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言-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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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陛下、太后或长公主殿下赏的呢?”
他大好了,他那个公主娘肯定会塞女人,任昆都快三十了!同龄的过几年都当爷爷了,他儿子还没有呢!
“坚决不收。”
“不是说长者赐,不可辞?”
锦言深表怀疑。这个,不是你想不想,而是大环境如此。
“我就说我只喜欢你一个,对别的女人还是不行!”
言儿一定不知道,对上别的女人他还是会恶心厌恶。不过,他不打算坦白,且让她蒙在鼓里,不然怎么会感动?
锦言听他语气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果然有了几分动容:“你当真?”
“当真!要不,我明天就进宫说说?”
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任昆愈发来劲。
“不用!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就好。”
两个人都自觉挖坑成功,皆大欢喜。
锦言暗自高兴,正愁找不到以后离府的合适理由呢,任昆就送上来了!乘胜追击,“如果你碰了别的女人,不管是什么情况下,约定都做废。你需要无条件的与我和离。放我自由。”
你……
任昆傻眼,和离,这价码开得太高了吧?
“不同意?还是你只是嘴上说说?”
俏脸一沉:“不管何时发生,在约定期内还是约定期后,有生之年的任何时候。只要我想,你都要放我自由。如果那时你我已有子嗣,孩子归你。若年岁尚小,先由我抚养,你可以探望。男孩超过八岁,留在府中,由你管教。女孩十岁方归府。在孩子十五岁前你不能续弦再生子,只可纳妾室,男孩请封世子娶妻成家后,你方可再娶妻。另外,儿女的婚事我有一半决定权。”
锦言说得溜,任昆的脸红红白白再红红。磨着牙听完后,他笑了:“好,都依你。”
他这般痛快,锦言倒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不就是沾了别的女人你就要和离嘛。从今往后,有你就不能有别个,要别的女人就是舍了你。懂懂懂!还有什么?”
言儿这个嘴硬的小丫头,连以后儿女的去留、婚事都考虑了,这不明摆着要与他生儿育女嘛!还弄那么花招!
“我的嫁妆财产全部带走。”
“那自然,我保证不贪图你的银子。还有吗?”
“和离后你不能为难卫家,还有,我的人身安全要有保障。”
别嘴上说得大方,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以他的权势,打压个卫家或是顺带着要了她的小命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
“好,保证护你一辈子平安,还有吗?”
自己的女人,人身安全还能托付给别人?责无旁怠。
“还有……”
锦言脑筋转得飞快,话说她真不知道还有哪些是至关重要的,前世她都没婚过的,今生也没多少见识,唯二的两次,淮安表姐的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她和离只涉及嫁妆,全额打包带走;
百里霜不和离,核心原因是两孩子的归属问题,以及和离后前夫再娶,有后娘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
好象重点就是孩子、财产、家族及个人平安吧……
现在他们是没孩子了,她也没打算,可凡事都有例外,有备无患总是应该的!
“男人也不行,男女都不可以。”
万一哪天又重蹈覆辙,吃回头草了,弄个男小三多窝心噎肺的!
任昆俊脸一红:“不会。”
“空说无凭,立字为据。”
锦言推推他:“你去拿笔纸,把这些内容都写下来。”
“不用吧?言儿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这种内容口头协议就好吧?白纸黑字的,万一传出去,他就彻底夫纲不振了。
“哦……”
挑挑眉,慢悠悠道:“你的人品,还真两说着,成亲次日与侯爷的约定还言犹在耳,眼下,侯爷不就推翻重来了?要不,咱还按着先头的约定来?”
“……我写就是。”
任昆眼下最怕她翻旧账,前头他是欠债大户,她是大债主。
取了笔墨纸砚,搬了小炕桌过来:“怎么写你说吧。”
一副案板上的鱼任其宰杀,逆来顺受的样子。
锦言口述,任昆做笔录,中途抬头提醒:“……言儿,这个和离先改成析产分居吧?父母和离对儿女名声有损,不利前程不好说亲,先析产分居,等儿女成亲后再改成和离,可好?”
噫?
言之有理!提醒地很好!
锦言首肯:“后面再加一句,未尽事宜。届时任昆与卫锦言协商解决。还有,你把析产分居的文书写好,和离书也写了给我,日期先空着。”
文件什么的。要先拿到手。
任昆按她的要求全部写好,从荷包里取了私章盖上……“夫人请过目。”
锦言接过来仔仔细细逐字看过,尤如前世审查合同,这可是终生大事,马虎不得。
见她双目烔烔,看得专注认真,任昆忍俊不禁,终于笑出声来。
“没错言儿,全是你说的,我一个字也没改动。没少也没多!”
小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态度端正点!”
锦言白他一眼:“这是大事,你太不严肃了。侯爷印鉴呢?”
“在前院书房。还要用侯爷大印?”
他都主动盖上私章了。
“嗯,你这是二次反悔,私章不足为信,要盖上永安侯的印鉴才行。”
回头你如果敢反悔。我就把你写的东西在媒体前公示,噢……不是媒体,是御史台,让林大人参劾你!
