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难为妾-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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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没事?”李锦忙一把搂住了萱娘。
“别,疼。”
“怎么了?”
萱娘从胸口掏出了那面已经碎了的靶镜。
“是它救了我一命。”
“好,回头我再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呢?”小美红着眼圈问道。
“那些人肯定就在暗处等着,我要不装着中了箭,肯定还会有第二箭第三箭。”
“这可如何是好,这才刚过几天太平日子?”荷花吓得哭了起来,她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上次的惊险她只是耳闻而已。
“哭吧,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李锦突然说道。
“呃?”荷花一听这个反倒哭不出来了。
李锦这会也没有空解释了,他正拿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水,把箭头放进了水里,水面稍稍有些浑浊,李锦拿从春杏这要了一根银簪插了进去,银簪便黑了。
“是砒霜。”李锦黑着脸说道。
“啊?这么狠?”山花的眼睛红了。
“跟上次的毒箭一样,应该还是他们。”萱娘想到了凌家的人,因为除了凌家,没有人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萱娘的命。
李锦也点点头。
“可是对方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山花看了看众人的脸,说实在的,要不是事先知道,她都很难认出大家来。
“我想,应该就是那个文房店的掌柜。”萱娘咬着牙说道。
要是这会小黑小白在,她一定要把那人抓来好好问问。
“只怕不仅仅是凌家的人。”李锦低低地叹了口气。
凌家的人未必清楚他喜欢收集文房四宝,尤其是砚台。
“主子,郎中来了。”听风在外面敲门了。
“算了,让郎中回去吧,没必要留下来了。”落叶打开一道门缝,给了郎中一块碎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风急了,拉开门便闯了进来。
落叶亲自把郎中送出了大门。
而这边李锦见萱娘没事了,带着萱娘几个从后门出了酒楼回到客栈。听风和蝉鸣则去了衙门,李锦又派了两个暗卫去抓那个文房四宝的掌柜。
可惜,那个掌柜已经跑了,而听风带回来的消息是那个小二也只是被人收买了。对方正是文房四宝的掌柜,只是让他在菜里和酒水里下毒,别的一概不知,至于那些黑衣人,只是比李锦先一会进门,他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你们去一趟晋阳府衙,这事闹大一些,让宫里的那位知道。”李锦想了想,说道。
听风和落叶听了,拿着李锦的名片出去了。
“我们晚上还住这吗?”萱娘问。
“放心。一会有人来请我们去住的。”李锦笑了笑,让春杏打了盆水把脸上的东西洗干净然后让萱娘几个把行李收拾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只见一个头戴官帽身穿蓝色官袍脚蹬皂靴的四十多岁男子领着一群衙役进了客栈。
“下官乃晋阳府尹,不知三殿下光临本府。有失职之罪,还请三殿下见谅。”
“无妨,不知者不罪,本皇子原本也没想惊动府尹大人,父皇只是派我去西北监军,一路上没想惊动谁,只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特殊。那些贼人并没有抓到,为了安全起见,不得已这么晚还打扰大人,给大人添麻烦了。”
“哪里,能见到三殿下,是下官的福气。下官在官衙给三殿下收拾了一处宅院,请三殿下随下官去。”
李锦带着萱娘几个上了一辆马车,听风几个上了另一辆马车,跟着晋阳府衙的官轿进了府衙的后门,后门进去就是后花园。后花园旁边有一处小小的宅院,约摸有十来间屋子,都是雕梁画栋的,这会正有五六个丫鬟在收拾院子。
“下官知道你们还没有用膳,特地叫人备了一桌酒菜,仓促之间,略显简薄,还请三殿下先将就一下,对了,下官姓万,三殿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万大人,叨扰了。”
李锦看了一眼一直弯腰做低的万大人,想了想,又问道:“不知万大人可知道荣宝斋这家文房四宝铺子?”
