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正妻-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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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中分宾主落座,章姨娘便挨个拉着三个孩子的手问话,童言无忌,屋子里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不多时,石头便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章姨娘是个细心的,立时瞧了出来,指着他笑骂,“小皮猴子,跟我说会儿话你就这么难受啊?”
旁边坐着的沈氏很有眼色,站起来笑道,“小孩子嘛,总是坐不住的,还是我领着他们在府里转转吧。”
章姨娘笑着点头,“有劳你了。”姚采澜也站起来道谢。
孩子们都兴高采烈的跟着沈氏一窝蜂似的出去了。一连好几天坐马车,确实把他们都给闷坏了。
等人都走了,姚采澜便直接起身坐到了章姨娘的身边,抚着她消瘦的手指,皱眉埋怨道,“您怎么还这么瘦啊”一面说着,鼻子就酸了。
章姨娘倒笑了,“傻丫头,我虽然看着瘦,可是能吃能睡,身子骨好着呢”姚采澜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你却是真瘦了,恩,比以前漂亮多了”章姨娘仔细打量了一下姚采澜。
“真的么?”姚采澜高兴的睁大了眼睛,故意作态,逗她开心。
章姨娘也笑了起来,点头郑重道,“自然是真的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姚采澜拿下巴往外一指,“这个沈氏怎么样?”
“成亲一年多了,看着挺不错的。鸿澜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当初给他说这门亲的时候闹的挺不愉快的,真没想到能到今天这个地步”章姨娘回想起来很是感慨。
姚鸿澜这位小爷还真算是一朵奇葩。他叛逆得很是彻底,跟家里人谁都不太亲近。幼时被望子成龙的姚谦操练的太狠了,整天只知道读书,虽然是使劲的读了,但也没读通,反而读的有点四六不懂,人情世故一点也不知。后来考秀才屡试不中,受了刺激,一气之下跑到了白云寺去寄宿,不知怎么的,又无端崇拜起了白云禅师,一心要跟着大师学画,可真把他爹娘气的够呛。
家里他亲娘跟章姨娘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他也不关心,他娘生了病他也没怎么回府来看,只一心沉浸在书画的艺术境界中不可自拔。后来,他娘去了,他得了信赤红着眼睛一路凶神恶煞般的去找章姨娘算账,结果和章姨娘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最后哭着又出来了,自此便再也没找章姨娘的麻烦,只是对她冷冷淡淡的爱答不理。
姚谦已经彻底服了输,对姚鸿澜灰心失望,更懒得再管他了。还是章姨娘明理,好言好语的劝解姚谦,让他多关心关心鸿澜,慢慢的,姚谦也能接受姚鸿澜放弃科举的事了。
鸿澜的这门亲事也是章姨娘一手促成的,是她先看中了沈氏,觉得她虽然年纪上略大一些,长的也普通,但是性子开朗,爱说爱笑的,对阴郁沉闷的鸿澜来说,找一个性子好的妻子比家世、相貌什么的更重要。
姚谦则直接不闻不问,诸事不理,只让章姨娘看着办就是。
结果刚一成亲,鸿澜见到自己妻子第一面时就恼了,嫌弃这个媳妇长的不好,谈吐也不高雅,一点儿也没有出自的气度。两个人不欢而散,鸿澜闹着要休妻,当然被姚谦一巴掌给硬是拦了下来。
姚鸿澜也被他爹打懵了,跳着脚跟他爹又大吵了一顿,把他娘、他妹妹的事都翻腾了出来,要跟他爹“算算总账”,难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把个姚谦气的脸色发紫,好悬没晕过去。
姚鸿澜也不傻,见势不妙回身就想往外跑。章姨娘早有准备,大门让人锁得死死的,家里的下人早得了吩咐,死命的抱着姚鸿澜大腿不撒手。家丑不可外扬,你要闹就闹,可别闹到外面去,搞得尽人皆知啊
