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人家(完结)-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姨娘哭的伤心,她确实是如此想的,年前吐的那口血,虽然大夫说是没事,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命数不长。她唯一挂心的就是吴惠姐的将来,父母早亡,虽然也有亲戚,总是指望不上了。吴惠姐又爱财,让她到小门小户里受穷肯定不愿意,但就是想到大户人家为妾,淮阳城大户又有几家。
沈家现是富贵人家,吴惠姐本就跟沈君有一腿,家中江氏待人也算宽厚的,沈君行事也算仁义,进了他家的门,只要不犯大错,总是有口饭吃。以后她就是死了,也不用再挂心。
沈君听得一叹,扭头看一眼江氏。江氏知道沈君这是心软了,便起身扶吴姨娘起来,道:“你身子不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吴姨娘这才颤悠着站起身来,知道这事能成,向江氏道:“谢奶奶怜悯。”
江氏只能淡然笑着,看向沈君道:“大爷怎么说?”
“家里的事一向是你做主,只听你的。”沈君陪着笑脸说着。
江氏轻轻叹口气,拉着吴姨娘的手,又看看跪着吴惠姐,道:“既然惠姐如此想留下,那就留下,也不用来我这里侍侯,只管跟你姐姐一处住。月银也跟你姐姐一样,以后衣服首饰也做得你一份。至于身份嘛……就按吴姨娘说的,先写了投身文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吴惠姐和吴姨娘脸色都有点变了,月银衣服都是小事,关键是名份,结果江氏就如此轻描淡写的把这一项略过去。这个以后再说,什么才是以后,就真不好说了。但话是她们姐妹说的,沈君又说了让江氏裁夺,江氏如此说了,就是沈君也不能再改口。
吴惠姐只是磕头道:“谢奶奶怜悯。”
林姨娘旁边看着,江氏把吴惠姐留下这让她不忿,但又不说名份,依旧是主不主,仆不仆的,这就跟外室有点相似,算是花钱包养。有几分嘲讽的问:“奶奶既留惠姐在家里,又与我们一样的例银,家里的丫头仆人要如何称呼,旁人问起又要如何说?”
“以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江氏说着,看一眼林姨娘又道:“家是的事,谁还会去张扬出去。”
林姨娘待要再说,江氏就道:“时候也不早了,外头天黑,让婆子打好灯笼送姑娘回屋歇着。还有吴姨娘身子弱,惠姐扶她回去歇着。”说着又挥挥手道:“都散了。”
林姨娘只得站起身来,吴惠姐起身扶起吴惠姐,沈娴身边丫头奶妈也忙着拿衣服打灯笼。往外走的时候,沈娴多少有点感叹。虽然一直旁听,也觉得累,当家主母果然不是好当的。既然揣摩着男主人的意思,按着他的心意说话,最后结果还得有利于自己。
林姨娘嘴角倒是厉害,但也不太懂沈君,沈君己经心软了,吴惠姐肯定要留下,名份就成了关健。吴惠姐再是以前名声不好,她也是良家子,跟绍姨娘这样的勾栏出身的奴籍有绝对区别。她进门就贵妾,能跟江氏平叙姐妹情。
所以江氏一开始就不说反对的话,但留下归留下,不说给名份的事,就当花钱包养个姐儿。当然名声也不是很好听,不过暴发户没必要很在意这个,以后寻了什么由头来,还能给几两银子发嫁了吴惠姐。真让沈君发话,让她当了第五房,那就真打发不走了。
写信
沈娴带着丫头婆子走了,林姨娘气哼哼的走了,绍姨娘也跟着走了,吴惠姐和吴姨娘稍慢一步,有想还说两句,但看江氏和沈君都无心听,也只听得走了。:。沈君却是没走,他今晚本想到绍姨娘屋里歇着,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他肯定要留下。
