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入君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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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微微一热,回过神来时,上官若风已经含住了我的耳垂,舌尖轻弄,带着一片软滑,激得浑身一片酥软。
我一怔,这才勃然惊醒。
用力推开他:“别碰我!”
男子脸色微微一沉,目里乍凉,冷声道:“现在又想矫情了?”
我瞥他一眼:“没心情。”
说罢,绕过他起身穿衣,嘴中一讽:“多谢堡主,还留了汐月这一双腿。”
文章正文 第二十八章 僵持
到了中午,两人又维持到了相互之间冷嘲热讽的状态。用膳时,汐华来过一趟,没对自己突然多了个“姐夫”而惊叹不已,只是上下打量过上官若风一阵,便回了自己的房,估计是从苏流觞那听说过了。
汐华走后,上官若风皱眉看我:“她没死的事,你二哥可知道?”
“应该不知道,不然早就冲过来了。”我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桌子上的几个茶杯,眼前浮现一身红衣,比女子还要美貌的一张脸。
上官若风冷笑,“一个本来因你而死的人突然活了过来,失了一身记忆不说,还被你认作妹妹改了名字。你这手段,是越学越回去了?”
我抿了唇不说话,四年前,因为她的“死”,我狠挨了二哥一顿鞭子,在床上直接躺了好几个月。
上官若风冷目看我,一脸嘲讽:“斩草就要除根,还得拔得干净。如今这草还没有拔,你倒把她养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她从小伴我长大,我虽然心狠,但也并非无情。”
“妇人之仁。”
我咽不下这口气,陡然的怒意,拍案而起:“你也知道斩草要除根,我当初要杀冷硬秋,不是也被你拦下来了?你舍不得你的青梅,舍不得你的美妾,又何必来指责我?”
谈到这里,上官若风脸色一寒,目光如刀刃般的落在我身上。
四年前,他以为为我要伤冷氏及冷氏的孩子,对我怒声责骂,我负气离他。
而如今呢,却也同当年一般,听不得我一句挑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还是他先换了话题:“苏府的事,你不要掺和。”
“那一家子的内争暗斗?”我嘲了他一眼,“我还真没心思掺和进去。”
上官若风敛了怒色:“那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出自殇清宫,也是上官堡的人,那苏家二爷还没那胆子要我的命。”
“他没那胆子,别人有。”上官若风睨了我一眼,“你若被擒,不但能要你的命,便连殇清宫和上官堡也得牵扯到他苏家内斗里去!”
我见他神情有异,心下微讶,凝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文章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争执(1)
男子摆着一张严肃的脸,那张深邃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薄唇抿着,嘴角微勾,恰似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看得微微慌乱,这便是他发脾气的征兆。
墨如深潭的眸子似被埋上了一层乌云,更加探不到底,半晌,眼底寒光乍现:“那苏家老二为什么要追杀你?还不是被你撞见了他见不得人的事?你若被擒,人家首先便会把自己的祸端往你身上推!你一身夜行衣,百口莫辩!”
他突然说出来的话,让我微微一愣,赌气迎上去:“以我的身份,他就算把事往我身上推,那也奈何我不得!”
上官若风横眉看我一眼,劈头怒骂:“亏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若再叫有心人横插一脚,把那苏家二老身上的毒也往你身上推,执意让你给个交待,是把你送去上官堡?还是把你带去殇清宫?”
浑身凛然一震!
“苏府的水太深,到时候惹上一身腥的又是谁!”他定定看我,眼底一片森然。紧抿了一下唇,说出最后一句话,“你知道这事的后果。”
我窒住,被上官若风这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周身乍凉。
诚如他所说,苏府的水太深,我若不慎牵扯进去,就如陷入沼泽泥潭一般,踏进去,就出不来了。
若是当时被擒,再叫有心人利用,殇清宫和上官堡就一同脱不了干系。苏府家大业大,本身就是一块肥肉,上官堡与苏府交好,殇清宫与苏府联姻,本就是为维持一个平衡的关系,若这一关系被我打破……
大哥不在,殇清宫做主的是二哥,依他的性子,若我犯事,只会把我绑了送出去,任人宰割,护殇清宫一片安宁。若是上官若风……
我垂了眼睫,心下渐凉,估计,他与我二哥也是差不多的。
好一会儿内心才恢复平静,我静静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声嘲讽:“这么说来,堡主当日是为了不给自己惹上麻烦才出手相救汐月的?”
男子深深看我一眼,嘴边仍是个讥诮的弧度,“你知道就好。”
心底一沉。
“既然如此,各取所需,汐月就不谢堡主了。”说罢,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上哪去?”
“苏府。”
文章正文 第三十章 争执(2)
手上一紧,我被猛的拽回,立足不稳地跌进他的怀抱。
我立即要挣脱,却见他将我的手腕攥得更紧。
迫人的目光从上直逼而来,上官若风咬着牙说:“离苏流觞远些!”
“不要你管!”
上官若风目色一冷,面上更厉:“跟那只死狐狸在一起,你就算被卖了也会笑着帮人家数钱!”
