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庭月 完结全本-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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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台玦衡回过神来,轻轻一笑:“你这样冤枉我,倒是要好好惩罚你。”
我不由紧张,只见他在我手心轻柔吻下去,顿时手心如羽毛拂过一般,麻痒不已,几个吻落下,我便再也受不了了,连连告饶:“玦衡,我可怕了,你饶了我吧!”
詹台玦衡不由得意:“这还差不多。”
我看他这副样子,撇撇嘴道:“就会趁机欺负人。”
詹台玦衡淡淡一笑,并不回答,而是牵了我另一只手,手腕上的割伤疤痕赫然在目,他静静看着,原本的笑意渐渐淡去。
“这是从东宫逃出时候伤到的吧?”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淡淡瞥了一眼,不禁想到那时的境况,想到后来夙嫣和严俞橙的结局,心中黯然,“嗯”了一声。
詹台玦衡没有再说,亦是将吻轻轻落在了伤处。
心中大为感动,双手绕过他腰,紧紧抱住他,想了想,轻轻吻了吻他脸颊。
轻衫渐褪,侧眼看去,烛光将一双人影映在纱帐之上,琴瑟和谐。我双手紧紧捉着詹台玦衡肌理分明的手臂,心里甜蜜之中难免紧张,詹台玦衡似有所觉,修长的手指轻移在我腰际,一种巧妙的感觉蔓延至全身,轻喘声渐次加重,更让我窘迫。
我的手覆上他胸口,一道伤疤映入眼中,再向腹部看去,两道伤疤狰狞分明,却显得他更添一份男子气概,我心中一恸,手指在他这些伤口上滑过:“一定很疼吧!”
熟料詹台玦衡却一把捉住我的手,气息有些紊乱,甚至有些隐隐的薄怒:“不要碰。”
我不解:“怎么,还疼么?”说着仍要伸手去碰。
詹台玦衡见状,一手将我两只手钳住,还未等我反应,便觉得一阵贯穿身体的痛,不禁刺激的眼泪上涌,开口想要痛呼,然而詹台玦衡的唇适时封上,呼喊声被轻易淹没。
这样缠绵的吻,让我暂时忘记了那突如其来的痛,沉醉于他给的温柔缱绻之中。
幸福铺天盖地而来,层层绵绵,轻帐尽落,交颈相依,只唯帐内宛若繁春,朵朵红颜共舞,或轻或重的呼吸交错,翩跹潺潺。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清风,吹散的帐幔,也吹熄了烛光,却丝毫不掩一室春光融融。
詹台玦衡自身后紧紧抱着我,我则细细把玩着我们缠绕在一处的乌发,飘散出淡淡花香与草木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早已变得灼热的手指抚上我裸露的背,在一处轻轻辗转,良久,听到他轻轻一声:“若是那是我早些到,你怕是也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一怔,知道他是看到了当年落纬坡的箭伤了。
“若不是你,我怕是连命都没有了,”说着便转过身去,“我身上的伤疤很多吧?”
詹台玦衡将我汗湿的头发拨开,绽放一个心疼的笑容:“我们彼此彼此。”
我失笑,轻吻着他胸前的伤疤。
詹台玦衡抱着我的手一颤,将我抱得更紧:“千瞳,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真真切切在我怀里的。”
“是。”我闭上双眼,“我在这里。”
夜深人静,唯有房中红烛彻夜。
本想着这事他临行前我们相处的最后一夜,所以任詹台玦衡怎样哄我,都是如何也不敢睡的,无奈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好,还是昏昏沉沉在詹台玦衡怀中睡去,只依稀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千瞳,此去征战,我怕会有人趁虚而入,行挑拨之事,我只愿你能全心信任于我,好教我放下心来。”
轻“嗯”一声,便沉沉入梦。
多久没有这样的好睡了,我怎么也想不起上次一夜无梦是什么时候了。
再睁开眼时,才发现天已是蒙蒙亮了,回忆涌现,不禁羞赧,侧眼望去,心却是狠狠一沉。
身边已是空空如也,被衾间竟连一丝温度也无,仿佛昨日,只是一场梦而已。
急忙坐起来,强烈的酸痛感终是证实了昨晚的存在,也让我原本悬着的心略略安稳。
环视一周,房中已被恢复原样,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改变,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已经穿戴妥当。
猛然想起,忙冲房外喊道:“若芙!”
