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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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情绪,二人又回到酒席之上,凌音漫不经心,凌锋则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虽推测如春暂时没有危险,但暗箭难防,他仍不敢掉以轻心。
夜色入目,众人拿着回礼,欢快散去,还好,未曾有人提及如春,凌锋暗舒了口气,只是,接下来的残局,该如何收拾。
天御胃里翻腾的难受,脸上却还带着满满的笑意,星眸依然明亮,卸下防备,他头痛难挡,酒醉了真好,待洗浴好后,便沉沉的睡了去。
章十七 大函朝妖孽
更新时间2012312 10:37:01 字数:5800
一阵风吹来,时语下意识的抱紧肩膀,“为什么不等宴会结束,中途就离开了瑞王府。”风榈楼上,望着星月发呆的时语,竟无发觉李昭已来到自己的身后,肩上已多了一件薄衣,“秋夜天气寒凉,多穿些裳,你若是生病了,我会心疼。”
心疼,这两个字让时语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又痛了起来,看着天御毫不爱惜自己的高喝狂饮,她多想拿掉他手中的酒杯,“别多喝,你若是醉了,语儿心疼。”可她没有这个资格,更何况,这是男人间特有的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她除了心疼,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不忍再看下去,她悄悄走出了瑞王府。
“语儿,你还想他。”见时语不作答,李昭索性也倚在窗台边,看起了天边的明月。
“今晚的月色好美。”时语答非所问,话里的苍白却告诉李昭,是的,她在想念他。
李昭似有意提醒,“知道今日对桌的酒席为何空缺着么。”
时语仍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眼神没有焦距,“知道,那是留给太后娘娘的。”
“那是天御为你所留的,他一直期盼着你的出现,却不曾想到,你会女扮男装出席宴会。”
时语回头望向李昭,一转即逝的忧伤,“昭,天色已晚,你还要回皇宫,就不必为我这些事情费心了。”
好婉转的拒绝,时语转身离开,一缕风牵起李昭冰凉的心,在她走之前他拉住了她的手,她却仍未回头,“语儿,你的不安,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让我更加想要怜惜你,保护你,你若逃避,我不会强求你面对。”
回应给他的仍是那么苍白的笑容,如同冬夜里微弱的烛苗,无法取暖,蜡泪随时会流尽。
“谁武功那么高强,竟可悄无声息的掳走瑞王府小世子。”
“是啊,这无任何蛛丝马迹留下,你我该从何下手去查。”一句话似不经意飘入走出风榈楼内的两人,如春被人掳走了,四周寻望,却不知方才的谈话声是从何处传来。
李昭道:“语儿,别望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时语低落道:“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昭牵起时语的手,才发觉冰凉的可怕,“让我陪你一起。”时语欲将自己的手抽回,“别动,你的手好冰,就让我陪你走走可好。”
时语吐露实情:“我想去找如春。”
他知晓她内心的想法,只是笑笑,“四弟一定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你若是不放心,明日我也可叫人加强防范,严加搜查。”
时语看着李昭,冰冷的十指连着心,被他的热掌握住,心渐渐也没有那么冷了。
“语儿,现下才秋日,你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李昭的一番话,似一盆冷水浇下,时语不以为意,“我生来便是冷血之人,你今日才知么。”
“冷血之人,那岂不成了蛇蝎美人。”不苟言笑的李昭竟也开起了玩笑,只是在这非常时期,时语回应的笑容却比哑巴食了黄莲般更苦。
