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去哪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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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蚕眉渐渐拢到一处,复又展眉,问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吴婶往北边一指,道:“我看姑娘好像是往那边走的,左不过一个多时辰。公子若是脚程快些,兴许还能追上那姑娘。”
李存之道了声多谢,连银子都没要便往北追了去,脚不停歇的走了三个多时辰。
按说秦袅袅的脚程也不快,走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也该追上了才是。可一路下来,他连半个人影都没遇见。李存之暗忖,蓦地明白了秦袅袅的小聪明。这丫头定是往回走了,却叫吴婶给他指了个反方向,就是想甩掉自己。
这么一想,李存之倒也释然了。不论怎么说,秦袅袅迟早嫁入皇宫。他与她,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是以,他买了匹千里驹,很快回到了景阳城。
李存之回到宫里已是亥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卸下发间的翠竹簪,递给身边的太监小盒子,道:“将这个送到秦府,告诉秦大人,就说这是本太子对令千金的一点心意。”
小盒子坐上马车,于深夜到达秦府,对着被吵醒的惶恐不安的秦老爷子递出翠竹簪,道:“传殿下口谕,将这翠竹簪赠予秦小姐,以示举案齐眉、携手与共。”
秦老爷子心下莫名,脸上却是堆着笑。他叫人打赏了一些银子给小盒子,道:“劳烦公公深夜跑了这一趟。还请公公回去转告殿下,小女谢殿下的赏赐。”
小盒子是个精明人,笑道:“秦大人说的哪里话,奴才以后还需秦小姐的照顾。”他仰首看着月轮,继而道:“天色不早了,奴才就不多留了。秦大人好生歇息。”
秦老爷子道了声“公公慢走”,看着手里的翠竹簪子发了好一会的愣。他着实有些闹不明白,这太子殿下怎么好好地给袅袅赠来一只翠竹簪。好在昨日夜里得了沈白私下通知,他又连夜派了人前往清昌镇。算着,此刻应该已经接到了袅袅才是。
秦老爷子心下默叹,虽说自家丫头使了性子跑了,但到底还给家里人考虑的。不然也不会如沈白说的那样,一路上处处留有信物,也是难为她了。
而养心殿里已歇下的皇上,一听说太子回来了,立时起身更衣,怒气冲冲的前往太子宫。方一脚踏进太子寝宫便听见里屋的皇后娘娘对他的教诲之言,诸如“太子如何能如此任性”,“殿下并非是一个人”,“殿下的学业与政务才是最最要紧的”云云。而太子则一脸悉听教诲的乖巧模样。
皇帝心中闷哼一声,假意咳了两下。里屋的两人听闻,齐齐走出来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李存之亦跟着道:“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皇帝在首座坐下,凤眼微乜,威赫道:“朕方给你赐婚,你第二天便没了踪影。太子,你可知罪!”
李存之撩袍跪地,态度诚恳,“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哼!”皇帝冷斥,一手取过手边的杯盏,另一手拿着杯盖撇开茶叶,久久未言。皇后见此,福了福身,给太子爷求了个情:“皇上,您就看在殿下平日也算勤恳,这回又是初犯,也没在外头惹出祸事来,便从轻发落吧。”
皇帝等的便是这话,面子上却皱着眉头,道:“既然皇后替你求情,朕便罚你闭门思过,直到成亲那日方可出这宫门。”
李存之垂首,“儿臣谢父皇,谢母后。”
翌日,在清昌镇原先住过的那家客栈歇脚的秦袅袅睡得正香,便听楼下一阵吵吵嚷嚷,嗒嗒作响的脚步声传入耳膜。她睁开惺忪的眼眸,正巧屋外响起叩门声。浆糊般的脑袋迅速转悠起来,估摸着是家里人来了。
果不其然,外头的人道:“小姐,奴才们可能进去?”
