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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汉宫未央-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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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深深的知道,这其中有诈,但她也不能多做解释,她非常想知道,李熹茗自己说的这条线索,要拿它怎么办。
“回皇上,老臣查到这白玉锦的布锻,是一年前从宫外进来的一匹,因为这料子不甚好,各宫娘娘都不领,只有北苑东屋拿去了,这上面写的受领人是,李……烟瑾,对,李烟瑾。”看着模糊的字迹,执事官又确认了一遍。
“把这个李烟瑾给朕带来!”
接二连三抖出的事件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范围。刑勒碧仍在地下惶惶的哭着,月儿则是一旁傻愣愣的看着,时不时发出几阵冷笑。
听到李烟瑾三个字的时候,卫子夫就了解李熹茗为何那般自信了。看着满脸狼狈泪痕的刑勒碧,卫子夫知道今天她是如何也不能自明了,也难逃一死“奴婢李烟瑾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
她没有梳着整齐的发髻,没有华丽的衣裳,没有红润的肌肤。同那天卫子夫看到她一样,像个饱经风霜的人儿,但是眼神是那般傲气逼人。似乎不愿意屈就任何人的膝下,只会自己掌控命运。
她是卫子夫一个放弃的棋子,因为走出这一步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不能等值,但是没想到,会有人带她走这一步,只是结果还是一样,这代价是两人要共同承担的。
“朕问你,你可曾给过这个女人白玉锦的布锻?”
李烟瑾顺着刘彻手指的方向望去,是刑勒碧一张面如死灰的脸。刑勒碧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但是李烟瑾却点了点头。
“她说她是椒房殿宫婢,到奴婢这儿用了些散碎的银子换了白玉锦的布锻。”李烟瑾答的沉稳,撒谎都能这般顺气平和,还理直气壮,卫子夫倒也真佩服她。
“你撒谎!!我不认识你,更没有买什么布锻!!你撒谎!!——”
刑勒碧疯狂的嘶吼,张牙舞爪的扑向陈阿娇,趁慌乱间,抽出在旁侍卫的大刀,绕向陈阿娇身后,将刀背横架在陈阿娇的脖子前因为太突然,楚服也没有反应过来,陈阿娇已经被她挟持。
陈阿娇一声尖叫,整个宣室殿一片混乱。她的脖子贴的刀口极近,锋利的刀已经在她的脖子上磨出了写血丝。
“你疯了吗?!把刀给朕放下!!”
除了楚服,周围的人都退出了几丈远,宣室殿带刀的侍卫手持着刀柄,因为挟持的是皇后,怕有个闪失,都不敢鲁莽的靠近。
“刑姑娘,不要再动杀念了,或许,你还有重来的机会。”面纱下传出的话语还是那样飘渺,但是卫子夫听出了楚服是真心劝慰,跟她的魄力和温柔想必,卫子夫觉得自己虚伪多了。
“楚服……救我……”梗在脖子的刀口压制着她的声音,只能勉强求救,告诉所有人她很难受。
刑勒碧仰天长笑,抖动着身子,晃着刀口印在陈阿娇的脖子上更深了:“重来?谁给我机会重来?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扬起大刀,准备向下劈去,楚服迅雷之势拔出头上的银簪丢出,准确的射在了刑勒碧的右肩膀上,阻止了她拿刀。但没想到的是,一个黑衣侍卫见状一刀捅向刑勒碧背后,直接贯穿肚子。
鲜血瞬间溅洒四处,就连卫子夫站的距离,也是溅到了衣裙边。人们纷纷尖叫,陈阿娇脚下一软,向地上倒去,被楚服接住。
刑勒碧整个人倒在血泊里,不停地抽搐,吐血,没有人去管她,直到抽搐停止,眼皮也闭上,整个殿也都沉浸在死寂里。
“快宣官医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才有宫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宣室殿穿官医。