走了不知有多长的路,秋夜的风迎面袭来,稍感凉意,却让烦恼的思绪暂时得以清醒。
时语食指靠近嘴唇,示意李昭安静,“昭,你听到了吗,是婴儿的哭声。”
两人默契的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前方确实有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传来,一个黑影如风般在他们面前掠过。
时语欣喜道:“昭,说不定是掳走如春的人,我们跟过去看看。”
西郊再往前,便是茂密的树林,方才的黑衣人功力匪浅,李昭怎能放心让她一同跟去,“不,前面路黑,你留在这里等我。”
时语明白,李昭带上自己有诸多不便,尽管内心有再多期盼前去探个究竟,却不敢给他徒添麻烦,“那你要小心。”
李昭给予一个肯定的微笑,“放心吧,你回马车上去待着,别离开王进。”
李昭进了树林,很快消失在时语的视野内,待眼前空无一人,时语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去,才发觉夜是那么的凉。
回到马车旁,王进问道:“时姑娘,皇上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时语道:“皇上去查探如春的下落,应该很快便会回来的。”
王进道:“皇上明日还需早朝,要查也当是明日下达通告,何须皇上亲自动手。”一番话让周遭的气氛变得诡异,王进犀利的看着时语,“莫不是,你们发现了什么。”
感觉到王进话里有话,时语道:“我们听到婴儿的哭声,紧接着一个黑影闪过……”
王进道:“那皇上是从什么方向追去的。”
时语道:“西郊树林。”
先有婴儿声,再有黑衣人,西郊树林茂密,漆黑一片,王进拳包相撞,暗叫不妥,“时姑娘,走。”
时语见王进已经牵起了马绳,问道,“去哪。”
王进道:“就近找间客栈,让你休息。”
如若不提,时语还不曾发觉自己有睡意,“王进,在马车内休憩便可,我们还需在这里等皇上回来。”
王进道:“皇上去树林内少说也有半柱香的时辰,已皇上的武功,若探出虚实,应当早该回来才是,只有先把你安顿好,我才能放心去找皇上。”
一阵风吹过,时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不自觉的抱紧了双臂,抬头望向夜空,方才的明月不知何时纳入了云层中,时语的心一下子沉甸甸的,她太担心如春的安危,居然忽略了树林内的危险。
就近找了家客栈安顿,送走王进,时语沉甸甸的心始终没放下半分,说不出的压抑让时语焦躁难耐,睡意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小二掌烛轻声经过门前,细碎的脚步声亦能将她惊醒。
一个短暂的夜晚,时语数不清楚自己醒来过多少次,每次醒来,心情较为之前都会更加沉重。
天还未大亮,他们如何了,是赶回皇宫上早朝了么,即便如此,他们也当与自己报声平安才是。时语倚在门前暗暗思量着。
为何内心总是隐藏着不安,时语决心不再等下去,来到客栈**,马厩处马车还在,小二正在给马喂食草料。
时语问道:“小哥,昨日这马车主人可曾来过。”
小二见时语一身男装打扮,也不曾有多想,“不曾来过,只在昨日走时吩咐小的照看好马匹,伺候好您。”
时语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塞给小二,“那还请小哥好生照料这马,若昨日之人前来取之,你便交还于他,若是问起我来,便说我已离开。”
小二虽说只是个跑堂,但这里人南来北往,一看这马车便知主人非富则贵,收到时语的好处,更是乐呵的连连道是。
踏出客栈的门,时语仰头望天,灰暗的天空让她沉闷的透不过气来,深呼了口气,不安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她无力的摇摇头,任随自己在街上走着。如春的失踪,婴儿的哭声,黑影的出现,李昭的未归……等等,时语喊住了自己的脚步,这一切为何来得如此巧合,莫不是,这里面有阴谋。她的自言自语引来路人侧目,时语很肯定这个结果,不理会路人不解的目光,随即加快脚步朝西郊树林方向走去。
