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妻淑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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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子谦点点头,对一屋子里的人说:“夫人身子不好,这些日子不要劳累,外面的事儿还让太爷看着些。”说完又对我温柔地说,“淑仪好好休息,什么事儿有我担着。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赏花看雪。”
我心里明白纪子谦话里藏了些话,如今我只想赶走他,好好问问两位大夫和丫鬟们。心里疑问太多,足要一一解了惑才行。
等纪子谦出了苑门,媚儿扶我坐起来喝了药,苦得我眉头皱成了一团,衔着蜜饯也不见好些。身子很虚弱,我想抬手都没力,肚子隐隐疼,连着两条腿都麻木了。宋大夫和封大夫见我醒了自是不再紧绷着一条神经,告了饶都坐下说话。我抬眼看着娴儿,她微微点头,对所有人说:“夫人累了,留两位大夫在屋里候着,媚儿也留着伺候。其余人等全部退下,到廊上候着听吩咐。”
我忍着痛,张口问大夫:“我的……孩儿……安好?”
两位大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宋大夫年轻些,冒着胆子禀道:“夫人昨日腹部遭受重击,孩子……已经流掉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如五雷轰顶劈得我想死的心满满。我艰难地挪动手按在肚子上,那里疼就是心里疼。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在这肚子里不过一两月,前日好不容易能感觉它的心跳了,转眼就没了,叫我如何甘心!
“媚儿,送两位大夫出去歇息,从库里拿出上等的绸缎、瓷器和茶叶包好送到大夫家去。这大过年的劳烦大夫过府,叫几个小子抬两只轿子来,多抓些钱银儿给小子们买酒喝。”娴儿看我神色,知道两个大夫留在这里没什么用,便打发了出去。
“娴儿……”
“夫人,娴儿听着呢。”
“你可看清了?”
娴儿聪明,知道我是在问那天席上的事,急忙一一道来:“昨日那时奴婢转身拿酒壶时,看见夫人站起身在说着话儿,王姨娘站在夫人身后准备从丫鬟手上端菜。”
“王姨娘?”我疑惑,打断娴儿。娴儿按按我腰后垫着的褥子,问我要不要躺下说话。我摇头,又问:“这王姨娘怎么就到我身边来了。”
“奴婢看见了。”媚儿开门进来,正巧听见我问话,关了门就抢话道,“王姨娘不满意赵姨娘在她旁边,又见太夫人和老爷对夫人好言好语,便想方儿吸引大家到她身上。她那时已经端了两盘菜了,奴婢觉得她这事儿一定谋划了很久,今儿个假作脚滑摔倒,扑在夫人身上,让夫人流了产。”
我冷笑,王姨娘不是一个没有耐性的人,就因这点小事使性子,不像她的作风。恐怕她身后另有其人才是,借刀杀人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
“夫人别动气,仔细伤了身子又要吃苦药了。”娴儿劝着我,又对媚儿说,“夫人身子不好,这会儿子你不好好劝着夫人,反倒刺激她,真是要弄得大家都不安生才是了。”
我喘着气,娴儿连忙倒了杯水来,我没喝,只说:“媚儿还小,你多看着就是了,何苦这时候来责备她。”
娴儿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朝我和媚儿笑了笑。媚儿拉着娴儿的手,凑些笑话儿来逗我。我仍旧摸着肚子,想着我的孩儿就这么没了,心里好生难受、好生怨恨。这事儿不是王姨娘就是赵姨娘,能借刀杀人的还有可能是常乐堂那位。她们原先不知道我有孕在身,只怕是想让我出丑而已。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我东苑出了细作,不知用什么方法把怀孕的消息送了出去。那黑心人还沉得住气,熬到除夕夜才发作出来。若是这样就不可能是太夫人,她一向注重子嗣,特别关心我的肚子,怎么想都不是她下的手。
我把这些话告诉娴儿时,已经在床上将养了两个月了,身子慢慢补了起来跟先前别无二致,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纪子谦连着来看了我好些时日,娴儿媚儿等人劝着我尽心承宠,说不定再怀上一个公子。我心里怨恨着他,自然不会用心笼络着纪子谦。纪子谦见我如此冷落,每次都碰一鼻子灰,渐渐的也就不来了。
“夫人这样做,不仅失了老爷的心,还白白送给西苑那两个贱人。”
我皱着眉头喝了口苦药,真想扔了碗。听到这番话,心里难免寻怪起来:“得,那把你送给老爷,也算是我屋里的人得宠,我跟着沾光了罢。”
