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铃铛-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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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欣莹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欣莹虽然没有一直不错神地看着仇记,但对刚才仇记的这个抛火球的动作却是看得个头头尾尾。当下心里一个惊奇,没想到,这个书生竟是一名法师;那么在此之前,看来是自己一直在曲解人家。细细回想一番这名法师抛火球的那种随意的动作,再对比这个在藤条树蔓间熊熊燃烧着的火球——那火球却又不是普通火球红黄相间的底色,而是灼人双眼的亮白色——看来这名法师不仅深谙法学造诣,而且法力极其深厚,这枚火球的热度已经足以熔化铁器。想到这,欣莹不仅感叹,如果不是今夜这番动作,自己竟还一直以为其是一名世子儒生;不知是该说自己目力愚钝呢,还是常言的那句: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便轻泛眼波,借着火球的光亮,看了坐在斜对面的仇记几眼。
仇记这人长得怎么样呢?以前也从没认真交待过,其实也是因为实在没啥可勾可抹之处:长得不算帅,也不能说是难看,基本上,就是个一般人,还能强那么一点;扔到人堆里,用眼睛细看,能拣出来。一个男人,在女人眼里看来,长得顺不顺,就像一个女人,在男人眼里看来,长得有没有味道;差不多一样,都和感情因素有着极大的关联。注意,这里说的是顺和味道,而不是帅和漂亮。帅和漂亮,都是表面上的,使彼此初次相见时,就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呢?尤其是有了感情因素的介入,事情就不一定朝着哪个方向去发展了。打个不太恰切的比方,就说你们家今年听说不收农业税了,也承包了几亩地,打算在广阔的农村大地上,掘一桶金。这个能不能掘到金,咱先不说,反正既然要种地,光*人力是不行的。于是乎,在牲畜市买了一头骡子,买完了,觉得一头骡子太单相,又买了一头毛驴(你先别吵吵买手扶拖拉机,我在说驴和骡子的事)。这驴长得好,白嘴巴,一身灰驼驼的,驴毛,尾巴尖和耳尖的毛色还是黑的;不像那头骡子,浑身就是黑不溜秋,再也找不着第二个色儿。这驴不但在毛色上拥有诸多层次,而且生得一副好嗓音,尤其是每天早上,当村西头的王老汉赶着他们家的小母驴上街去卖干豆腐经过你们家门口时,这驴就扯起了它那雄浑的嗓音,宠亮,透彻,整个村子都能唤醒,全村的公鸡就此全部下岗。你感到欣慰,高兴,每天一看到这头驴就有一副好心情。这就是驴以外在的“美”使你对其形成的第一印象。
怀着欣喜的心情,将驴和骡子套上,向着希望的田野,出发。
到了地里,情况有变。俗话说:懒驴上磨屎尿多。这驴在前面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偷奸耍滑,观风行事。你的鞭子落得紧了,急走两步,鞭子收起来了,它就继续偷懒之能事;可真是“把绳子都拉弯了”。再看那头骡子,累得浑身透汗,嘘嘘直喘,可人家就认干,片刻不停。此时,你又觉得这骡子可爱了,心里琢磨着,这骡子咋就这么好呢?你看人家浑身,黑缎子一样,一根杂毛没有,看起活来不用吆喝,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大有一腔血吐出来才肯罢休之势,并且只知埋头干活,从不邀功请赏,简直完美到了极点。这就是因为感情因素,左右了你的喜恶观点。
又有一种说法——都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作为一代绝色美女,在这里只是一个代称,并不是说有情人彼此一见,不管对方长得多难看,也是如天仙一般——那恐怕就是一种视力障碍了。这里的西施,以我个人理解,就是在男人眼里看来,品出了味道,而这层味道的根源就是感情因素的直接导引。所谓“日久生情”,一般情况下,这句话都是适用于不显山不露水的“骡子”的。
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是从男人的角度出发的,那么女人呢?男人好色,女人也一样,只不过,性别差异造就的性情差别,使得女人对待这个问题更趋向于含蓄,内敛;相比之下,男人则恰恰相反。就像男人声张的情人与西施一样,女人心中也一定有着她们的评判标准,只不过尚未形成舆论,尚未形成共识。
说了这么多,总结一下:外在的表象固然重要,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激发起异性的原始欲望,使接下来的一切发展顺利便捷;但是,如果想要让这种原始冲动持之以恒,甚至升华为永久,那么,就需要在内在上多下功夫了。套用一句话:容颜易逝,惟真情历久弥新。