这才是时语一直不安的根源么,阴谋二字就像黑夜里的魔鬼瞬间将她的心吞噬,她放不下如春,放不下李昭,放不下这些在她生命中出现,却可有可无的人。来大函王朝一年,对他们的存在就犹如空气般,可当预感他们危险并有可能会失去他们时,她才感觉到她是那么习惯于依赖这些可有可无的人。她的步伐已由快步变成了跑,流淌的泪水快速风干,她咒骂着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觉。
站在西郊树林入口处,时语深吸了口气,树林那么大,她唯有依靠自己的感觉去寻找,西郊树林与残阳谷不同,此树林内树枝纵横交错,杂草丛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因心内担忧他们的安危,时语已无从顾及自己的感受。但愿能够遇上他们,但愿他们会相安无事。
在树林内兜兜转转,始终未寻得他的半点踪迹,树林内回荡着空空的呼喊,时语自嘲,或许他已经回宫,自己不该总是将事情往坏处想。
树林太大,王进遍寻无果,却隐约听见熟悉的呼喊声,他随声源处寻了去。
王进诧异,“时姑娘,怎么你会在这里。”
看到王进,时语不知是喜还是悲,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她也想,此刻自己若是不在这里多好。
看出时语的担忧,王进继续道:“时姑娘,别担心,这林子内不曾有过打斗的痕迹,走,我们先回皇宫看看。”担心李昭,身为护卫的王进怕是比时语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面色沉重,回客栈取了马车,谁也不多一言,一路疾驰回皇宫。
红墙金瓦,恢弘的城墙,诉说着这里的不可一世,皇宫这个让时语敬而远之的地方,竟让她萌生从所未有的眷念。
“皇上圣体欠安,故而免朝三日,奏折一律交由内侍代呈给皇上。”长翎殿上,等待早朝的文武百官接到旨意,唏嘘不已。
静心殿养心亭内,清妃蛾眉紧锁,跪在她面前的王进,见她不发一言,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妃道:“王侍卫,知晓此事内情的还有谁。”
王进道:“回太后娘娘,卑职知晓的,除卑职与时姑娘外,别无他人。”
清妃目光犀利,“时语——她不是早已离开了皇宫,怎会知晓的此事。”
王进道:“事发当时,时姑娘正与皇上在一起。”
清妃甚为恼怒道:“什么,那她人现在何处?”
王进道:“卧龙宫。”
清妃命令道:“箬竹,去把她领来静心殿见哀家。哀家倒是要看看,让昭儿神魂颠倒的,是个怎样的女子。”
箬竹领命朝卧龙宫走了去。
清妃转而朝王进严厉道,“王侍卫,哀家现命你去请瑞王爷前来商议政策。”
王进道:“是,卑职遵命。”
清妃紧接道:“还有,此事你不得透露半点风声,如有差池,哀家定斩不饶。”
王进道:“是,卑职谨遵太后吩咐。”退出静心殿,王进一颗悬着的心始终没落下半分,太后见之时语后,当如何。
秋叶悠悠转转,清妃目光流转;是谁想要对她大函王朝不利。
箬竹面色苍白的跑回了养心亭,在太后耳畔轻言了几句,谁知太后竟拍案而起,箬竹有如惊弓之鸟,赶紧跪于地上。
清妃道:“箬竹你可看仔细了,这皇宫之中,可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箬竹唯恐太后降罪,唯唯连声道:“太后娘娘,奴婢乃是亲眼所见,不敢有半句虚言。”
清妃道:“好了,起身吧,哀家要亲自走一趟卧龙宫。”
人已过半世的清妃,跟在先皇身边,什么风浪她未曾经历过,除非同箬竹一样亲眼所见,否则她绝不会相信,人能死而复生,绝不。
“太后娘娘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入耳内,难道是李昭回来了,时语惊喜万分的将寝殿的门打开来。
门开了,时语呆愣在原地,惊仍留,喜却全无,透过湿漉的双眸,太后的脸因为惊慌而有些扭曲变形,而满身是血的她,更是狼狈不堪。血还是热的,时语抹去眼眸边的血渍,尽量让自己看的清楚些。
血腥味令人作呕,太后捂着鼻斥叫道,“芸裳,你果真没死。”
一声芸裳,时语方才明白自己为何遭受的此番礼遇,嗤笑着望着来人,清妃没认错人,只是那人的魂魄早已不在这世间存在。
不以为意的笑,让来人看了不寒而栗,这幅模样,真真像回来索命的厉鬼。
时语俯身施礼,不慌不忙道:“民女时语给太后娘娘请安,但恕民女不知娘娘口中的芸裳是为何人,又与娘娘有着怎样的过节,竟让娘娘如此待她。”
