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调养史-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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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七娘子道：“只是这眼睛绣不好，这绣就毁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就算是鸟兽，眼睛也该有神采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还真耳熟，王叶忍不住朝七娘子瞧了眼，却见她弯下腰在教碧儿刺绣。
碧儿认真的学着，七娘子绣了几针，问她明白没，却听碧儿道：“不如我把鸳鸯绣好，娘子帮我补两针吧。”
碧儿就是碧儿，胆都比别人肥。王叶这般想着，却见碧儿一脸羞愧的表情，嘴快就这点不好，什么话刚经过大脑就吐出来了，也没考虑好该说不该说。
“两个人合绣也不是不行。”七娘子道：“只是你现在适合独绣。”
碧儿这几天都在绣鸟兽眼睛，过了几天，杨师父来看她的刺绣，看了半天后道：“这鸳鸯眼睛倒漂亮。”
碧儿得意的笑了，却听杨师父继续说道：“跟这眼睛一比，这鸳鸯简直没法子看。就像把一双宝石按在铜簪子上似的，不称。”
碧儿笑不出来了，杨师父问她这眼睛是怎么绣出来的，得知她经过七娘子的指点，倒也没说什么了。
杨师父没说碧儿合没合格，碧儿心里没底，也没敢问，只想着她又要绣好长一段时间的鸳鸯。可第二天，杨师父就让她收拾东西进里屋了。
碧儿的位置又被新来的姑娘占了，王叶终于知道珍绣坊是多受人欢迎了。这位置都被人盯着的，只是不知碧儿进了里屋，那里屋里的原先坐着的姑娘又该怎么办呢？
杨师父经常来给王叶她们讲刺绣的知识，也常手把手的教她们刺绣，她对王叶比较照顾。王叶起先以为自己很有刺绣的天赋，被杨师父慧眼识珠认出来了。可她再看屋里其他姑娘的刺绣，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直到有一天，杨师父喊王叶进里屋，王叶才发现，杨师父对她不是比较照顾，而是很照顾。她刺绣的技艺虽然进步了，可和碧儿的刺绣相比，还是有差距的。真需要人进里屋，也轮不到她啊。
王叶很害羞的告诉杨师父，自己资质不够，还没资格进里屋。却听杨师父问她道：“你是不是念过书？”
王叶愕然的看着杨师父，这还和念书有关？她点了点头，道：“认得字，书念得不多。”
“碧儿说你念过书。”杨师父道：“她说你经常念诗给她听，字也识得不少。”


第一百三十章　金叔叔（十）
更新时间2013510　15：00：46　　字数：2128

　王叶努力回忆着，自己有念过诗给碧儿听吗？她有那么闲吗？回忆了半天，她只记得自己偶尔会拽两句歪诗调戏碧儿，碧儿听不懂诗的意思，会问王叶说的是什么。王叶将意思一解释，碧儿小脸就羞得通红。
王叶只顾着看碧儿的脸，却忽略了碧儿艳羡的目光。她不知道，这个年头女子念书是多不容易。
送来珍绣坊的女孩子，家境不算太差，但也算不上好。太城风气算是开放，可该保守的地方他们还是保守传统的。富贵人家的女孩全都送去闺学，真的要学刺绣，会请绣楼上的绣娘过去讲课，不会让那些女孩到珍绣坊来学习。
王叶不知念过书和刺绣有什么关系，可能进里屋，总算是一件好事。她将东西收拾一下，就跟着杨大娘进里屋了。
穿过院子里那条石子路，王叶进到了里屋。以前她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看上一眼，今天才真的进来，进来后她才发现，这儿比她想象中要大多了。
一间里屋有五间外屋那么大，里面都放着架绷，窗户都开着便于采光。和外屋不同的是，里屋里有的绣娘不坐在架绷前，而是在窗户底下宽宽的木横栏上坐着，拿着绣花绷在那儿绣花。
里屋放了近百架架绷，不同于大部分地方是空着的外屋，里屋可谓充分利用了空间。最让王叶吃惊的是，这里屋里的架绷，只有一半前面是坐着人的，还有一半是空的。加上在窗户旁坐着的绣娘，里屋里也就五十多个人。