楚服舒起袖子给怀里的陈阿娇擦着脸上的大片血迹,陈阿娇因为过度刺激还没有缓过神,眼神还呆愣着。楚服看到了她脖子上还在溢血的伤口,手缓缓爬上乌黑的发髻,取下别着面纱的珠花。
卫子夫斜目看去,银纱落下她的耳畔,贴着鼻翼徐徐掉下,楚服拿起白纱系在了陈阿娇的脖子上,用来止血。
“用我的。”卫子夫递过一条洁净的绢丝帕。
这是楚服第一次摘下面罩,或许就连陈阿娇也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吧,卫子夫终于明白为何她一直要拿轻纱遮面示人,楚服左侧脸颊有一条细长的疤痕,一直连到耳根处。那样长度的伤痕像是利器所刺,惊悚和丑陋的印记遮住了她本来应该绝世的容颜。
楚服没说一句话,挥袖推开了站在陈阿娇身旁的卫子夫。她踉跄的退了两步,手上拿着绢丝帕,尴尬的伫立在那里。
慌乱一片的宣室殿,没人会注意到这些。卫子夫别过头看着死状凄惨的刑勒碧,阴笑阵阵的李熹茗,疯狂大笑的月儿,诚惶诚恐的妃嫔……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不真实,让人麻木,让人呆滞。
沐婉在昭阳殿守着,也得到了在宣室殿的消息,焦急的等着卫子夫归来的身影。盼了半天总算是瞧见了她。
“娘娘,这怎么了,衣服上怎么有血?奴婢帮你换一套……”。
沐婉回屋找着干净的衣服。卫子夫扶桌而坐,低头看着衣裙边的血迹。那是刑勒碧的血迹。
现在一闭上眼,刑勒碧临死的画面就不停的在她脑子里重现。乞求,挣扎,被逼惘然。卫子夫一遍又一遍的反思着自己的行为。


巫蛊冤案(三)
今天的事儿自己脱不了干系,即使刑勒碧死在宣室殿,她的家人也是难逃株连九族的罪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根本不应该去揭发刑勒碧,让李熹茗有机可趁。
她也太大意了,没想到李熹茗自己会留一手。刑勒碧招了罪行,但卫子夫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喜悦的心情,连成就感都没有。这盘棋她没有赢,败得很惨,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她也为下一盘棋做了铺垫。
深陷沼泽的她,无法拔出双腿,在这种情况下,是锯断自己的双腿爬上泥岸苟且偷生,还是拉下更多的人一起沉沦呢?
“下雨了?”听到了外面响起淅沥的雨声,她问道正在帮自己穿衣的沐婉,有气无力。
“好像是下了。”
干净的衣裳整齐的穿好,但她觉得自己永远也摆脱不了衣襟的血迹。推开窗子,瞬间钻进一阵刺骨的冷风,也冻醒了她大半个头脑。只是凝神注视着雨,一会的功夫,便越下越大,天上也雷鸣闪闪。
“给我一把伞。”
沐婉停下了手边活儿,看着面色苍白的卫子夫道:“伞?娘娘要出去?”
她点点头,伸出手摸着窗外的雨,豆大的雨滴打在手心,够冰,够寒,也够疼她撑开伞走入雨中,即便沐婉担心万分也没有让她跟着。只身信步在雨帘中,才几步路便湿透了绣鞋和裙际。
椒房殿,守门的宫人也没了,只有那三个字的牌匾仍被雨水刷打着。叫来的官医想必都在殿里给陈阿娇诊治。
卫子夫笑笑,脚步却没有挪动,因为她对面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身影。和上次在雨中见到她一样,没有撑伞,只是今天她没有面纱的遮盖,发髻上的银色步摇也没了。
她撑伞站在这头,楚服却开始走近她,一步比一步快,最后几乎是冲上前去,拔出斜背在身后的长剑,指向卫子夫的喉咙处。
“皇后娘娘伤势如何?……”
卫子夫没有躲避,更没有惊恐,等着楚服要说出的话。
“离她远点。”没有了面纱的遮盖,她的声音在雨声中也很清晰。楚服指的是陈阿娇,卫子夫知道她这次一定恨死自己。之前楚服警告过多次,不能牵扯上皇后。
可卫子夫这次还是拉陈阿娇下水了,而且最后一幕出乎意料,陈阿娇受伤完全是她一手造成的“我说过就算你再生事端,也不要牵扯上皇后娘娘,你栽赃陷害,污蔑他人,手段极其卑劣,皇后也被你拿来当挡箭牌,上天一定不会容你的!”