不一会儿,若芙便推门而入:“小姐怎的起的这么早?”
我低声问他:“少爷什么时候走的?”
若芙看了眼房外,而后在我耳边说道:“两个时辰前离去的,奴婢本想叫醒小姐,可是被少爷阻止了。”
一阵着急:“那大军出发了吗?”
若芙摇头:“正在集结,皇上已起驾与文武百官去城楼了。”
我一掀被子想要站起来,腿却一软,若芙眼疾手快将我扶住,我不由大窘,不过却来不及顾虑这些:“快给我洗漱!”
“小姐,后宫家眷是不能露面的呀!”
“我就在远处看看就好,”我抓住若芙的手,“快啊!”
若芙无奈,只能领命而去。
我匆匆洗漱,正准备梳妆,却见梳妆台上那只同心白玉环,下意识伸手去拿,只见一张信笺置于其下,心里一动,拿起来展开,挺拔冷峻的字体映入眼帘,倒诚然如他的人一般。
“晚风入帐里,弱烛起飘扬,明月何所照,寄情千里光。渊冰厚三尺,素雪裹千里。吾心如松柏,卿情复何拟?”
嘴角上扬,心中却苦。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若是我们能够早些明白彼此的心,又怎会虚度这许多的光阴?!
再也等不得,留下若芙在原地一声惊呼,我提起裙裾便冲出门去。
赶到城楼时,镜亦城已然开始鼓舞军心,所有人的注意都尽集于此,我躲在一角不显眼的地方,轻易便从万众军士中找到了他与流觞云。
“夫越氏虎狼之国,久踞于边戍之地,疏于教化,多犯于国之境,吾为礼仪之邦,无与为争,然越氏以我朝中无人,张扬跋扈,夺城欺民……”镜亦城一字一句,我却看得出他说的极为艰难,然而现下我又如何顾得上他,只将全部身心皆注目与城下那人。
流觞云在他身侧,雄姿英发,而他则是着一身银甲金盔,在晨光之中熠熠夺目,猩红的流络,更添几分成熟稳重,灰色的披风更显气度风华,虽隔得远,但我依然想象得到此刻他脸上的坚定毅然。
正在此刻,镜亦城停下,却见几名兵甲押着一人登上城楼,待看清楚是谁后心中一沉。
那人,赫然便是上尧骅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论策
傅义坤呈上一把匕首,镜亦城接过,我心下大惊,莫非镜亦城要拿上尧骅歆祭旗?!
不理上尧骅歆的反抗,镜亦城手中匕首划过他手腕,顿时鲜血上涌,傅义坤拿了青玉碗接下。
“今已敌子之血祭旗,天朝庇佑,此战必成!”镜亦城声音高昂,丝毫不像是病中之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高呼,震耳欲聋。
镜亦城不着痕迹地轻咳几声,复又说道:“待众将士凯旋,朕自当犒劳三军,已敌子之命相迎!”
顿时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士气高涨。
我在这震天的高呼声中目光紧紧追随着詹台衡与流殇云,不知是清晨的霞光太过刺眼,还是心中绵绵不绝的情意,呼吸凝重,手指紧紧扒在城楼侧墙上,竟像是要陷进其中一般。
“臣,此去定不负皇上交托,横扫越氏,扬我月国威!”洪亮的声音盘旋于上空,惊起一群飞鸟。
“横扫越氏,扬我国威!”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镜亦城嘴角微微溢出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城楼下的詹台玦衡目光似瞬间瞥过我所处之地,待我反应过来看去时,只见他已是高举利剑:“出征!”
多想此刻现身在他面前,靠近他,在临行前看他最后一眼,然而我知道我不能,我能做的,便只有躲在暗处,将一片心意托付于苍天浮云,一路伴随他们而去。
詹台玦衡策马转身,然而头却微微向我这里偏来。
他知道我在这里!
