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味by沫魇儿-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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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长康坐在旁边,看着素香继续写字,有些欣慰。
他认真说道:“这里,是‘蜜汁莲子’。你要记住,要先将莲子用水浸,然后水煮,煮到很烂的时候,在用大火蒸,蒸到酥软趴烂的程度,再倒扣在一个大盘里,浇上滚热的蜜汁,上面加上几块山楂糕。”
素香一一将长康的详解记了下来,她写到莲子的时候,咬了一下笔头问道:“那这儿的京城夏天会有莲子么?”
长康有些好笑啊道:“若没有,又何教你做这道甜点。
素香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想着曾看《古乐府 子夜夏歌》里面: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到时候,若是京城的莲花开了,哥哥要带我去瞧瞧。”
“只要你想瞧什么,哥都带你去看。”
离莲子盛产的季节还早,素香的笔记已经做成了厚厚一本。
他们也不需要外出摆馄饨摊了,自有哥哥长康照顾着她和奶奶,维持着基本的生计。素香从来不问长康哪里来的钱,她知道心底这样的答案,是父亲母亲留给他们的。
所以也懒得问。
一直在充实中疏懒到春天。
刚好天暖和些,长康准备在院中摘上了各色的花苗,他在院里锄着地,有些毛毛汗也冒出来了。
素香帮哥哥打些下手,她笑道:“我瞧哥哥这会儿像个农夫。”
长康扬起锄头。挖下一块泥土,大声唱到:“我本是那山野里的村夫,迎着太阳耕种来。”
“我瞧哥哥你最多只是个闲的村夫。哪有农夫是为种花而耕地。”素香打趣道。
长康放下锄头,用素香递过来的毛巾擦了下汗说道:“你哥哥我的心愿可大可小。小的是让家中二老安心归去,大的就是归隐于山野间,做个自在的耕种人。”
素香一时沉寂,有早归的燕子叽叽喳喳而来。
她抬头看了下燕子,笑道:“我看哥哥何不做个养蜂之人,一生追逐花期。”
“养蜂是个奔波劳累的活儿,花再好看。也要填饱肚子,再好看的风景也顾不上了。还是回到溪水去好,守着那一亩几分薄地,有饭吃。有花看。”
素香听着哥哥这几句话,觉得一直在眼里成熟稳重的哥哥也会说这么可爱的话来。
现实的可爱。
可爱的现实。
花树刚栽下,有人推开柴门走了进来。
是奕,他随意走了进来,看见素香正跟一个陌生的男子在院里种着花。他略微停了一下脚步,随即他感到些好奇,走到面前,指着素香他们刚刚栽下的花问道:“这是什么花儿?”
素香抬头看到是奕,有些诧异。
她起了身。拍了一下身上的泥土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我为什么不该回来,我的家在这里。”奕反问道。
素香听奕这样反问,知道自己问得唐突,她喃喃一笑,“这花是阿哥带回来的蔷薇,就是不知道这花栽下去会活不?”
奕听素香讲到“阿哥“带回来的,他将目光移到那个陌生的男子,他还未开口,倒是长康爽朗大方说道:“若是你喜欢,我还剩下一颗,也一并给了你。”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奕毫不推辞道。
长康的爽朗,奕的不拘小节,让俩人一见如故。
素香将俩人各自介绍给对方。
她指着长康,向奕介绍这是她的亲哥哥长康;
她指着奕,像长康介绍这个是她的邻居奕。
接下来,好像就没有素香的什么事情了,俩人相谈甚欢。奕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生意人,从江南的绸缎讲到北方的毛皮。
沿途所见的趣闻。
谈到兴起的时候,奕索性挽起衣袖,帮长康栽种花树。
长康问道:“那你是个生意人?”
