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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水浒衍生]玉楼人醉杏花天-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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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两边,顿觉口角噙香,心下又暗暗吃惊道:“世上竟有这般巧合之事,怎么我的小名儿就在他送的簪子上头,又或是这姓杨的竟有这等本事,连人家内眷的闺名也可以探听得到……”怔怔出了半日的神,也没个头绪,又因那杨戬原是闺阁之臣,便也丢过了不肯放在心上,一时间小鸾催水回来,服侍她梳洗了,主仆两个方吹灯睡觉。
放下孟玉楼芳心如何缠绵起来暂且不提,却说那西门庆,因随了仆妇前去月娘房里,才要进院子时,但见那吴月娘竟不顾天寒地冻,只身来在拜月亭中,身边也没个丫鬟仆妇,正欲问她时,但见月娘轻提罗裙盈盈下拜,对着满月再拜道:
“妾身吴氏,作配西门,奈因夫主留恋烟花,中年无子。妾等妻妾六人,俱无所出。缺少坟前拜扫之人。妾夙夜忧心,恐无所托。是以发心每夜于星月之下,祝赞三光,要祈佑儿夫早早回心,弃却繁华,齐心家事,不拘妾等六人之中,早见嗣息,以为终身之计,乃妾之素愿也。”
因说着,再拜起身,拂去满身的乱琼碎玉,玉体早已冻得瑟瑟发抖起来。西门庆瞧见这等场面,心中一酸暗道:“果然还是正头夫妻知道疼人的,我素日恁般待她,她不但毫无怨尤,反而成心祝祷我西门府子嗣延绵,并不拘泥于哪一房身上。这样贤德的妇人真是挑灯难寻的贤妻。”
想到此处心中蜜意起来,因紧走几步来在月娘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好姐姐。”
那吴月娘见状唬了一跳,因啐了一声道:“我不好说你的,如今趁着没人撞见,你快回五房六房里睡吧,何苦来招我,我是个不贤良的银妇,平日里不许你娶妻买妾的,又男花女花都无,你还来寻我做什么?权当我死了,自然还有好的来服侍你……”
那西门庆如今别说奚落他,就是骂他两句打他两下也是心甘情愿,又见那吴月娘满面娇嗔,月色底下也算的上是一位佳人,心中如何不爱?因伸手搂住妇人,强行抱进房里,羞得月娘低低的声音道:“你要死也不挑个好日子,今儿我才斋戒已毕,又拜了月,身子干净,你别来缠我,就算不往后头去,好歹在三姐房里睡吧。”
那西门庆闻言如何将息,因低低的声音调笑道:“姐姐拜月原是为了求子,如今四泉来了,岂不比神仙还管用?”因说着将妇人玉体抱入房内里间,按在炕沿儿上就要求欢。
那吴月娘原是闺阁弱女,如何敌得过丈夫蛮力,情急之下只得叫嚷起来道:“玉箫,玉箫!”下房里大丫头玉箫已经睡下了,听闻此言连忙披衣趿鞋进来道:“奶奶叫我做什么?可是又给梦魇住了?”
抬头却瞧见西门庆在此处,唬了一跳,连忙往帘栊后面侧身回避,没有主人吩咐不敢进房。
西门庆见状笑道:“我的招文袋落在三姐房里,你去取了来搁在外头,就往下房睡去吧,这里没有你的差事了。”玉箫闻言答应着去了。
那西门庆见打发了丫头,因半跪在炕沿儿上笑道:“姐姐连日身上不好,怎么不对我说,当日选遍了阳谷县的闺女,就属姐姐是个尖儿,如今万一有个山高水低,你叫四泉如何了却残生?现下大姐儿还年小呢,只当你是亲生母亲一样亲近,你若是不好,抛撇下我们父女两个又要依靠谁去?”
那吴月娘闻言冷笑道:“自有你心爱的照看,与我什么相干?如今瓶姐诞育在即了,你得了个哥儿,心里还认得大姐儿是谁?我只可怜我那苦命的陈氏姐姐,花枝儿一样的人品,都给你这狼心狗肺的糟蹋了!”
