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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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楼定睛观瞧之际,但见这位盛装端坐的美人好生面善,再仔细一瞧,不由得也是惊呼了一声道:“你是师师姑娘?你如何却在此处,又穿着金人的打扮……”那李师师见了玉楼,连忙放下了架子,几步蹭下了炕,上来一把挽住了她说道:“怎么,那狠心短命的还不知足,连你也给掳了来,大娘子别怕,等奴家去问他,当日娶我的时候说什么来?”
玉楼听了一个半懂不懂的,连忙拦住了师师,一面说道:“姑娘别恼,奴家此番是跟随夫主来在此处说事,并不是给人掳掠而来的,不知道姑娘说的那狠心短命的又是谁呢……”
李师师听了这话,方才收敛了怒容,一面笑道:“原来是杨相爷前来奉命议和的。”玉楼知道是她误会,只是如今不好解释,只得点点头说道:“也算是吧,朝廷上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不懂,只是你们两个如何却碰在了一处呢?”
李师师摇头笑道:“这可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先头奴家是伺候赵官家的,姐姐是知道的……后来官家畏惧金人势力,匆匆退位,让位给当今天子,自己做了太上皇帝,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命人将奴家接出来,留在身边做个宫嫔服侍着,原本相安无事。谁知后来如今的官家也是抵挡不住,到底给金人攻破了城池,我原先指望着,与赵官家也是十来年的情份了,他怎么着也能保得住我,谁知道……”
说到此处眼圈儿一红,就滚下泪来,呜咽了几声,玉楼见状,又见她如今穿的服色,只怕已经落入完颜宗望手中 ,自然是那太上皇帝为了自保,竟然卖妻求荣,主动将她送入金营之中,这位师师姑娘平日里心高气傲,如何受得住这般屈辱,自然是心中羞愤难平的了。
想到此处连忙柔声劝道:“姑娘看开些吧,如今后宫之中就连正宫娘娘都有保不住的,又何况是寻常宫嫔呢……”李师师给她劝了一回,方才好些了,点头说道:“大娘子说的是,不提这些也罢了,当日奴家给人送入金营之中,暗暗的带了一块金子在身上,若是他们要乱来时,奴家还有一死呢,谁知来了几日,就给人关在一个小院儿里,也没人理我,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那狠心……是那二太子在外头打仗还没回来,因为我是太上皇宫里出来的嫔妃,没有被重为营妓,也不敢有人前来滋扰。
后来那人回来,大娘子不知道,他们金人是不会怜香惜玉跟你调弄上手的,来了奴家房里就想强来,我虽然是风尘女子,好歹也是斯斯文文的人,岂能容他,当夜就咬伤了那人的肩膀……”说到此处,红药倒是忍不住扑哧儿一乐,李师师见状脸上一红,啐了一声道:“还没出阁的大姑娘,打听这些做什么,还不出去炖茶。”
红药听了,强忍住笑意退了出去,师师见她出去,方才说道:“二太子见状急了,又不好打女人的,只得兀自出去叫人给他治伤,我就趁着这个当口儿爬起来,将自己的脚带解下来,搭在房梁上头要投缳,谁知道吊了片刻,那二太子又回来寻我,见我讲讲断气了,连忙救了下来,叫人熬了姜糖水灌醒了我,因奇道:‘这几日赏下来的女子甚多,倒没有你这样烈性的,怎么,你心里还忘不了那老东西么?’。”
孟玉楼听见那完颜宗望称呼太上皇叫做老东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师师也是跟着一乐,说道:“我当时也觉得好笑,就没忍住,给他都笑了,说道:‘他不懂得我的好处,我又死乞白赖念着他做什么?你又是什么东西,他再不好,也是斯斯文文怜香惜玉的,你再好,也是个不知道女孩儿家心思的粗人。’奴家原本指望激将之法,叫他恼羞成怒之下一刀把我送了,也是一个痛快,谁知那二太子也是个牛心左性的,因笑道:
‘往日里见惯了你们的人见着我们就跑,如今想不到你这妮子比宋国的男人还强些个,这样最好,倒像是原先我们草原上的女人,只是如今萧氏做了后族,渐渐的也学着汉人的模样儿,说话蚊子哼哼似的,以为这样就是美人儿了,真叫我瞧不上,倒不如你这宋国的女子泼辣。’我听见他说起蚊子哼哼似的,想起往日在勾栏李家,也有许多不红的姑娘乔模乔样的,又是忍不住给他逗笑了,也是心中气那赵官家负了我,就半推半就的从了他……”
说到此处,面上带了羞愧模样,孟玉楼有心对她说起自己的丈夫也是金人出身,又怕节外生枝,想来想去还是不说的好,因柔声劝道:“如今兵荒马乱的,我们一介女流,求的还不是立锥之地么,况且是那赵官家将你抛撇在先,姑娘再走一步也不是什么错处。只是不知道红药这蹄子如何落在姑娘手中了呢?”