扯了半天没用的,这话匣子一拉开就关不回去了。再回过头来说毒蛇山谷中的这三人。
此时,仇记面前的篝火已经燃起,虽然还不是很旺,不过已经初显热度,在这个清冷的雨夜里就显得格外温暖。仇记见篝火燃起来了,便抬头叫玲儿和欣莹过来烤火。为什么现在才叫二人过来呢,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甚至不解,那么我不得不说一句,看来你的生活阅历还是“相当有限”啊。这事我清楚,为啥清楚?因为小时候闲得无聊我就常常拢火玩,因了这个业余爱好,有一次我把自己家的柴禾垛都点着了,当然,这一切得归罪于不小心。。。 。。。头前已经说过了,架起篝火的藤条树蔓颇具湿度,很难引燃,于是仇记抛了个火球进去,强行烧燎。这样一来,就少不得浓浓烟气,离得近自然呛人,于是欣莹和玲儿便闪在一旁。直至火已经燃起了,烟方能淡些,仇记这才叫主仆二人前来取暖。还有一个因由,恐怕没就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想到的了:湿树枝和藤蔓刚刚燃起时,因为木质内部含有水分,经火燎烧,就会变成蒸汽聚在木质内部,随着燎烧的热度越来越强,木质内部积聚的蒸汽压力也就越来越大,终于在某个时刻,突然经由木质较为疏松之处而爆发,喷射出来的蒸汽按说在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什么危险,即使直接喷到裸露的皮肤上,也只是感到灼烫罢了。不过,若是在喷射的过程中,迸起火星,尤其是火星再赶巧迸进眼中,那就不妙了——这种情况,实在凑巧得紧,万里难寻其一。不过,仇记此时是一心为这主仆二人着想,殷切空前,这就是谁也管不着的事了。看着篝火燃起来了,又听火中的爆鸣声不是很响,说明水汽迸射的力量还不算大,这才抬头招呼二人过来烤火,暖暖身子。
一抬头,恰巧和欣莹碰了个对视。
此前欣莹已经用眼角扫过仇记几眼,因光线暗淡,看得不够清楚;又见仇记两眼盯着火球,并不时挑弄湿柴以便均匀受热,注意力都放在面前那堆篝火上。便大胆地扭过头来在一旁就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细细端详。
两人目光突然碰在一处,欣莹不知为何,竟莫名地脸红心跳起来,就好像刚才做了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
连忙扭回头把目光低了下去。
仇记这边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冷不丁和欣莹目光碰在一处,也是一怔,万没有想到对自己甚是嫌恶的这个历害小姐会在一旁看着自己,而且,眼中没有丝毫的以往的那种敌意。只是,看便看了,为何却又把目光急急地退了回去?此前两人又不是没对视过,而且比这次距离还近,时间还长。
欣莹这边更是懊悔不已,连她自己也搞不懂,刚才为什么要把目光慌忙地退回来呢?这不是明显地在向人家示怯吗?自己为什么要示怯?而且心中又是这般地慌乱不已?难不成。。。 。。。唉,欣莹想到这,已经不敢再多想下去了,只在心中暗骂:冤家呀冤家。。。 。。。
第六十六节 初显好感
不时有细小的水珠从头顶的枝叶间滑落下来,溅在炭火中,发出一阵咝咝的声响。三人围着篝火铺开油布,像每一次露宿林间一样,睡了。
然而,真的能一样吗?
也许在玲儿这里,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面前的这位法师面相和善,又自幼在这毒蛇山谷中长大,深谙此处地理,明早就能带着自己和小姐离开这个荒山野岭;彼此在短短一个月内连续三次路遇,挺有缘分;除了事前并不知道他是一名法师外,其它的实在没有什么可让自己忧心之处。想到这些,玲儿内心不但没有半点顾虑,甚至还很安然。这一夜睡得不但沉,还挺香,一觉到天亮。
但凡处于陌生的环境,陌生男人对于女子来讲,只有两个感觉:要么就是危险,要么就是安全。此时仇记在玲儿内心中的感觉,显然是后者。有了安全感的玲儿,睡起觉来能不舒心吗?
在欣莹这里呢?
表面上欣莹是睡了,和玲儿一样,侧卧在那里,双目阖闭。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内心的烦乱不已。为什么乱?为什么理顺不清?这就是她一直在苦苦思索却又不得其解的问题。她只能凭着回忆追踪到这乱的起始源于和面前这位法师对视后,自己将目光挪开的那一刻,可是,这究竟都是为什么呢?
欣莹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凌乱不堪,却又毫无头绪。
饱受困惑折磨的欣莹,这一夜便睡得浑沌非常。辗转反侧良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就没睡。正在她感觉周身酸软不已,乏累至极的时候,忽听耳边有轻微的叶梗折断的声响,忙睁开眼,却看到仇记刚从外面回来,脚踩在落叶上,故而出声。
仇记进来时走得本是蹑手蹑脚,未想,这位小姐耳朵还真尖,居然被惊醒了。看到欣莹两眼泛红,便关切地问道,怎么,昨夜没睡好?