说话的正是娴儿,这丫头脸一红,摔了手跑开了。
媚儿抿嘴一笑,接了娴儿的活,细细道:“园里迎春花儿开了,奴婢扶您去园中散散心。”
我一把丢开药碗,巴不得离了苦药随便去个地儿都行。媚儿跟着我端着药,说什么也要我喝了才能出去。
春天来了,或许我解了心结也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纪子谦很渣,但是我保证他不会一直渣滴~求评求收藏~
☆、第 12 章
百草园里确是一扫了冬日冰冷的气息,少了腊梅,多了绿树新芽、迎春鲜花,果然活泼多了。媚儿竭尽心思要令我开心,一会儿叫小丫头折花儿来给我,一会儿又叫丫头们忙这忙那,就是不让我一个人安静然后胡思乱想。
初春时节风还是冻人的,站多一会儿便觉得寒气浸人。我看着高立在假山上的亭子,带着媚儿就上去了。这亭子唤作玉漱亭,不似那六角八角亭止几根杆子撑着,亭子四面都是木制的墙,一面一扇窗,关上了便无风能入了。媚儿让人往木墩上铺了张秋香色金线大条褥,我坐了才不觉得冷。她又一一关了窗,让人往东苑去取些糕点和热汤来。
娴儿使了蕊儿来禀:“夫人安好。娴儿姐姐说,布庄掌柜们亲自送了春季布料来,看着眼色都很好、样式也新鲜,她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还请夫人回去看看才是。”
我看着眼前的糕点,恰是我钟意的松穰鹅油卷,身子又有些倦乏,便说道:“你也帮你娴儿姐姐瞧瞧,拣些春意的颜色留着。只有一样,你记住了说给娴儿听,花样式别的都可,竹子的便放入库里,以后随便赏个人便是了。”
蕊儿应着回去了,我让媚儿给我寻本书来,不拘什么都行,打发打发时间才是。
一时间我遣散了所有人,独坐西楼别有一番意味。忽听窗外有嬉笑声,细细听来竟是男子音语,我连忙打开窗子一条缝,这百草园怎么就进了男人了,偷懒的丫鬟婆子们该教训了。
原来今日是纪子谦休沐的日子,他请了一班同僚和朋友到纪府一叙。我略略看了一会儿,那里面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就连上次只见了一面的府尹穆若江也在。如此一来,我不便现身,想着纪子谦这个时候或许也不那么待见我,便待在亭子里好好休息。
不多时媚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顺便还带了一盘酥饼来。先前的糕点吃多了就腻,如今看着酥饼也没了胃口,我便捧着书靠在墙边寥寥草草地看,隐隐约约听着下面那群人吟诗作赋。偶尔听见几声“白梅过”,“翠绿点头”什么的,我专注于书中一笑置之,听了这会儿子却没见有什么好的。
“夫人,园子里没人了。”媚儿时刻观察着那群人的动向,瞧见走得一个不剩,便回报我。
我待得久了,腿有些麻,是时候走走顺顺血脉。媚儿很懂我心思,并没有提议回去,而是扶着我慢慢沿着长廊走,欣赏着园中初春的美景,渐渐地走到了园子深处。我推开媚儿的手,让她回去叫娴儿来,这么久了不见她人还怪想她的呢。
媚儿离去,身边一下安静了下来。我慢慢走着看着,忽然发现远处有声音。不知是何人,我立马闪到一棵树后,那人却往这边更近了。
万万没想到的却是我躲的树不过是一棵调了花的梅树,连遮风挡雨都不行,又哪能遮住我这么一个大人呢。
“夫人安好。”那人说话了,彬彬有礼,“在下贪恋园中景色,随意逛逛。不想扰了夫人的雅兴,还望恕罪。”
我此刻也藏不住了,便大大方方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穆大人。我福了福身,轻声道:“大人过虑。园子修来本生就是任人观赏玩耍的,何况大人是我夫君的朋友,如此客气倒让我不敢说话了。”
穆若江站的地方离我有一张大圆桌那么远,这是为了避嫌,来了人看见我们也不会胡思乱想。他听我这么说,竟然笑了起来:“夫人才是客气呢。罢了,不知夫人最喜这园子里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道:“莲花。穆大人还没欣赏过这园里的莲花吧,就在前面那座假山后,这么大一个池子,满是洁白的莲花……大人见笑了。”我想起先前的手舞足蹈,只为了描绘那池子多大多漂亮,可是失了礼仪了。
穆若江微笑,不以为意:“夫人这般天真烂漫寻常人想寻都寻不来,廷益兄真是好福气。”
廷益是纪子谦的字,我听好些人都这样称呼他。
“莲花之高洁,不是我等俗人能吟诵的。夫人心性洁雅素净,简直就是纪府里一朵白莲花。”
我不由地冷笑,穆若江这话全是拍马之言,说不定他的为官之道也就如此了。
穆若江见我的脸上似有轻视之意,便再度开口:“夫人心里定是对在下有一定的计较了,想必在下的形象必定是猥琐不堪、油嘴滑舌之徒罢。”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这话似乎是在说我想错了?
