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尚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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潫潫被情倾牵着手,疑惑的看向情倾,他们不出去,难不成等会翻窗户出去?
情倾看着皱起眉头的潫潫,逼着笑,神秘的点了点她的鼻头道:“咱们不出这个门。”
潫潫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也懒得多问,只是随意的握紧情倾,等着他自己给出答案。到是情倾毕竟年轻,看潫潫一脸淡定,除了眸中透露一丝不解外,其余一点好奇的表情都没有,不由有些沮丧,自己的这位夫人还真没有啥冒险精神。
无奈归无奈,情倾还是带着潫潫走到书架旁,手上熟练的拿起几卷竹简,跟着又将那几竹简放在了不同之前的位置上。潫潫很敏感的听见墙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咔”的一声,紧接着书架慢慢升了起来,背后的墙面上,却露出一个大洞,大洞里有着石刻的阶梯,直通地下。
情倾很快捕捉到了潫潫一刹那的惊讶,心情忽得有些得意,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拉着潫潫往洞里走,边走边解释道:“之前多日不出,就是为了准备这个,咱们不能让人拿住把柄,到只能在内室修这地道了。”
潫潫赞同的点点头,修在哪里都可能被人发现,到不如在他们的寝室,没有外人可以进入,估计这个法子也就情倾他们这帮子人能想到,毕竟曾经都做过细作,且享君园也有密道。
“你们什么时候修的,我住在里面,竟是不知?”潫潫这点倒是纳闷。
情倾伸手拿过墙壁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扇点燃,照着前面回道:“你白日一般在外厅,或管家或与儿子亲近,一般很少入内室,且地道都修在下面,工匠都是心腹,除了敲击有微微响声外,连石块掉落都有人接着,用麻布搂着运到外面,若不是如此仔细,怕是这地道早些就该修好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潫潫自是极赞同的,什么事最怕就是CAO之过急,沉住气在做大事上,尤为重要。
“再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情倾紧紧握住潫潫的手,为她照着脚下,温声道。
潫潫抬头看向四周,虽然只有一部分的亮光,可潫潫还是注意到这地道非但干净整洁,还有不知哪里来的风,吹着火苗来回摆动,到不担心什么缺氧的现象,果然古人的智慧是不可小视的。
两人手拉着手,又走了一会儿,换了一次火把才到了尽头,潫潫暗暗比对,估计他们已经出了皇子府了,只是不知目的地在何处。
“到了。”情倾先顺着石阶走了上去,不知在墙面上摸到了什么,摆弄了一下,那石板就升了起来,与他们卧室的相同。石板后突然亮起的光芒,让潫潫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脚下却随着情倾走了上去。等她适应了过后,这才四处张望打量一番,却发现他们依旧是在一间卧室内,且装饰内敛却难掩贵重。
“这是何处?”潫潫回头看着那墙已然放下,却不是用做书架,而是一面挂着绣品的展示墙。
情倾也像是第一次来,低着头弯腰拿起桌上的釉陶花卉香炉,伸手摘开金色镂空的盘丝炉罩,小心的闻了闻,又转了转那个釉陶的香炉,对着光照了照,竟是透露几分喜欢。
“这是我外公曾经的一处住所,据说我母妃小时候也住过这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表面上把这宅子卖了,甚至换了好几手,且前院都变成了客栈,可实际上从掌柜到活计,都还是我舅舅的人,如今且都是我的人了。”