于是,喜事成了一场闹剧,一家人被姚鸿澜折腾的焦头烂额。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那沈氏真不是一般人,从头到尾不哭不闹,该干嘛干嘛,敬茶、伺候长辈用饭,规规矩矩,跟没事人一样。沈氏的表现让章姨娘大松一口气,也让姚谦对这个儿媳妇高看了一眼。
姚鸿澜赌气睡到了书房,沈氏就前前后后打点铺盖,亲手烹制饭菜,亲手缝制衣裳,亲手送到姚鸿澜面前,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处处照顾的无微不至。面对着温柔贤惠、笑脸相迎的妻子,姚鸿澜再也说不出一句绝情的话,而且到了最后,那真是臊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没几天,姚鸿澜就彻底被沈氏收服了,两个人自然琴瑟合鸣,共效鸳鸯了。
姚采澜听得一愣一愣的,临了竖起大拇指,“恩,这个弟媳妇,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啊”
章姨娘也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是啊,想起他们刚成亲那会,真是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啊,家里整天乌烟瘴气的。鸿澜那个人,怎么说呢?太与众不同了,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他,你就是有八条命也能被他给气死了不过,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他碰到了沈氏,也算是遇到克星了。说起来他们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他们俩好了,我真是沾了不少光,连带着鸿澜对我的态度也跟着好了不少呢。”
姚采澜道,“那也是您应该得的。莫说这亲事是您一手操办的,就说光为了这桩婚事,给沈氏的聘礼也是花费不少吧。”
章姨娘倒是不心疼,“我这也是为了你爹,为了这个家着想。毕竟,这个家将来还是要交给他们两口子的。这些日子我已经让沈氏帮着一起管家了。她确实挺能干的,上上下下的对她评价都很不错。我看哪,过不了多久,等她逐渐上了手,就把这堆家事全都扔给她,我就又能过上我的清闲日子了”说到后来倒是一脸的轻松和向往。
姚采澜也欣赏她淡泊名利的洒脱,却故意叹道,“也就是您吧,这样急着把大权往外推,别人谁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的?”
章姨娘笑道,“倒也不是我偷懒,本来就不是我的,我要来做什么?我以后啊,就管管自己的嫁妆就挺好再说了,我现在这样,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
姚采澜忙凑上前去低声问道,“怎么,我爹他,说起要续弦的事了么?”
章姨娘摇头略带狡黠的一笑,“这倒没有,你也知道,他当初一时头脑发热说下大话,他又那么爱面子,短时间内是不会自食其言的。”两个人便都捂着嘴巴不厚道的笑起来。
这一笑冲淡了很多离愁别绪。两个人便都不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开始讨论起了石头、铁锤的趣事,直到沈氏领着孩子们玩够了疲倦的回来才罢休。
晚上姚家设了宴席,给江清山一家子接风洗尘。姚采澜这才见到了姚鸿澜。原来他白日里去见了几个志同道合、都有志于绘画的朋友。
在席间,姚采澜便注意观察。果然,姚鸿澜时时看着妻子的眼色,让他举杯敬酒他便真格的站起来给江清山敬酒,虽然说的那些敬酒辞磕磕巴巴的十分不自然;让他多吃菜他便老老实实的举起筷子夹菜,直看得姚采澜既好笑,又暗暗纳罕不已。
能把这位个性男训诫成现在这样稍稍适应社会的样子,沈氏,你真是太有才了
用过晚饭,姚采澜把孩子和丈夫抛开不理,硬是挤到了章姨娘的床上,两人又唠嗑唠到了大半夜。
到了第二天,江清山一早就带着人去了军营。青梅得了信,领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进来拜见姚采澜。
两个人见面自是又一番唏嘘感叹。
姚采澜仔细的去看那孩子。他是青梅去年时抱养的,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奶声奶气的喊人,说话咬字却很是清晰,瞪着个大眼睛到处乱看,也不怕人,十分可爱的样子。姚采澜看着他便想起石头和铁锤小时候的情景,愈发爱的跟什么似的,抱着就不撒手。