王叶找到碧儿，见她身边架绷没人，便在那儿坐了下来。她想问碧儿为什么这儿要放着那么多空着的架绷，可她见其他绣娘都不说话，也不敢问了。
王叶运气好，今天刚来就碰着楼上的绣娘给她们讲刺绣知识，绣娘讲完后，便在一旁指点她们刺绣了。
碧儿这才凑到王叶身边，道：“你想说话，现在可以说了。”
王叶悄悄朝四周看了一眼，好多绣娘都聚在一旁小声说话，有的指着刺绣在讨论，更多的则眉飞色舞的不知在讲什么事情。
“怎么这儿人没满？”王叶指着那些架绷道：“没人也不撤掉，放在这儿怪占位置的。”
“这儿不好进啊。”碧儿道：“她们宁肯这儿没人，也不要绣艺不行的进来。”
宁缺毋滥啊，王叶看着那些空着的架绷，又听碧儿道：“这些架绷摆在这儿也是有用的。有的绣娘不来珍绣坊做活了，这儿就空了，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她们又想过来看看。”
其实就算是在里屋，那些绣娘也是分等级的。只是她们待在一块，乍一看分不出个高低来罢了。她们差别的体现，通常在每个月领的活儿跟月银上。
珍绣坊这么安排，也是有原因的。里屋里的绣娘刺绣水平不同，可以互相指点，也省的师父讲的麻烦。若再按刺绣水平分成一块又一块的，那些师父教的麻烦，绣娘心里也容易产生疙瘩。刺绣的时候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往水平更高的地方挪，绣出来的东西反倒失了水准。
再说，把她们按刺绣水平分到一块，未必就能和睦的相处下来。不如现在这样，爱在哪儿就在哪儿，和附近绣娘有了矛盾就往其他地方挪，反正空位多。
进了里屋，也领着活儿干了。杨大娘从王叶手里接过刺绣时，表情很是微妙。最后，王叶还是领着银子了。虽然只有一两，但她还是很开心。
第一次领到钱，王叶心里很高兴，这是自己挣来的血汗钱啊。她将钱交给郭罗，郭罗也挺高兴的。她说金衡算是办了件好事，给王叶找着事儿坐了。
王叶看着在一旁站着有些扭捏的苏慎，想要抱抱他却见他将头一扭，不肯再看自己。
王叶知道他生自己的气了，这段时间都在珍绣坊很少哄苏慎，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王叶再怎么哄他他也不理王叶。
“小慎最乖了。”王叶握住苏慎的小手轻轻捏着，道：“不会为一点小事儿和姐姐生气的，是不是。”
苏慎没理她，只是冷哼一声。
王叶上下打量着苏慎，这孩子越来越傲娇了，和他哥哥倒挺像。
王叶唤着法子哄苏慎，苏慎就是不说话，王叶很无奈，这孩子都不肯正眼看她一眼的。
“你哄他做什么？”郭罗道：“你说带他出去玩，看他理不理你。”
苏慎朝郭罗望去，见郭罗瞪着他，有些畏惧了。他眼角的余光向王叶扫去，不知她准备怎么对自己。
“我带你出去玩？”王叶试探性的问道。
苏慎将信将疑的看了王叶一眼，半天才开口道：“今天。”
王叶看外面天色渐暗，不适合带孩子出去，再看苏慎，他虽然还不肯正眼看着自己，但眼里却流落出一分期待。
“今天不行。”王叶斟酌着用词，她这才发现，珍绣坊压根就不放假啊。
苏慎甩开王叶的手，朝郭罗怀里一扑，不再理王叶了。
“别惯他。”郭罗对王叶道：“男孩子宠的和女孩子一样了。”郭罗话虽这么说，抱着苏慎的手却不肯松开。
王叶有些心酸了，以前苏慎最粘自己了。她想着法子逗苏慎，苏慎才有回心转意的迹象。王叶想着，明天自己又要出门，一回来这孩子又该不认识自己了。
第二天，王叶和碧儿一起去茅房，在路上就聊到珍绣坊没有假期的事儿。
“谁说你每天都要来的？”碧儿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叶道：“你今天不想来，可以不来啊。每天来的时辰固定着，是不想我们走来走去影响到其他人啊。”
“是这样吗？”王叶之前都不知道这事儿，听碧儿一说忽然觉得珍绣坊是个好地方。
“只是你不来，可能师父讲课你听不着。”碧儿道：“谁晓得她们什么时候下来讲课呢？”
之前在外屋，杨师父还有其他师父会来给她们讲刺绣的针法。每次来的人不同，但来的日子很有规律，隔七天就会过来一次。
现在到了里屋，这规律被打破了，楼上那些师父都是看心情下来讲课的。讲刺绣的时间都固定在下午，可哪一天来却不一定。