奕摇头道:“只不过是个将城南的枣子贩到城北的货郎,挣些脚力钱来糊口。”
他问长康是靠什么而生计,长康笑道:“我也只不过识靠祖上留下的薄蓄,混着日子。”
奕不再相问,俩人胡扯着在各自旅途中遇到的奇闻异事,不时哈哈大笑,像久不遇的知音,恐悔的是不如早早相逢。
方解一时生活带来的疲惫不堪。
素香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谈话。
俩人问各自的生存的时候,好像各自掩埋着自己真实的过往,却能够做到如此坦诚相见。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很微妙,或许每个人都是酒肉朋友,醉的时候,我们恨不能早早相逢,醒来的时候,便忘却了对方的存在。
缘分不过是萍水相逢。
奕不经意回头,看见素香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掩藏在那几缕嫩绿,心脏突然间漏跳了几下。
素香注意到奕正看着自己,她朝奕眨了一下眼睛,问道:“你在想什么?发起呆来。”
奕回神过来,长康瞧着打趣道道:“你这样呆呆站在那儿,像一棵还未长叶子的树。”
素香见长康取笑自己单薄,她走到花树前,作势生气般道:“若是等夏天,我还没有长叶子,那我要将你们栽的这些树的叶子和开的花儿全部都扯了去。”
小女孩儿的娇态一览无余。
“若是都被你扯了去,我再寻些来栽。”长康依旧不依不饶打趣道。
他很喜欢这个时候的素香,是与她年龄相仿的撒娇。
素香不打算跟长康继续说下去,她扯下一片绿叶,细细看了一下,心里思忖下:“这个叶子,就是古代的叶子,如果带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挣钱钱。
奕看见素香不语,又拿着叶子一个人傻笑。
他说道:“若是你真闲着无事,我今天从外面买了新鲜的肥鱼,你不是擅长做些吃食么?你拿去煮了唄。”
开春,冰刚化,河里打捞上来的肥鱼正是鲜美的时候。
素香用力点了点头。
晚上自然是一份清蒸的肥鱼。
素香拿着筷子,看着这道肥鱼,突然有些感伤。
她想起在柳河的时候,林贵和她吃的鱼。
奕坐在素香的旁边,看见素香没有动筷子,他夹了一块鱼腹部最鲜美的一块给素香,“尝尝,挺好吃的。”
素香尝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
嫩嫩的。
“我曾经在江南行走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专门卖鱼的饭铺,他家只卖鱼,而且一天只卖三十条,说这三十条都是早上刚从江里打捞上来的。卖过了就没有。每日慕名前来的人都早早的来排队,无论达官贵人都必须排队,排到了你就有鱼吃,排不到就没有吃。我本来因为手中有货物,不能停留多久,但是无论我再怎么早去,都吃不到。眼看就要到行走的时候,我可舍不得这么好的口福,等他们打烊的时候,我去恳求老板做一条鱼给我吃,无论出多少代价都可以。后来老板同意了,我也吃上了一条鱼。”奕讲了一个旅途中吃鱼的故事。
“你出了什么代价吃上了鱼?那鱼好吃吗?”素香好奇道。
长康只是坐在一边小口自顾的饮着酒,听着他们的谈话。
奕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鱼肉,细嚼慢咽后慢慢说道:“代价就是帮饭铺的主人洗了一天的碗,至于鱼的味道——”
奕卖起了关子。
“怎么样?”素香问道。
奕笑道:“我觉得不及你的一半,无非是哗众取宠,那里是交通要道,每日的客商都要再次歇脚,守着这么好的口岸,怎么舍得浪费钱财。”
素香没有想到在古代这经商策略炒作也可以做的这么好。
长康见素香听得认真,他笑道:“你不觉得这是奕兄杜撰出来的么?”