“来人,去二门通知大福,让他把本侯的大印取来。”
任昆没推诿,高声吩咐外间服侍的去前院取印。
外面人应声出去。任昆见锦言还在研究那几张纸,忍不住又笑得肩膀微抖,将手搭在她肩头:“……再仔细看看,好好想想,有没有漏的,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再给你填上。”
“你笑什么?”
锦言真心不解,有那么好笑吗?
这人脑子真是反常得可以,按说做为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就算不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感觉受到了侮辱,也应该有几分不悦吧?怎么还乐得象拣元宝似的?
拣元宝?那算什么?永安侯嗤之以鼻,金子银子本侯多得是!不稀罕!
“我高兴啊,言儿你答应与我生儿育女白头携老了。”
眼睛都笑弯了,外人眼中的冰山脸全化做春水柔了。
“你没搞错吧?我哪里答应了?”
锦言弹了弹手中的纸:“注意前提条件!”
心生警惕,不会这家伙在字里行间做什么手脚了吧?弄个文字漏洞藏头诗什么的?
不放心,重新再次挨张逐字逐句横看竖看。
“哈哈!”
任昆笑得打跌,震得锦言使劲往外推他,太响了太大声了,噪音扰民了任昆!
“言儿,别看了,字面上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真没动手脚!”
见不得她那幅小心审视的样子,任昆好意交底。前提条件他记着呢,可是,若他没有违背呢?
言儿她只想着他做不到会怎么样,反过来就意味着,只要他做到了,一年半后她就会喜欢他!
只要没有其他人,她就会与自己一辈子夫妻恩爱!
想到这个任昆就浑身冒泡,高兴地想笑。
“没有?”
狐疑不决,没有你乐什么?
自从醒来后,她就觉得永安侯在自己面前,象变了个人似的,言行举止与之前大相径庭,眼下尤其严重。忒反常了!
“我高兴。”
他卖起了关子,不往下说了,起身出去了,“你不放心就再慢慢看看。”
一会儿又回来了,倒了碗热水过来,“言儿,喝点水。厨房准备了粥点,我让她们送桂圆红枣黑芝麻糊和雪蛤银耳炖燕窝上来。先吃点东西,印章一会儿就到。”
锦言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接过喝了几口水又递回去:“谢谢。”
热腾腾的汤品端上来,她把文件收好放一边:“……放这里就好。”
有现成的炕桌在,不麻烦他人帮忙了。
“你呢?厨房备的全是甜粥?”
她从来都是体贴他人的,不会自管自用。
任昆就笑了:“我用块点心就好。”
他又不是病人,一天要用数餐,喝着茶,用了两块花生咸酥饼。
茶点刚撤下,侯爷的大印就送到了。
任昆饱蘸了印泥,将朱红色的大印结结实实地盖妥当:“看看,可以吗?”
“没问题。”
锦言吹了吹:“契约嘛,不能日后反悔。就算要反悔,也要坦承相告,莫要学某些人出尔反尔没担当,誓言就是用来违背的。”
桑成林当年可是将某些条件写进婚书,当堂发过誓的,不照样反悔出轨?
“不会,你信我。”
郑重许下承诺,他任子川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你,对大哥有成见?”
那可是他交情过命的兄弟,言儿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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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郑重的道歉
“成见?没有!只是不赞同。”
锦言摇头,成见什么的,说不上。对比大周的其他男人,桑成林已算是难得,他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只是她与百里霜的关系非比寻常,是以对于背叛她的男人,自然会多一分同仇敌忾。
“美人如玉,男人喜欢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可以理解。受不了千娇百媚的诱惑也无可厚非,但不要盟誓又毁诺,嘴上说着矢志不渝,转头朝三暮四,沾花惹草也就罢了,明明自己违背誓言,却找尽借口,迁怒对方。”
好色、出轨本就不对,还怪对方不体谅,不善解人意安排暖床的,太渣!
“女子多重情,信了誓言,交付了真心,结果却遭背叛,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希望,做好嫡妻本分就是,世情如此,也不是忍不得。桑世子的残忍就在于,他给了希望也回应了情谊,中途却后悔了……让对他付出真心的人,情何以堪?”
“大哥他,还是极看重百里的。”
从来也没想过纳妾或要宠妾灭妻的,就是在百里不方便的时候有些馋嘴就是。
“真喜欢,必定容不下。大度贤良的女人都是聪明的,将丈夫做夫君,烦恼自会少很多。”
百里的问题,不就在于她对桑成林有真情,若不然,嫁谁不是嫁?跟谁不是过日子,当家理事管后院?
“非礼勿言,不要多虑,我对桑世子没成见,只是有点为百里不平而已。”
知道你和桑成林是铁杆兄弟,我没有要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的意思,别多心。你们该怎么交往是你们男人的事。
背后议人是非短长的确非君子所为,任昆也止言于此。
见锦言神色还好,俩人又闲聊几句,任昆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为难的事说不出口。
锦言也不去打破,半倚靠在床头,爱搭不理地陪他聊些口水。
……“言儿,我。有事要和你说。”
任昆似乎下定了决心,抬眼认真说道。
“嗯?”
