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湖美田-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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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咧开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眯的,嘴角弯得象一张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坏坏的感觉可是又不惹人厌。
“我还识字,指不定二叔以后会委派我帮他干些要紧事,而不光是下苦力”金明又补充道。李氏她们近来对他印象好转,他也是能感觉出来的芙蓉听在耳内,觉得这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一家子嘛,二叔生意做得那么大,委托侄子帮他些忙,有什么不可以啦?
两人随便聊了会子,金明这才言归正传说:“哎,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儿,你给我个准信儿,到底成是不成?”
芙蓉装作不记得了的模样:“啥事儿呀?”
金明咬了咬嘴唇:“就是那个,我说要求着我爹娘请媒人,上你们家那啥的 ̄”
芙蓉的脸又飘起了红晕:“老问老问的,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知道你做不了主,你只告诉我,你愿意不,就成了”金明黑亮的小眼睛盯着芙蓉看着,恨不能自己代她说愿意两个字。
芙蓉把腰一扭:“羞死人啦,我不说。”
金明笑嘻嘻道:“不说话也成,你只点个头也算。”
芙蓉偏把头摇一摇,看得金明脸上的笑容,霎时无影无踪,他呆呆地盯着芙蓉的脸:“真不愿意啊?”
芙蓉把脚一跺:“骗你的,傻子”她爆发出一阵银铃般好听的笑声,转身就跑了。她穿着花布衫的身影是那样轻盈,轻盈得象一朵云彩在飘。
金明傻呵呵地看着芙蓉跑远,直到不见,这才兴奋地一拳擂在树杆上,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
回到家,金明强压着喜悦,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朱氏说:“娘,北村那个芙蓉姑娘,哦,就是你说的九斤,咱家派媒人上门去提亲吧?”
朱氏想了想道:“这事儿,等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再请媒人上门不迟。你也不须慌,是你的,迟早是你的;不是你的,你追到天边,也只有看着的份儿”
金明没料到他娘还说出这么句深奥的话来,倒有些出乎意料。寻思了寻思,也是哈,自己和芙蓉若是姻缘天定,怎么着也会走到一处来;反之呢,月老没给两个的脚上拴上红线,再折腾,恐怕也成不了事儿所以还只有坐着等信儿,心里焦急,哪敢催问朱氏,怕她突然起了个什么念头,要来打散自己和芙蓉。就是芙蓉爹那边,焉知人家就能看上自己?尽管他的闺女乐意,说到底做主的人,还得是她爹金明心里头那个忐忑啊,那个坐立不安啊,真是打小儿没尝过这种滋味。可事到如今,也说不得了,一个字,等趁着这功夫,又去见了芙蓉一次,把自己小时候的劣迹略略告诉给芙蓉,担心地问:“我以前就是这么个赖皮孩子,你嫌弃我不?你爹能看上我不?不过我如今可是都明白过来了,日后会好好做人,踏实做事,若有半字虚言,管教我天打五雷轰”
金明说得一本正经,很有些痛改前非的模样。
第257章 风言风语
芙蓉听得大吃一惊,却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你以前是这么个坏东西若不是先看你救过穆家兰儿的份上,我只怕要绕着你走呢”
金明摸了摸后脑勺:“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我又贪玩,好刺激,所以什么事儿都想去试试,哪管别人啥想法啊?这到最近我才明白过来,做人真不能这个样儿,到处惹人戳脊梁骨,吐唾沫”
芙蓉在心里说:看他这样儿,怕是真明白过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自动自觉地救下落水的穆兰儿。有句老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也不是啥浪子,挺多也就是个不懂事,闯点小祸,招人翻白眼的小屁孩。我若是只盯着他的从前,不看他现在和将来,就不理他了,那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她垂着头,只顾在肚内寻思,把个金明急得抓耳挠腮:“哎,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可是,可是嫌弃我了?我都说了,日后一定全改了,绝不会象从前那个样子”
芙蓉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是满满的诚恳:“你说的话作数,我倒是可以不计较你以前的事,只是,我爹那边恐怕有些过不去他这人最好面子,若晓得自己的闺女日后要嫁个这样的,只怕不答应哩”
一番话说得金明先是一喜,随后又象个泄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在树下的大石上:“那怎么办?你爹若是不答应,难不成我把你抢回家?”
