比起月山将军,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李良娣?她被诬陷入狱,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奴婢看,那个徐良媛最可疑。”
荀香拍了拍绿珠的手,“你放心,太子不是已经先赶回去了吗?他那么喜欢李良娣,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何况说李良娣跟什么南越诚王私通的事情,根本就是假的嘛。”
顺喜忽然在一旁悠悠地说,“娘娘,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假的呢……”
荀香愣住,猛地按住顺喜的肩膀,“小顺子,你的意思是……?!”
顺喜绝望地闭上眼睛,“奴才实话实说,殿下待李良娣好,全是出自于青梅竹马的情分,他们之间并无男女之情,一切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李良娣真正喜欢的人,确实是南越的诚王殿下……”
“……”
作者有话要说:快留言,快鼓励我,快!!


☆、第二十八本经

荀香一行人回到凤都,不过用了几天的时间。但到了凤都,便发现城里与离开时大不一样了。
往日里热闹繁华的大街变得十分清冷,百姓大都低着头走路,行色匆匆。街道两旁的商铺也是冷冷清清,店里的伙计都坐在门前或是聊天,或是打盹。
荀香叫马车停下来,派绿珠去街上打听一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绿珠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姐,不好了!李良娣被关起来之后,兵部尚书派人去搜查李家,查出了祭酒大人所写的一本诗集,进宫呈给皇上后,龙颜大怒,李家已经被禁军严密看守起来了。”
荀香一听,不由得张大嘴巴。离宫不过是一月不到的光景,李良娣和李家竟然相继出事。这一切究竟只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趁着太子不在京中的时候,要拔掉这枚眼中钉?
荀香闭着眼睛,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地方便是战场了,一个大意或者一个疏忽,便有可能搭上性命。可原来,皇宫才是最残酷的战场,什么都不做,或许都会搭上性命。
她深吸了口气,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命令马车继续前行。 
回到东宫,一切仍是井然有序,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荀香和绿珠经过流霞宫的时候,看到宫女正从宫里面往外帮东西,有几名禁军负责看守。珊瑚也在那群宫女里面,双眼通红,面色苍白,显然是没有什么精神。
荀香对绿珠说,“绿珠,你去把珊瑚带过来。”
“是,小姐。”
绿珠往流霞宫走去,但还没有靠近,就受到了禁军的阻拦。
其中一个禁军板着脸说,“贵妃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流霞宫。”
“太子妃也不行吗?”
“不行!”那禁军用力推了一下绿珠,“快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荀香本来站在远处看着,见到禁军动手了,连忙走到绿珠伸手,一把扶住她。禁军不知来者何人,仍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快走开,快走开!别妨碍我们做事!出了什么差池,你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岂有此理,你可知道这是……”绿珠欲上前讲理,却被荀香一把按住。
荀香径自走到那名禁军的面前,微微笑道,“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进入禁军之前,在哪个地方驻守?”
大佑禁军的编制有特殊的规定。能够进入禁军部队的,都是先前戍边并有功勋的将士。他们编入禁军之前,大都已经从军七八年。
那禁军皱了皱眉头,“关你什么事?”
“大佑东面环海,北边的国界线是由月山家来守,西边的国界线是由荀家来
守,南边与南越接壤的地方,则是由炎家来守。”荀香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犀利,“如果你先前是属于敦煌的编制,却不认识姑奶奶我,那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那禁军猛地眨了眨眼睛,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禁军连忙低声道,“左副将,您还愣着干什么呀?这是荀大将军的女儿,太子妃娘娘呀!”
那禁军恍然大悟,连忙跪下抱拳道,“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娘娘驾到,还请娘娘赎罪!”
荀香低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王拓!”
“月山家的军队跟我们荀家的军队经常要协同作战,不认识我的人也在少数。看样子,你是南边那支皇亲国戚的军队提拔上来的,难怪这么嚣张!这些宫女里面,我要带走一个人,你大可以向炎贵妃打小报告。不过,你要有所觉悟。虽说你们这些靠皇亲国戚的裙带关系爬到高位的人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但做到禁军副将这个位置,一般人至少也要努力十年,如果一个不小心把前途都搭进去了,实在不怎么划算。你说呢,左副将?”