江氏等众人都出去了,轻轻叹了口气,看一眼沈君却是没吭声。沈君被她的看有点心虚,起身向江氏作揖道:“又让奶奶为难,都是我的错。”
“大爷如何这样说,家里的事本来就是我的事,我料理是份内的。”江氏嘴上这样说着,脸上仍然有几分责备之色,又道:“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前头纳吴姨娘我是大摆大办,后头你娶林姨娘,虽然前头就有点不妥,我也好好让她进门了。绍姨娘是你花钱买的,那就算了。这吴惠姐……”
江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沈君连忙道:“我肯定不会纳她的,只是她姐姐哭的可怜,吴家也确实没什么人了。我把她留下来,是想着我外头行商,遇上合适的人家再把她嫁出去。她本来就是吴姨娘的妹妹,借住家里也勉强说的过去。”
这是沈君的实话,他要是想纳吴姨娘早纳了,没纳那就是不想纳。他行事向来不管别人如何议论,只要他自己觉得好就行。
江氏等的就是沈君这么一句,她是把吴惠姐留下来了,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吴惠姐当第五房。便道:“商户里头多有不计较的,惠姐这样再怎么样也比妓/院里出来的强。她嫌贫,多打听着寻个富户就是了,她年轻貌美,当个妾室并不妨碍。不过吴姨娘那里……大爷觉得,是我跟她说好,还是你自己跟她说好,吴姨娘可是满心想着你能纳了惠姐。”
“唉……”沈君不免叹口气,其实他早就暗示吴姨娘,他不会纳吴惠姐,耐烦吴姨娘铁了心要成此事。吴姨娘性格温柔,但有时候也是极固执。
江氏看沈君这样,话音一转便道:“大爷要是觉得十分为难,纳了惠姐也不值什么。前头三房姨娘我都容下了,也不会容不下她一个。只是你我夫妻,有话你也该好好跟我说,不用这时候哄着我,过几天再找个借口把事情办了,这样才是下我的脸。”
沈君挥挥手道:“我要纳早纳了,何必等到现在,我们夫妻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哄过你。我是想到刚才吴姨娘的话,总有几分伤感罢了,这两年她身子不好,连大夫都说她这病是好不了了,后事用的东西都预备下了。父母双亡,就这么一个妹子。要是我跟她说,她又是哭又是求,我定狠不下心来,不如你去跟她说。也不急这一时,你也打听着,等寻到人家了再跟她说。”
江氏听得点点头,她本就想自己解决掉吴家姐妹俩,只是不能直接这么说,得让沈君说。却是又道:“我去跟吴姨娘说不值什么,但有件事大爷得答应我,吴惠姐嫁出去之前,你不能到吴姨娘屋里去。绍姨娘那里,林姨娘那里,或者哪个丫头,都随你意,但就是不能到吴姨娘那里去。”
沈君听到这话不由的笑了,道:“怎么,怕我再改主意?”
江氏只是笑,道:“你只管依我就是了。”
沈君笑着道:“行,都依你。”
江氏确实是怕沈君改主意,男人本身就是很容易被下半身支配的生物,就比如她爹江父,因为一个妾室气死原配发妻,连自家女儿死活都不管不问。回想到当年她父母也曾恩爱过,后来胡氏进门,母亲渐渐心冷,但江父有了新宠哪里会管旧人的死活。
江氏那时候心里就明白了,男人天生都是要找女人,正妻是女人,妾也是女人。身份上是不同,床上翻腾的时候对男人来说却是一样的。高门大户里,男人宠妾灭妻还要想着家族影响,会不会耽搁前途,商户人家里头谁还会计较这个。
宠妾灭妻的成本太低,当原配人老珠黄时,各色水灵灵的妾室任君选择,有多少男人能记得这个原配是是结发夫妻。至少她爹没记住,她娘就这么被胡氏活活气死,就是自己差一点也是万劫不复。
所以才要让沈君记住,她是他的发妻,情份最深的。不止因为她没儿子,就是以后有了儿子,她更得让沈君记住。要就是她自己生的就算了,妻妾多了,儿子多了,当爹的要是偏心了,那更有得受。