“天下世人皆同此般,不过是有人故作高洁,有人故为低下,在下也是俗人免不了。夫人是深闺女子,出阁前出阁后都未经历过这世间的繁繁杂杂,便这般天真烂漫了。”
穆若江所见都是表象,我虽然没有四处游历过,但是经手了铺子上的事,还是见过遇过不少事情和人了。他的意思我倒是能理解,他的话也没什么冒犯和得罪之处。
“穆大人有所不知,我嫁入纪府之后也遇到好些事和人。”我不顾礼仪,盯着穆若江大胆地看了很久,又说,“穆大人这番说辞是故意为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入了春,冷风吹了还是要头疼的。”
我离了百草园,由娴儿媚儿扶着回东苑了。
穆若江说这些,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警示我遵守妇道,少于陌生的男人搭话,就连夫君的朋友也尽量避得远些。二是不知从哪里得知我掌管着纪家一些产业,敲打我不要因为一些甜言蜜语就迷失了。虽然我们并不熟稔,但是他这番好意我难得推掉,所以我领了他的好意,所以我和他终究不是一类人。
“夫人的意思是东苑里有内奸?”媚儿惊得出声询问,娴儿连忙拉着她的袖子阻止她莽撞。
本来我的原意是只让娴儿去察看,毕竟娴儿是我带来的人我放心,又想到将来娴儿是要放了出去的,身边没个可信的人还是不行。眼看这几年,媚儿是我看着好放给娴儿管教的,她本就是一个孤儿,先前收了她的心,现在要多多稳固才好。所以我让媚儿也立在这里,有娴儿看着她,我倒也不怕。
“先前夫人心情抑郁,连老爷都得不到笑脸去,奴婢有些话便没有回报。如今看着夫人好些了,奴婢便大着胆子说了。除夕夜的事儿太夫人发了好大的火儿,连老爷都怒了,抓了一干人等,特别是王姨娘。王姨娘只说她是踩着什么东西才脚滑摔倒,老爷派人去看了,地上确实有几粒豌豆。王姨娘又说这事儿是赵姨娘出的主意使得坏,让老爷把赵姨娘也看管起来。太夫人就说赵姨娘这段日子都在佛堂里诵经,哪里能害着她了,这不是打太夫人的脸么。老爷不敢惹太夫人,就把气儿全撒在王姨娘身上。王姨娘因错,关在自己的房里禁足。夫人小产后,赵姨娘亲自到东苑来瞧夫人,不过她终究是没敢进我们的门。”
“我瞅着这事儿啊,绝对不是王姨娘。”媚儿一时口快,说了出来。
我看着她,轻轻哦了一声,她得到我的准许,接着说:“王姨娘就算争宠,她这个小家碧玉还是知道规矩的,夫人的东西她现在是不敢妄想,就算是以后她也得掂量掂量。”
“那你觉得是谁呢?”
