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年-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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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什么好处?我不可能把我的法宝送给你。我也没有钱,无法重谢。”钱慧君知道,这个道士既然有些道行,就肯定不是好打发的人,与其跟他兜那些没用的圈子,不如痛痛快快把话说了。
“爽快!”广元子捋着颏下的黑髯,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但凡有灵气的法宝,都是认主的,没有你的同意,我就是抢去也没用。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借我用用就好。至于钱财,那是小事,姑娘不是池中之物,你我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互相扶持,岂不更好?”
好狡猾的道士!他说钱财是小,可没有说不要钱财,他说只是借用法宝,可万一要是自己同意了,他伺机抢走了呢?钱慧君第一个念头就想拂袖而去,但她不能,她现在确实急需帮助。
“那我怎么能相信你?”
广元子想了想,将自己的褡裢解下来,“说不得,姑娘只好赌上一赌了。这里有些银两和药材,算是贫道看家活命的东西,还有我的剃度文堞,我把它交到你手里。还算是有诚意么?”
钱慧君谨慎的打开了他的褡裢,里面除了他所说之物,还有些金针小人,以及写上生辰八字的符纸,想来都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还有些瓶瓶罐罐,见她想打开瞧瞧,广元子笑道,“那些可动不得。不是致人于死地的,就是房事所用之物。”
钱慧君脸上微红,取出了自己的荷包,一看见那外面奇异的花纹,广元子立即讶异了,“这是我师门的东西。是静玉帮你做的?”
钱慧君不置可否的打开,取出小镜子,轻轻打开,就见淡绿色的光芒幽幽笼罩着房间,令人神清气爽。
广元子看着镜子中的葫芦籽,激动得眼睛都开始发直了,“这是仙器,真正上古仙器遗留下来的啊!”
他想伸手去拿来看个仔细,却被钱慧君收了回去。“我现在就想让这面镜子和那什么仙器切断联系,道长,你做得到吗?”
“那你损失就太大了!”广元子明显觉得她暴殄天物了,极不赞成,“你只得到这一粒葫芦籽,就可以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若是找到仙器,那将是怎样,你想过没有?”
他突然噤声。想到一种可能。“那个仙器是有主的?在谁手上?”
“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仙器在谁手上,你能帮我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吗?”
广元子沉吟一时。“可以。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如果切断你们二者的联系,等你这粒葫芦籽的灵力耗尽,你就失去这个法宝了。但你如果留下,却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本体上汲取灵力。”
“那光凭这粒葫芦籽能坚持多久?”
“唔……这要看你怎么用了。我想姑娘身上,应该不止这一件好东西,你是否在修习什么法术?”见钱慧君不答,他便只说有用的,“如果是的话,那对葫芦籽的灵力损耗是相当大的,最多够你用个十年八载,这也要看你的进展如何,没个定数。”
钱慧君想了想,如果能用十年八载,那时她早应该找到如意郎君了,或者琴技有成了,到时还要这葫芦籽又有什么用?
“已经够了,帮我切断它。”
广元子很是可惜,但既然钱慧君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就应承下来,“我得回去准备一下,姑娘,你住在哪里?明日我必上门造访,到时你择个干净房间给我做法就是。如果不方便的话,来这里也行。”
“那就还是来这里吧。”钱慧君想了想,家里太不保险了,万一给爹看见,肯定要问的。
广元子也提了一个条件,“等到帮姑娘办成,贫道也要提取一些灵力,到时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钱慧君却有些舍不得,“你若有本事,何不直接到那本体仙器上汲取灵力?何必打我的主意?”
