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的春天-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王家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就像我曾经的家。
我贪恋这样的生活,便常常找了借口去她家,我知道她不会拒绝我。
她傻傻的给我在书房备了张软榻,傻傻的送了床被子到秦琉馆,直白的讨好,全心的奉上,远不如蒲台宗敏高杆,我却隐隐有些感动。
一直觉得很冷,却因为她的举动,有了几丝温暖。
相处得久了,彼此也有了几分情面。看到她为了生意犯愁,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倒也不介意帮帮她。
可以找秋路隐,但秋路隐做起生意来六亲不认,只怕她占不到多少便宜。
反倒是蒲台宗敏,这些年总像只苍蝇一样围着我打转,她即不能让我进门,又不想放弃我,让王慕翎跟她合作多赚些银子,倒好。
蒲台宗敏果然如我预想的,十分爽快。只不过我送了个借口到她眼前,让她明目张胆的缠了上来。
她不过是想再一次得到我。本来我多年来已经看淡,逢场作戏未尝不可,但是总是不期然的想到王慕翎痴迷的眼神,仿佛就不想这样随便。
蒲台宗敏按捺不住,竟然用了媚药,还好王慕翎来了,我对于和她的痴缠,竟有些期待和欣喜。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期待和欣喜后,觉得,我不想,不想喜欢上一个人,不想最终得到失望,趁着自己还能掌控,还是离她远点。
所以春宵一度之后,我迎着她惊讶眼神,淡淡的说道:“你走吧,以后不用再见了。”
看着她怒冲冲的走出去,我想,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这个傻孩子,还掂记着我爱吃她家的饭菜,拿了个食盒过来。我心中苦笑,去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食盒,慢慢的吃,食不知味,心里,不是不后悔的。
再也不会见到了,没法再坐在她家的一个角落,纵然她父母不会和我搭话,我也能跟着他们说话的内容笑上一笑……
当她再一次气势汹汹的出现在我面前,凶神恶煞的说道:“蓝裴衣,你听着,你不是出来卖身的,我也不是出来卖身的,那么你上了我,就是属于和我发生了情人之间的肉体关系,我正式通知你,没有吃了不付账这么便宜的事,而且我要你付的代价很大,从此以后,你就属于我了!不许和别的女人再上床,也不许再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在你答应嫁给我,跟我回王家之前,我会天天来秦琉馆,提醒你我的所有权!你明白了没有?!”
我是真觉得她无比可爱,笑意简直抑制不住,一直暖到了心里。我愿意,我愿意尝试一下。
放开了心思,便随着她斯磨腻歪,我已经三十岁的年纪了,面上控制住不显露出来,心里居然也轻飘起来,这种感觉,那怕是蒲台宗敏对我最好的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过,原来,我从来没有爱过么?
她霸道的撒泼,无赖的痴缠,即天真又好色,即体贴又大咧。一桩一桩,一日一日,我笑看着。一天比一天更温暖,就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所以得知她被蒲台宗敏绑了,我只觉心里一抽,混身冰冷。
控制不住的同蒲台宗敏翻了脸。她傻傻的看着我,这么多年来,她见过我由脆弱呆滞,转变到面无表情,到现在漫不经心,笑容满面,就是没见我这样愤怒过。
我当时只是在想……又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么?