那西门庆听见月娘顾念先妻陈氏留下的女孩儿,心中更加敬爱。他虽是大家公子,却年幼失怙。守着恁大的一份家业,就常有泼皮破落户勾搭他往勾栏里走动,是以虽然人品不差,却颇善风月手段,贯会小意儿贴恋女子的,如今见月娘哭了,少不得又放下身段赔笑,“好姐姐”的叫了几千声,叫得那吴月娘破涕为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西门庆见哄得妇人笑了,却是忍耐不得,因连声叫她“好亲姐姐”,一面搂在怀里就解了妇人衣裳,剥得只剩小衣亵裤,往炕沿儿上一按就行起事来。
正是:“灯光影里,鲛绡帐中,一个玉臂忙摇,一个金莲高举。一个莺声呖呖,一个燕语喃喃。好似君瑞遇莺娘,犹若宋玉偷神女。山盟海誓,依稀耳中;蝶恋蜂恣,未能即罢。正是:被翻红浪,灵犀一点透酥胸;帐挽银钩,眉黛两弯垂玉脸。”
次日天明,月娘绝早起来,吩咐玉箫捅开自家小灶,给西门庆预备了早饭,又命人往前头书房之中取了他的官服,打点已毕,方才唤他起床,一面殷勤服侍着梳洗。
那西门庆见妇人昨夜得了一夜的雨露,今晨再见之时,原比昨日更为娇艳,娇喘吁吁春意半露,又见衣食供给甚是周全,与三房孟玉楼一般贤德,因心下暗赞她们两个方是贞洁贤良的妇人,心意就从那五柳房中渐渐的转移过来。
一时间用了早饭穿戴已毕,因见房内无人,拉了月娘的手与她密约道:“今儿晚上还过来,只怕衙门里有些应酬,好姐姐别睡,暂且等我一等,就是再晚,我必然回在上房屋里歇的。”
月娘闻言脸上一红,心中也喜,只因她是大房奶奶,不好表露春意,只得啐了一声道:“你往哪里歇罢了,谁敢管你。”因说着,到底妥妥当当打发他出去,送到门首方才回来。

☆、第二十一回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却说那吴月娘,因得了孟玉楼巧计襄助,不但与西门庆和好如初,反而夫妻恩爱琴瑟和谐,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反将那五房里的潘金莲、六房之内李瓶儿压下一头去,汉子十日里倒有五六日宿在她房里,也是姻缘凑巧,到底花开两朵复又有孕。
那吴月娘此番感念玉楼仗义襄助,也晓得知恩图报的,因身上不耐烦时,常撵着西门庆往三房里睡去,六房里李瓶姐月份大了,喜得那西门庆给旁人绊住了不来勒掯自己,只有五房里潘金莲心中深恨那孟玉楼,往日里自己姐妹两个恁般和睦,怎的转眼就帮衬起大娘子来。
转眼之间又到了西门庆生日,阖府上下倒也忙了三五日预备,那吴月娘自持有孕,不敢十分劳动玉体,因将管家的重任都交在三房孟玉楼手上,那孟玉楼此番虽然掌管各处钥匙,只是银钱依旧归那潘五姐把持着,两下里开销不便。西门庆见玉楼每日里为了这样琐事满府上下的奔波,心中老大不忍。
因这一日来在潘金莲房里,那潘五姐许久不曾和他沾身了,如今见老爷往她屋里来,好似天上掉下个活龙一般,忙命春梅上前接着,面上却乔张致道:“老爷今儿得闲儿,往我这酆都城里走一趟,想是觉得天儿热,往冷清地方避避暑气也未可知吧?”
那西门庆闻言笑道:“满屋里就数你这蹄子嘴快,我原不是来玩的,是有件正经事要与你商议呢。”
金莲闻言冷笑道:“你有了正经事能来寻我?别叫我替你害臊了,什么事说吧。”
西门庆原是为了玉楼而来,倒也未敢高声,因支吾着笑道:“五姐连日来管着府上出入银钱,原是十分妥当的,只是今年是我加官第一年在府里做生日,这就与往年的排场不同,外头要应付长官同僚,内里只怕还有些诰命夫人要过来听戏,如今你大姐姐有了身子,不宜太过操劳,钦点了三姐玉楼管事,只是她管着钥匙家伙,你管着银钱账目,来回不便宜,下人们也不知到底该请谁的示下,依我看,不如索性都让三姐管几日吧,也省得你们满府里乱跑对账。”
那潘金莲不听此言还则罢了,听闻此言直气得柳眉倒竖凤眼圆翻,自春凳之上跳起来恨恨道:“庆哥儿,很好,这才是我潘五儿养出来的汉子呢!如今你要给那银妇做脸,又何必一刀一刀凌迟了我,索性收了我的衣裳头面,把我打发到她房里做丫头,岂不是一了百了?!”因说着,撒娇撒痴大哭起来。
西门庆见状只是搔头,因不知该如何规劝,正乱着,忽见外头春梅姐撞了进来,因在帘栊之处都偷听了,深知两人龃龉内情。
因冷笑一声道:“你如今有了心爱的,不往我们主仆房里过来,我们也不敢多说,只是五娘每日里为了替你管账,夙兴夜寐的好不辛苦,如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又何苦来为了显情买好儿,就这样落井下石的作践人呢?如今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汉子不往五房里来了,都赶着挤兑我们,再给你将账本要了去,这西门府上哪里还有我们立足存身之地了?”