广元子呵呵一笑,“那仙器既有主,必不是个好相与的,否则姑娘也不会急急要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当然,贫道也会试试,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海口却是不敢夸下的。”
钱慧君被人觑破心思,有些赧颜,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既然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就没必要太在意面子。
“那咱们明日再见了。”不咸不淡的扔下一句话,她施施然的走了。
留下的广元子看着她的背影,习惯性的摸了撇胡子。这位姑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但太过现实了,有求于人的时候可以不计代价,但要是真的等她发达了,只怕立即会翻脸不认人。
不过这样的人他喜欢,有野心,又想不顾一切向上爬,才好利用不是吗?广元子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历,再看看她的野心有多大,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
又下雨了。
似是知道清明已至,沙沙的细雨缠缠绵绵的落下,给祭祀的人们平添了一份哀思。雨并不大,如牛毛般斜斜在天地间交织成网,但积攒到屋檐下,还是串成了连绵不断的珠链,颗颗晶莹而透明,单调而持续的落下,滴滴答答。听在有闲人耳中是闲情,听在有心人耳中却平添烦闷。
“那个臭小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生气的是钱老太爷,恬淡闲适的老人家此刻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钱老太太在一旁劝,“你就别着急了,老大不是去找了么?兴许就快回来了。”
可莫氏却有些担心,小叔子失踪两日,跑得无影无踪,他会不会当真离家出走,甩下媳妇孩子们天涯海角去了?以他那个天马行空的个性,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等待着他能够自己懀碌幕乩矗裨颍庾逯械募漓肟稍趺窗欤�
钱氏宗族,作为延续几百年的书香门第,对于每年清明祭祀看得极其重要。各房各户的男丁们如无要事,都是必定要出席的。可钱文佑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这让他们家怎么跟族长交待?
着急的不仅是她,更有林氏和几个孩子们。
如果说钱文佑刚离开时,她们还是生气更多一些,但随着他的迟迟不归,对亲人的担心就更多的涌了上来。
尤其是林氏,她本性怯懦,虽然得莫氏一番指点,学着刚强些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完全扭转依赖的习惯,钱文佑不在家,她就似是没了主心骨,干什么都没劲。
眼看着这清明节都到了,也不见人影,她是真心有些慌了。
等了一时,钱文佐回来了,看他脸上阴云密布,就知道是何消息,“不管他了,咱们先去,不能为了他一人,弄得全家都迟到。”
说这话时,钱灵犀注意到大伯额上的青筋都隐隐爆起,看来老爹这回玩大发了,回头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还不知道呢。
随着族长的号令,全族的人在纷飞细雨中严谨划一的行着固有的礼节,叩拜先祖。钱灵犀上一世刚来时,真心不习惯,但在渐渐融合进来后,却开始在这些看似繁文缛节中,培养出真正的归属感来。
在现代,是根本无法想象古代的人是如何严格恪守着礼节,敬畏鬼神,相信祖先神灵的。不能不说,这样的迂腐也有它的道理,起码它维系了以血脉为联系的庞大家族,让人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根在那里,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至于迷失自己。
钱灵犀在严格施行着钱家子孙该有的礼节,钱文傭在打量着她以及她身边的钱湘君。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虽然只是穿着最朴素的蓝布衣裳,但钱湘君仍是在同龄的一众女孩中显得几分别样的气质来。而因为钱灵犀的关系,钱文傭很快猜出了她的身份。
钱湘君不知道,自己的相貌竟有三分酷似钱明君年轻时的模样。虽然举手投足间还不脱乡下姑娘的俗气,但相信经过好好教导,必定能脱胎换骨。而且看她的面相,一望便知是个软性子好拿捏的,极符合这次家里派给他的任务。
再看向旁边,要么是庸脂俗粉,要么就年纪太小,不堪任用。钱文傭看来看去,硬是没瞧见一个胜得过钱湘君的。如果不是她那个讨厌的母亲,这个姑娘真正是上佳之选。
钱文傭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到底要不要再跟他们家谈一谈呢?