不,我不能忍受她像我爹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一样,死去,化成灰,再也没有再见的可能。
与其死别,我宁愿生离,至少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
我要保证她的安全,不止是这一次。所以,我在得到莫虞君送来的消息后,仍是执意嫁给了蒲台宗敏。
我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我已经维持这样的笑容十数年。
但再见到她,还是差一点维持不住。
甚至新婚之日得知她失踪,我也没有顾忌蒲台宗敏的颜面,径自跑出去找了她。
待看到她在湖边同苏顾然滚在一起。
心里是空的,没有伤心欲绝,没有愤怒妒嫉,我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只是欣慰,没有我,你也可以很好。
他身世清白,又是国师高徒,是个好男子,那么,就这样吧……
第 71 章
王慕翎扶着铁栏杆,轻声叫了几声裴衣。
蓝裴衣微微动了动,转过脸来,静静的看着王慕翎。他并没有憔悴,可见秋路隐还是打点到位了的。
蓝裴衣慢慢的站起来,走近。微微的笑,两只眼睛好看的弯起来。
隔着栏杆伸出手来,摸了摸王慕翎的头:“别哭。”
王慕翎本来还只红着眼睛,听到他温柔低沉的声音,泪水就一下涌了出来。
蓝裴衣就伸出指头来拭她的泪,越擦越多,他却极为自然的继续擦。
两人默默无语,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蒲台宗敏本来正在养神,这时被他们惊动,便在一边冷眼看着,半晌心里抑制不住发酸:“也是,该好好的话别,裴衣,总是要陪着我的。”
王慕翎愤怒的转过头去瞪她。
蒲台宗敏笑:“嗯?你想怎么样?”
蒲台宗敏一身囚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深深浅浅的血迹,蓬头垢发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
王慕翎平日没有话也能说出一筐的话来,此时却真不知道还能说她什么。蒲台宗敏已经跌到了地底,大概没什么能攻击到她的了。
蓝裴衣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让她把目光转回来:“放心,变成鬼以后,我会离开她的。”
蒲台宗敏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蓝裴衣,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当年虽然辜负你,但始终待你一片真心。你何至于连个念想也不给我?”
蓝裴衣神情不变,并不去看她,只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也多谢你把粮食卖给了剽人。”
蒲台宗敏点头:“我确实对不起朝廷,但你当时虽被剽人所抓,却也没有真正吃亏,何至于恨我至此?”
蓝裴衣转过身去看她,眼里现出几分伤感,他从未爱过她,也不能真正去恨她,纠缠了十数年,现在,也许会一同赴死。
“你是不是认为我从来就是一个人?”
蒲台宗敏愣住,蓝裴衣妖媚得有如妖精一样,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他是不是有亲人。
“我爹娘,大哥,二姐,三姐,五弟,都是死在剽人手上。”
蒲台宗敏眼神顿时一凝。
王慕翎也是第一次听说,连忙抓住蓝裴衣的手,虽然说不出安慰的话,却让他感觉到她的安慰之意,蓝裴衣果然回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
牢里正在僵持,突然听得狱卒的声音从甬道里传来:“殿下,就在里边。”
小郡王站得比较靠外边,闻言便抬头去看,只见幽暗的灯光里,走近来一个神情傲然的男子。
他大约还不到三十,俊美挺拔,一双眉扬得几乎要飞起来,微微的抬高了下巴。
小郡王在宫里也曾见过他几次,认出这便是四大皇夫中最受宠的莫贵君。
女皇明明不许探视,却不知道他怎么来了,小郡王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只得行礼:“秋水湛参见莫贵君。”
莫贵君嗯了一声,之前就听过狱卒禀报小郡王已经先到了,但他最近形同被关禁闭,好不容易求得旨意出来,实在不愿意无功而返,便还是进来了。
小郡王是女皇陛下跟前的红人,但难得出现在宫中,他与他井水不犯河水,这时情况未定,不知道小郡王为什么会来,莫贵君也未多言,只微微眯了眼,看到小郡王身后不远,站了一个神情清冷的男子,和一个正满面泪痕的女人。
他哼了一声,只对狱卒道:“陛下的旨意你们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人都可以来得?”
狱卒即惹不起小郡王,也惹不起莫贵君,冷汗淋淋,只跪下来一个劲的赔罪:“小的该死。”
王慕翎现在也不笨,心知这是莫贵君是在赶人。
但她那里舍得走,同苏顾然一齐向莫顾君行礼:“草民王慕翎(苏顾然)参见莫贵君!”
然后就伏在地上不动。
一直坐在一角不吭声的莫虞君,这时却站起来,走近栏杆。
莫贵君本来还要说什么,一看见莫虞君就先摆到一边,赶紧走了过去,抓住了莫虞君的手:“大哥!”