锦言做洗耳恭听状,你请讲。刚签了一个大合约,你又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我这次南下,无意中听到一段对话,”
因为要讲的话题太敏感,永安侯决定先从在大丰听到的夜谈切入,别上来就让她反感:“是一个做兄长的对知慕少艾的弟弟面授机宜,他说,一个男子若真将自己的娘子放在心上。哪舍得她受委屈?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男女情爱,冷暖自知,要面子做什么?暖一颗心要许多年,凉一颗心只要一句话。”
锦言不知他用这样的起手式。要说什么,不过,这暖一颗心要许多年,凉一颗心只要一句话,她是颇为赞同的,说得非常好。
“他说得很好,对吗?”
永安侯神情认真。语调真挚:“真放在心上,哪舍得她受委屈?我原打算,此番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地对你,把从前不足的地方都补上,谁知却……”
“是我思虑不周。行事不妥,不但害了孩子,还累及你的性命……”
顿了顿,按捺下激荡的心情:“我曾暗自许诺,再不让你受一丝委屈。却不想,不但没做到,还因我令你遭了大难……说起来,我任子川自诩英雄了得,连妻小都护不住,心爱的女人险些没命,却,却只能委屈你……”
声音低哑中带了几分颤抖:“……言儿,事关亲长,我,我不能讨公道,更不能报复回去,是我对不起你。”
道理锦言都明白的,这里是大周,对方是长公主殿下,是永安侯的母亲……
她明白的。
别说任昆对她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她尚且不知,就是情深不渝,又能怎么样?让他打自己母亲一顿?痛骂一顿?实施别样报复?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特别是在这里,你憋屈,你愤怒,又能怎么样呢?顶着孝字,亲爹打死儿子,都可以是大义灭亲!
她想过了,既然明面上,以她的身份什么也做不了,那就不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未必真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真放不下,出气的机会肯定是会有的,只看值不值得,成本代价高不高。
“侯爷的意思,是要我放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道理都明白,听任昆这样讲,她还是忍不住出言嘲讽。
“不是……你心里有气,是应当的。你想做什么,等养好了身子就去做,我不会拦着的,我只是……母亲错得离谱,我却不能责怪的。”
他的神态无奈又真挚,锦言明白他未尽的意思,长公主错得再离谱,也是因为疼惜维护儿子,虽然判断严重失误,其行可恨,其情可悯。
虽然长公主弄了个可怕的乌龙,但做为被维护的任昆,真要为此与做母亲的翻脸,也不好……
“侯爷何必说这个,道理我明白。”
她轻叹了口气,算了,也别逼他了。
这里面,长公主肯定是后悔的,不为她也要为失了的孩子懊悔;自己呢,自然是极恼极不爽的,任谁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也豁达不起来,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去怨;
但任昆呢?
一边是为了维护自己做了凶犯的母亲,一边受害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追究母亲,就是委屈了妻小;要给妻室交代,就没法面对母亲,其实最煎熬最难过的是他吧?
……
我理解你的左右为难,不过既然啥也做不了,提这等郁闷事干嘛?
任昆苦笑:“……对不起。”
似乎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能说出口的。
他站起身来,向后倒退三四步,一撩袍子的前襟,竟双膝跪倒!
锦言大惊:“你干什么?!”
跪拜是大礼,这般郑重其事,想干嘛?
“除了天地君亲师,我任子川没跪过别人,言儿。夫妻本同体,理应相惺惜,是我有负丈夫之名,为夫给你陪罪。”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让你受一丝委屈!有我在,谁都不可以!”
你!唉……
说得不错,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拜大礼,天地君亲师外,是不能再拜他人,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大周风气虽开放,终究还是男尊女卑的。老公犯错跪搓衣板什么的,在这里是无法想象的。
尤其跪下的是任昆。这个骄傲的男人,郑重地跪礼道歉。因为不能替她向自己的公主娘亲讨要公道。
锦言太过意外,失语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比起你受的苦,我跪一下不算什么。乖,别想多了,眉头皱多了容易变老……”
说着,伸手去轻抚她蹙起的眉头。
什么呀!
锦言又气又笑,老的是你吧?我这般水嫩嫩风华正茂,哪里会老?
任昆叹口气:“……是呀,我是快老了。所以你能不能把期限再缩短些?一年?若是半年就更好了……言儿,青山易老,花开堪折直须折……”
“你!你真……”
锦言拿他的打蛇随棍上真心无法,“你怎么变得这般……这般……”
没好意思将无赖二字吐出口。
以前的任昆,私下里与她相处时较之与外人,也是要轻松随和些。不过再轻松随和。总还是有点端着,不象现在,耍无赖啊、撒娇占便宜、充萌装傻博同情,别说端架子了,脸皮都不要了!
“这样不好?”
有点小紧张。他现在是彻底放开性子,无拘无束,随心所欲,怎么想就怎么做了,面子什么的,想开了,只要她高兴,似乎也没什么可重要的……
自己是轻松恣意的很,身心都舒服,难道,她不喜欢这样?
或者,男人还是应该沉稳,神秘,深不可测让女人摸不着心思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