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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做(兄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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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烟管抬起,他的手摸上了若言。「你怎么了?湿成这样子的?」
    「外面下着大雨,可又要赶来。」若言甩开了真正的原因,无所谓的解释着。
    「呵呵,你这是在怪我吗?若言,我的若言……」皇帝笑着说话,可却没有
半点高兴的意思。他一再重申末尾的那一段,彷佛一旦不说,那东西就会自动烟
没。「若言,那并不是为了我。」
    「你什么都知道。」若言意味心长的看着他。他感到局促而无法忍耐,别过
脸去剩是搔着自己的头发,突然他看见若言离开了原地,走到小几旁,打开那水
晶塞子,正要把酒给倒出来。紫红色的流液打入透明的杯子中,皇帝在一旁看着,
那一点一一滴就要把他的生命倒空。
    突然他再也按耐不住,粗声就向若言喝到:「若言,帕拉图是怎样死的呢?」
    「他是在牢中给酒药…」若言习惯地以师长的口吻响应他,一下子又意识到
某重深意,他看看手上的杯子,那红色晃晃的,极其诱惑,然而他一滴也喝不下
去。「…死的…。」
    若言被突如其来的回忆所淹没,他想到了阿肯斯,想到了阿曼,想到了小时
候那种种贴心和渴望,他甚至想起了他们的笑容。他对这些不舍,而且在这种正
有什么要进促到他的心上的时候,他感到舍离是可惜的。他自发的忆起许多遗忘
掉的往事,他突然开始特别想念一张脸,那双眼睛经常的朝他看去,而他始终没
有回应。突然,他想再看一次那种奇异的颜色。
    皇帝的声音并没容他多想。「其实不必是你,若言,你懂我的。」他喃喃的
蹉跎着,似乎也在问自己。那是真的吗?「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东西,该死的东西
…你会明白吧?其实你不必留着那种东西,那不值得。」
    他自言自语般总结了一番,然后又正色道。「你,或者他们…若言,只有一
方要为那个乌托邦犠牲,那自然不是你,不必是你。」
    若言没有说话。他,或者他们,那已经是很分明的答案了。其实他没有让他
选择,或者他以为他还能选择。他盯着红色的酒液看,想象出许多天方夜谭的事
情。或许在那想象中存在幸褔,可那已经不再重要,有些话他永远没有说出来,
自然亦无人会为他记下。他看向自己的手,伤良斑驳而丑陋,而这一双手,亦曾
经把着另一双手写着学着字,抱过安抚一个人。那记忆淹没了他的手,促使他温
和的笑了。
    曾经,他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以为到这刻他想的会是别的事儿。可时间到了,
储存的映像没有放出来,他脑海中反反复覆的翻着那陈腐的记忆。许多事情他不
知道自己曾经记下,而且不曾忘却。这认知使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也只会在这时
这刻,当一个人赤条条的时候,他才会承认这种感情。如果他回复到平日那种景
况,大抵还是不能原谅他吧。他笑笑,手轻轻晃着那杯子。
    「若言,你知道让怎么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那在别墅中发生的事,我们
就让酒来冲掉它吧?」皇帝又开始敲那个烟管,那敲声在催促对方下一个决定。
那并不难,他只是要求对方亲手把事情处理掉。回复了他身为帝皇该有的样子,
他冷冷的看着若言,一边又说。「你知道该怎么选,若言?」
    在那一刻他看见那酒液像是要被倾倒在地,水平面一斜,他心满意足的笑了。
不料那晃动只是在那么一瞬间,突然若言把杯子高举起来,像是在兴祝什么盛事
一般,他正视着皇帝,那嘹亮的声音从来不曾屈服:「那是下臣的荣幸,吾皇万
岁!」
    然后是吞咽的声音。
    32撒一把土,飘飘。!
