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庭月 完结全本-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詹台玦衡闻言,眼中蓦然一亮,却很快消失,最终,他无奈轻叹一声:“你,你又何苦这样呢?”
“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选择一样的路的。”不知怎的,这一句话脱口而出,想要收回却已来不及。
詹台玦衡一愣,而后讽刺地笑笑:“何必骗自己呢,你明明知道,我从来都是自私的只为自己考虑的人。”
我看着他,他的神情不无嘲讽,但是其中却也带着微微的落寞。
“一直在欺骗自己的人,不是我,是你,”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如果只为自己考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詹台玦衡,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总要装作一副绝情冷淡的样子呢?我在心里同时问道。
大概是我的眼中包含了太多,使得詹台玦衡下意识地躲避,连带着一阵沉默。
“此时此刻二位还有如此闲情雅致,真让本座佩服啊!”霍步轻哼一声插话道,嘶哑的声音令人厌恶。
我只能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他:“霍门主亦是好兴致,命悬一线还有心思挖苦别人。”
霍步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詹台玦衡:“本座只是想提醒詹台小姐,祈王殿下恐怕撑不了多少时候了,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还不如将本座放了,本座可以考虑考虑是否能给二位留个全尸……”
他话音未落,我的匕首便在他脖子上印出一道细微的血印:“这是要提醒门主,有时候乱说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霍步感觉到疼痛,脸色铁青,缄口沉默。
“现在怎么摆脱他们?”我见霍步老实了,便继续侧身低声问詹台玦衡。
然而詹台玦衡只是给了我一个侧影,低着头,良久未有回应。
“玦衡?”我试探着再叫,他仍是没有回答。
心中预感不好,便向他挪过去,可是还未触碰到他时,见他就像是断了线的人偶一般,瞬间仰面倒下在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玦衡!”我大惊失色,正想要上前查探,孰料想是我的分心给霍步带来了机会,他反手捉住我握着匕首的手腕一拧,我吃痛松开,匕首“铛”一声落地,跌入草丛之中。
“我说过,你们是没有机会逃出去的。”暗哑的声色,却掩饰不住胜利的意味,霍步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人,“詹台玦衡,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你放开我!”我被霍步牵制,上前不得,心里又急又气,侧身冲他怒吼道。
霍步却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反抗一般,拖着我向詹台玦衡走去,我心中对詹台玦衡的担忧占了上风,暂时放弃了与霍步的对抗。
霍步在詹台玦衡身旁站定,一手拉住我不放,一手摩挲着腰间的长剑,缓缓抽出。
我看到寒光闪闪的剑刃,心中大惊:“霍步,你要做什么?”
霍步一面举剑一面随意地说道:“自然是送祈王殿下一程了。”话刚说完,长剑冲着詹台玦衡落下。
我目光游移在詹台玦衡与霍步之间,眼见霍步那一剑就要落下,毫不犹豫伸手就要去抓剑刃:“不要!”
霍步眼疾手快,立刻减缓落剑速度,却没有及时停住,我的手紧紧握在刃上,随之而来的是鲜血的大量涌出,顺着霍步的剑流向最尖处,而后滴滴落在詹台玦衡的身上、脸上,而他依旧是昏迷不醒。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剑伤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会被切掉!”霍步暴怒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
“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我枉顾掌心的疼痛,看向霍步,开口只是这一句。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一次又一次这样对他!”霍步仍旧没有从愤怒中平静下来,沙哑的声音满是责问。
我看向詹台玦衡,他闭着眼的样子再不如以往冷漠,甚至让我感觉此刻的他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我的保护。
他有什么好,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不要杀他,我求你!”我低声哀求,握着长剑的手缓缓压低,想要将它从詹台玦衡上方挪开。
可能是由于我的示弱,霍步一时有些愣怔,沉默地看着我,任我拨开他的剑。
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身旁一阵呼啸的风过,然后就是霍步惊讶的神色。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我反应过来时,霍步左胸口处已经有血迹散开,而在我身后,是急促而有力的呼吸声。
“门主!”黑衣人此起彼伏的声音,纷纷作势想要上前。
“别过来,否则我立刻结果了他!”低沉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对四周的人吼道。
果然所有人不敢再上前。
我趁机挣脱霍步,鼓起勇气,缓缓转过头去。
詹台玦衡立在我身后,目光冷厉,早已不复方才那般垂死挣扎。
顿时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喜还是悲。
手腕被人握住,詹台玦衡稍一用力,我就退至他身边,眼睛却自始至终没能离开他。
而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霍步,没有回应我。
“你,你居然……”霍步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不可置信地对詹台玦衡开口。
“霍门主人多势众,若不略施手段,我又怎么能达到目的呢?”詹台玦衡平静地说着,若不看他前襟的血迹,一点都看不出他已受伤。
“不,不可能,你明明……”霍步仿旧是不愿相信。
“霍门主,看来你还是太过天真了,”詹台玦衡颇带些惋惜,“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被詹台玦衡握着的手开始轻颤,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是他故意为之。
像是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再次被浇熄,再次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此刻的我更显绝望。
詹台玦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却没有对我开口说话,而是将眼睛移开,重新转回霍步。
“詹台玦衡,”霍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恨他入骨,“本座居然,又败在了你手上!”