“上天……呵”卫子夫嘴角含着噙笑,不为这两个字所动。报应,这东西是确实存在的,即使到了那一天,她也愿意接受。
楚服的疤痕虽显露在雨中,但也若隐若现。月白色纱衣狂风吹着,身影却没有丝毫摆动,衣裳和发髻也没有被雨淋湿。她不像人间的女子,不论是样貌还是行为,都让卫子夫觉得神秘。
但她对陈阿娇莫名的的忠诚和保护,又让卫子夫觉得她也是一个真实的人。她也是被人间的爱和恨包围着,纵使再清高,也难摆脱世事无常,指着卫子夫颈项前的利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雨水顺着淌入卫子夫的衣衫上,寒意很快包围了她的身体。她拿开伞丢入积水里,任雨从发髻淋到衣裙边。楚服的剑仍是没有移动,笔直的向着卫子夫。
“如果今天皇后娘娘出事了,我楚服一定会和你同归于尽!”
这是又一次的警告,楚服是认真的。从卫子夫借天花粉的时候就有预感,事情结尾的不会那么简单。她也怨自己,当初没能阻止陈阿娇。她立过誓言,有她在的一天,会让陈阿娇安安全全的,保她不会被险恶的后宫给吞噬。
又提了提剑端,抵在卫子夫的下颌,楚服眼神冰冷如刀。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从她出现一切就开始变了。她恐惧于这种变化,如果今日自己的发簪打偏了一点,那刑勒碧的刀就会砸在陈阿娇身上,她甚至不敢去想这种后果。
卫子夫莞尔一笑,后退一步躲开了剑端,猛地跪倒在雨水里,跪倒在楚服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楚服缓缓放下了剑,猜测不到卫子夫突来的举动。
卫子夫忍着寒意侵蚀的战栗,轻启朱唇:“我不能锯断自己的双腿,但也不能一个人沉沦,即便是要牵连无谓的人,我也会拉她们陪我一起沉下去……”
“你疯了吗?”
“从进宫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疯了。”
一起死在沼泽里面吧,体会窒息的痛楚。她的这个下跪,不是为了这次对陈阿娇的歉意,而是为了以后要做的事情。
“哪怕是杀了你,我也会阻止你。”
“那么,请便。”
卫子夫捡起伞撑起,背对楚服转身离开椒房殿。她的步子并不稳,因为在她身后,有个拿剑指着的人,那一剑会不会在背后捅过来,她也不知道。
她做的一切都是在赌,没有多大的可能性,也没有绝对的输赢。但对卫子夫来说,生是偶然的,死是绝对的。输和赢都是占了一半的机会,没有谁高谁低。
刑勒碧的死不是这个事情的终结,而是整个未央宫腥风血雨的开端……
“爹……爹……”
妍儿两手乱抓着,冲着刘彻吐出两个不清楚的字。卫子夫和刘彻侧躺床榻上,看着两人怀中间的妍儿。
“你看,妍儿还是先喊朕这个做爹爹的吧。”刘彻温柔的对卫子夫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幸福。两人曾经小孩子般打过赌,卫子夫说,自己常常照顾妍儿,妍儿一定会先喊娘亲。但刘彻却说她一定先喊父皇。
卫子夫摸了摸妍儿粉嫩的小脸蛋,她便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有朝着卫子夫的方向抓去,扭动着屁股,仿佛在说,要娘亲抱抱。


巫蛊冤案(四)
她带着俏皮的语气,装着有些埋怨道:“臣妾看啊,是皇上往日不常来看我们母女,就连妍儿,也着急的要找父皇了“哦?”刘彻听后坏坏一笑,身子倾向前,手提起卫子夫的下颌,脸凑的极近:“那朕天天来你这儿如何?”
卫子夫失了笑,感觉到了他手的温度,猛地摸了摸刘彻的额头,直起了身子锁眉道:“皇上身体怎的这么烫,受了风寒了吗?”