潫潫也看出这卧室内带着一些闺阁气,尤其是墙上挂着的绣品之类,不是凤仙牡丹就是荷花海棠,想必都是情倾母妃喜欢的。
“那位贵人来此,不防事么?”其实,潫潫也没那么好心关心别人,只是害怕那人牵连到情倾,他们现在可是错不得。
情倾放下香炉,笑着瞧了眼潫潫,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便回道:“无碍的,那人早些年便喜欢在这客栈用膳,这客栈并非单是住客,膳食也是极好的,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过来,你也尝尝。”
☆、第八十章
两人闲聊片刻,却听门外传来不大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极有规律,好似某种暗号一般。情倾将那敲门声全部听完之后,才走到门边,也轻叩了几下,不一会儿门外便没声音了。
潫潫看了眼情倾,又转过头看向八宝柜上的摆着的各色漆绘的漆盘,形状不大,可花纹新颖,多是飞禽花卉,色彩亮丽,要比潫潫在宸国看过的漆器精致许多,也难怪别人都说岂国是富贵之乡了,相同的,恐怕情倾的舅舅家也不是那种朝廷新贵,反而更有世家的模样。
“你若是喜欢,就都拿回去摆着。”情倾走了过来,看潫潫正盯着漆器瞧,便随意拿了一个塞进潫潫手里。
潫潫好笑的看着手里的红黑色漆盘,上面绘着菱格纹,只比她手掌稍大一些,盘中浅显,微微侧一侧漆盘,盘内一片油光,果然是好东西。
“不必了,我对这些并不太懂,何必学人附庸风雅,不懂装懂呢,再说也就这屋子适合这盘子,若放在我们屋里,到显得突兀了。”潫潫没有丝毫不舍的将漆盘放回原处,她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就算前世也更喜欢玉器,更别说那些模糊往世,那样的年代那样的环境下金银更和她的心意。
情倾垂目拉过潫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似是郑重似是感叹的说道:“潫潫,你不用想太多,我带你回来,虽说现下有些辛苦,可那必定是暂时的,你要记住,我和旁的男人不同,我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野心,也并非为了什么富贵荣华,我只是想为咱们出一口气,更想让你挺直了腰站在我的身边,我想为我的孩子谋求最好的。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委屈你和孩子。潫潫,不论你想要什么,只要说,哪怕我没有,抢我也给你抢到手。”
潫潫听着他好似土匪一般的言论,内心发烫,她再一次发觉,也许老天让她带着记忆穿越来此,可能真的不是为了再折磨她一次,反而是在教她,慢慢的懂的什么是爱,也慢慢的,让她感觉到爱。无论前几世如何痛苦,无论未知的将来如何艰险,但她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什么都值得了。
“你居然还想抢别人的……”笑得快要落下泪来,潫潫将头埋入情倾的怀里,她是在高兴,她不想让情倾看见她的眼泪。
情倾回抱住他的心上人儿,轻笑道:“只要我们拥有彼此,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你真会把我宠坏的。”潫潫闷声闷气道。
情倾却是大笑道:“宠坏才好,以后你习惯了我宠你,你便再看不上别人了……”
潫潫捶了他一把,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外面有人殷清的说道:“客官,这边儿请,咱们这雅间内院,在岂国也是头一份儿的,平日里,这里根本不让进……”
情倾抱住潫潫的手臂一紧,潫潫竟觉着他有些紧张,忙拍了拍他的胸口,小声道:“可是约的那人?”