石头倒没什么,铁锤见了脸色便不好看了,撇着个嘴不高兴,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蹭蹭往小孩身上扔。章姨娘发觉了便偷笑不止,引着众人都看过去,姚采澜倒是真怕惹着了这位小祖宗,这才恋恋不舍的把孩子还给了青梅。
转过天来,姚采澜才有空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锦绣庄。
主母 一百零五 小柳
一百零五 小柳
远远的看见锦绣庄古朴的店门和门口的金字招牌,姚采澜心里感慨万千。九年了,自己终于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锦绣庄好像没怎么变过,依然是古朴典雅的大堂,依然是黑漆的柜台和柜台后琳琅满目的布料和成衣。
丫头们依然是一身簇新的蓝色褙子和水红色的裤子,其中还有几个面貌依稀相熟,激动的跑过来拜见东家。姚采澜不欲惊动那些正在店里挑选衣料的主顾,便轻轻摆摆手,直接穿过前面的店铺到了园子里。
此时正是大地回春的季节,锦绣庄的杏花开的正好,远远望过去云蒸霞蔚,仿若仙境一般。眼前的景致仿佛都没有改变。雕兰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物是人非啊。姚采澜一面走,一面感慨。
不光孩子们嬉笑着在杏树下你追我赶,姚采澜也渐渐抛开那些愁绪,开始流连忘返。大自然不经意间的美,总是最能直击人心的。
小柳挺着个大肚子迎了上来,后边的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风筝、毽子等物,孩子们便欢呼一声拥了上去,开始争抢自己喜欢的玩具。
姚采澜看看她硕大的肚子,便埋怨她,“哎呦,这不是快要生了么?你怎么不好好在家里歇着啊还跑到庄上做什么啊?”
小柳笑着摆摆手,“奶奶放心,我在这里也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只是看着她们忙活,轻省着呢,一点事也没有。”说着又凑上前来低声抱怨道,“再说了,我要是留在家里,整日里对着他那老娘,没病也要憋出病来呢”
姚采澜奇道,“怎么,你有了身孕,她这么些年不是一直都盼着么,这下还不高兴疯了啊,怎么还敢为难你啊?”
小柳说起来便是一肚子的气,看看周遭,便和姚采澜一起沿着小径,携手到了听琴阁。小阁的南面正是小湖,水波荡漾,景致清新。两个人直接坐在了廊下,这里阳光充足,风也吹不到,真是一个闲适的好去处。
阳关暖暖的照着,姚采澜一面看着四周的精致,享受着阳光春风,一面凝神听小柳大倒苦水。
“我那婆婆一早就看我不顺眼,嫌弃我是奴婢出身,更嫌弃我这些年抛头露面的在外经营,整天指桑骂槐的,捡着就是一副村里无知泼妇的架势。我给他弟弟娶了媳妇,出钱给买了个小宅子,又把他妹妹陪送了嫁妆打发出嫁。按理说,我做的够可以的了吧?那个傻子倒是感恩戴德的很,整天记挂着我的好,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恨不能把心掏了给我。可我婆婆不行,犹不知足,整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说她小儿子地里出息不好,生计艰难。又说她姑爷体格不好,不适合下田劳作。。。”
姚采澜已经听得按耐不住,皱眉道,“这妇人真是可恶之极你和你丈夫把弟弟、妹妹拉扯成人,成了亲之后就该分家的,难不成还要你养他们一辈子不成”
小柳苦着脸摇摇头,“这还不止呢,她还嫌弃我成亲多年不孕,又经常暗骂我成了亲还要顾着娘家。。。”
姚采澜也跟着她苦笑。婆婆和媳妇真是天敌,像自己这般好运的人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过,”姚采澜仔细打量打量小柳,她这么多年也并不见老,虽然此时大肚便便但脸上的皮肤却白皙顺滑,脸色红润,完全没有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便捂着嘴调笑道,“就算你那婆婆多么的厉害,你大名鼎鼎的张掌柜张小柳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啊?”