吴惠姐的事商议完,江氏看沈君没走的意思,便叫来丫头侍侯梳洗着要睡下。江氏又道:“这个月十五就是姑娘的及笄生日,这是整生日,我想着好好唱上几天戏,把亲友们也都请了来,又是元宵节,好好热闹两天。”姑娘成人礼不是小事,虽然不用像高门大族的小姐那样,还要请长辈上头行礼,但一般人家的姑娘,有条件总要摆上几天酒。
沈君听得点点头,道:“你按排就好。”江氏办这些事他从来都很放心。
江氏想了想又问:“姑娘这都十五岁,跟傅家的亲事也退掉了,过年应酬时倒是有几家妇人提起来,有说亲的意思,但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就没敢接话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该我说明白了,也好给姑娘看着。”沈君虽然说要慢慢挑,但年龄在这里摆着,总得开始看着了。
沈君叹了口气,道:“我们家什么样你还不知道,高门大户够不上,让小妹为妾,就是王爷府里我也是不允的。”
江氏点点头,愿人穷□,不为富人妾。沈家的身份非得攀高门大户那就只能送进去当妾室,商家小姐非得当官太太有诰封,要么就是送姑娘进去当妾室,生了儿子,儿子非常有出息,官至二品之后可以给生母请封。
要么就像沈家投资傅家那样,找潜力股,然后还得对方有良心。就像傅家,沈家前头投资花了那么多钱,结果遇上这么一个白眼狼,还不是白花了银子。道:“淮阳城中富商人家也不少,仔细挑挑也有好的。”
“所谓富不过三代,商户人家要说发家也是快的,就我们自己也不过这几年发起来的。再看看沈大爷那一房,这才几年功夫,诺大的家业己经败成那样。我倒觉得家庭根基并不要紧,关键是本人怎么样。要是有个本事的,就是现在一贫如洗不出几年也能发迹起来。”沈君说着,又道:“还有那种自峙门第,总说自己祖上出过高官,明明都穷的吃不起饭了,还讲这样那样的礼数,嫌人家姑娘出身不好的,那种绝对不行,不够惹气的。”
“大爷说的是。”江氏也认同这一点,像这种大户本来就是贪商户姑娘的嫁妆,一家人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还要拿捏人家姑娘,摊上这样的人家,那才能活活恶心死。
沈君叹口气又道:“我原本想的要是小妹能跟卫兄结成姻亲,那才是门好亲事,偏偏小妹又不喜欢。”
“卫大爷没有丝毫表示,姑娘家也不好主动说什么。”江氏说着,又道:“我想着,要是卫大爷那边同意有所表示了,大爷好好跟姑娘说说,姑娘也未必会咬死口不同意。”
卫连舟的条件实在很不错,跟沈娴也是门当户对,只是长相不点不符合沈娴的审美而己,要是沈君强硬一点要同意,沈娴应该不会十分反对。
沈君觉得有道理,当即也不睡了,对江氏道:“拿笔墨来,我写封信。”
江氏命丫头收拾,又问:“这么晚了,大爷写信给谁?”
“给卫兄,他去青阳寻弟,估摸着现在也该寻到了,我写信封过去。只说这个月十五小妹成人礼,看他来不来。”沈君笑着说着,卫连舟没有任何表示,但他可以试探一下看看,姻缘之事总得要搓和,坐等天上掉下来,没那么好的事。
盘算
婆子欢天喜地的走了,江氏复又倚着大靠枕躺下来,闭目沉思。:。冬至素来是江氏的心腹,主仆之间有事向来不瞒着,此时冬至一脸不平的道:“大爷和奶奶对吴姨娘那样的好,这几年看病吃药哪年不是几百银子出去,没想到吴姨娘竟然敢大事算计。子嗣如此大事,要是真被她们姐妹骗到,大爷辛苦得来的家业岂不是拱手让人。”
江氏轻轻叹口气,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吴姨娘只是个妾室而己,她首先要考虑的是保往自己,其次才是沈家。子嗣当然是大事,只是吴姨娘这样病着,只怕生不出孩子了,至于吴惠姐,沈君根本就不想纳她。吴姨娘又不是正室,孩子以后就是为官为宰也只是诰封嫡母和生母而己,跟庶母又没关系。