“那也是我的事!不劳堡主操心!”我直直看着他,负气说出这句话。
“不用我操心?”上官若风眼睛眯着,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刹那间手腕痛彻筋骨,我狠咬了唇,不令自己痛呼出声。却见上官若风又道:“五年前那事,你与苏府本就有隙,你以为那苏流觞为何任你接近!”
“五年前?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五年前!”用了全力甩开了他的手,盯着他,“不知道是谁惹的一身腥,到头来却报应在我身上!”
上官若风脸色一阴:“你非要同我吵?”
我斜眼睨过去,“我同你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男子眉目间幽暗不定,“你非要同我提那些旧事?”
“旧事?”我冷笑,“有些话我不跟你明说,但也不代表我就是傻子!那苏府的流水布置同你府里的布置无不两样,你我婚后你若对我有过半分心思,就该把那满府惹我不快的水池给填了!”
我愤怒的挥袖在桌上一扫,茶壶茶盏应声而落。
茶水、碎片渐得到处都是,满地的狼藉。
我平日笑脸待人,对他一再避让,却不代表我没有脾气。一如苏流觞所说,殇清宫四宫主,本就是个骄纵的主。
上官若风眸色一黯,一连那俊美无俦的脸也似隐在了阴暗里。
我放柔了声音,声音温婉迤逦,说出来的却是:“上官堡主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谨遵父命娶我?后悔当初苏家二老在殇清宫对我发难,你去挡下来了?后悔没有娶了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的那苏二小姐?”
我嗤笑:“可惜了,眼下那苏琦馨因为我的缘故,嫁给了我三哥,为妾!”
“啪——”
上官若风一掌重重击在桌子上,桌子霎时应声而裂,裂成几块重重砸到地上。
房内陷入陡然的沉寂,他紧抿着唇,脸色铁青,双目紧凝着我,目光如刀如剑。
我没有惧意的迎着他,四目相对,交错目光如锋如镝,如电如芒,刹那间重重穿透彼此。
文章正文 第三十一章 迁怒
假山小流,碧池澄澈,清雅白莲,雅淡如玉。
我坐在苏府凉亭,接过苏流觞递过来的茶,浅抿一口,苦味顺着舌苔传至味蕾,我拧起眉毛来:“你这是什么茶?”
男子手展折扇,温润一笑:“苦丁茶。”
我一眼瞪过去:“你们苏府没茶了?”
苏流觞眯了眯眼,笑意不变:“苦丁茶,叶苦、性平。能止渴,能明目,最重要的呀——”他饶有兴致看我一眼,“能除烦。”
我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捏起碟子里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淡淡的绿豆香,伴着甜味,总算盖过了那一口浓郁的苦涩味。
“你们夫妻两个是怎么回事,一连几日岔着时辰来我这喝茶。喝茶也就罢了,还整日摆着一张阴沉的脸,嫌我这的茶难喝?”苏流觞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嘴角勾起来一丝笑纹。
我毫不客气的朝他骂了一声:“多事。”
苏流觞似笑非笑瞟了我一眼:“哟,今个儿吃火药了?”
我再瞪了他一眼。
那日我同上官若风吵架,结果是毁了张桌子、碎了个茶壶、烂了五六个茶杯。上官若风当场拂袖夺门而去,当即便找掌柜再开了间房,那日至今,再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也再未同我说过一句话。
我乐得清闲,却是心中耿郁在怀,莫名的心烦意乱。
细细想来,那天倒是他好心劝我,而我直接把旧事翻了出来,弄得两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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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带着一池的白莲清香,香味阵阵,沁人脾肺。
我执了桌前的茶杯就往那开得最盛的白莲上头砸去——
“扑通——”一声,那朵莲花连着周边的荷叶一同沉下了水。
苏流觞收了折扇,抬眸看我,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姑奶奶,我这莲花又怎么惹到你了?”
我板着一张脸,“乖侄孙子,你这莲花开得太盛碍着我的眼了。”
苏流觞:“……”
苏流觞一脸惆然的看向那被砸的莲花的位置,水面泛着微微的涟漪。
片刻,水面还是泛着微微的涟漪。
再片刻,水面依旧泛着微微的涟漪。
在我吃完第五块绿豆糕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在看什么?”
苏流觞转头过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目光幽幽变幻,“阿汐手劲还真大,那莲花竟到现在还未浮上来。”
我偏头看他一眼,“深陷进泥底的东西,你还指望它能在一时半会儿浮上来?”