他抱着头,愁眉不展兼悔不该当初。
“难道你想就这样放弃不成?”芙蓉见他这付样子,登时柳眉倒竖,用手将他一指:“那我也随得你,你这就回去吧。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金明明白了芙蓉的意思,反正自己不管结果如何,起码应该试一试,若试都不试,先打了退堂鼓,想必芙蓉也要看不起自己的于是连忙立起身拉着芙蓉的手儿道:“你快别生气啦我这就催着我爹娘着媒人上门求亲。你爹答应不答应,是他的事儿;求不求是却我的事儿。哪怕他不答应呢,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要拿出表现来,让他看看,如今的我,可和从前大不一样啦他的闺女若嫁了我,肯定过得不会比人差”
他言辞恳切的话,让芙蓉听得很入耳:这才象个男子汉的样子嘛一时惊觉,自己的手还被金明拉着呢,落在外人眼里,却成个什么体统?连忙一把将金明的手甩开,嘴里道:“说话归说话,别拉拉扯扯成不成?”
金明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忘情,就顾不得避嫌啦”
芙蓉见他尴尬,也就放缓了语气:“你只别忘了自己发过的誓就好至于我爹那边,我会想办法的嗯,你快些回去吧,省得被人瞧见了,传得风言风语的我也该走了。”
临走前,给金明留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那个小梨涡,让他沉醉其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朱氏和顾守礼商量着金明的终身大事,顾守礼听说女方是金明自己看中的,而且女方的爹还懂风水,朱氏又是着人仔细打听过的,也就没啥意见。于是朱氏便请了媒人上芙蓉家求亲去。
果不出芙蓉所料,她爹一探得金明原先是这么个歪刺东西,立马一口回绝:“我好端端的闺女,干啥要嫁这么个小二流子?好吃懒做不说,四邻八舍就没一个说他好话的,可见都被他祸害过”
芙蓉见她爹正在气头上,哪敢替金明辩白?只得按下不提,打算得了合适的机会,再慢慢替金明说项。
朱氏听了媒人传的话,脸一下子就黑了,左手叠右手拍了两拍:“哎呦喂,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家金明如今可懂事了,再也不调皮捣蛋的。他怎么还拿老眼光看人呀?”
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又道:“他还瞧不上我家金明,怕是他闺女早和我家金明好上了呢女大不由爷么他要不嫌传出去不好听,且看他能帮闺女寻个啥好婆家”
后来这话又不知怎么辗转传到了北村,传进了芙蓉爹耳朵里,回来把芙蓉大骂了一顿:“死丫头,你在外头做啥事儿了,就让人到处嚼舌头根子。要是被我晓得你没皮没脸做下败坏我门风的事情,瞧我不打断你的腿”
芙蓉登时紫涨了面皮道:“爹你满嘴里说的是个啥?我怎么就败坏你门风了?我怎么就让人嚼舌头根子了?”
芙蓉爹气得胡子直颤,拿旱烟竿就照芙蓉的头敲了一下子:“你还嘴硬上次东村那个坏小子使媒人上咱家求亲,我不是一口回绝了么?那坏小子的娘居然说,居然说 ̄唉,气死我了”
芙蓉用手摸着头,忍了痛,再三追问,她爹才把实话告诉了。原来这话传来传去,倒传得走了样,仿佛言之凿凿的,芙蓉和金明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啦气得芙蓉柳眉倒竖,秀眼圆睁,眼睛里就有了泪,说话声音也哽噎了:“哪有这回事?您生的闺女,你不知道是啥人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凭人家说去将来造这谣言的人,让她舌头上生个疔,直烂到舌头根上”
“凭人家说去?死丫头,你背了这么个名声,看有哪家正经人家敢要你你要和那臭小子啥啥都没有,怎么人家就敢编排你呢?”