心中顿时升腾起一阵酸楚的幸福,他是知道的,知道我在这里为他们送行。
军士为他和流殇云让开一条路,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看他们就要出宫,我急忙沿着城楼向高处一路小跑,只为能多看些时候。
然而,再怎样的依依不舍,也没能留下他们的脚步,
知道他们的身影变成两个小小的黑点,终是依依不舍。
一阵风吹来,脸颊一阵湿凉,我迎着晨曦眺望。
新的一天又开始。
哥哥,玦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守住皇城!
远方一片耀目的金,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痕迹,我终是收回了目光。
正准备离去,余光却见不远处墙角一紫色裙裾闪过,心下一颤。
詹台玦衡和流殇云离去的第二天,我便收到了南宫翼的传书,他与越弦已经混入越氏都城,这不禁让我安心了不少,有他们里应外合,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伸手将信笺置于烛火上烧尽。
“小姐,”若芙敲门进来,见我这般动作,虽疑惑却没有多问,“玉幽在外面。”
我手一顿:“让她进来。”
玉幽夹带着一阵夏衣的幽凉踏进房中,象征性向我行礼,余光瞥了若芙一眼。
我会意,示意房中所有人退下,暗地与若芙交换了一个神色。
“可想到办法了?”
玉幽冷着脸点点头,细细讲来。
我认真听过,点头道:“倒是个办法,明天你随我一同去。”
隔日刚用过晚膳,我便换上玉幽准备好的宫女服饰,拿着东西与她一道出门。
待走近关押着上尧骅歆的阁楼,我山深藏在暗处,只留玉幽整整衣饰,缓步走向阁楼,一脸焦急。
“站住!”守卫见到她,挥戟拦道,“什么人?”
玉幽急忙行礼:“大人恕罪,我家小姐方才不慎掉了皇上赐的青碧耳坠,一时着急,便打发奴婢来这里寻,冲撞了大人,奴婢该死!”
那守卫闻言半信半疑:“你家小姐是何人?”
“是前太尉的独女詹台小姐。”玉幽故作慌张惊惧。
“哦,原来是詹台小姐殿中伺候的啊,”守卫又细细端详了一番,似乎认出了玉幽,最终放下了武器,“可找到了?”
玉幽一脸苦色地摇头:“奴婢把今天小姐走过的地方全部找遍了,可是还是找不到,若是小姐知道了,又该责怪奴婢无用了。”说着便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倒真有几番楚楚动人。
我不由暗自乍舌,幸好当初没有小瞧了玉幽,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守卫看到玉幽这样似乎有些局促,环顾四周急忙小声劝道:“姑娘快别哭了,若是被旁人听见,我,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幽闻言,哭声更甚,果然引起巡视的众人围了上来。
“坳,这不是玉幽姑娘么,怎么好好的哭了?”
“小五,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
质问声,打趣声此起彼伏。
我悄悄隐在暗处,快步绕道阁楼侧面。
“谁?”有人大吼一声。
我心一紧,大气不敢出。
“哎呀,竟是掉在了这里!”玉幽的声音高亢清亮。
“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我暗暗松了口气,却没有寻了入口,反而经由另一侧面而去。
走了几步,我便悄悄换下一身奴婢的装束,将其藏进随身的包裹,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放好,旋即离开。
“千瞳,你怎么来了?”镜司昱正在灯下读书,见到我不由喜上眉梢,一蹦而起,直直向我奔来。
我笑着给他一个拥抱:“闲得无聊,便想着过来看看娘娘和殿下呢!”
镜司昱遣了人去寻棠嫔,上前牵了我的手笑笑。
这样简单却文年的笑容我许久都未曾见到了,心中原先的烦闷亦减轻了不少:“殿下在看什么?”
说完目光落在书案上,却全身一僵。
“我在看《左氏春秋》,”镜司昱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兴奋地冲上前去,拿起书卷,“千瞳可知道《晋公子重耳之亡》?”
我嘴角牵动一个僵硬的笑容:“千瞳不过是个女子,平日里哪会看这些?”