问听此言,小柳得意的仰天笑了一声,拿着白丝手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渍,“那可不?没看我是谁手底下出来的兵么不过是那么一个无知的妇人,还能把我怎么着啊哼”
说完又谨慎的四处看了看,自己也晓得背地里非议长辈不大合规矩,就心虚的把声音又压低了些,把头凑到了姚采澜跟前,带了几分得意,细细的描述自己的制敌“方略”,“她若是冷嘲热讽呢,我就装聋作哑,一句话也不接,任着她自己表演。我呢,就是懵懵懂懂,胡乱打岔,你说东我答西,每次都气的那女人都只打哆嗦。等那个傻子回来,我就哭给他看,他若是问我缘故,我还什么也不说,坚决不说他娘一句坏话,就任着他猜去。所以,家里的事自有那个傻子给我出头,我是什么都不用理的。他兄弟成了亲,是那个傻子亲自跟她娘去说分家的事。他娘跑到院子里剁着菜刀连哭带骂的,惹得邻居都去围观,那个大傻子急得上树爬梁的,我却是躲在房里连面都没露。后来我就直接找了他兄弟,不过是略施小惠,他兄弟就主动开口把家给分了,他娘当时就傻在那里了哈哈”
姚采澜笑得直不起腰,还忙里偷闲夸赞她,“真有你的啊”
姚采澜笑够了,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在春阳里神采飞扬的女子,一口一个“傻子”的叫着,表面上是埋怨和嫌弃,其实心里是欢喜的吧?
小柳听姚采澜打趣她的“傻子”,却不依起来,“我们家那位是真的傻瓜,那你们家那位副千总大人呢?”
姚采澜便笑,“若说你们家的是傻子,那我家的,只能是楞子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光宜人,一连好几天,姚采澜带着孩子们没少往锦绣庄跑。本来她是想拉着章姨娘一块出来散散心的,可章姨娘总是懒懒散散的,并不爱出门,委婉但是坚决的谢绝了姚采澜的盛情邀请。。
三个孩子是最高兴的。姚府毕竟就是个一般的府邸,哪有锦绣庄好玩哪。铁锤终于不用再劳心劳力的蹲马步,石头不用去写大字。他们的任务,只剩下“玩”一个字。
荡秋千,放风筝,踢毽子,采花,钓鱼,喂鱼,捞鱼,你追我赶。。。个个是玩的乐不思蜀。就连最最稳重的小惠也玩的有点野了,一天玩下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主母 一百零六田氏
一百零六田氏
江清山整天在军营里奔忙,连姚府都很少回,说是在外居住不合军规,只能好几天才回来一次。江清山不管,姚谦却看不惯姚采澜老往外跑的行为,却又不好开口训斥。
他们父女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奇奇怪怪,别别扭扭的,莫说以前他对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很少关爱,任其自生自灭,就是现在姚谦这官位的失而复得也还是多亏了人家老江家,所以姚谦见了姚采澜就更加气短了,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腹诽几句,任着她去了。
章姨娘一心希望她过的开心,别的一切都是狗屁,更是不会去管她。所以,姚采澜的日子真是过的自由自在的,比在自己家里时更加悠闲,因为家事什么的都不用她管,除了每天陪陪章姨娘,只想着怎么才不付这大好的*光。
她跟沈氏相处的也很融洽。傍晚她带着孩子回来,沈氏就自觉的承担起照顾几个孩子的任务。她脾气好的很,看起来很喜欢孩子,耐心也很不错,孩子们那样能闹腾,也并不见她有一点的不耐烦,所以,她很快就跟三个孩子打成了一片,孩子们“舅母”、“舅母”的叫得很是欢实,纷纷抢着跟她说话。
姚采澜乐得做甩手掌柜,对沈氏的印象也越发的好。姚家的祖坟上肯定冒青烟了,能娶着这么一个贤惠的媳妇,尤其是居然配给了鸿澜那种不着调的人。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奇迹啊。姚采澜对此很有些感慨。
如此过了好几天,姚采澜才最终下定决心,登门去拜访田氏,当年她在竹通时唯一的闺中密友。之所以前怕狼后怕虎,是因为田氏现在过的很不如意,姚采澜怕自己贸然登门拜访,会让田氏心里更加的不好过。
姚采澜身边只带了麦子一个人,坐车去了张府。孩子们自然又去了锦绣庄玩,有小柳照应他们,姚采澜放心得很。
姚采澜一路上胡思乱想,心里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