秦袅袅道了声等会儿,便开始收拾自己。待收拾妥帖了,她无精打采的打开房门,来人竟是秦肃。她吃惊的看着,心道:爹对我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放心。
从清昌镇坐马车到景阳城需一个半的白日,而在她启程回去的当日,秦老爷子在金銮殿上又被皇帝催了一道。因着太子已经回宫,皇帝这番问话的底气更加足了些,他乜眼于底下跪着的秦多多,道:“朕给你的日子可不多了,秦大人,后天若是还找不到你女儿,朕绝不会同三日前那般轻轻松松的便放过你。”
“启禀皇上,微臣已找到小女,最迟明日便会归来。”
左侧站在群臣之中的杜淮走了出来,正经威色,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的瞥向跪着的秦多多。
皇帝知晓他二人间的暗波涌动,金口一张一翕,道:“爱卿何时这般委婉了?”
杜淮听此,心中开始偷着乐,“回皇上的话,此前有人曾见过秦大人的千金,说是与一名陌生的男子走得极近,还曾同宿于某处的庙宇之中。”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骤冷,一双凤眸死盯着秦多多,“杜爱卿所言当真?”
“皇上,此事定是那些人看错了。小女虽是任性了些,却绝不是不三不四之人,绝做不出这等败坏名声的事情来。还请皇上明察!”秦老爷子既是骇又是恼,可在这金銮殿上,他又不敢贸然与杜淮争锋相对。
“此事关系重大,若不是有人亲眼瞧见,微臣怎敢胡言乱语,请皇上明鉴。”杜淮也不甘示弱,势要将秦老爷子打压下去。
左一声明察,右一句明鉴,皇帝听得头大。但此事确实不可放任,必须要查个彻底,否则皇家的名声堪忧。是以,他道:“曹侍郎,朕命你即刻将秦多多女儿之品德一事查个一清二楚。若是有道德败坏之举,杖责三十大板且终身待嫁。”
群臣中又走出一人,低首道:“微臣领旨。”
得逞了的杜淮斜眼乜视,直将秦老爷子看低到了尘埃里。随着公公细长的“退朝”之声,群臣散去,留得秦老爷子哭丧着脸,恨不得将杜淮大卸八块。
不过片会儿,秦多多之女与陌生男生同宿庙宇之事便传了开来。李存之听罢只觉好笑,可好笑之余也不能放任此事发展。照秦袅袅那性子,说不定来个顺水推舟,当真就与他错过了这桩婚事。是以,李存之叫小盒子给皇帝传了一句话,道是有要事禀告。
皇帝初听此话之时,暗忖这太子怎么叫他前去,而非自己过来。再一想,昨晚上才罚得他闭门思过,是该他亲自走一趟的。
不多时,皇帝到了太子的寝宫。李存之见之,“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吉祥。”
“太子不是有事要与朕说。”
“是。”李存之遣身边的人出去沏茶给皇上,待人都走了之后,他跪在地上,一脸正色,“父皇,儿臣出宫这几日恰巧遇见了秦家的那位千金。儿臣不谙宫外的生活,全赖秦小姐对儿臣的照拂。这几日当中,儿臣与秦小姐也是形影不离。”
“哦?”皇帝表示疑惑,可又觉得太子犯不着为此事对他说谎。
“父皇,儿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杜大人口中那位与秦小姐同宿庙宇之陌生男子,正是儿臣。倘若真有人看见儿臣与秦小姐一起,只需此人前来认一认便可真相大白。”
皇帝一想,这也算是二人间的缘分。然则杜淮在当着众群臣的面说出此事之目的就是让秦袅袅无缘于皇家,再让秦多多添添堵。除非太子亲自出面,否则秦小姐是决计不能嫁入宫中的。
李存之见此,道:“父皇,请允许儿臣明日与杜大人当面对峙。”
皇帝笑了起来,凤眸弯成一道新月,低声道之:“看来太子这几日出宫收获颇丰啊。这秦大人的女儿如此中太子的意,想必是位德才兼备的女子了。”
“父皇说笑了。”李存之坦然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零五章
地平线上露出金色的霞光,层层叠叠的铺设下来,衬得皇宫愈发的金碧辉煌。群臣三呼万岁,响彻云霄。曹侍郎站在殿中,将他昨日所查尽数呈报于皇上,“启奏皇上,微臣昨日在诸多村镇查访,事实证明,杜大人所言不虚。秦大人的女儿,确实与陌生男子有染。”
“皇上明察,小女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秦老爷子因着此事一夜未睡好,如今说话都是颤着声。
李存之踱了几步,站在金銮殿下,道:“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问侍郎大人。”见皇帝颔首,他信步走到曹侍郎的跟前,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的后颈,“侍郎大人,证人何在?”