詹台玦衡长睫微颤,却没有说什么:“念在刚刚你对千瞳的维护,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他,他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让他不要白费心思了!”
霍步听闻此言,脸色骤变:“你……”
“我劝你想清楚,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受他所控,他可以保你性命,我也未尝不可,”詹台玦衡说完,一用力,剑便从霍步胸口抽出,“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即便我詹台玦衡再手眼通天,你以为,单凭我一人之力,就能让你经营了十几年的‘厉杀’毁于一旦吗?”
霍步吃痛,连退几步,听闻此言,再也难以保持镇定:“你什么意思?”
“霍门主是聪明人,何须我再说呢?现在你我各有所伤,若再继续争下去,两败俱伤,安知不是他想坐享其成。”
霍步一时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詹台玦衡的话,而黑衣人见此情景,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进攻,然而刚上前两步却被霍步抬手制止。
“门主!”
霍步连咳几声,好不容易止住,终于认命一般地呼出口气,嘶哑的声音吩咐道:“走!”
“门主!”有些人还是有些愤愤。
“詹台玦衡,今天本座暂且放过你们,来日若有缘再见,本座定会全力以赴。”霍步说完,便转身道,“我们走!”
等待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詹台玦衡突然加重握着我手的力道,急促地开口:“快走!”
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拉着在林中奔跑起来,每走些时候,詹台玦衡都会停下,用剑在树上做些标记,我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任他带着我走。
不知跑了多久,詹台玦衡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同时松开我手,径自上前找了块地方坐下,虽然他极力隐忍,但是仿旧可见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明显开始不稳的气息。
我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看到他这个样子,担忧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詹台玦衡原本呼吸的动作一滞,开口道:“还好,不是很严重。”
听他这么说,原本悬着的心略有安定,却还是不完全放心地将手伸向他的伤口:“让我看看你的伤。”
然而在手即将触碰到他时却突然被他握住,阻止我进一步的动作,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局促:“那我去找些草药替你包扎下伤口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然而起来走了两步却发现詹台玦衡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令我有些疑惑地回身。
“刚刚我又骗了你,你不怪我吗?”沉默良久,詹台玦衡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对上他棕褐色的瞳仁,那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深沉,还隐隐有着担忧与期待。
我微微一笑:“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你也是为了我们二人能够脱身,我为何还要怪你,何况……”看向他微白的脸色,“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霍步威胁,还受了伤,我哪里还有什么资格怪你!”说到这里,不禁黯然,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自责。
“这不关你的事!”詹台玦衡匆匆说道,可能是开口得急了,牵动了伤口,惹得他紧皱了眉头。
我急忙回到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样?”
詹台玦衡摇了摇头,抓着我的那只手却依然没有松开:“陪我坐会儿就好。”
“可是……”我看着詹台玦衡的样子,难免担忧。
“我没事。”詹台玦衡笃定地说。
我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怀疑,可是又不忍违背他的意思,眼看天就要黑了,便先找了些干草干木点燃,生起了火堆后,依言坐在了他身边。
“你把霍步引到迷谷中来,又重伤了他,你认为他逃得出去么?”看着眼前的火光,我开口。
“这就要看他的命够不够大了。”詹台玦衡捡起一只树枝,拨弄着火堆,“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侧过脸:“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也许,你想问的并非是霍步,而是,他背后的人吧!”詹台玦衡半边脸隐在暮色之中,显得有些锋利的冷。
“我没有!”我立即反驳,却不免色厉内荏。
詹台玦衡发出一声轻笑:“你其实是想知道,我所说的答案,跟你内心的猜测是否一样,或者,你想借由我,否定你心中的猜想,对吗?”
“你胡说!”急于辩白自己,却掩饰不住我的慌张。
“我想,在我刚刚对霍步说那番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明白了对不对?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詹台玦衡看向我,言语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你认为镜司羽和陆玄死后,他们手上未绝的‘厉杀’势力又会由谁控制?而能将霍步隐藏得连我也无法找到的人又有几个?还有,为什么霍步每每总是对你手下留情,而这莫声涧,你又是从谁口中得知!”