清妃对之充耳不闻,她不相信,世间会有一颦一笑都如此相像之人,她是鬼,回来报复她大函王朝的厉鬼,昭儿为何不肯册妃立后,御儿为何总是频出事端,皆是因这女子而起。“不管你是人或鬼,是时语或芸裳,你于我大函王朝都乃不利之人,今天,你必须死。来人,将这女子抓起来押至恕门,待午时焚烧示众。”
时语瘫坐在地上,仰天大笑道:“都说皇室之地见不得血光,今日您自己却破了大忌,那芸裳究竟与您有何深仇大恨,民女只与她相像,太后娘娘却非要置我于死地,您是心虚吗。”
清妃被时语一番话气得涨红了脸,“你这妖孽竟敢如此与哀家说话。”
深入侯门,还能期盼些什么,自己本就不该来的这世间,想必这就是结果吧。只是想起芸裳的死,时语便无法轻易释怀,“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太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要处置时语何其简单,只是今日时语冤死于此,它日化作鬼魂,民女也会绕梁不散,让这皇宫不得安宁。”
嗜血的话将在场之人深深震住,时语狂妄的笑着,“死了好,死了好,死了也就解脱了,哈哈……”
清妃高声尖叫道:“她是鬼,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高高的邢台上堆满了干柴,时语被捆绑在木桩上,狼狈不堪的她好想知道他们是否还平安,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她竟是那么的淡漠,就连见上他们一面都不敢再祈求。
焚烧是真,示众是假,芸裳之事都见不得光,更何况被太后执意认为是鬼魂复仇的时语,就连黄符也讽刺似的在她额间来回飘荡。
见到天御,太后急切问道:“御儿,如春找到了么。”
天御一脸沉重,“母后,儿臣派出的探子现在仍杳无音讯。”
清妃凄楚泪下,“昨日还是如春的百日喜宴,今日就连你的皇兄也下落不明了。”
天御惊讶道:“什么,母后,皇兄不是在寝殿卧养么。”
清妃道:“王侍卫回禀说昭儿发现了如春的线索,追进了西郊树林,此时就连是生是死都还不知呢。”
天御道:“他这么快就按奈不住要动手了。”
清妃擦干眼泪,“他,他是谁。”
天御一字一顿道:“杀害父皇的凶手。”
清妃目瞪口呆,“御儿,你知道杀害你父皇的凶手是……”
天御道:“不,儿臣没有足够的把握证明,但他既然已经动手,相信真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清妃泪眼婆娑,“御儿,你父皇没有白疼你。”
天御道:“母后,现在外面风大,儿臣送你回寝殿休息。”
灰暗的天空风起云涌,看来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太后附和着天御,心内却担忧着恕门之事。“御儿,你母后这心不安啊,这些日子你就在宫里住上,陪着母后可好。”
天御甚解母心,安慰道:“母后别担心,儿臣等皇兄回宫再走。”
清妃点点头,露出疲倦的笑。
天御心疼着,那个人,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王进的话犹在耳边,“王爷,太后娘娘下密旨,午时三刻处以芸姑娘焚烧之刑,你快去恕门救她吧。”看向漏壶,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天御来不及多想,牵起马风驰电掣般消失在皇宫长廊尽头。
日中,本不算大的风,木桩上的人儿却因衣裳湿透而甚感寒凉。午时三刻就要到了,时语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其实自己就是一个鬼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来了这世间的可怜鬼。
看着在自己周围瞬间点燃的火焰,时语痴迷的笑着,延伸的火焰像饥饿的毒虫在往上不断攀爬,她不停的咳嗽着,青烟熏得她睁不开眼,泪珠沾湿了长睫,视线已经模糊不堪,时语抬起头努力眨眼不让眼泪落下,待眼泪退了回去,她才低下头,静静的闭上眼,等待着撕心裂肺的时刻到来。
心好痛,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天御到面容,不理会身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