曹侍郎面不改色,道:“回太子的话,那都是些粗人,皇宫又岂是他们能进得的。”
“侍郎大人此言差矣,……”李存之正欲驳回,殿外有公公的声音传进来,曰之:殿外有个叫秦袅袅的女子求见。李存之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回来了。秦老爷子则是铁青着脸。
马车的速度虽慢,但只要脚下不停,只需一天便可到达景阳城,不过回到家中已是子夜时分。秦老爷子当下便将太子爷赠予的翠竹簪交到她手里,又一番质问。那时的秦袅袅还想着,这簪子好不眼熟,便未答秦老爷子的话。今晨醒来后又被秦夫人唠叨了一回,秦袅袅便想着此事得解决得仔细些。
是以,她决定走一趟皇宫。七出之罪可不是说笑的,传了出去,且不论别人如何说,对皇家而言,此乃天大的侮辱,比之抗旨没甚区别。虽然她还未与太子成亲!
“宣!”皇帝清脆道。
秦袅袅在殿外听了话,立时提脚进来,跪在秦老爷子的身边,忽略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比镇定,“民女秦袅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秦袅袅……”这名字喊在口中,还真有点奇怪。皇帝睥睨着她,道:“你来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民女是前来还太子殿下的东西的。”她从袖口抽出翠竹簪,道:“前几日殿下微服私访,恰巧遇见民女。当时民女身无分文,殿下便将簪子借给民女应急。那日晚上,殿下与民女宿在一间破庙,殿下。体恤民女惧寒,便与民女宿在同一处。”
说罢,她又正色与李存之道:“殿下,民女不知您身份,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恕罪。”
李存之算是明白了,这丫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恐怕他的身份,早就被她给识破了。他笑了笑,道:“不知者无罪。至于这只簪子,既是给了你,你便收着吧。”
秦袅袅也不客气,道了声恩谢,又揣回袖子里。
皇上高坐龙椅,思忖着秦袅袅的这一番话说的也算得体,护住了皇室的颜面,又说出了实情,颇有几分欣赏,“没想到太子与你还有几分渊源,也是你二人之间的缘分。罢了,你起来吧。秦爱卿,你也起吧。”
杜淮未料到有此变故,很是不甘心。
“杜爱卿,秦爱卿,距离婚期不过两日,若还有哪里准备的不够妥当,还需赶紧办妥当了。”
秦袅袅低垂着脸,龙椅上的皇帝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是不晓得她偷偷的撇了撇嘴。可与她同站的李存之看得那是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又以拳抵唇,掩去笑意。
退朝后,皇帝笑眯眯地在李存之的耳边飘了一句话:“这秦大人的女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不过就是一闭眼一睁眼,再一闭眼一睁眼。秦袅袅头顶凤冠身着霞帔,对着镜中的自己默之叹之哀之。
她忽然很想问一问百十来号群臣,为什么这么多人中只有她爹和杜大人生的是女儿!她也很想问一问皇上,为何太子扩充后宫不用选秀的方式!真真是……呜呼唉哉。
府外闹哄哄的一片,人声鼎沸,听着很是热闹。秦袅袅由秦夫人搀扶着,走进了喜撵。与此同时,杜淮的千金杜子熙也已入了轿撵,同时刻启程进宫。
这一日的景阳城格外热闹。百姓津津乐道的不止是太子的这桩婚事,更是太子与秦家小姐之间的美好相遇。
杜府的轿子与秦府的喜撵一前一后进入宫门,各家的丫头扶着各家的主子走出轿撵,与太子行跪拜大礼。繁冗的礼数尽到后,又各自去往太子宫的春华宫与长乐宫。
按说,杜子熙与秦袅袅都是以侧妃的身份抬进宫的,二人的品阶相同,这成亲当日临幸谁还真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皇帝以为,杜子熙比秦袅袅大了月份,后者应叫前者一声姐姐。是以,太子应与杜子熙先行洞房。
原本太子听皇上的话也就听了,但在见过二人之后,他觉得此事还需再研究研究。最后,太子殿下决定先与熟人打个照面,便前去了秦袅袅所住的长乐宫。以至于春华宫的杜子熙端坐于喜榻,直到太亮。
而长乐宫的秦袅袅在看到一身喜服的李存之时,惊讶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臣妾给殿下请安,殿下吉祥。”
李存之斜乜于她,“这会儿怎么不贫了?”