    落在草地上,落在割下的鲜花上,落在石碑上。突然他想追回那把土,倾身
向前,风吹起黑色的衣服,霍霍,把那重黑贴得比皮肤更紧。「哎呀!」在大坑
的边沿他被拉回,直线落下的土又陷入那长方形之中。有人贴近他的耳畔,吐出
温热的气息。「别忙了你跟我的约定,别想这样就逃开。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事
实吗?」他确实想,而且非常渴望得到回答。于是他并没有反抗,而且放任对方
吻上他的唇……
    飘飘,打落在新放下的白漆木棺上。
    若言没有回来。
    已经过了二十一天。
    「主人,你先去睡下吧。这样总不是办法。」有人把毯子盖在他的肩头上,
阿肯斯回头,见着个年老的厨娘忧心的往他看去,立时心头像硬咽下些什么,重
重的压住没有散去。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还没有回来。」低下头,他把毯子抓紧,意图
使它不致掉落地上。夏日的夜晚非常清凉,月色打在地上,淡淡模模的,竟使人
茫然。「他在哪里呢?」
    他在哪里呢?彷佛中,阿曼的声音似乎不住在他耳旁唤着,化开又清晰一点,
散去又凝聚起来,。那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他,使他亦抱有同样的渴望和诉
求。不经不觉,阿曼的愿望变成了他的愿望,阿曼的追求变成了他的追求。他就
似是一个影儿,永远为阿曼活着,可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实质的事情。
    他感到怨恨极了。咬咬唇,又往那湖上的月光看去。水在脚下流动,川流不
息,鱼在跳,虾在舞,他有许多的伴儿,不愁寂寞。「伯爵大人,请先回去睡吧,
夜了,天正凉啊。」他回头,原来厨娘并没有退去,死死的立在码头的木皮上钉
住不走。
    阿肯斯挥挥手,他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要等他回来。我答应了尼奥,
我会替他等他回来。」
    其实他是不会回来的了。她想对他这样说,可是又不忍说出真象。缓缓的转
身退去,她抓紧了那条沾上许多油渍的围裙,大家都说主人已经死了,那是前些
时候得来的消息。她本来不信,可一个在皇宫里办事的亲人又送了信过来,说那
是真的,甚至在朝廷上也被正式公开出来了,那信着她快快的离开这儿,以免惹
上祸事。
    可她并不愿意,主人着实待她好,她不忍心把东西撇下就走。近来走了不少
仆人吧?前天动身的车夫说,皇宫里虽然公布主人是病死的,可小巷消息却是因
为得罪了皇帝,是被毒杀的,听说迟些要把和他有关的人都抄没了。谣言四起,
流言处处,这个乡下地方牵起了不少的骚动。她不相信主人真的死了,传闻毕竟
是传闻。可油价确是涨了,牛奶也变得昂贵,一切的变动使她不得不担心那封信
上所说全是真的。
    她快步走入房子里,也不想再多想。
    「睡下了吗?」一个年青女佣迎面而来,厨娘抓住了她,问了个缺乏主语的
简单问题。
    心照不宣,女佣马上回答了她:「不,不,还没有。唉,就是这才烦人,都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
    「请你别这样说,那到底是个可怜的孩子。」厨娘不自觉的用手去拨那发鬓,
松松的,这个晚上她着实太忙,也没有多出的时间去弄。
    女佣听了她的话,只是一脸不屑的转过头去。「哎呀,好!!,谁在你眼中
不是个孩子,只是你年纪大了,人哪有长不大的?」她看着今夜的月色,突然又
交代了一句。「!!,我想过了,也许明天就走。」
    「唉,黛茜,你不要听他们的。你也跑了的话,我一个人着实忙不过来。」
厨娘抓紧了她的手去求。
    她看来亦有些动容,不过念头一转,还是婉转的道。「我家里农忙,家里都
要我快些回去帮忙,我实在是留不下了…」