“你不要说了!”我扬声打断他,“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如果霍步从我们一进山就暗地跟踪我们的话,那他知道莫声涧的所在也不能说明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命悬
“如果他们真的跟踪你们,你认为南宫先生不会发现吗?抢夺涉谷草,阻止你救静雪,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詹台玦衡皱眉,声音虽中气不足,却还是让人倍感压力,“我不懂,为什么对我,你却总是锱铢必较!而对镜司澈,即使有再多的证据,再明显的事实,你也要处处维护他,替他说话?!”
原本我以为只要我们不说,我就可以当做这一切都不存在,可是在詹台玦衡加重了“镜司澈”这个名字的同时,就已无情地撕开了最后一道屏障,让我不得不直视这一切的一切。
即使我知道他那俊朗疏清的外表,温文尔雅的气质都是伪装,我也还是不愿意相信,相信他会这样轻易地毁了寄托了他所有惬意和快乐的地方,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无情至斯,为了排除异己,竟连无辜的静雪都不肯放过。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就因为你喜欢他,就可以无视他的过错,原谅他给你的欺骗吗?!”詹台玦衡质问我道。
我不由因他这番话感到烦躁,反唇相讥:“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肆意指责他的不是?不要忘记,你们根本都是一样的人,你又以为你比他好的到哪里去?!”
詹台玦衡听到我这句话,顿时沉默,只是紧紧地看着我,火光映在他棕褐色的眼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你无言以对了吗?”我仰起头,“因为你也认同我的话了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走近他:“詹台玦衡,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不是总是维护镜司澈,为什么在意我究竟是不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因此而生气呢?”
詹台玦衡,我们还要这样相互隐瞒,自欺欺人到何时?!
詹台玦衡冷漠的神色开始瓦解,他一脸戒备地看着我,似乎在隐隐害怕着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停下步子:“我的意思是,詹台玦衡,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你讨厌镜司澈,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是在意我?!”
詹台玦衡连连退后,同时侧过脸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知道,”我冲口而出,“而且很清楚,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总要为我出生入死,如果你不在意我,为什么会关心我心中有没有别人的影子!”
詹台玦衡一直侧脸对我,然而却在我话音刚落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手还紧紧捂住胸口伤处,眉头紧皱,原本恢复过来的血色又再次逐渐流失,似乎比方才更甚。
“玦衡!”他的这幅样子让我原本的盛气凌人顿时消失遁形,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不是没有大碍吗?怎么会这样!”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刚入迷谷时他的虚弱,还有他突如其来的昏厥,如果他真的伤势不重的话,那么刚刚霍步离去时他就不必再催促我逃离那里,再细想开来,他稳健的步伐下不易察觉的虚浮,他冷漠口吻下强压的微弱,此刻在我心里无限放大,逐渐被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詹台千瞳,你果真是气糊涂了么!
“其实你伤得很重对不对?!”我一面扶他坐下一面不由地怪责道,“你明明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要硬撑这么久,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詹台玦衡似乎想要张口说话,孰料却是一口鲜血涌出,落在我二人的衣衫之上,乍眼看去令人心悸不已。
“玦衡你不要吓我!”我见到此景只觉得心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了,急忙用手拍着他的脸,确定他还清醒。
詹台玦衡微微张开眼,看向我,像是虚弱的缘故,此刻眼神中再无往日冷厉的气场,而是带着浓浓的脆弱,那棕褐色的色泽,仿佛随时有可能黯淡一般。
“我,我不想你担心。”詹台玦衡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说。
“我才不会担心你,詹台玦衡你起来,你难道想让我孤身在这里和野兽为伍吗?”眼中一阵泛酸,我手覆在他握着伤口的那只手上,冲他喊道。
詹台玦衡缓缓却又重重地点头:“好,千瞳,不用怕,有,我……”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玦衡,玦衡,”我不由反复轻摇他,“你醒醒啊!你不要再骗我了!”
说到后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低头看去,放在他胸口的手被鲜血浸染,我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解开他的前襟,看到他伤口的同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细长的伤口还在不停向外流血,衬得詹台玦衡的脸与唇色更加惨白。
摸了摸他的鼻息,极为不稳,我知道,如果不想办法止血的话,恐怕詹台玦衡性命垂危,伸手一把抹干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附身在詹台玦衡耳边低语道:“玦衡,你等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站起身来开始在四周寻觅,同时心里一直在回忆落纬坡时候镜司澈给我的草药的形貌,翻找了一番,竟让我找到了一些,我先摘了几株放进嘴中咀嚼,当熟悉的味道刺激舌尖的时候,我心中不由生出无限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