“荣宝斋?”万大人摇头。
旁边的一个随从模样的人开口了,“回大人,这家文房四宝店一直开了很多年,没听说易主。”
“杏花酒楼呢?”
“回三殿下,也有年头了。”
“下官这就查查去。”
万府尹说完带着人退下去了。
山花几个则都晕乎乎地看着李锦,不光是山花,就连春杏和荷花也是第一次知道李锦的身份,居然是皇子,皇子啊。
“行了,本皇子的身份你们几个知道就得了,不许往外传,出了事情,你们几个的脑袋谁也保不住。”
“哦,啊?”山花几个小鸡啄米似的看着李锦。
“阿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这么镇静?”小美发现了萱娘的淡定。
这下她是真的不敢宵想李锦了。
不过心下对萱娘的好运气倒是极为佩服,能认识一个容世子已经逆天了,这会居然又跑出一个什么皇子来,长得比容世子还好,人又比容世子温和,这萱娘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不光小美犯疑,山花几个也嘀咕,不过她们更多的是担忧,春杏和荷花连宫里的大门都进不去,就是说她们做宫女都不够格,这个萱娘去了能做什么?
这一晚上,萱娘是睡了一个好觉,山花几个却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一会是兴奋,一会是担忧,一会又想到容珏,总之,嘀嘀咕咕的,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同样一夜没有合眼的还有这位晋阳的府尹大人。
皇子要是在他的地界上出了事,只怕把他一家都搭上还嫌不够,所以连夜把杏花楼的东家和掌柜以及小二都抓了来审问,因为还有荣宝斋的东家已经被害了,同时被害的还有那个逃跑的掌柜和伙计。
至于杏花楼那边的小二则只是被收买了,掌柜和东家完全不知情。
☆、第十五章、谜团
几天后,当李锦遇袭的消息再次传到京城时,皇帝震怒了, 传话下去,如果李锦出了事,一经查出来是谁做的,不管是谁,杀无赦。
李铎、李钦两位成年皇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因为他们都成了众人猜忌对象,连带他们的母妃和外家也都受了牵连。
尤其是李钦的嫌疑最大,因为他的两个暗卫曾经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普济寺。
可这种事情也只能是猜忌,毕竟谁手里也没有充足的证据,可猜忌也是皇家的大忌啊。
李钦是百口莫辩,因为这一次还真不是他做的。
不管如何,这一次最开心的莫过于朱氏,因为她收到的消息是李锦没事,李锦身边的一个贴身小厮中箭死了,这除了那个臭丫头还能有谁?
只是朱氏也疑惑,她已经收手了,还会有谁想要这臭丫头的命呢?
本已经平静了半个月的京城又开始暗流涌动了,皇上为了平衡各家实力,恢复了前朝之制,重新设置了一个枢密院,与中书对掌文武二柄。
枢密院的人基本都是文人世子,枢密使专职武事,副使佐之,宰相专职文事,参知政事佐之,这样一来便削弱了宰相的权利。
而当朝的宰相可巧就是大皇子李铎的外祖刘长仁。
皇上这一次的动作相当快,这是他早就酝酿已久的事情,如今借着这个由头顺势把官场重新洗了下牌,提拔了很多科考上来的贫寒子弟,有效地牵制了几大世家的独断专权,尤其是后宫的几大外家。
京城的动荡并没有传到李锦的耳朵里,李锦一行从晋阳出来后,白天赶路,晚上一般宿在驿站,沿途有小黑小白的护送,一个月后。倒也平安进了金城。
问题是凌远霄根本不在金城,李锦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他一直在寿昌郡驻守,那里离玉门关只有一百余里。离阳关也只有五六十里。
由于一路劳苦奔波,李锦决定留在金城休息几天,而他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去见见金城府尹。
山花几个听说了要在此地休息,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安顿下来后,拿了两匹绸缎让飘雪带着大家上街了,在萱娘的建议下,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绸缎庄进去了。
“小二,我要见你们掌柜的。”山花进门便直接说明来意。
萱娘见了摇摇头,走到货架上看了看他们的货物。并询问了各种相应绸缎的价格,不得不说,山花几个带来的货物确实比当地的丝绸要便宜多了,花样也艳丽多了。
“这位小哥,不知你找我何事?”一位正在低头扒拉算盘的三十来岁男子抬起了头。与其说他是看在山花的面上,还不如说他是看着飘雪的面上。
飘雪虽然只是一个侍卫,但是常年在李锦身边,在宫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到了这种地方,自然有一种普通百姓无法比拟的气场。
“我想跟你谈一桩生意,我这有一批上好的绸缎。你先瞧瞧货,有没有兴趣?”山花把绸缎送了上前。
萱娘看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这种货一般他的小店很难拿到,即便拿到了也是从那些大商家手里漏一点,到了他手里已经加了很多层价了。
“不知小哥你有多少?”