芙蓉的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家闺女他虽然是知道的,可这坏名声传出去,真没人敢上门求亲了一气之下,就冲进灶屋拿了把菜刀嚷道:“有人告诉我,似乎是那臭小子的娘放出来的话,看我不上他们家,把那臭婆娘的舌头割了去”
慌得芙蓉连眼泪也顾不上擦,一把抱住她爹:“爹啊,你别闹腾了。这谣言的事,上哪找正主儿去?反惹得更多的人看笑话,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事了你闺女还有脸立足啊?”
芙蓉爹想了想,自己闺女说的话也有道理,猛地跺了跺脚,把菜刀哐啷一声扔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生闷气至于芙蓉,生气自然是气的;但转念一想,如今有了这个传言,且连自个儿的爹都知道,外人想必也有听说过的。这要一传十,十再传百,还有哪个男子敢向自己求亲的了?
说起来是坏事,但对于自己和金明来说,又未免不是件好事。起码自己和他都不用担心,爹把自己许了别人等这事冷一阵子,爹也平心静气的时候,再来同他说说改过了的金明,也许他慢慢可以接受呢?
不过让芙蓉更烦恼的是,金明的娘,怎么是个乱说话的人呀?自己别说和金明没有啥实质性的东西,就是有,她一个做长辈的,怎好对着外人乱讲哩?败坏自个儿的名声不说,就是对她儿子,又有什么好处啦?
由此,芙蓉虽是连朱氏的面都没有见过,便对她没了啥好印象等再见了金明的面,芙蓉不由得又是委屈又是怨恨,真恨不能捶他几拳,眼泪汪汪地说:“你瞧吧,如今我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了都是你母亲起的头儿,她凭啥说我和你什么什么的,我和你清清白白,你不晓得啊?就让你母亲在外头这样编排我?把我的名声臭了,你落了什么好啦?”
金明莫名其妙,连忙安慰芙蓉:“有啥事儿,你别哭啊,好好告诉我。若真是我娘的错,我回去说她”
芙蓉就把和自己爹吵闹的事说了,又低头给金明看:“在我头上敲了好大一个包,这会子还疼哩”
金明心痛坏了:“我帮你揉揉,你爹怎么能打你呢?”
芙蓉一把拂开他的手:“一边儿去让人看见,更要编排出不知啥话儿来了,我哪招架得住?哼都是你害的”
金明赔礼不迭,晓得自己的娘朱氏向来嘴头子不好,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把矛头还对准了芙蓉,想必是因为芙蓉爹回绝了顾家提亲的缘故这让金明很伤脑筋,因为芙蓉的爹虽然拒绝了自己,可是芙蓉却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她已经说过了,会在适当的时机,设法扭转她爹对自己不好的印象如此一来,朱氏反倒是把事情搞砸了就是日后自己真能和芙蓉结成夫妇,未婚却先有肌肤之亲,在一般人的眼中,总不是件合乎规矩的事情自己倒没有什么,反正从小到大,被人咒被人骂,皮也厚了;可是芙蓉被人指指点点,金明却满心的不愿意,他不希望芙蓉被人伤害,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娘所以金明回到家中,见了朱氏便没有好脸色给她瞧。
朱氏跟在金明后头问他话,他也爱理不理的。气得朱氏摔盆打桌:“哟,翅膀还没长硬呢,倒会给老娘看脸色啦?每日里给你吃给你喝,倒象我欠了你几吊钱似的”
金明忍不住道:“娘,你为啥往外头说,我和芙蓉咋咋滴,现在北村都传开了,弄得芙蓉都没脸见人啦”
“我把你个不孝的东西,这还没娶媳妇哩,就忘了娘了?瞅着就是个白眼儿狼”朱氏把手上的锅刷子啪就给扔地上了。
第258章 化骨丹
这个时候,杨柳洲又发生了一件奇事,甚至连累到了赵华的养殖黄鳝。
原来,有人去田里捉黄鳝解馋,那日手气相当不错,逮上来几根,根根颜色又黄,粗大肥硕,还道是田水营养足,把黄鳝养得这般肥美。
拿到家中把黄鳝剐好,先搁点油,加姜末蒜粒爆一下,再把爆了的黄鳝放在汤水里慢火焖。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再下些酸菜,调好味,就可以出锅了。
他们这黄鳝不是用来当下饭菜,而是作面潲子。即面煮好了之后 ,挑在碗里,再将黄鳝搁在面碗上头。