    「你这丫头,现在还是炎夏,有什么农忙不农忙的…」厨娘正要劝道,可又
被一个声音打断。
    「他在哪儿?」
    俩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弱的身躯站立在月影之中,晃如神明。宽阔的白
色衣袖露出两条柴枝般的手,他抖抖震嘴又问道:「他在哪里?」
    「哎呀,我的小少爷,请你不要再从床上跑下来了,伯爵大人已经代你去等
主人了,请你放心。」黛茜走了上前,伸手就要把他拉走。
    阿曼却硬使着蛮力不肯退去。「真的是这样吗?昨天他也这样说,可是若言
并没有回来啊。」
    「那是真的。」黛茜想要拖住阿曼,却只换来他顾忌又猜疑的目光,这下子
她也生气了,猛力就要拉他回去房间。「走吧,你再不睡下我们也不用休息了!」
    也许是由于那语气,也许是那强硬触痛了他,阿曼突然甩开了她的手,一个
劲儿就往外头跑去。「呀,少爷!」被甩痛了的黛茜看看自己的手,又无奈的看
向厨娘。「对不起啊,!!,这种工作我再也受不了。」
    「黛茜…」
    似乎有很多人追赶在后头,阿曼转脸一看,什么也没有,只要被他忽略过的
风景和追过的风留在后头。他一直向前方冲去,那里是一片水,那里会有他想要
的东西。
    「尼奥!」然后他被甩到地上,离那水面只有那么一点距离,他爬了过去,
看着流在木板下流动的水,哈哈地笑了。
    「尼奥…别这样,你这样教我害怕…」阿肯斯从后头包住了他,毯子早就离
开肩头滑到水下,渐渐变成别样颜色深沈下去。阿肯斯想到了许久以前发生过的
恶梦,他有预感这次他将永远失去阿曼,于是双手亦少不免抓得更紧,然而那却
像抓住一把雪,一点保障也没有。
    尼奥…尼奥…。声音在他的喉内干咽,他不知道阿曼理解了没有,只是一劲
挥发着他的悲伤。月亮和夜晚似乎都离他很近,这个还没有过去,那个又来了,
他似乎一生都待在夜晚之中,为不是与自己有关的事等待着。可那还是好的,只
要能等待,就有希望。他快要疯了,思维不住跳跃,他想到了许多,又抓紧了阿
曼。
    「阿肯斯,若言呢?」阿曼盯着下沈的毯子看,似乎自己也被其包裹沈下。
水面上银光泛泛,反射在阿曼那异色的瞳孔内,竟没有一点光亮。
    阿肯斯咽下了一抹唾液。「他…他有许多事情要办…」
    这时他的手发抖起来,他突然想起那一天,若言并没有叫他等待。若言只是
说:我必须走了…对啊,他必须走了。发了呆,阿肯斯抚摸着阿曼的背,害怕他
得悉那个事实。若言是不会回来的了。
    「他不要我们了吗?」阿曼低着声音问。「他不回来了吧?」
    不…不…他慌张的在心中回答,然后抖震成声音。「不…不…他不是…他…
他会回来的…」
    「是真的吗?」阿曼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他抓住了阿肯斯的领口,满怀希
望的问。「那是真的吧?」
    「那是真的。」其实他在说谎,抖震的手泄露了秘密,他越发觉得抓不住眼
前这个人,滑滑的软软的,抓的越紧越容易飞弹出去。
    水滚滚的发着声,阿肯斯听着,不知道这个事实可以被隐瞒多久。其实他心
里也明白,可是他和阿曼一样不愿相信,似乎只要他不承认,那永远都能是一个
谜。他的心脏有如被人抽起,一把一把的握着紧着,痛极。他感到自己很虚弱,
正用一个不可靠的怀抱,用一些不存在事,去安慰一个人。他其实害怕极了。
    后来那预感实现了。
    「阿肯斯,其实若言是死了吧?」阿曼看着逐渐发白的天空,红光,橙黄|色
交错穿射,把他整个人冷透。「阿肯斯,他死了。」
    「不,没有那种事,他总会回来的。」阿肯斯抖震着,他去摸那张脸,想要
说服阿曼。他苍白着脸说了一遍又一遍,重复又重复。「你从那听来的混话,他
没有死,他是不会死的!」
    然后他又慌忙的寻求证据。「来,你想想看,以往他在你家被人打折了骨头
也没事,他怎么会死呢?他不会死的…」
    「是真的吗?他活着?他真的活着?」阿曼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越发变得哀