情倾点了点头,稍稍松了口气,可双目难得露出兴奋期盼之色。
“我可要回避?”岂国比宸国风气严谨一些,虽男女可一同出游,但且不可单独行事,即便情倾在一旁,可来人怎么说都是陌生的外男,潫潫回避反是应该。
“无碍的,来者是我夫子,也同是你长辈,不必避讳。”情倾说着拉开潫潫,两人相互整理了一番,便恭敬的站在内室等着。
少顷,外门忽而一开,几人踏步而入,潫潫忽然觉着自己也跟着紧绷起来,也隐隐猜到来者何人。如今能称的上情倾夫子的人,恐怕只有岂国巧辩先生一人了。
这里内室的房门并非障子,而是一镂花雕空的梨花木门,随着房门被人从外打开,情倾几步过去,看清来人,压住内心激动,深施一礼道:“先生安好。”
潫潫自不停留,也跟其后,屈膝低头。
“像……像啊……实在是像……”门口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微微颤动,似也同情倾一般,情难自禁,反复不停的自语。
他身边之人到是瞧见了潫潫,忙解围道:“果真是夫子心中之人,平日到没见夫子对小子这般疼惜。”
巧辩先生也只是一个晃神,毕竟骠骑大将军离世已久,而外甥像舅,情倾竟与骠骑大将军有七分相似,若说情倾并非贤夫人所出,恐怕巧辩先生第一个不会同意。如今骠骑大将军身死,贤夫人也香消玉殒,原本偌大的尹家也不得不从明转暗,折损了不少气数,再加之骠骑大将军并无子嗣,若真论上血脉,怕是这世间也只有情倾最为贴近了。
“你这臭小子,平日里老夫可待你不薄,怎的今日在殿下面前,反而编排起我来。”巧辩先生拈了拈羊须,笑着点了点他身边从小看大的孩子,摇头道。
情倾也压下心中激动,让了个空挡,将两人引了进去,边走边道:“还不是先生想着我,严正这小子便吃醋了呗。”
众人又是一笑,严正原本只是想打个圆场,却不想竟赔上了自己,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被众人一乐,到是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转过头,不敢言语了。
“都坐吧。”即便巧辩先生再是老师,可情倾身份在此,若他不发话,自然无人敢动,所以情倾也不矫情,伸臂让座道。
潫潫见状,自然揽过上茶的活计,他们三人私下见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不可能派什么人专门在这里煮茶,所以潫潫就按照情倾的口味调了点蜜水,又简单的煮了个茶饼,到是严正觉得失礼,急急起身,取了潫潫手上的器皿,为老师煮上茶来。
“以往常听殿下说,夫人灵秀通透,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巧辩先生并没施礼,到是如长辈看媳妇的眼神,满意的瞧了一眼潫潫,这非但没让情倾潫潫觉得失礼,反而更添一份亲近。
“七郎惯是个护短的,再不好的,得了他的眼,怕是落地的野鸡也成了凤凰。”潫潫将蜜水送到情倾面前,自谦的说道。
岂料情倾还未发话,巧辩先生却摇头道:“非是奉承,可殿下的眼光很少遗漏,那敏锐的直觉,怕是老夫都难予一比。何况夫人高义,原是可平平安安的随着家人回到岂国安稳度日,如今却自愿深着泥潭,与殿下一同面对,就这份心性,就足够老夫钦佩的了。”
潫潫听了这话,却低下头道:“先生怎知我不是那贪慕富贵之人?”
“哈哈哈哈……”潫潫一说完,巧辩先生忽而大笑起来,坦荡的说道:“以夫人聪敏,自知这不是好走之路,若以夫人所想,那随着家人找一户好人家,做那家中正头娘子,主持中馈,相夫教子那等平静生活才是最妥当的,不是么?”
潫潫不吃惊巧辩先生知晓自己叔叔一家的事儿,却吃惊他能看出自己当初心中所想,要知道其实这个时代对女子并非十分严苛,有些嫁了人的女人为了富贵还会和离,重新高攀,连皇帝后宫都有得宠的再嫁女,何况她当初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若是一般女子,也会寻了她一样的路,谁不愿给皇子做女人,那对女人来说,简直是滔天的富贵。只是其他人可能看中权势,她却确确实实是为了情倾这个人,不然,她也定会如巧辩先生所说,随家人一同返回,待字闺中,平稳出嫁,恬淡一生。
“先生慧眼。”潫潫深觉佩服,起身一礼道。
哪知,巧辩先生竟也起身,回了一礼,口中道:“忠义之家,必有忠义之女。”