“那我明天就不过来了。”王叶道：“总得休息一天，我这两个多月都待在这儿，天天看着刺绣也该醒醒脑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七娘子（一）
更新时间2013511　7：00：27　　字数：2112

　“你不来了吗？”碧儿思索了会儿，道：“你要不来，那我明天也不来了。”
“你怎么也不来了？”王叶道：“我记得你天天都来的，就是因为你们不休息，弄得我以为这儿不能休息。”
“那是你自己没问清楚。”碧儿道：“再说了，少来一天也不会扣工钱。”
王叶和碧儿说她明天准备带小弟弟上街游逛，碧儿一听来了劲，道：“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哄小孩我最拿手了。”
王叶有些怀疑的看着碧儿，碧儿见她不相信自己，道：“真的，我家几个弟妹都是我带大的。我五岁就能带着他们玩了，现在一个个都长大了，一点都没以前听话可爱了。”
王叶和碧儿约好时间，决定第二天下午到外面玩。回去后王叶将这个消息告诉苏慎，原本决定不再理王叶的苏慎立刻眉开眼笑的看着王叶，要和她抱抱。
出门前郭罗给了王叶一些小钱，王叶又带着自己的私房钱，牵着苏慎一起出去了。
王叶不知道，苏慎是个怕羞的孩子。她今天才知道，这孩子不只怕生，还容易害羞，见到碧儿还会往自己身后躲。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碧儿摸着自己的脸，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怕我，我又不打算把他拐去卖了。”
王叶将苏慎从背后拉了过来，他瞧了碧儿一眼，又往王叶身后躲去。王叶见他这模样，起了挑逗的心，板着脸对苏慎道：“这姐姐专门出来看你的，你躲什么？”
王叶将苏慎拉到碧儿面前，只见苏慎低着头不敢去看碧儿。王叶带着苏慎和碧儿一起四处游逛着，碧儿见有小贩卖糖葫芦，就买了三支过来。
“来，喊声姐姐就给你。”碧儿弯下腰将糖葫芦在苏慎面前晃着。
苏慎看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忍不住朝王叶看了眼。
“这个啊，你不能吃。”王叶一本正经的说道：“吃多了甜的，对牙不好。”
碧儿有些失落的站起身，看着糖葫芦道：“那只有我们俩吃了。”
王叶在碧儿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碧儿笑了。
王叶对苏慎道：“你不可以吃，但可以拿在手上看看。可那个姐姐不想给你了，因为你不理她的。”
碧儿拿着糖葫芦又在苏慎面前摇了摇，道：“喊姐姐。”
苏慎朝碧儿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碧儿心都软了，就在她准备将糖葫芦递给苏慎时，苏慎奶声奶气的喊了句姐姐。
碧儿乐了，她将糖葫芦塞到苏慎手里，和王叶商量着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下。
她们来到一家馄饨摊前，王叶要了两碗馄饨，又找老板要了只碗，在自己碗里舀出馄饨放在那只小碗里给苏慎吃。
苏慎还惦记着那支糖葫芦，可他不敢惹王叶生气，只能把糖葫芦交给王叶。
这家馄饨摊的生意还是很好的，王叶见老板笑嘻嘻的去招呼后面的客人，想着这家的馄饨应该很好吃，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客人。
“你知道吗，五娘子要离开绣楼了。”碧儿摇着头，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离开绣楼，为什么？”
“要嫁人了。”碧儿道：“有钱人家规矩多，不说不能来绣楼，只怕她以后的刺绣都不能再传出来了。”
“啊。”王叶皱眉，道：“那太可惜了。其实她可以把刺绣悄悄让人送出来的，还可以换一些银子。”