西门庆原本给那潘五姐奚落一番,心中就存了些火气,如今听见春梅一个丫头也这样说他,因那一等纨绔膏粱的脾气又有些发作,冷哼了一声道:“又与你这蹄子什么相干?”因说着,也不理会他们主仆两个,兀自开了箱笼取了账本,竟也不安慰一声,竟扬长而去。
那潘金莲见状,大哭大闹了一场,将房内东西大半都砸了个粉粉碎,梗着脖子嚎了半夜,阖府上下都知道此事,因都说孟玉楼此番得势,六房里竟无人能撄其锋。
那西门庆得了账本,因往三房里来送,顺便就在此处歇了。孟玉楼见汉子莽撞,此番倒是好心办了坏事,只是又不忍心苛责他,只得一面服侍丈夫梳洗,一面柔声劝道:
“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素日省事,就算每日里去寻潘五姐对账,原也不是什么为难的,如今你为了我方便,就冒然夺了她的账本,她心中岂有不怨的呢?咱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和睦了,你又这样给我做祸,明儿与她丢开手别恼了罢,咱们两个请她吃两杯,你与她就和好也罢了。”
那西门庆见三姐此番乖巧懂事,心下更为怜惜,因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不要管,当日娶她进门时,都是那茶铺里的王婆子央我好几次,因见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嫠女,家中没有一份家私,模样儿又整齐标致,每日里常有些浮浪子弟前去招惹,我也是个青春丧偶的薄命之人,听了她的际遇有些怜悯之意,方才迎娶过门,也算是扶危济困。
谁知她到了府上,仗着自己年轻漂亮,连月娘也不肯放在眼里,前儿瓶姐有孕,她又百般嫉妒刁难,我早就想说她,只是碍着夫妻情份不好开言,如今既然闹出来,冷她几日也罢了,许是这几日想得明白,往后都改了也未可知呢。”
孟玉楼见西门庆此番动了真气,倒也不敢再劝,只得服侍他梳洗了,夫妻两个睡下不提。
转眼之间到了西门庆生日的正日子,因不曾去衙门公干,自从早起,早有一对一对官轿往西门府中来,长官同僚自在堂屋之处应酬,吃酒听戏说些朝野之事,那些高官的内眷们都径直往后堂去,自有吴月娘与孟玉楼陪着,二房里李娇儿原是粉头、四房孙雪娥是丫头出身,皆上不得台面不敢出来。
六房里瓶姐临盆在即,也不出来应酬,五房潘金莲自从给人褫夺了管账大权,早已心灰意冷,又与那孟玉楼生份起来,更兼恼着西门庆,如今这样大喜日子也不见她出来走动。
倒把吴月娘和孟玉楼忙了个焦头烂额的,一面安排些酒食与太太奶奶们受用,又命家中四个学会弹唱的丫头预备下几班小戏,堂下服侍着诰命们观赏。
却说孟玉楼因为今儿是西门庆的好日子,原说打扮得娇俏艳丽一些,因她平日里不喜欢奢华的首饰,在先夫家中时就省事节俭,丈夫买了珠宝赠她,只说不耐烦这些花儿粉儿的,成婚几年不是新妇身份,越发不戴了。
如今再嫁入西门庆府中,因将往年自家金银首饰都留给那未满十岁的小叔,托给家中三老四少照管着,来日小叔子成亲一应聘礼,都从自己往日俭省下的这些首饰上来,是以嫁过门儿来竟是一件首饰不曾带的。
那西门庆与玉楼新婚燕尔之际,百般宠爱,因每日里召集了阳谷县中各大珠宝铺户的掌柜,赶着在玉楼跟前儿呈上各色新鲜花样子的首饰,玉楼因说不喜欢奢华之物,叫西门庆省些用度,自己因心爱着吴月娘送的两个金戒指儿,旁的东西一概不用。西门庆见这位新婚妻子省事节俭,心中如何不爱?也只得打发了那些行商,不再强她打扮起来。