家里每人一个大钵钵,挑上满满一碗面条,然后每个钵钵里面舀一小瓢黄鳝加汁水,各自加点盐巴、葱花,迫不及待地吃将起来。
因为天气热,就在门口的树下摆张桌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团团而坐。没人说话,只听到面条通过喉管滑向肚里的嗤嗤声;也没人抬头,头都埋到碗里。可以想见那黄鳝面有多么美味啦黄鳝特有的香味和着佐料香随着流动的空气四处飘散,恰是顾守仁路过这家人的门外,都情不自禁地吸了吸鼻子。
于是这家人热情地招呼顾守仁:“今日家里做了黄鳝面,进来吃一碗去?味道好着呢‘顾守仁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不了不了,你们多吃些。我家去了,家里净等着我吃饭哩”
那家人吃着美味无比的黄鳝面,如风卷残云一般,没多大功夫便一扫而空了。饱啖一顿之后,个个觉得全身软酥酥,脑袋也晕乎乎的,早早就想上床睡觉。
有邻人来这家玩耍,还在奇怪:“怎的这样早就要睡了?”
那家人也不以为意,还开玩笑说:“唉,没法子,偶尔开顿油荤,便成了这付模样。”
邻人接着问开的啥油荤,答曰:“好吃得连舌头都能咽下去的黄鳝潲子面。”
那人咂嘴说:“果然好吃食。” 看他们个个呵欠连天,无精打采,也不好意思多坐,由得他们美美地睡一觉吧就回自家去了。
这一睡不打紧,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这家人还没开门。邻人觉得奇怪,紧着把他家门板拍得啪啪作响,里头也没人回应,倒引来了好些外人围观。
邻人见老是没人应声,后来自作主张砸开门,同几个熟人进去了。瞅见这家人东倒西歪睡在床上。他用手去拉,这一拉不打紧,沾一手的朽皮烂肉。吓得他怪叫连连,生怕遇鬼啦1
旁的人摸了这家另一个,摸哪,哪就掉一层烂肉皮,整个人形就同泡沫一样。
进屋的几个人眼睛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屁滚尿流地往外头逃生怕跑得慢了一步,自个儿也染上了变成这付模样。
有两个一出屋门,弯着腰哇哇地吐,呕心呕肺一般,到最后连黄胆水都吐出来啦还有没进去的人问东问西说:“到底咋啦?”
进去过的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晓得指指屋里头,半晌挣出一句:“你们看,看看,就晓得,晓得啦”牙齿碰牙齿,格格地响。
后来,这一悲剧迅速在杨柳洲传开了,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这家人是误食了一种剧毒的水生蛇,形状象黄鳝,名叫“化骨丹”,人吃了之后,连骨带五脏六腹,能一并给你腐烂掉”
听得顾守仁张大了两只眼睛,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哎哟喂,这堪比世上最毒的毒蛇还毒的化骨丹,咋就藏匿在田里呢?亏得我没吃他们家的黄鳝潲子面,不然还不把我也给化了去呀”
秀菱听得顾守仁这样说,连忙追问究竟。
顾守仁便一五一十地道:“昨日我经过他们家门口,正吃黄鳝潲子面呢,就留我也吃一碗。你还别说,那个香啊,把我的馋虫也引出来了,差点儿就应下了。我又想着,你们都在等我吃饭,我要不回来,你们准定谁也不愿上桌,因此我就回绝了。”
他看了看家人,又接着说:“就是这一转念,可救了我一命啦要不然,要不然 ̄”
顾守仁猛地打了个哆嗦,想起听到的,这家人的惨状,当真是后怕得紧。若不是挂念家人,也许他也会被化骨丹化成朽皮烂肉呢李氏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个插曲,怕得直拍胸口:“真吓死个人,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啥化骨丹哩这从哪里钻出来的呀?”
顾守仁瞅了她一眼:“别说你,连我也没见过这个。就小时候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我还以为是他们吓唬孩子,才编出来的,没想到世上还真有化骨丹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