素香摇摇头,“我瞧是真得,不然真可惜那一晚上的碗筷了。”
用完晚饭后,长康送奕出门。
长康回来的时候,素香已经洗完碗筷,正坐在屋檐下,逗着刚喂养的小黄猫。
小黄猫是素香从外面捡回来的,它的腿上有些残疾,走路也不是很利索,估计是这原因,才被抛弃掉了。
长康问素香,为什么要捡这样有残疾的猫,若是喜欢,赶明儿遇到健全的猫给素香逮一只回来。
素香抚摸着小黄猫的头道:“若是她不养它,它会死的。”
长康没有再说话,他想起这一生来的颠沛流离,他与她十几年的分别。
过往的心酸都一一刻在脑海里。
连泪水都无法凝结而出。
他坐在素香旁边,随口道:“刚才奕说你做得鱼好吃。”
素香眨了眨眼睛道:“那是哥哥你教得好,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
“这样好吗?”长康不知何处从心中涌出这样的感叹来。
素香揉了一下猫爪,不假思索道:“我觉得挺好的。”
俩人说完,相视一笑。
长康回到屋子,素香依旧坐在屋檐下,逗着猫儿。
猫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是享受。
第99章 三月三 春正长
三月三,春正长。
经历过一个冬天的冷寂,京城突然间苏醒起来。
清早,奶奶拿着早洗好的衣服让素香穿上,衣服上面还残留着皂香的味道。素香使劲闻了一下:真好闻。
特别的香味。
奶奶眯着眼睛,看着素香穿上这件淡紫色的衣衫,煞是好看,像初春刚刚绽放的花朵儿。
有些羞赧,又带着欲开未放的美丽。
长康看着妹妹,换掉平日里穿的粗布麻衣,仿佛又找到了她在柳城的样子。
俩人穿戴整齐。
正欲出门,素香回头问道:“奶奶你不去吗?”
奶奶摇了一下手,笑道:“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你们去吧,晚上我就不留饭了。”
今天是三月三,人们找着纪念皇帝的由头,在河边饮宴,踏青。
长康对素香说:“今天是这京城一年中最好玩的一天了。”
“怎么个好玩法?”素香歪着脑袋问长康。
“有吃有玩。”长康简短回道。
俩人前面一群姑娘,嬉笑怒骂在前面走着,一改往日的娴静。她们的手里还拿着绣工精致的香包。
素香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我还知道今天也是互相爱慕的人相聚的日子,有缘的认识有缘的人,成一双双艳羡天上神仙的鸳鸯一对。我看哥哥也能在这里给我找个嫂子,这样就有俩个人来疼素香我了。”
长康不在意的笑了笑。
来到人们相聚的河边,早来的人已经在河边开起宴席。天空也作美,春日的风光简直迷醉了这里的花草,树,河流。
河边青色的草地上,点缀着无数黄色、红色等的花儿。
有早醒的鸟儿探着头,叽叽喳喳议论不停这样的盛景。
沿着河边而行,有人走累了,索性闲坐在草地上。赏景,也有人带来一应俱全的家伙儿,开坛饮酒。呼朋引伴。
玩得兴起来,索性一改往日的规规矩矩,唱起歌来,那近处亭子里的姑娘们,有胆子大点儿的。跟年轻的后生和起歌来。
引起众人起哄起来。
那起头的姑娘被这众人起哄,脸不禁红了起来。不肯再唱,旁边的姑娘捉弄似的将她身上的香包扔给了那年轻的后生。
年轻的后生不禁心花怒放。
“想不到京城的人这样开放?!”素香感叹道。
长康“哈哈”大笑几声,他道:“谁说京城的人就该守守规矩。”
素香不再说话,旁边突然有人气鼓鼓的说:“这些人真不要脸,不要脸。在这里打情骂俏。”
素香转身看去,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淡乳黄色的衣衫,长得很是可爱,但是脸上却嫌弃的表情。
“瞧,还真有人跟你一样。”长康不失时机的打趣素香道。
素香抿着唇角笑了起来,她是书看多了,以为古时的女子都该规规矩矩的守在家里,那柳城的女子不也是那样吗?那陈小姐不也是成日守在香闺里,等候出嫁吗?
可不知道眼前这位姑娘,既然来到这里,却有一脸嫌弃为何意?