如今是西门庆的好日子,玉楼原是年轻侍妾,打扮太素雅了看着不像,又因为今年是西门庆得官的第一个年头,也要他面上好看,想来想去,也只得将杨戬转托西门庆相赠的那一根金簪子妆扮起来,底下配上那一双步步生莲的高低绣鞋,且喜衣裳都是新做的,十分体面,原也用不着费心预备。
那吴月娘家中亦颇有家资,如今为了夫婿脸面,因穿了大红洒金穿花蝴蝶袄儿,底下配了石榴红绫裙子,喜气洋洋的倒十分娇俏。因是正经日子要会客,玉楼自然不敢与大娘子比肩,因穿了一件凤穿牡丹水粉袄儿,底下配的桃花色裙子。比月娘瞧着更为活泼烂漫,正和着三房奶奶的身份。
姐妹两个忙着应酬太太奶奶们,内中那夏千户的内眷正有孕,因与西门庆家里指腹为婚,若可巧生了一男一女,满月就放小定,因而月娘与玉楼两个,招待这一家的女眷自与别个不同,坐在一处吃酒听戏更为尽心。
那夏千户的正室因拉了月娘的手,低低的声音道:“早知道大娘子也有孕,奴家就早与大娘子说下了,如今这机缘与了六娘,到底跟大娘子缘分薄些,若是咱们两个做成了姻亲倒更为合适呢。”
那吴月娘见她是正室,见自己也有孕了,就嫌弃那李瓶姐腹中的乃是庶出,因怕这话伤了孟玉楼的心思,连忙笑道:“大娘子说哪里话,正出庶出都是一样的,况且如今我与瓶姐这两胎都不知是男花女花,等养下来再说也不迟。”
那夏千户大娘子闻言,知道自己说话孟浪了,因早就听闻吴氏自小多病,虽然身为大娘子却是当家不管钱,如今西门府中都是这位孟三奶奶说了算,因连忙来在孟玉楼跟前,意欲找补两句,谁知未曾开言,先见了她一头乌云蝉鬓之上,斜插着一枚金簪子,因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好生奇怪,这簪子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二十二回

孟玉楼闻言,倒不好十分解释这簪子的来历,只因当日那杨戬误将自己当做是西门府上正头娘子,是以转托西门庆相赠这根金簪,如今说出来,又怕月娘见怪,正支吾着,那夏千户夫人点点头道:
“是了,我们府上老太太的内侄女儿,如今乃是当朝贵妃娘娘,有一回元宵省亲,我们这些外姓女眷也都赶着去请安瞧热闹,因见那娘娘千岁鬓边就斜插了一根这样精巧细致的簪子,说是万岁爷赏下来的。
三宫六院之内有品级的,皇后自然不用说赏了十二支,皇贵妃是六支,贵妃赏下四支来,余下的嫔妾们,不过有头有脸儿侍寝过有皇子的得个一两支,底下那些露水姻缘,也有摸着的,也有摸不着的,说得我们当日十分艳羡,谁知如今在三娘头上也见了,这大官人对三奶奶也是真有心!”
孟玉楼闻言心下暗道不妙,因暗暗埋怨这夏千户浑家不会说话,倒得罪了月娘,偷眼观瞧之际,但见吴月娘虽然不曾说些什么,面上却有些不好看的,因连忙笑道:“大娘子说笑了,这原是我先夫进京做买卖时在当铺里勾当,见有了衣冠华美的家仆前来当个死当,内中就有这簪子,他因知道我素日里原不戴首饰,只怕一时有个应酬拿不出手来,因下了本钱替我买下的旧货儿,如何却是内宫之物了?又或是前朝款式,有哪位放出宫去无子的老太妃薨了,娘家人趁机变卖些资材也是有的?”
那夏千户浑家原是个糊涂妇人,如今见玉楼说的圆全,因点头道:“也未可知,可见三娘好命儿,两家夫婿都宠得你掌上明珠一般了。”
几个妇人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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