第75章 老狐狸
(收到三张小粉红,很开心哦,亲们再努把力,到20时,我三更好不好?呵呵~)
祭祀完了,钱文佐挨批了。
族长黑着脸当着全族人的面,在分派祭品时,取消了他们家的份额。这纯属活该,钱文佐无话可说,可是真心丢脸啊!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当众出丑,虽然族长为了顾全他们家的颜面,并没有说太重的话,但在一众叔伯兄弟面前,别人都领了祭品,高高兴兴享受祖宗的福泽,就你灰溜溜的空着手回去,这让钱文佐哪里还抬得起头来?
钱灵犀也觉郁闷无比,丢脸也就算了,她小孩子家家的没所谓,只是眼看着到手的肉飞了,这让她心痛啊!
钱氏祭祖,场面宏大,祭品也是一等一的好。三牲六果,糕点面食,全都置办得妥妥当当,体面扎实。尤其是那整只的烧猪烧羊,一切开来,香飘四溢,馋得某人肚子里的小白毛都开始流口水了。
是的,被钱灵犀揪着头发,拎着耳朵收服的小白毛,经确认也是正宗吃货一枚,尤好吃肉。那天他为什么会大白天的醒来,替钱灵犀挡了那一击?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天中午钱小妞吃的一碗红烧肉,让人家有了精神。
可惜小白毛现在法力很弱,想不起太多的事,不过他告诉自己的饲主,只要她把自己喂好了,他就能快点长大,想起更多的事情,拥有更强大的法力。
猪,都是要养肥了再杀滴。
钱灵犀决定进行这笔长期投资了,不过她可没耐心等到那么长远之后才收获回报。钱小妞奉行的是,左手投资,右手收获。两手都要硬,两手都要抓。
于是这会子。看着族人们有序的排着队领取自家的祭品,她偷偷用神识召唤小白毛,“丑丑,你能想法弄块肉来么?”
天可怜见,人家不过生得瘦了点,没长开的小脸蔫巴了点,就给掌握家中大权的饲主起了这么个不被待见的名儿。而小白毛的作息时间也被硬性进行了调整,管他在干嘛。饲主一召唤,就得立马出现。否则,钱小妞就威胁说会进去拔他无比珍视的小白毛。
小小的婴孩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了出来,抽抽鼻子,闻了闻肉香,也有些心动。“族长,近点。”
他还不能说话,但可以用神识跟钱灵犀进行沟通,但这个功能很累,所以他能简短尽量简短。但钱灵犀也能明白,于是悄悄的,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往族长方向蹭。
钱彩凤一转眼见她跑了,想喊一声。却见钱灵犀冲她使了个眼色,钱彩凤便消停下来了。自从那天妹妹大发雌威,怒吼钱文佑之后,钱彩凤就高看了她不止一眼,和她的关系也更象战友般亲密团结,有情况还替她打打掩护啥的。
族长的权利是很大的,站在那儿盯着人分发东西,他都可以随时做出调整。比如临时取消钱文佐的,又比如临时加给一些需要照顾的特殊人群。只要他分得公道。分得有理。就没有人会说半句。
忽地一阵小风儿吹起,族长也不知怎地。就跟着那股小风儿偏了一下头,可这一偏,就跟一个小女娃正好对上了眼。清澈的大眼睛又圆又亮,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挪不开了。
“笑。”随着小白毛的指示,钱灵犀笑得如春花初绽,春风拂面。笑得两只大眼成了小月牙,搁在她圆圆的小脸上,说不出的讨喜。
族长知道这丫头是谁,可他不想搭理,但却怎么也挪不动目光,他想绷着脸,却有抑制不住的欢喜之情从心里溢出。
随着钱灵犀不加掩饰的视线,族长看向那正在被切分的烧猪烧羊,金黄的表皮下是喷香的烧肉,对于普通的乡下孩子来说,这是一年也难得吃到的美味。
大人有错是大人的事,何必连累无辜的孩子?年近古稀的族长心软了,“切一份给她。”
负责分派的人听了,没有二话,手起刀落,猪牛羊三牲祭品的烧肉,很快就用干荷叶包了起来,利索的拿细麻绳一捆,串成一溜,递给了钱灵犀。
钱小妞喜出望外,也不多话,给族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提着一串烧肉倍儿欢实的蹿回自家人当中去了。
瞧她那蹦蹦跳跳的小样儿,连背影都透出几分童真的快乐。族长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这小丫头,怎么让人越看越喜欢呢?