禁军副将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亮烈得如同一匹横行于大漠的头狼。凤都中的达官贵人,名媛闺秀鲜少有人知道,但身为一名军人的他尚在边关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关于荀梦龙大将军独生爱女的许多传言。说她出生于军营,从小便跟着军队东奔西跑,会走的时候,已经坐在马背上。十岁的时候,跟着荀梦龙出征打第一场战。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能够单独统领一支数千人的先锋军作战。
她是西北战场最浓烈的一抹色彩,西凉王李昊笑称她为二蛮子,赫赫威名,战功彪炳,军中几乎无人不知。他仰慕她许久,终于见到她真实的模样。
“娘娘大可以把人带走,末将绝不会向贵妃娘娘吐露一个字的。”
荀香不置可否,只是冲珊瑚说,“珊瑚,我们走了。”
珊瑚先是畏惧地看了王拓一眼,见他果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才战战兢兢地走到荀香身后,跟着她回瑶华宫了。
等荀香几人离开了老远,王拓还跪在地上,独自出神。直到身后的手下低声问道,“左副将,那这些东西,我们还搬不搬了?”
王拓站起身来,棱角分明,口气如常,“搬。”
*
回瑶华宫的路上,绿珠一个劲地夸荀香,“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堂堂的禁军副将啊,老老实实地对您俯首称臣!”
荀香也有些得意,“这些年跟着老爹,还是混出了点名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像那句‘虎父无狗女’?”
“……”
身后的珊瑚小小声地提醒,“太子妃娘娘,好像是‘
虎父无犬女’……”
“……是这样吗?哈哈,”荀香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径自往前走,“反正都是一样的意思嘛……哈哈。”
绿珠悠悠地叹了口气,自家的小姐行军打战也许是真在行,在军中的声望也很高,但做学问真的就是……不能勉强啊。
到了瑶华宫,宫女和内侍已经在收拾从永川带回来的行礼,正殿上堆放了许多东西,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荀香把珊瑚带到寝殿,又让绿珠守在门外把风。
荀香刚要开个头问话,珊瑚已经“咚”地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声泪俱下,“太子妃,求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娘娘吧!”
荀香连忙伸手扶起珊瑚,“你这是做什么?绣宁与我是朋友,我当然会帮她。但是珊瑚,你要把你知道的实话都告诉我。”
“太子妃,您不知道,我们家小姐真是好苦呀。”珊瑚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说,“她与诚王殿下本来是两情相悦,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诚王殿下却不知为何娶了西凉王的小女儿为正妃,小姐那样刚烈的性格,自然是不能容忍,就苦求一向淡泊的老爷说服太子殿下娶她。殿下与小姐青梅竹马,感情自然胜于旁人,平日里就多了些走动。一定是宜兰宫那位眼红,借机诬陷娘娘和老爷,想要把娘娘赶出东宫。最糟糕的是,这件事情闹到了炎贵妃那里。太子妃您也知道,守卫南方边境的,正是炎家的军队。炎氏与南越的慕容氏,有不共戴天的世仇。您说炎贵妃怎么会放过与诚王有关系的我家娘娘?”
荀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觉得脑袋里面有一团很大的浆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太子不喜欢李绣宁,却把她娶回来,还表现出一副极为宠爱的样子。诚王喜欢李绣宁,却娶了李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太子和诚王究竟都是怎么想的?!
“珊瑚,我听小顺子说,从流霞宫里搜出了私通的证据。这又是怎么回事?”
珊瑚握着粉拳,义愤填膺道,“我家娘娘根本没有把诚王殿下送的任何东西带到宫里来,那些书信啊什么的,肯定是他们趁搜查的时候偷偷放的!可怜我家娘娘,这回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子回宫之后,做什么了吗?”荀香想,如果太子有什么行动,她只要默默配合就好了。
珊瑚认真地想了想,“殿下一回宫就去白马寺礼佛,然后带着寿礼去拜访了炎贵妃,在宜兰宫和徐良媛一起用了一顿午膳,别的就没听说了。”
“……”荀香咬牙切齿,气得直拍桌子,这个不争气的太子!李绣宁都被关起来了,李家都要被诬陷谋反了,还有心情去什么破白马
寺烧香拜佛?还主动跟敌人示好!这叫敌我不分!
绿珠忽然在门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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