才唤得一声,便有些哽咽:“你瘦得厉害!”
莫虞君笑了笑:“这时候是瘦是胖,还有什么要紧?”
莫贵君皱起眉:“胡说!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说到这里,恨恨的盯着一边的蒲台宗敏:“蒲台宗敏!你真是万死也不足以解本宫心头恨!犯下这种忤逆之事,生生的拖累本宫的大哥,还要骗了本宫的兵符,害得本宫现在处处受制于正君,无处施力!”
蒲台宗敏确实是对莫虞君满心愧疚,关到牢里以来,莫虞君对她一直默默无言,她也无颜与他搭腔。这时被莫贵君一骂,全然无力反驳,她心已死,意成灰,坐在一角并不回应。
莫虞君却对莫贵君摇了摇头:“既然我的妻主注定丧命,我自是要陪她一道,你只管顾好自己,你现在大约也不容易,何必勉强自己做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莫贵君恨铁不成钢:“这种人!你何必要与她同生共死?!”
莫虞君笑:“这是我选的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错也好,对也好,都是要一起的。”
这些话听入蒲台宗敏耳中,她不禁抬起头来盯着莫虞君,心中大震,乱成一团。却见莫虞君并没有看她,仿佛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就像在说今天自己吃的是白米饭一样自然。
莫虞君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看睡在稻草上的四个孩子。他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仍然昏昏沉沉的睡着。
莫虞君的手紧了紧,对莫贵君道:“你若有办法,就救救孩子……也算为蒲台家,留下一条血脉……”
莫贵君点点头:“我自会想办法……”
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黄门,微微上前了两步,低声对莫贵君道:“殿下,今日颜正君殿下聚宴……可别误了时辰……”
莫贵君心中恼怒,若是以前,他何至于理睬颜正君,但现在他兵权已经被剥夺了,连陛下也警告他行事谨慎,实在不得不低头!
便压下怒气,对莫虞君道:“大哥,你且安心,我再找机会来瞧你!”
莫虞君叹气:“你顾着自己罢!”
莫贵君并不接他的话,一转身才想起还跪在地上的小郡王三人,一时也不同他们计较,甩袖而去。
待他一走,王慕翎三人就从地上起来。王慕翎揉了揉膝盖,神情古怪的看着蒲台宗敏。
眼神之火辣,令得蒲台宗敏在这种失神状态下也感觉到了,便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
王慕翎心里狂跳,努力的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王慕翎!
她慢慢的站正了,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蒲台宗敏那一边,把脸贴近栏杆,扑的一下把头挤进了栏杆间隙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却听她用怪怪的语气对蒲台宗敏道:“蒲台夫人,以前我曾经听莫虞君说过,他是因为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才选择了不进宫,转而嫁给你……如今,你犯下这样的大错,瞒着他,利用他和他的家人,他却仍然说要与你同生共死!你对得起他?!”
蒲台宗敏被她这话直击到心里,说不出话来。
王慕翎继续道:“你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对他的承诺?”
蒲台宗敏的眼神茫然起来,不错,是答应过他的,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护着自己,一直无可挑剔,原来不止蓝裴衣的心是石头,她的心,也是石头。
“那末,你是不是准备继续辜负他?”
蒲台宗敏下意识的说道:“不……”
王慕翎紧紧的盯着她:“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与他生同衾,死同穴?你与他之间,还容得下第三个人?”
蒲台宗敏神情混乱,微微喘起了粗气,过了半晌,唇角勾起一个笑:“这才是你说这么多的目的?”
王慕翎也不隐瞒:“不错,你应该休了蓝裴衣!还给莫虞君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蒲台宗敏笑容扩大,竟笑出了声,直不起腰,眼角笑出了一滴泪。
王慕翎紧张的盯着她,生怕她来一句“休想!”
却见她笑到无力,身上的伤口都裂开,流下了鲜血,顺着小手臂滑了出来。
莫虞君不由露出一丝心疼。
蓝裴衣有秋路隐打点,莫虞君和几个孩子有莫贵君打点,几乎没有受刑。
只有蒲台宗敏,只怕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了。
蒲台宗敏笑着笑着看到莫虞君脸上的心疼,心中一阵悸动,止住了笑,望着他,艰难的吐出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我给,你还要吗?”