李师师因说道:“当日我在他营里住下,他待我倒是真心实意的,也不派人看管我,任凭走动,我有一日闲逛到了一处监牢之外,见了这妮子奄奄一息的给人关着,就隔着栅栏问她,谁知她好似认得我的模样儿,叫我师师姑娘,我仔细一瞧原是姐姐的丫头,连忙命人解下来,问她如何流落此处,这丫头只说是给金兵捉了来的,我就求了二太子,叫她在我房里服侍罢了。谁知道没几日,你们竟然找了来,这可是天缘凑巧呢。”
玉楼听闻此言心中十分欢喜,又有些体己话想要对红药说的,只是不方便提出来,一时间红药炖了茶进来,那李师师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孟玉楼主仆两个生离死别了一番,这会儿正想说些私房话,就搭讪着出去,说是坐久了怪累的,要往院子里头逛逛,留了她们主仆在房里。
玉楼见旁边没人,连忙拉住了红药的手,还没说话眼圈儿就红了,红药也是滚下泪来,一面又伸手在腮边抹了抹笑道:“如今都是好端端的,奶奶又难过什么呢,方才奴婢去前头见了爷了,听说奶奶如今过了门儿,又有了哥儿,岂不是四角俱全、两全其美么?”
玉楼闻言红了脸说道:“他倒是个嘴快的,我这里还想着怎么跟你说呢……”红药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方才又去见了我小鸾妹子,我们两个笑一回哭一回的,一旁的丫头还以为我们疯魔了呢。”
玉楼点头说道:“既然这一回有惊无险,不如就跟了我们去吧,在这里总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既然已经议和了,你年纪也不小,总要说人家儿的。”
红药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我在这里服侍我们娘娘也很便宜的,又是从前的旧相识,她也从来不把我当做一般宫娥彩女看待,至于嫁人……这些年奴婢虽然不曾挑明,奶奶自然是明白我的心思的……”
孟玉楼听了这话心中一紧,眼圈儿一红说道:“姐儿,是我对不住你……”红药闻言连忙摇头说道:“奶奶这是说哪里话呢,红药打从心底里敬佩奶奶,若是爷心里有了别人,说什么我也不服气,定然是要争一争的,可是只有你,我知道这一世我自然不如你,心里反而清楚明白了许多。
奶奶可知道当日我为什么奋不顾身去寻你回来,不光是因为多年主仆情份,也是奴婢那一回对爷寒了心,知道他心中翻来覆去只想着奶奶一人,奴婢就算是个侍妾的身份也是指望不上了,才下定决心死在此处,报答爷和奶奶的知遇之恩,谁知道那二太子因为本是同族,竟然不肯加害,只将我关起来好生养着,打算来日再拿我与爷换些好处,又遇见了娘娘,救了下来,奴婢也不是没有想过再回去找你们,只是如今我走到哪里都是多余的人了,又回去多此一举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
'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 第百二十六回
玉楼听了红药的打算;低头想了想,又说道:“如今两国议和;只怕金人虽然骁勇,却过不惯中原的日子,少不得还是要退回去的;到时候师师姑娘已经嫁人;自然要跟他们一起出塞,姐儿难道也要跟着回去么,往日里你原是爷身边的人;立场又不一样,此番跟了去,只怕那完颜宗望还要费心思防备你;又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勾当,倒不如依旧跟着我和爷过日子;等世道太平了一些;给你说一家人家儿完婚岂不好么?若是你真放不下;你看我是那样不容人的人?就是把你收用了……”