山花正要开口,萱娘抢先说道:“那就要看你出价几何了。”
萱娘手里除了山花买的那一批布。还有从京城带来的那些女孩子用的细麻花布,当时出来得匆忙,买了四季衣服各两身的布料,也有不少。
“哟,这位小哥才几岁。也懂做生意?”对方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开口,善意地笑笑。
“掌柜的,你先给我们出一个价,我们觉得合适就出手,觉得不合适,我们再找另外的买家就是了。”山花一下也明白过来了。
她们都有过曾经卖人参的经验。
“好,一般的丝绸二两银子一匹,缎四两,锦八两。”掌柜略微思索了一会,报了一个价。
萱娘一算,基本都是在晋阳的两倍,跟他铺子里的绸子价格差不多。
“掌柜的,你没有诚意,你家的衣料都卖这个价格,我们的这个可是千里迢迢拉来的,无论是质量还是花样都比你这个强多了,怎么也才值这个价?”萱娘又抢在山花前面开口了。
“那我们走吧,换一家。”春杏这会反应也快。
“别,别,几位留步,这样吧,你们把货拿来,在我店里同等料子的基础上我给你们加五成,这总可以了吧?”
山花看了一眼萱娘,萱娘点点头。
“几位小哥这么精明,做了几年生意了?”掌柜的笑道。
“刚学的。”山花说完调皮一笑。
她没想到,这一趟下来,手里的银子一下就翻了一番还多。
拿着刚到手的三百两银子,山花兴奋地问:“这回咱们从这里倒腾一点什么走呢?”
“这个啊,我觉得咱们可以买一点药材走,这里的药材很丰富,寿昌那边是边境,又是战乱,我想缺的最多的应该是药和粗麻布吧?”萱娘说道。
这些天在路上,李锦一直在给她恶补各地的风土人情和物产,所以她也了解了不少。
“好啊,还是阿五聪明,就这么决定了。”山花笑得眉眼弯弯的。
李锦知道后,也笑着给萱娘凑了三百两银子,说是要合伙入股,这下山花更是有劲头了,买了三百两银子的药材,又买了三百两银子的麻布,再次出发了。
从金城过去,路越来越难走,也越来越荒凉,除了偶尔有路过的商队,基本很少看到行人了,当然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这天,难得的雪后初晴,萱娘几个进入了一片茫茫的戈壁滩,路上也没有行人,萱娘把小黑小白和老狼它们都找来了,人、马、雕、狼组成了一个奇异的车队。
“阿五,我教你骑马好不好?”李锦见萱娘掀开了车帘看风景,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这?”萱娘看到外面的冰天雪地,有些犹豫了。
“阿五,这有厚厚的斗篷,站在马背上看雪景,只觉天地一片苍茫,肯定有别于马车里看到的那小小的一片天,走吧,我带着你,只骑一会。”
见萱娘还有些迟疑,李锦又笑眯眯地抛出了一个诱饵。
“阿五,咱们要去的是寿昌边境,如果你学会了骑马,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帮上你自己呢?”