相对的,要是沈家认下吴惠姐肚子里的野种,吴家姐妹的好处就大大的,再是正室抱过去养,总不能把生母拉出来掐死。以后孩子大了,除了嫡母之外,肯定要供养生母。对于庶母,那真是完全凭心情,就是直接找借口打发走也是很平常的事。
后院妻妾之间为了争宠,妾室故意害死他人所生的儿子是有的,哪怕是家中独子,妾室也不会想着丈夫会不会绝中后而停手。反正不是她生的,以后就是有好处也到不了她身上,她何必手软。倒是她的仇家母凭子贵,她以后日子才能艰难。
这也是妻与妾的本质不同,对妻子来说,不管谁生的那都是她的孩子,以后有出息了怎么也不可能把嫡母闪下,当然要是正妻生的儿子多了,为了自己的儿子也许另有所谋。但沈家是一直无子,江氏就是再难受,她也是盼着哪个妾室能生个儿子。
冬至看江氏一脸感叹,不由的道:“现在吴惠姐肚子里野种月份大了,大爷又没往她那这去过,只怕接下来就要把孩子打落,那时候她们姐妹就能推的干净了。”
栽孕之事只是江氏的推测,现在吴惠姐没有机会这么干,也不会再干了,只要吴惠姐悄悄把孩子打掉,只要瞒的够紧,谁能知道。就是吴惠姐怀孕之事,要不是江氏盯的紧,只怕也没人知道。
江氏轻轻笑了,道:“给吴姨娘看病的仍然是胡大夫。”
“一直是他,吴姨娘说他的药吃着有效。”冬至说着。
江氏道:“想栽孕首先得找大夫瞒日子,胡大夫出入沈家的时间也不短了,又一直给吴姨娘看病,要找只能找他,不知道吴家姐妹跟他说过什么没有。但不管说没说过,找打胎药肯定要跟他找,明早你跟你张财家的说了,让她偷偷去一趟,多给点银子,也不说其他,打胎药不给她就是了。”吴姨娘院里有她的人,就是她们姐妹去找其他大夫,她也能马上知道。
“是。”冬至应着,又道:“只是不给她药……”
找不到打胎药,月份大了,只是吴惠姐脸上不好看。至于栽孕之后,吴惠姐是出了名的吴一两,突然间怀上野种不奇怪。吴家姐妹只推说不知道,反正女子怀孕一两个月之后自己才晓得也是常事,吴惠姐又没指着肚子说里头是沈君的种。
江氏只是笑,看向冬至道:“等过了姑娘生日,你不着痕迹的把这事透给林姨娘知道,其他的也就可以先不管了。”林姨娘跟吴家姐妹素来不和,吴家就是没事,她恨不得都要去生点事,更何况这样的刀柄递过来,她不接才怪。让林姨娘先去折腾,过年的酒还没吃完,眼看着就是沈娴生日,她真是□乏术。
冬至当即笑了起来,道:“奶奶果然有智谋,让林姨娘去咬她们姐妹去,必是一场好戏。”
江氏却没那么高兴,家里闹成一团,如何是喜事。
沈娴十五的生日,因为是整生日,从十四日起沈家的酒席就开始了。头一天来的都是至亲,郑太太带着兰草,沈大姑奶奶带着砚哥儿,江氏的大伯母江大太太带着两个七八岁的孙女。沈文义昨天就派人送了贴来,礼也送来了,一百个寿桃。江氏想想把寿桃留下来,却给婆子们说,明天不用人过来,江氏怕沈君知道了生气。
因为天色还冷,过大生日肯定要唱戏,江氏早早派人把花园里三间厅收拾出来,戏台搭在湖中凉亭上,隔着水听戏更好听。
沈娴早早起来收拾打扮妥当,不管是衣服样式还是发饰头面,都跟以前有点不同,十五岁之后就可以挽髻了。年前一家人集体做衣服打首饰时,江氏就考虑到沈娴生日后要穿的衣服头面,另外给沈娴打了几套首饰,衣服也多做了一箱。
吃饭过后过去兄嫂那里拜见,沈君看沈娴这一身打扮,不由的笑着道:“一转眼小妹也成大姑娘了。”
江氏旁边笑着道:“可不是,快着呢。”她进门的时候,沈娴还是小小的个子,现在比她还要高了。
林姨娘,绍姨娘陆陆续续进来,吴姨娘却是没来,只有她身边的丫头大雪过来了。江氏问道:“吴姨娘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