秦袅袅一想,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臣妾眼拙,在宫外未认出殿下尊贵的身份,对殿下多有得罪。臣妾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她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李存之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问道:“什么时候看出我身份的?”
秦袅袅抬起头来,很是不解的看着他,“太子殿下,臣妾方才不是说了。臣妾眼拙,一直未能认出殿下。若是臣妾早早的就认出了殿下,又怎敢与殿下您没大没小的。总不会是臣妾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吧。”
李存之抿抿唇,没再说话,静坐着又饮了几杯喜酒。她略略一思量,道:“殿下,臣妾以为子熙姐姐比臣妾年长,今儿个大喜的日子,殿下礼当去姐姐的宫里坐一坐。”
“嗯。”他眉眼含笑,轻声应着,给秦袅袅倒了杯玉露琼浆,“既然我已经来了,那这杯合卺酒还是该喝下的。”
是以,秦袅袅安静乖巧的喝下这杯合卺酒,等着李存之离开。孰知后者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将玉壶搁在她的跟前,笑道:“将这一壶都喝了。”
他说的轻轻松松,秦袅袅却是愣了又愣。方才一杯浓酒入腹已叫她整个人都是一阵发烫,再喝了这一壶,不醉了才怪。可太子发话了,她又不敢不遵。于是,她在李存之灼热的目光下渐渐喝完了一壶烈酒。
她以为,这种感觉真是醉了。不然瓜子仁怎么有好多个!
她双手捧着双颊,狠狠地搓揉,想将火辣辣的感觉减淡一些,却是将脸颊搓得绯红。澄澈的眼眸里映着长乐殿的胭脂色帷帐,绯红的脸颊,丹霞般的霞帔,铺天盖地的喜色映在李存之的瞳孔,掀起阵阵缱绻之意。
他笑岑岑的凝睇着醉醺醺的秦袅袅,一手搂着她的小蛮腰,一手取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将她带到红帐笼罩的喜榻上。
因着醉了酒,秦袅袅一双眼眸愈发迷离,落在李存之的瞳孔里极具诱惑力。馥郁的酒香随着她的吐呐吹拂于他的鼻息之间,和着她身上的果香,别样的吸引人。他微微低首,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红艳的双唇。秦袅袅心知这是他的唇瓣,偏又觉得这个东西还蛮好吃的,便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李存之为之一愣,继而十分热情的回应了她。
旖旎之气在维帐内蔓延开来,撩拨着二人的心绪和情趣。
在秦袅袅真正成为李存之的人的那一刻时,她疼得眼泪直窜,如断了线的玉珠。她双眼睁开一条逢,泪眼婆娑的看着那人,呜咽道:“瓜子仁,你悠着点儿!”
李存之含笑看着她,轻轻浅浅的吻上她潮湿的睫羽。再动作时,则温柔了许多。
翌日清早,一夜未歇的杜子熙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换了身湖蓝色金丝滚边蝶戏百花纹的儒裙前去皇后的永和宫请安。方踏进永和宫的宫门,便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很是清脆婉转。
她摆出一个温婉可人的笑容来,一步一步,缓缓走进永和殿,脚下如生莲。
“子熙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她端庄施礼,复又与其余各宫娘娘一一请安,看得各宫娘娘连连点头说好。当中尤以她的亲姑姑惠妃杜若最为合不拢嘴。她嫣嫣然,道:“皇后娘娘,这子熙来请安了,秦袅袅怎么还没来?莫不是未将娘娘你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