男子诧异:“你不是不会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武了。”
苏流觞:“……”
眼底光亮一闪,我朝他勾了勾手,“苏流觞,我们做笔交易。”
文章正文 第三十二章 诡异
宽敞的大厅,没有灯火,没有人息。
静静的。
屏风后头,是两座轮椅,轮椅上坐着两位衣着华美的老人。两位老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偏生一双眼里透着明亮的光,神采奕奕。
轮椅旁边,有人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折扇来回摇动间,折扇下头吊着的玉坠也随着折扇的摆动来回摇晃,一摇一晃间,玉坠在空中划动着微微的白光。
男子嘴角带着温润的笑,一如他这个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温润润的,“也不知二叔今日来了什么兴致,竟把我们请到此处,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男子倚着一旁的主子,自顾说着,也不在乎两位老人能不能开口接他的话。
身侧的紫金祥瑞兽香炉上,淡淡飘着香,浅白色的香烟,在这暗处,圈圈螺旋绕动着,平白的显出几分诡异。
蓦地,折扇猛地一收。
厅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婢女进来点上灯,然后静静退出去。
然后,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他那最最熟悉不过的二叔,女的却是……那个用杯子毁了他的莲花的那人。
苏流觞的眼睛眯了眯。
那个女人今晚穿着一件极素净的衣服,白色的,上头没有半点儿花纹,便连头上也仅是简简单单的插了根簪子,盘着以往都未见她盘过的妇人髻。
在他二叔面前敛眉低目的,动作温婉有礼。
这女人,什么时候竟有了这般的温顺可人的时候?让人看着呀,真忍不住想要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侧目看去,坐在轮椅上的两个老家伙,眼里却是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他们在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外边的一举一动;因着屏风的阻挡,外边的人却不能看到他们的位置。
苏流觞笑了笑,看着屏风外头,眼里透着几分狡黠,这个女人呀,到底要干什么呢?
“关于前些日子的那件事,夫君特意让汐月登门致歉,顺便谢谢世伯手下留情。”
耳边传来女子在厅中说话的声音。声音柔柔的,向那天际飘忽着的薄云,淡淡的的,浅浅的,轻纱似的,缭绕于耳际,舒舒服服的。
女子一面说着,一面低头,身子微微一福。
她低头的姿势轻轻,烛光映照下,那一身素色,更显洁白清丽,周身仿佛绕了些许朦胧的光,白皙细嫩颈项下倾出优美的弧度,让人想起那清冷月色下,优昙罗缓缓开出洁白的花,露出里面细细的长蕊。
文章正文 第三十三章 生杀
那低头行礼的女子,直起身来,眸子里水一般的平静温婉,带着同样温婉的笑,低低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他那二叔嘴角原本带着客套的笑。
蓦地,眼中一厉,五指成抓,直接探向女子手上脉门——
苏流觞皱眉,随后,又很快的恢复舒展。澄澈的眸里,一丝寒芒一闪而过。
他瞥了瞥身侧的紫金香炉,看了看那不断妖娆的白烟,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要干什么!”
外头,女子的声音勃然尖锐,带着怒意和恐惧。
苏流觞瞥见他家坐在轮椅上这两个老人,四肢突然猛烈的动了。
“呲——”
那是女子衣裳被撕破的声音。
同一时间,苏流觞疾步俯身蹲至两位老人身旁,背对着屏风,望着二老,面露惊慌,“爷爷、奶奶,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位老人的四肢抖得更厉害,连带着轮椅,都发出“咯咯——”的声音,隐有,受到刺激马上站起来的冲动。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声音越发的大了,而外头似没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动。
他耳力极好,即使面前噪声愈发的大,但,仍是能听的外头又传来衣服被撕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间或的听到女子几声叫唤。
尖锐、大声、带着几分沙哑,若凤凰泣血般哀怨愤怒。
啧啧,这声音,叫得真凄惨。
他脑海不禁想象,这个女人在和她那不待见她的夫君于床上云雨时,是否叫唤得也是这么动听?
他忍不住偏头去看厅外的境况。
啧啧,禽兽呀!
白色的青纱,一块一块的被扯开,飘落,满地都是那刺眼的白。
他那“禽兽”的二叔,仍在扯着她的衣服。她被他二叔的身子遮挡着,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身影。
倏地,他眼前一亮。
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于那微微散开的发间拔出一根银簪。
一头秀丽的青丝,没了束缚,如瀑布般洒下。
女子皓腕洁白如雪,银簪猛地在半空划过一道白光——
耳旁轮椅晃动得愈加快了,更快了——
“哧——”
银簪插入脖颈。
快、狠、准、连力道也控制的恰当好处。
苏流觞的眼睛了眯,这女人,真歹毒。一口气也不肯给他那“禽兽”的二叔多留。
尸体倒地的瞬间,轮椅向后晃了,还来不及他反应,他那“病重”的爷爷奶奶已经推开他,冲出来屏风。
他的唇角逸出笑来,再看了看身侧已经不再冒烟的香炉。整了整衣服,也做出一脸惊慌的模样跑出去。
文章正文 第三十四章 慌乱
一地的衣服碎片,刺眼的一地的白。带着同样刺眼的红,他的二叔倒在血泊里。脖子上,一根银簪,穿透咽喉,簪尖透出了整个脖颈。
脖颈之处,鲜血如注。
他的二叔死状极其凄惨,连着眼睛嘴巴都是张得大大的,似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他家那两个老人已经抢先围上那具尸体,目里透着惨痛。
而那个女子呢——
发丝缭乱,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