“想都别想。”碧儿道：“每个人的绣法都不一样，就跟字似的，不同人绣出来的是不同的。五娘子的绣品要是送出来，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吴家老爷最古板了。”碧儿道：“他肯定会说五娘子的，要是不讨公婆喜欢，那日子可不好过。”
说完，碧儿还很认可般点了点头。
“还是韩巧手那样的好，日子过的舒畅。”碧儿道：“韩巧手也定了亲，只是她还想再在家留两年，就没嫁过去了。她说了，就算嫁了人，还是要回绣楼的。”
“韩巧手的确爱刺绣。”王叶道：“她绣的真好。”
“嗯。”碧儿点了点头，道：“虽然她凶了点，可珍绣坊我最服的就是她了。像她这样的，才真的是会过日子的。我想，珍绣坊的绣技，估计只有她才能传下去。你想，辛辛苦苦学了好几年的刺绣，只能在家里绣点衣裳帕子，多不值啊。绣出来，也只有自己看。”
王叶听到后面凳子移动的声音，似有人跑了出去，她回头一看，傻了眼了。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碧儿，碧儿正在逗苏慎玩，她回头一看，韩巧手正坐在那儿。
王叶见七娘子去追那个跑走的绣娘了，那绣娘她见过，是七大绣娘中的一个。看这情形，跑走的那个应该就是五娘子。
“韩……师父。”碧儿愣住了，她看了韩巧手好一会儿才道：“真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我认得你。”韩巧手道：“上次被我罚了的那个。”
碧儿自知闯祸，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韩巧手走到碧儿身边，笑道：“刚才不是说的好高兴吗？”
碧儿悔恨死了，她和王叶坐在一块儿，竟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怎么她们也出来吃东西了？在她印象中，这些绣娘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绣楼啊。
“你这话可是气走五娘子了呢。”韩巧手看着碧儿，道：“不过我觉得你这话儿说的倒不错，这话你不说我也是要说的，说的会比你说的还要难听。”
韩巧手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过了会儿，七娘子回来了，她摇着头对韩巧手道：“没追上。”
“没追上就算了，反正她都是要走的。”韩巧手指着馄饨道：“别管她了，再不吃就凉了。”
七娘子只好坐回原位，碧儿小声的向七娘子道歉。
“这事儿只能怪我。”七娘子苦笑道：“我是看你们坐在这儿，才带她们过来的。我们听你们在聊天，就没过来和你们打招呼了。谁知……”
苏慎看到七娘子，笑的很开心，甜甜的冲她唤了句：“姐姐。”
七娘子见苏慎这般可爱，忍不住和他打起招呼来。王叶和碧儿都不想在这儿多留，苏慎却赖在那儿和七娘子玩耍着不肯走。
最后，七娘子解下一个绣着蝴蝶的香囊送给苏慎，苏慎带着香囊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七娘子（二）
更新时间2013511　15：00：22　　字数：2076

　五娘子出嫁那一天，是穿着珍绣坊绣的嫁衣出嫁的。这是七位绣娘合伙绣的最后一件绣品——五娘子的嫁衣。
据说五娘子穿着那嫁衣出嫁时，全城都轰动了。自此之后，来珍绣坊求绣嫁衣的人络绎不绝。只是，绣楼上的几位娘子脾气都大，接的活儿并不多。来求绣的人也不敢催，慢工出细活这道理谁都懂得的。
碧儿说，珍绣坊再也绣不出这样的嫁衣了。就算有人能达到七位娘子那般的绣技，能像她们那般默契的合作，也难有她们那份心。
五娘子走后，其他几位绣娘都有些懒散了。她们不再流连在绣楼上，而是常到里屋楼上看其他绣娘刺绣。
本来绣楼上的娘子只教楼上的绣娘刺绣的，只是她们心情不怎么好，也不讲究那些规矩了。看着哪个绣娘绣的不好，就指点一二。
“你是看菜吃饭的人。”碧儿抿着嘴对王叶笑道：“每次七娘子过来，你就问东问西的，三娘子过来，你话都不敢说一句。”
王叶放下针，道：“谁让七娘子好说话些呢？三娘子性子急，我不懂的多，容易被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