莫虞君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要。”
蒲台宗敏红了眼圈,嗯了一声。
转过脸来对王慕翎道:“拿纸笔来!”
王慕翎心里乐开了花,使劲把头往栏杆外拔,脸两边挤得生疼,却越急越拔不出来,弄得面红耳赤。
蓝裴衣连忙过来:“慢点,慢点!”
一边伸了指头帮她把耳朵给顺过去。
蒲台宗敏在蓝裴衣脸上看到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只是不是对她,心里酸涩的叹了一声,又看向了莫虞君,和他相视一笑,觉得十几年来,和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贴近过。
苏顾然走了过来,双手用力微微撑开了栏杆,王慕翎的头得了间隙,这才扑的一声拔了出来,也不顾着脸疼,赶紧去催狱卒:“走,借我纸笔!”
狱卒瞧着她的气势,倒也不敢逆了她,飞快的给她取来纸笔。
王慕翎巴巴的递了进去,蒲台宗敏痛快的接过,休书一笔挥就,按了个血指印,扔了出来。
王慕翎如获至宝的捧住,又去求小郡王:“快,帮我送给陛下看。”
小郡王连忙点头应下,为王慕翎跑腿去了。
蒲台宗敏垂下头来,也罢,就成全了他,本来……也没法想像,这么个漂亮的人,人头落地……
第 72 章
小郡王惴惴的把蒲台宗敏的休书呈了上去。
女皇斜挑起了一边柳眉,喜怒莫辨,盯着这纸休书半晌。
颜正君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只凭多年对她的了解来看,她现在绝对称不上愉悦。
他自是听说过女皇年轻时那桩情事的,这些年他在一边冷眼看着她对小郡王的宠爱,竟觉得女皇也是颗痴情种子。就不知道小郡王现在做了什么。
女皇伸手将休书放在案上,抬眼看着小郡王,淡淡的道:“水湛,朕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本事,能叫蒲台宗敏这将死之人,写下这休书。”
颜正君心中一动,莫虞君跟了蒲台宗敏十几年,孩子都有了四个,且正夫也并非一纸休书可以轻易休离,须得禀报宗族,三堂会审,定了正夫的罪,方才能休。这时用得上这休书的,自然是蓝裴衣了。这个人……倒是门路甚广……
小郡王看着女皇的神情,也嘻笑不起来,只得老实答了:“水湛没有这等本事,是水湛的朋友……”
女皇“哦?”了一声,小郡王一向视女皇视为除了娘亲爹爹以外最尊敬的长辈,顿时就老老实实的把王慕翎同蓝裴衣之间的事,给招了出来。
女皇听得面色愈沉:“好一对奸夫□!”
小郡王一愣,他毕竟年轻,又一向任性,规矩礼法并未在他心中扎根,又事事都围着王慕翎转,完全没有意识到王慕翎和蓝裴衣的事情于礼法不合。
却也知道不能让女皇越来越怒,勉强想了个理由:“蒲台宗敏犯下了大罪,能够及时被揭穿,也有蓝裴衣的功劳。”
女皇面色稍瞬:“虽然于国有功,但始终于节有亏!”这个世界,以女为尊,男子若嫁,必须以妻主为第一考虑。若有人要上衙门状告妻主,首先他自己就要先被打上二十大板,衙门才可以受理此案。
颜正君一边听着,想起了颜喻林也曾为此人求情,在心中思虑再三,终于开口道:“他即有功,也有过,那末便可不赏不罚,如今他即有了蒲台宗敏的休书,放了他,确也说得过去。”
女皇听得也有理,颜正君一向理智,处事又公正,她多年来也甚为信赖信服他,这时听他一说,心中稍平。
皱了皱眉,对小郡王道:“罢,罢,就放了他罢,你记得叮嘱他们,记得谨慎处事,切勿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