萱娘一听便明白了李锦的意思,他们要去的是西北战场,战场上的事情哪里能说得准?多学会一项技能,说不定什么时候逃生的时候就多一份把握。
“好。”想到这,萱娘也不矫情了,这个地方这么大,随便自己跑,反正也不会撞到别人。
“这就对了。”李锦说完亲自给萱娘套上了一件狐狸毛的鹤氅,不由分说就牵着萱娘的手下了马车。
李锦从听风手里牵过一匹马,教萱娘踩着马镫上去,并从后面一把托起了萱娘的腰身,让萱娘坐在马背上,然后自己一个抬腿便跨上了马,坐到了萱娘的后背,抱住了萱娘。
“啊?这么高?完了,完了,我要掉下去了…”萱娘刚在马背上坐好,往下一瞧,晃晃悠悠的,竟然吓得闭上了眼睛。
“真是一个小笨蛋,不怕的,我在你身边,我抱着你,要摔我也给你当垫背的。”
李锦的左手紧紧地揽住了萱娘,右手把缰绳放在了萱娘的右手里,而他握住了萱娘的手,手把手地教萱娘骑马来。
山花几个在马车里看见了,捂着嘴偷笑。
“还记得上次小美说世子爷手把手地教萱娘学字画,没想到这李公子今儿也如愿了,这会也手把手地教萱娘骑马了。”山花笑道。
她们几个还是应李锦的要求,叫他李公子。
“好了,你们也别笑话我了,我知道自己错了。”小美脸一红。
自从知道了李锦的真实身份,小美似乎真的收了心。
“我们不是笑话你,我们是觉得李公子好笑,像个赌气的孩子。”春杏也捂着嘴偷笑。
她也真的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强求就可以的。
荷花听了也一笑,说:“可不也是一个孩子,我听说这李公子才十五岁,也就比我大一岁。”
四个小姑娘忘了都曾经同时喜欢一个男人的尴尬,看着马上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起来。
萱娘在马背上可就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老狼看见了萱娘在马背上,兴奋地叫了起来,它要跟马赛一赛,小黑小白几个见了,也是嘎嘎地叫个不停。
马看见了狼的绿光,哪有不害怕的?奔了命地使劲跑,一会就把马车甩了老远,萱娘只觉得风呼呼地刮过,吹得自己的脸庞生疼生疼的,好在她很快勒住了缰绳,喝住了老狼和小黑它们。
“不错,不错,你以前学过骑马?”
“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
李锦听了笑笑,他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这一个多月的接触,他发现萱娘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慧能形容的了。
那些文字算学基本都是教一遍就会了,有的甚至不教也会,甚至还会一些稀奇古怪的别人不会的东西,问她自己怎么学会的,都是一问三不知。
李锦担心,这样的萱娘要是被人发现了,只怕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第十六章、第一仗
李锦正想问问容珏是否也了解萱娘的异常,却忽然听到萱娘兴奋地大喊。
“快看,快看,落日,这么大的落日。”
李锦顺着萱娘看过去,在茫茫的戈壁滩尽头,一轮硕大的太阳正在慢慢地往下滑落,那万丈的霞光将皑皑的白雪涂上了一层金光,如梦似幻的,萱娘看呆了。
马、雕、狼也跟着看呆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这就是王维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吧。”萱娘喃喃念了一句。
“是啊,想不到我们也有机会能看到这样的边塞美景,说实在的,这里的荒凉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是呢,好像有半天时间没有看到人烟了。”萱娘环顾了一下周围。
“说到人烟,今晚我们住哪里呢?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肯定是赶不到驿站的。”李锦想起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巧这时听风几个也追了上来,也在讨论一个同样的问题。
“主子,这天马上就黑了,依我说,我们也别走了,真要迷了路反倒不好,不如我们找一个背风的小土丘生个火,早些安顿下来,咱们的马也该歇歇了,这雪天赶路原本就比平时要累。”听风说道。
李锦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得点点头。
“听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