镜司昱听我这么说,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都只道重耳懂得以退为进,隐忍退让,暗度陈仓,最终江山美人兼得,成晋文公名垂青史,可我却觉得,当初重耳既因具有诈回绝里克拥其为君,便是见其性情,往好的说是沉稳小心,往坏了说就是贪生怕死,若是夷吾能够善用此点,必不惧他,可惜夷吾却步步紧逼,一心致重耳于死地,重耳贪生,自然不会任其鱼肉,夷吾恐国人附重耳,欲杀之而后快,殊不知他的一番做法,更叫臣子庶民寒了心,硕士重耳夺了他的位,其实根本就是夷吾自己失去了江山。”
我看向镜司昱,只见他低着头,认真的说着,颜色间颇为扼腕,不禁开口:“那若是十二殿下,又该如何对重耳呢?”
不过镜司昱似乎并未在意,而是握了握拳:“夷吾担心国人附重耳,却未想过缘由,若是自己比重耳更加贤能英明,自然不惧会失民心,除患不可无,修身却更重要。”
我心中一凛:“殿下莫不是也要对兄弟……”
我一愣,继而失笑,长久活在大人世界的尔虞我诈中,原来多少也是会受影响的。
“我会赐予重耳厚禄府邸没人,以示重视亲厚,同时将他留在身边小心保护,以示兄弟情深。”镜司昱开口。
我初闻一惊,而后却是一震,此法看似养虎为患,其实根本是釜底抽薪的好计策,一面在世人面前做了贤德的样子,一面又可以将他羽翼禁锢,使他毫无机会有所动作,即便重耳存有反心,也只落得个思将仇报,残害兄弟的恶名,只怕人心也不会朝向他。
虽然这个办法实施起来也并非易事,但是不过是八岁大的孩子便能有如此巧思,不可小觑。
我想了想:“虽然臣女并不很知晓重耳与夷吾之争,不过既然殿下提到晋文公,倒是让臣女想到了另一人。”
镜司昱来了兴趣:“谁?”
第二百四十九章 捉赃
“臣女记得,当年公子重耳逃亡之时,介子推随侍左右,患难与共,后重耳登位,介子推不但未像陶叔狐一般主动请赏,反以为耻,隐居绵山,晋文公多次相邀不出,便防火烧山,介子推宁饿死亦不肯俯首。自古君臣之间多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介子推如是,越王勾践与范蠡、大夫种亦如此,每念及此,都令人唏嘘不已。”
镜司昱点头:“君王总是自命天子,一旦身居高位,过去的种种不堪便会成为隐痛,那些曾经目睹过这一切的人,势必难以保全。君王多疑并非过错,但求能适度合理才是。”
我闻言沉默许久,最终叹息:“十二殿下说的是。”
话音方落,便见棠嫔掀帘而入,我急忙起身行礼,然而身子还未俯下她便伸手将我扶起,笑言道:“本宫来晚了,詹台小姐莫怪,只是方才皇后娘娘宣本宫前去问话,一时脱不开身。”
我忙说道:“娘娘这话就见外了,何况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棠嫔笑笑,抱了镜司昱在怀中:“方才母妃不在这里,可有好好用功?”
镜司昱在棠嫔怀中扭了扭:“当然了,昱儿很用功的,母妃回来前还在问千瞳问题呢!”
棠嫔看了看我,复又说道:“你站台姐姐的学识一点都不输于男子,你问她是对的。”
我俯首笑道:“娘娘过誉,臣女才疏学浅,如今十二殿下所学尚算不深,还勉强应付得来,恐怕再过些时日,便是臣女要想殿下讨教了。”
这番话说得棠嫔很受用:“千瞳何必自谦,若连你都是才疏学浅,恐怕整个宫中除了皇上,都是些目不识丁的俗人了。”
我淡淡一笑,看向镜司昱:“十二殿下天资聪颖,又刻苦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棠嫔闻言似乎有些失神,须臾才回过神来,唤了宫人伺候镜司昱下去洗漱歇息,然后开口道:“不过小儿罢了,皇上膝下皇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看着棠嫔这幅样子,心中一沉,想到方才她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对了娘娘,这么晚了,不知皇后娘娘为何召你前去呢?”
棠嫔喝了口茶,看我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倒是没有别的事,想来皇后知道你我素来交好,便叫我去问了几句你的情况……”
她还未说完,我脸便沉了下来,久久不语。
棠嫔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