在欣莹的记忆中,自小到大,除了父亲和玲儿,还从没有听过第三个人如此关切地问询自己,当下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坐起身,微笑着回道,恩,还不太习惯。
欣莹这一笑本是礼节性地一种表情,作为对他人善意地关切所做出的一种回应。可这个浅浅的微笑,在仇记这里就完全不同了,细细品咂一番过后,仇记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心里一乐,嘴上就不自主地也跟着乐了起来,看着欣莹,呵呵地笑,直到发现欣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些诧异了,这才感到太过失态,忙收了口。
有书友可能要问了,这仇记一大早出去干什么去了?前面已经交待过,仇记在欣莹和玲儿面前把话说得又圆又满,有骆驼不吹牛,就差没打个保票了。可仇记自己清楚,那番话里的水分有多大,再加上骨子里还有那么点严谨的作风,没有完全被放荡不羁所取代。因此,昨天夜里临睡前,仇记心中便埋着这档子事,今天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干啥去?观风采点,熟悉地形。最起码,刚开始的时候给这主仆二人留下个好印象,初始印象打好了,后面即使有些出入,也能被渐次包融;别走出没两步,自己先抓了瞎,临阵无退路,先期印象搞砸了,以后再想挽回可就得费了老劲了。
此时天光已经放亮,太阳虽然还未露出头脸,却也在东方先行抛出一副“鱼肚皮“。
二人枯坐了一会儿,都想找个话题打破此时的冷场,却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二人”当然就是指仇记和欣莹了。作为第三者的玲儿昨天这一夜睡得沉,睡得香,一觉到天亮。此时天已经亮了,玲儿也就醒了。
醒得真是时候,要不咋说玲儿这丫头生得巧呢?
玲儿先是伸了个懒腰,与坐起身基本保持同步;懒腰伸完了,放下两条举在空中的胳膊,看到仇记和欣莹都在看着自己,便说道,咦,你们都醒了呀。
时仇记和欣莹正不知说些什么好,颇觉尴尬的时候,恰好玲儿就醒了,便都扭头去看玲儿,听玲儿这么一问,几乎是同声道,是啊。。。 。。。
欣莹扭过头来看了仇记一眼,仇记也在看着她,忙将头脸扭了回去,不再说话。
仇记看了欣莹一眼,见欣莹已经将头扭了回去,便接着道,昨晚睡得还好吧。
玲儿看了看仇记,又看了看欣莹;小妮子先是微微一笑,继而回道,好,比在客栈睡得还好;什么都没听见,更没看到。
欣莹听了这话,抬眼瞪了玲儿一下,玲儿就装做没看见,把脸扬得高高的,上面挂着坏坏的笑。
仇记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当然不知道这主仆二人没事常拿对方开心的内情,以他的理解,以为玲儿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锁着眉头在一旁想了好久,仍是不得明里。正在他想要试探着去问玲儿这句话所喻何意之时,玲儿已经抢先说道,哎,这位公子,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法师。
仇记一听,怔了一下,笑了。心想,自己这装扮的工夫还真挺出色,本来以自己的想法,只要旁人不知道自己是法神就可以了。平时仅是喜欢随意的平民装扮,没想,这样一来,竟连自己的法师身份都因此隐匿起来了。
这些内心中的想法自然都是一转念之间的事情,听玲儿问向自己,笑了一下,回道,对,我是一名法师。
那,你的名字叫什么,呆会还要赶路,老是“公子”“法师”的叫你,也不太合适。玲儿又问了一句。
欣莹听玲儿这么一问,也把脸朝仇记这边侧了侧,虽然眼睛仍看着地面,可那动作表情让人一望便知,她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我叫。。。 。。。记。仇记在这里稍顿了一下,虽然世间重名者甚多,不过他实在是不想跟法神扯上丁点关系。
哦,玲儿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就叫你记大哥可好?
好,当然好。
玲儿这边问完了,站起身理了理头发,便去收叠铺在地上的油布。欣莹在一边却揣着个问题,心思不定。这个问题实际上自昨夜就已经萌生了,只是一时有些不好去问。自己感觉不好问,又见玲儿没有了半点问询的意思,想了想,矛盾了一番,还是*自己吧,这丫头,若是没旁人点醒,想必是不会去问这个问题的。
记,欣莹吐了个“记”字后,才把眼睛转了过来。你师从法学多少年了?
第六十七节 一路平顺
听欣莹这样问自己,仇记心中便是一个疑惑,没想到,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对法学之事还有如此兴趣。疑惑归疑惑,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忙答道,我自幼父母双亡,童年时即被师父收养,连带学艺,这样算来,已经二十余个年头了。
哦。欣莹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心道,就算师从法学二十余年,从昨夜那个火球的炽烈程度来看,没有非凡的天资也是实难成就的。再有,没想到他还是一名孤儿,这与他随意洒脱的性格不太相符啊,也许,是童年的生活没有在他的心中留下太多创伤吧,这也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想到这些的欣莹再看仇记的眼神里,不自主地就流露出一种同情。她当然不知道,仇记的父母皆死于怪兽的屠杀,而这些怪兽又无一例外,皆是父亲魔尊的爪牙;如果欣莹此时知道了了这些内情,那么再看仇记的眼神里恐怕就不只是同情了,更多的,应该是愧疚与自责。
此时天已经大亮,玲儿也已经将二人的油布收起,放入行囊。仇记在前,二人在后,从遍野草色的水露中,趟出一条路来,直奔山外而来。也是老天成全,再加上仇记早上登高眺远的一顿忙活,这一路竟没费什么曲折,行了半天左右,就已经望见了小村的模样。
刚进到村口,一群孩子们见了,都跑来围在仇记身边,看着仇记,呵呵地笑着。还是那个小女孩,首先叫道,记叔叔。便张着双臂,等仇记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