“先生知道家父?”潫潫疑惑的问道,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父亲是宸国人。
“无缘相见,却是耳闻。”巧辩先生坐了回去,有些感慨的说道:“你父亲素来耿直,虽说在战场上与我国曾是仇敌,可他刚正不阿的性子,实在让人钦佩,连大将军也赞过令尊,怎奈宸国皇帝昏庸,大好的人才只得了个武卫将军,后来还为不肯站队,不负挚友,落得如此下场。”
虽说这个父亲不是潫潫真正的父亲,可潫潫每听人提过一次,便觉得他在自己心中又充实了几分,仿佛曾经那些笑容也更清晰了起来。若是……若是他尚在,她定也会与他相处融洽,如真的父女一般吧。思及此,潫潫难免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说来,不过是圣人无道。宸国与岂国不是一样?”情倾接过话来,案几下却伸出手,紧紧握住潫潫的手。
巧辩先生也是一叹,看着情倾那熟悉却陌生的脸庞,叹息道:“若你舅舅当年如你一般,看的清楚,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了。”
这话,情倾到不好接了,他确与舅舅不同,他对什么忠君之事,像来嗤之以鼻,更多的是混身烟花之地,看得自然比世家出身,接受孔孟教育的舅舅来的更为通透。
☆、第八十一章
“喏,夫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可有进步?”此时,严正端着茶盏过来,放在巧辩先生面前,那茶盏中散发着花生的阵阵喷香,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果仁碎块,合在一起,到让不喜茶汤的潫潫,也起了一点好奇。
巧辩先生端起茶盏,先是习惯性的晃了晃,而后闭眼一闻,又用小指挑了一些含在口中,随即低头慢饮,又品了品,才抬头,面无表情道:“想是你诸事繁忙,茶之一道,反而生疏……”
潫潫对这种茶饼子的烹煮方法完全不懂,更别说还要加什么调料,跟煮粥似的,她连尝尝都觉得涩苦,怪异,至于其中玄妙,她更是一窍不通。到是严正听罢,沮丧的垂下头,端正的跪坐在严正身旁,躬身行礼,算是知错了。
“也是我的不是,先生也知道我诸事不便,需要严正的地方极多,倒是耽误他了。”情倾见此,忙开口解围道。
岂料,巧辩先生却摇头,叹道:“忙与不忙,都是外在,只心不变,念不变,方可立身其中,严正还是阅历太浅。”
这明显便是巧辩先生在此训徒了,情倾和潫潫都不好答,只好沉默以对。
严正则立时匍匐在地,恭敬道:“谨遵夫子教诲,直缓知错。”
“直,立也,缓,柔也。直而不刚,柔中带韧,方能有大作为。”巧辩先生没看严正,反倒捋着自己的胡须,晃着盏中茶汤,缓缓道来。
“诺。”
潫潫这时才真正觉得巧辩先生果真不同一般,在这样一个把忠君清廉,刚正不阿拿来做当官教条,恨不得愚忠到以死谏当场为终身荣耀的年代,巧辩先生居然可以当着自己主上的面,坦荡的教育徒儿,日后在官场虽直且不可刚,虽柔却要韧,这样明显是往官场老油子方向教的言论,还真让潫潫大开眼界。再一偷瞄情倾,他显然也不生气,反而赞同的点点头。
训诫完毕,巧辩先生放下茶盏,仔细又看了看情倾的面色,这才放下心来,道:“殿下心性坚韧,比大将军那时,尚胜一筹,老夫甚为欣慰。只是虽那皇后不足为患,但丞相那里却不得不防。”
“我意也是如此,可是最近他又有动静了?”情倾喝着蜜水,平静的问道。
巧辩先生一见情倾思维敏捷,直觉敏锐,心下暗喜,接着道:“老夫这里,他一直不曾放松,尤其殿下归来之后更甚从前,且不论此,只听说他前一阵子派人去了一趟宸国,恐对你不利。”
情倾却不并担心,目露寒光,冷笑道:“那老匹夫动作到快,只可惜,他能查到的,也是我想让他看到的。”宸国太子既然与他结盟,自然不会在没成事之前,拆他的台,更何况,太子与五皇子斗了那么多年,至今未倒,也不是吃素的。
“如此,老夫便安心了。”巧辩先生自然通晓其中底细,也很庆幸,在宸国寻到情倾的人,是他们的自己人,若是大将军其他手下之人,怕是那忠心就要打打折扣了。
“周昌等人现在如何?”情倾两指搓了搓因热气蒸在杯外的水珠,想了一想问道。
“周昌为人一向谨慎,近身不好插人,且近期频频与丞相府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