话没说完,红药早就红了脸说道:“许多日子不见,奶奶越发会浑说了,奴婢才不做那样耽误人家姻缘的勾当,况且是咱们家这一位,牛心左性的,眼里就只有你,又何必叫他为难。”
玉楼笑道:“就算不是他,中原之内温柔体贴的男子也不少,怎么就那么巧,一个和你心意的都没有呢,依我说你还是跟着我们走吧,留在此处终究是客居,那师师姑娘如今深得二王爷的怜爱敬重,想来也不用你再操心的了。”
红药低了头不曾说话,正想着,就听见外头李师师的声音笑道:“大娘子好生不知道知恩图报呢,怎么奴家出去一会儿,就在这里要挖走我的人。”玉楼听了脸上一红,连忙站起来说道:“姑娘误会了,奴家……”
那李师师不等她说完就笑道:“看你,到这般见外起来,我不过是说句玩儿话,方才出去见了拙夫,他说你们大人跟他要了好几次这个丫头呢,如今不给是不成的了,我们才亲近这几日,心里倒真是舍不得这孩子呢。”
说着,吩咐旁的宫娥彩女收拾箱笼,找出一串明珠来,递给红药笑道:“你收着,就当是服侍我一场得的吧。”红药见状连忙谦让,李师师摇头说道:“你不知道,这原是太上官家给我的,我嫌他薄情,瞧见了就不耐烦,却又狠不下心肠来扔了,只得随身带着,如今你要出去,就帮我带走了这个念想,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红药听见这话,方才点头收了,一面对着李师师拜了两拜,算是辞别旧主。主仆两个打点妥当,又往前头会齐了杨戬,一家人告辞出来,依旧上车南行,玉楼因隔着车帘子问杨戬说道:“口信儿都捎给他了,他到底打算拿官家怎么办呢?”杨戬闻言说道:“他一个马背上头长起来的人,能有什么主意,我叫他一个法子,叫做搜山检海捉赵构,他倒喜欢。”
玉楼听了心中老大不忍,连忙说道:“如今咱们不是说好了修身养性,再不管红尘俗事,那赵官家虽然为人轻薄胆小,只是罪不至死,怎么非要追的人家到处乱跑,万一再打起来……”
杨戬闻言笑道:“我原不想如此兴师动众的,想着当日他对你恁般无礼,心里就窝着火气,只怕这样性子除非回转天庭之时方能消弭了,至于两国局势,当日那老神仙不是说了,劫数已过,叫咱们不必担心。”孟玉楼听了方才作罢。
主仆几个一路南迁,这一日又走到阳谷地面儿,孟玉楼眷恋故居,因与丈夫商议道:“原先我就住在这里,咱们初遇也是在此地,如今太平了,只是此地民生凋敝,人口稀少,倒也算是环境清幽,要不然,就还在西门府上住下,若是不太平时,再往南边迁移也使得,还有一件事……”
说到此事,面上却带出了些为难的神色来,杨戬见妻子神态,因柔声说道:“你是想祭拜故人一番,我说的对不对呢?”
孟玉楼闻言扑哧儿一笑说道:“也不枉我往日当你是个知己,你当真明白奴家的心,就是怕你心里多想,才不好说出来的……”杨戬摇头笑道:“当日听那吴神仙所说,天庭之上只因他三戏于你,王母娘娘才罚你今生三嫁,想来那前两个夫主必然也与你有些缘故,我倒犯不着吃这样的飞醋。”
夫妻两个商议妥当了,就命人赶车,依旧往西门府上而去,到了地方,玉楼带了丫头下车往院子里头瞧了瞧,但见满眼都是颓垣断壁,不复当日繁华景象,难免唏嘘一番,杨戬命亲兵将此处收拾干净了,夫妻两个依旧住在原先玉楼那一处独门独院之中,过了几日将府上里里外外粉饰一新,更名杨府,过起日子来。
却说这一日门上有人回禀,说是大奶奶的亲戚求见,是个叫杨宗保的举子,孟玉楼不曾想到这先头小叔子还在人间,也算是喜出望外,只因是实在亲戚,就命红药出外迎迓。
红药出去,但见那杨宗保立在天井当院之中,几年不见,如今倒生得越发长身玉立,比往年长高了好些,眉目之间多了成年男子的气概,不在是往日翩翩少年的模样儿,红药一面打量,一面迎上前去笑道:“二公子,可还认得故人么?”