刘彻怕卫子夫担心,也是一直压制着想要咳嗽的声音,但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于是也放松了,猛地咳了几下。
她拍着他的背,抚着他的胸口,刘彻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笑:“不碍事,只是最近没怎么歇息好。”
“臣妾去请官医,病总托着不好。”
刘彻拉住她,道:“不用了,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真的不碍事,睡上一觉便好了。”
卫子夫无奈的叹口气,刘彻的固执没人能动摇,她把妍儿抱了出去交给了沐婉,又倒了杯热茶递给刘彻:“是不是最近事务繁多?皇上也要注意休息,身子还是最重要的一杯温热的茶他一饮而尽,他捏着杯子的手又紧了些,道:“最近都是关于邢經娥的事情,这罪始终没有定下来,多半都是大臣们的意见不合。”
邢經娥的靠山是窦家的人,所以处理此事也变的异常麻烦。罚轻了,有人会说是堂堂大汉皇帝竟还受制于人下,若罚重了,只怕那边也不好收场。
是株连九族,还是全家充军?明明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罪恶感深深包围了卫子夫。
“臣妾以为,此事还是把风声降到最小为好,巫蛊的案子牵扯到太多的人,比起全数杀尽,不如封锁住消息,赐死的人越多,事情传的也就越快……”
卫子夫说的小心翼翼,偷瞄着刘彻,他眼神飘忽,也不知是不是再听她说话。话只能点到为止,这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是死的,凭着自己身份也不能多做求情。这是卫子夫唯一能够帮刑勒碧做的,她只能尽力减少无辜受死的人。
“皇上早些休息吧。”卫子夫整理了被褥,帮刘彻盖好,自己躺在他身边。
刑勒碧死的事情已经过了两天,第三天的清晨,卫子夫不请自来,在云光殿出现李熹茗身边没了月儿,换了另外一个看上去挺机灵的婢女,代替李熹茗给卫子夫迎门。卫子夫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答道:“绿岚。”
这丫头听说是刘彻特意从宫外挑的,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看来刘彻对李熹茗的宠爱也真是不一般啊。
石桌上早已经放好了茶和点心,李熹茗坐在那儿低首醒了个简单的礼。绿岚送进卫子夫进屋自己也便乖乖退下了。
“为什么事先没有跟我商量?”卫子夫语气冷得可怕,质问着李熹茗。
她对卫子夫的到访并不意外,又或者说是,早就备好了茶水等着她来。轻笑一声道:“这点琐事,哪儿敢劳烦卫夫人,嫔妾自己解决不正是给了夫人一个惊喜吗?”
“惊喜?”卫子夫重复着,觉得这个字眼又可笑又可恨:“在她殿里放天花粉是为了让她招供,因为确有其事,但你怎么解释出现在她殿里的巫蛊娃娃?”
“原来卫夫人是指这件事……难道夫人认为,是我在陷害刑勒碧?”她吹了吹捧在手里的茶水,漫不经心的品尝着,对卫子夫的质问没有任何畏惧和慌张。
“我曾经问过李烟瑾,她只见过刑勒碧一次,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又怎么会说她是椒房殿的宫女呢?”
“卫夫人知道也不少啊,那既然如此,就去告发了嫔妾罢。”
卫子夫眯起眼,打量着她异常的淡定神情:“你这般毫无畏惧,这般自信,看来,李烟瑾也是跟你站在一条线上的了?难道你答应了她的条件?”
李熹茗听到这儿,笑容也渐渐褪去了些。似乎想到了不快活的事情。她放下茶杯,悠悠道:“没错。”
李烟瑾的条件是想要位分,这对宫里的妃嫔来说都是一个不快活的选择,有谁愿意把宠爱和别人分享呢,看表情,李熹茗也是不愿的。
“这引虎驱狼,你知道后果。”
“是狼是虎又怎样?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让那个女人痛不欲生!死太便宜她了,我也要让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又是一个被仇恨掩埋的人。听到了她道的这番话,卫子夫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懂这份心情,当初娘亲病逝的时候,自己也做了同样残忍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很好奇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李烟瑾的?”
“想得到你的消息很简单,一个尊贵的夫人去北苑那般地方,必然是引人瞩目的。”
如此看来,卫子夫当日去了北苑后,李熹茗很快也尾随而去。从那时她就开始谋划了吧。不,说到底她们终归是不同的,周怡和魏如娟是在承担自己的报应。可刑勒碧的家人确实无辜。
“你不怕我告发?想找你的证据可是容易的很。”
“别忘了,这次的事情可是夫人和我一起谋划的,夫人想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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