恸起来,呜咽,泪水,他忍住了许多的悲伤,又问:「你说他没有死吗?阿肯斯。
可是大家都说……」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若言跟我约定了,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若无其事
的扯着谎。「会回来的。」
    「哦,他没有死。」阿曼懒懒的笑了,他躺在阿肯斯的怀内,一如以往。「
你知道嘛,阿肯斯,我做了一个梦。我看见他了,我淹在暖暖的东西里,他在摸
我的头,摸着我的脸…他好像在看我,我好高兴啊……」
    「如果他不是死了,怎么会这样对我?」他下一个结论。
    阿肯斯盖着阿曼的双眼,轻轻的按着。「尼奥你做梦了,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
    水色凄然。什么也没有。
    33夜色惨淡,他从高床上抬起半边身子。夜间的光线使他不适,烟气仍在房
间蔓延,他抬眼细看,人已经不在了。某种声音在提示他:你要知道真相吗?你
不是要我告诉你真相的吗?没错,忍耐,他必须忍耐。挨过那肉体上的酸楚,他
艰难地爬起身来,坐直,他看着两腿间流出的汁液,苦笑,那是种非常不堪的事。
    「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你有在听吗?」正忙于展示商品的小胡子不耐
烦的怪叫着,最近他的生意着实是忙透了,那管得对方是什么贵族侯爵,反正货
只剩他有,这些贵人们还得去求他来呢!这念头一开,他的态度就更是傲慢了。
    只见坐在小茶几对头的伯爵微托着腮,不知在烦恼些什么。小胡子眼尖地看
到这座房子到处都平铺着尘,送茶送点心打扫的来来去去都是同一个仆人,心里
已猛喊不妙,出门做生意竟撞上个家道中落的,唉,只怕这回赚头是没有的了,
还要赔上宝贵的时间。
    「伯爵大人………」他本是怀着告辞的打算,不料这时伯爵却抓起了一个壶
子在问。
    「这真的能使人遗忘伤痛?……」伯爵转着那朱红的壶子,一脸迷茫。
    「大人,别说得那样消极。我这个东西能带给你的快乐啊,嘻嘻,再也没有
比这个更好的了!」那壶可是小胡子最得意的商品,一时忘形,被赏识的喜悦使
他的嘴巴不断的张张合合。「这是个好东西,大人你瞧到那个壶嘴没有?寸长的
量就能让人做上整夜的好梦。放心,吸了后看到的尽是些美丽的东西,大人你看,
就这样把它点燃了…来,尝尝看,你会感到浮浮的,像飞着的…哈,是吧?小人
哪里有骗你的?……」
    这时老厨娘又跑了出来。「伯爵大人!他………」
    「我知道了。」伯爵从座椅上立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远了。临行前他向商人
道。「东西留下来吧。」
    「可是大人,那个价钱…」小胡子笑得惹人讨厌。
    「你留下来就好。安妮!你去把钱拿来给他。」他向老厨娘下了一度命令,
又向房子的深处走去。
    然后会客厅内就只剩下两个身份低微的,小胡子也不拘紧,跷起腿来就敲着
刚才开出的烟管,脑子一个劲儿在算啊算,就是想要敲多一点甜头。厨娘待在一
边看着,不禁又低声问了:「你这个家伙,把什么东西买给我们伯爵了?」
    小胡子拍拍腿,嘻嘻的笑着。「好东西!好东西!嫲嫲,你老人家就不明白
了,吸了那东西可以上天下地,欲仙欲死呢~ 好梦一个接着一个来,直是要把人
乐坏了…嘻嘻,五彩缤纷,许多奇异有趣的东西都会迎到你眼前来,不把你的眼
睛看花了不休,你说,那样好不好?好不好?」
    哄堂只有那狡黠的笑声回响。
    他突然又感到很望。
    泪水从脸上流下,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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