那杨宗保抬眼一瞧,见是红药,倒是脸上一红,低头说道:“怎么不认得大姑娘,经年不见,倒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红药见这杨宗保不再像往日含羞躲避,倒会哄人,也是扑哧儿一乐,将他引到后堂去见孟玉楼。
玉楼见了这先头小叔子,倒是十分亲厚,赶着打听杨氏姑妈下落,才知道已经去世一段日子了,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又问他功名如何,听见如今已经做了进士,心中欢喜,又打听是否成亲,那杨宗保就红了脸不说话,倒是只管拿眼睛瞟着红药,玉楼心中明白,只是不知道红药心里如何,当下也不曾说破,就命人回了杨戬,留下杨宗保住两日。
到了晚间,孟玉楼因将小鸾支开,拿话问红药愿不愿意竟嫁给杨宗保为妻,红药闻言红了脸只管不说话,玉楼因笑道:“这孩子当年其实就跟我提过的,只是我想着你们两个都还小,也不曾放在心上,谁知后来动荡起来,彼此都没了音讯,谁想到如今故地重逢,我瞧着我这小叔子生得越发出息了,身上又有了功名,若是你跟了他去,也算是一段好姻缘,只是不知道你心里可曾……”
红药听了这话,连忙正色说道:“奶奶说的哪里话呢,如今奴婢要是再有那样的心思,岂不是对不起奶奶几次三番相救的患难之意了么?倒也不是奴婢不愿意去,只是舍不得奶奶,还想再服侍几年……”
玉楼闻言,揣摩着红药的意思,似乎是愿意,因说道:“这倒没什么,你小鸾妹子还小,还能帮衬着我房里的活计,况且你若是跟着我这小叔子,咱们依旧是亲戚,住得又不远,还是可以时常来往的。”又劝了红药几句,红药心中对那杨宗保原也有些好感,况且自己如今大了,一味赖在玉楼身边,就算她不说,旁人看着也是不好瞧的,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此事。
到第二日,玉楼将此事对杨戬说了,果然他也是欢喜,夫妻两个挑个好日子,打发红药出门,与那杨宗保做了夫妻,一时恩爱不必细表。
忙完了红药的婚事,接着家中又有客人,却说是杨戬故人,一见方才知道竟是那太医院的蒋竹山带了他浑家前来拜访,原来那蒋竹山自从金兵攻了进来,乱军之中竟遇上六房李瓶儿带着孩子逃难,他原本中意这位大娘子,如今见他们孤儿寡母的没了依靠,就索性娶在身边,将官哥儿收为义子螟蛉,视如己出,如今世道太平,又想着重回阳谷县内过活,原本打算落脚西门庆府上,来了一打听,原是孟玉楼回来,李瓶儿感念玉楼往日姐妹情份,所以撺掇丈夫前来拜见。
玉楼听见西门庆尚有一子留存世上,也是庆幸感慨,就与丈夫商议,虽然房子不好让出去,到底给了那蒋竹山几千两银子,叫他们夫妻两个再寻一处闲房买下过活,一面叫李瓶儿好生将养官哥儿,算是延续西门家一脉香火,至此两家好似亲戚一般往来不绝。
却说玉楼怀着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果然如同那吴神仙所说,是个大胖小子,阖家欢喜,这孩子生来聪慧异常,生而能言,长到几岁上面,诗词歌赋诸子百家竟是无一不精,乡里视为神童,只是孟玉楼夫妻两个并不教导他仕途经济,都是捡些清贵的学问教他,这孩子倒也出息,无论文武两科,竟是一学就会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