“不是王姨娘,那便是赵姨娘了。”
“你这小蹄子,越发胡说了,赵姨娘一直在佛堂半步未出,怎么可能是她?”娴儿瞪了媚儿一眼,又四处瞅瞅,打开门看了片刻就不说话了。
“赵姨娘虽然日日在佛堂,就念那些个佛经也能把那心收收?若是真能,那让王姨娘也去念念。”
我笑着看着媚儿,嘴里却朝着娴儿说:“这八哥儿是你教出来的,句句跟你一个样儿!”说完我转眼看着媚儿,继续说,“媚儿心思不错,想得有见解。我觉得赵姨娘脱不了干系,但王姨娘也不是真无辜。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揪出东苑的内奸才是大事儿。你们俩都上点心,尽快办好这件事儿。”
我想了想左右无事,就带着她们去看嫣儿。好些日子没见了,嫣儿不知怎么样了。可是一见嫣儿,我总想起那没有缘分的孩儿,心里抽抽的疼。
嫣儿长了个头,养得白白胖胖、圆圆润润,摸着她的小胳膊小腿儿嫩得能掐出水儿来。虽然不是亲生,嫣儿却很亲近我,我每次去她都伸着手咿咿呀呀要我抱,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唱着娘亲教我的摇篮曲儿哄着她,她便开心地笑起来。
“嫣儿想娘亲了没,娘亲可想你了。”
嬷嬷在一旁说道:“姐儿可想夫人了,天天挥着小手要夫人抱。前儿个还哭了好些日子,今儿夫人一来,看姐儿可高兴得不行了。”
“姐儿着实长胖了不少,你们照顾得很好,赏罢。”
娴儿点点头下去了,媚儿在一旁跟着我一起逗姐儿。
不多久,我把嫣儿递给嬷嬷,对媚儿说:“你在小厨房里看看有没新做的糕点,或者新鲜果子也行,给老爷送去。就说近日天气暖和起来,嫣儿吵着闹着要嬷嬷抱出去玩,我劝不了,让老爷空了过来看看。”
媚儿得了令儿去了,我看着姐儿嘟着嘴吐泡泡,心里一软摸着她的头,脸上也浮现出真心的笑容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现第9章看不起,清了好几次缓存,现在能看了。如果亲们看着还是有问题,反映一下哈。求评求收藏~
☆、第 13 章
纪子谦会带朋友回府,必定会开怀畅饮,不尽兴是不会停歇的。我知道今日他没空来看嫣儿,便带着姐儿到我屋里一起睡。
没想到次日纪子谦还是休沐,估计他是饮醉了误了时辰才借病告了假。他醒来快日中天了,随意梳洗一把便往我这里来。我看着他毛毛躁躁的,衣服松垮垮的,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个样子若让太夫人看了去,估计我又要罚跪了。
“伺候老爷好生梳洗一般。”我吩咐怡红和绿芜,看着纪子谦扬起眉角,似有不悦。想起今日要说的话,我连忙说,“夫君别皱眉,原是姐儿想念夫君多日,如见夫君这般打扮,日后分不清才闹了笑话呢。”
纪子谦想了想,这样颓废见姐儿确是不妥,便随着她们去了。我趁这会儿子逮住媚儿,悄悄告诉她:“待会儿我问你什么,你可想好了答来。”
媚儿点头,娴儿抿着嘴偷偷笑道:“夫人可是要使坏儿?娴儿只管看着,绝不戳穿夫人。”
我伸手戳了她一下,看着纪子谦又回来了,便歇下刚刚的话。
“刚刚你们说什么玩儿,好生热闹,说来我也听听。”
我使个眼神,娴儿立马笑着答道:“还不是嫣姐儿,刚刚姐儿饿了咬了夫人一口,软软的竟然长牙了。”
纪子谦一听,先是高兴,然后又问我:“可咬疼了?”
我摇头:“姐儿才多大,刚刚出牙还是软软的,咬着酥酥麻麻并不痛。”
纪子谦坐下来,媚儿端了杯茶给他,他闻了闻说:“这茶味道淡了,想必是昨年的了。怎么下人们没送新茶来,可反了天了。”
娴儿嘴一努,朝着我努,却对纪子谦说:“老爷有所不知,夫人不爱喝茶,这些茶都是给老爷备下的。她平日里只喝些汤水,既解渴又滋补,所以今年的茶送的少都收在库房里,想是丫鬟们拿错了。老爷搁着罢,奴婢给老爷换一杯。”
“夫人不爱喝茶?”
“老爷不知道的不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