有这种感觉的不仅的是他,还有钱文傭。他一直很注意的观察钱文佐一家人,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个在他面前狮子大开口谈条件的莫氏今日表现得格外沉静,完全不象是个长着一双势利眼的女人。
那会不会是人家不想正面回绝,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婉拒?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位莫氏也算得上是位颇有智慧的母亲了,这样人教养出来的女儿,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钱文傭不想带个太聪明的姑娘回去,却也不想带个傻不愣登的回去。她得有一定的智谋,然后有个和软的性子,这样的人选才是上佳的可造之材。
看钱灵犀跑回姐姐们身边,并没有独吞这份烧肉的意思,反而主动把这肉拿到她们面前显摆,钱彩凤惊喜的接了过来,钱湘君微笑着摸摸钱灵犀的头,一手牵着她,一手拉着钱彩凤,往家走了。这家姐妹感情之好,可见一斑。
难怪那天莫氏会带这个小侄女到他面前来说事,这个小丫头,长得真挺讨人喜欢的。钱文傭忽地灵机一动,生了个主意出来。他抬脚正准备到钱文佐家去,找他们好生谈一谈,一个小姑娘拦住了他的去路。
钱慧君秀气的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堂伯,今儿我做了酒酿饼,杏麻饼等几样茶食。,您拿去尝尝。”
钱文傭一笑,小姑娘的那点心机他岂有看不穿的道理?差不多也到该结束的时候了,再拖下去就没意思了。
“慧君啊。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你跟我来。”
钱慧君心中惊喜,难道自己连日来的诚意终于打动他了?
一只核桃大小的翡翠玉珮,冰种的素白底子上,有一抹葱绿,一点淡黄,就着这两种颜色,匠师巧妙的雕琢了一朵攀附白石的迎春花。雅致可爱,正适合钱慧君这年纪的女孩。
钱文傭微笑着送上,“这块玉珮就给你做个纪念吧,我就快走了,以后不必再送吃食来了。”
钱慧君咬着牙,才控制着自己不至于崩溃。她挖空心思。每日忍受烟熏火燎之苦,难道就是为了换一块玉珮?这玉珮虽还算不错,但明显是新购,也就值个十几二十两银子,钱文傭就用这点子钱把她打发了?
不!钱慧君忍气吞声道,“堂伯,慧君孝敬您是应该的,这样的赏赐就不必了。”
“拿着吧。长辈赐,不许辞。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弃了。”钱文傭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就把这小妮子的万般心思给堵了回去。
“堂伯,”钱慧君决定破釜沉舟,把话直接挑明了,可是她刚一抬眼,钱文傭却不给她半点机会了,“堂伯还有点事要办,你也快家去吧。”
老狐狸才没那么傻,抬脚就走。钱慧君再怎么说都是他的堂侄女。晚辈费心巴力的给他做了这么多天的菜。真要是开口求他个什么,他能不答应?所以钱文傭直接用一块玉珮先把钱慧君的嘴给封住。然后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任凭钱慧君在后头气得跳脚,他也装作看不到了。
看着桌上那一盘已经切好的烧肉,钱文佐心里真不是滋味。
瞧瞧这叫什么事?不争气的爹害得全家丢了脸,还是小丫头去弄回点面子来。一份烧肉对于大人来并不算什么,但是有没有这份东西,却是件大事。
历来祭祀过祖先再分发的物品,在世人心里都有特定的含义,这不光是一份吃的,还包括祖先对你的庇佑。如果没了,这一年谁庇护你?虽然是个心理层面上的东西,但人们都异常在意。
而族里公祭之后,一般各家还会私祭一番,首先要用的,就是族里分的祭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