那女子叫素香看着自己笑。以为再笑话她刚才的话,她玉手一指,有些气恼道:“你笑什么?”
素香不明就里的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说你!”
“你又凭什么说是我?”素香本能的反问道。
这下那姑娘不依不饶了,急得跺脚,转身拉着身边的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过来道:“表哥,这野丫头欺负你!”
男人一脸宠溺的看着这位姑娘,“还有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素香赶紧拉着长康的手,气呼呼的看着那俩人。你有依靠,我也有,你那是表哥。我这是亲哥。
小时候现代的素香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就幻想有个哥哥帮自己出头,现在哥哥有了,也有了存在的意义了。
长康看俩个小姑娘像要打斗起来的鸡公,一脸无奈又好笑。
那男人看着素香,刚才还是一脸的愠怒,看到素香,满脸便成微笑,他说道:“没有想到在这碰上你了。”
素香闻言,仔细看了下这位“故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是他,她差点把袁闾当成了奕。
不过奕没有这么衣着豪华过。
袁闾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妹,苏萱。”
素香也将哥哥长康介绍给了袁闾,长康抱拳行礼,袁闾也回了长康一个礼。
苏萱看着眼前这位姑娘,仔细打量一番,长得也就一般样子,可哥哥怎么会认识这样出身平贱的女子,她看见素香那一身淡紫色的衣服,一时觉得熟悉,她突然想起这不是自己闲置了许久的衣物。
怎么会穿在这姑娘的身上。
恍然间,她突然大悟般嚷道:“你不就是被我表哥带回来的那女酒徒么?”
袁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表哥的态度让苏萱更是火冒三丈,她跑过去就想扯下素香身上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你脱下来还给我。”
素香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看这姑娘的打扮,又是袁闾的表妹,想是大家闺秀,没有想到这么刁蛮任性,她赶紧躲在哥哥长康的背后。
苏萱到底是女儿家,又不好扯住长康这一男子,在那里气得干跺脚,朝袁闾求助道:“表哥?!”
袁闾依旧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话里带着心疼苏萱的语气道:“都是你不要的衣服,何必让别人脱下来。”
袁闾的话好像挺管用的,苏萱乖乖地回到了袁闾身边,她斜着看向别处。
撅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袁闾作揖告别,“不好意思,让你们笑话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素香努努嘴,想说等有空就把这衣服洗干净送回去,但看到苏萱的样子,也就没有说出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相遇,也不必为此烦恼了。
长康也作揖跟袁闾告辞。
四人相悖而行。
月上柳梢。在月色的朦胧下,人们开始毫无忌讳的踏歌而舞。一改白日陌生人间的隔阂。他们用手打着拍子,高声欢歌,脚踏节奏而舞。
素香也被这愉快的气氛所感染,她忍不住拉着哥哥挤进跳舞的人群中,和着拍子,尽情欢乐。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欢乐的边缘边,总感觉心底衍生出一种与此刻欢乐不相称的落寞。
她越大声的笑,越笑得灿烂。
那种情绪就越多。
烟花从岸边绽放开来,点亮了天空,渲染了夜色。
所有人都停止了喧闹,静静的看着烟花。
烟花散尽,有互生情愫的男男女女躲在暗处窃窃私语。长康也意外的收到了几个香包。几个姑娘聚在一边,打量着长康,窃窃私语。
素香用胳膊捅了一下哥哥笑道:“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长康一笑不语。
素香拿着那几个香包翻来覆去的看着,“我瞧这绣着百合的好,鸳鸯什么的也太俗了。”
长康拿过绣着百合的香包,认真放在手心看起来。
素香托着下巴,看着哥哥。
有个姑娘,款款朝素香他们走来。她盈盈行了个礼,安安静静的说道:“这百合是我做的。”
“挺好看的。”长康答道。
素香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她看着那姑娘和哥哥并列在一起。说着话。姑娘时不时婉然一笑,素香想,若我是男的,我也喜欢这样大方又温婉的女子。
看着俩人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