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妾风流 完结-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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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容三身子一颤,手中的帕子带翻了方桌上的小茶盅。
洁白的地毯被碧绿的茶汤染了一大块,茶杯摔成了两块,茶托在地毯上连翻了几翻,最后停在容三的脚边,甚至有几片茶叶飞溅在她的裙角衣摆上,她却犹不自知,只是紧紧盯着凤九的眼,双眼几乎要瞪出来了,“你刚才,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表妹竟然说……
对,一定是她听错了,一定是的。表妹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女儿呢。
“三姐姐,我没骗你,我真的有一个不满三岁的女儿,她叫凤宝儿。”对上容三震惊到极点的脸色凤九有些歉意的笑笑,却是目不转眼的回望过去,定定的轻声道,“三姐姐没听错,是我的女儿,凤宝儿,我一个人的宝贝!”
“你你你,这么大的事你瞒我这么多天?”
容三气的噌的跳起来,伸手用力的点在凤无的额头上,双眼要喷火,双手插了腰,竖起眉,恶狠狠的盯着凤九那个气急败坏的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呀,你是一个女人呀,那么大的事你一个人也敢撑下来,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和地下的姑姑交待,啊,你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为什么要躲起来,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啊,你你你,你别拉我,我没你这样的表妹,也别喊我姐,我不是你姐,我不认识你。”
容三气的肺都要炸开了,伸手点指着凤九那个怒呀。
她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啊。
女人怀孕是小事吗,那是稍不小心就要出人命的啊。
她竟然敢一躲两年,连那么大的事都不和她们联系,宁肯一个人受着。
这是撑过去了,所以她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万一要是撑不过去呢,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出点错,她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越想越后怕,越后怕越气越怒越恼,恨不得抓起来把凤九打一顿。
直到最后容三气的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圈。
啊啊啊,她要气的冒烟了。
坐在玫瑰圈椅上的凤九却是眼圈唰的红了起来。她想过容三不会在意,会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可她还是没想到她第一个念头想的竟然是自已的安危!她想,这一辈子自己是认定容三这个姐姐了,不离不弃!
虽知道容三是有些事想岔了,但凤九不打算解释。
只是看着那样满脸怒气的容三凤九下一刻却是泪花笑了起来,伸手拽住容三的衣角,她难得软下了声音,用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轻轻的喊,“三姐姐,你别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当时真的很伤心也很难过,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所以才没和你们联系的,而且,而且我当时离开安贤王府时拿了好些的银票的,真的,不信我拿给你看,到现在还有好些呢。”看着凤九伸手自怀里一阵的摸索,而后献宝般把一叠银票掏出来捧到她跟前,看着她脸上带着的小心冀冀的讨好,忆及之前的那些事,再想想那个混蛋华二做下的事,想着凤府那一群明显不是东西的所谓亲人,容三心头有一块柔软的地方砰的一跳,满腔的怒意都消去,只余下几分恼,轻哼一声扯开凤九的袖子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只斜了眼睇向凤九,“谁是你三姐姐,别乱认姐姐,我可没这样没心没肺的妹妹。”
“三姐姐想后悔想不认也晚了,我可是这辈子就赖上你了,想甩都甩不掉。”
凤九学起了容八,拽着容三的袖子晃个不停。
“你呀,别说我,要是让小五和小七知道了话估计也得气死。”用力的点在凤九的额头上,容三脸上的神色稍霁,不过随即皱了眉,“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你那两年都在哪里了,为什么我们派出去的人竟然没有找到你?”而且不止是云沧的人,据她所知,华二和白五派出去的人也不少,而且还有大越一些对凤九特别‘关爱’的人,也都没少派人去找,但到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找到,还是凤九主动现身到了云沧她们才知晓的,想想她就觉得好奇,华二和白五的人能力如何她不知晓,但容五派出去的可都是他训练有素的鹰卫,这普天之下可是能比的少之又少,竟然没找到一个小女子。
若非当时有大祭师的占卜,她们怕是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出了意外。
“我头一年哪里也没去,就在大越皇城了。”
“……”
容三气的直翻白眼,恨恨的瞪着一脸小心的凤九眼神那叫一个渗人呐!
她竟然还敢待在华二的眼皮子底下!
小心的瞅了两眼容三,凤九陪着笑,“三姐你喝茶。”
“不喝,渴死算了。”
凤九觉得自个笑的嘴角都僵硬了,“三姐,我当时真的很小心呢。”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而且华二和白五一开始被那场大火震住,后来回过味来觉得有所不对时都在第一时间以为她是被容五等人带回了云沧,着重点自然是大越去云沧的路上,甚至后来陆续又往云沧派了不少的人,待得发现云沧的人也在寻找她时,一开始华二他们都以为是容五在故布疑阵,更是增了不少的人暗中盯着云沧的一举一动,可她大半年不见踪影,容五等人也一直在派人找她,华二便回过神来,这个时候他也猜到自已有可能不在云沧,逐把人力撒往他处,虽然皇城也被白五的人再次翻了一遍,可当时她已经很好的寻到了一个身份稳定下来,又时刻谨慎小心,再加上华二和白五一开始便没抱着希望在应天搜到人,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应付了过去。
“三姐,你别生气了,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和你们说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而且你们也没问我呀。”凤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一句几乎是没声了,偏容三的耳力灵的很,闻听之后才消的几分火气又噌的窜了上来,对着凤九磨牙霍霍,“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这事,还是我的错了?”
“怎么可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呜呜,以前只看着容七跳脚了,想不到发飙的容三也是这样可怕。
凤九眨眨眼,“三姐姐,生气的女人老的快,来,笑一个啦。”
“还不都是被你气的,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瞒着我,分明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仰起头往嘴里灌了几口茶水,又嘟囔几句,容三唰的双眼带了亮光的瞅向凤九,“小丫头在哪呢,长的漂不漂亮,你怎么不带她一起过来呀,可不可爱,好不好玩?”
“……”
三姐姐,你确定你现在是在生气么?
可凤九不敢问,才压下的火她可不能再把她点起来,陪着小心的笑两下,重重的点点头,眉眼弯成了月芽儿,“很可爱,也很好玩,胖乎乎的小脸捏着可舒服了,改天带三姐姐你去看,三姐一定会喜欢的。”呜呜,女儿呐,为了你三姨的怒火,你就牺牲一下救救为娘的吧。
“嗯嗯嗯,你一定要我去,要不这样吧,她住在哪呢,你派人把她接来好了。”
容三笑的眼都咪成了一条缝,女娃娃呀,多可爱。
那眼里射出来的光被凤九自动看成是狼般的绿芒,心里为着女儿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我不放心别人,左不过没什么要事,还是等过几天见了大祭师后亲自去接她好了。”提到凤宝儿,凤九脸上的神情除了温柔还是温柔,眉眼更是都化成了一摊春水般的存在,想了想又笑着望向容三,“三姐姐若没其他的事,不如也跟着我回去,就当是散散心好了。”
“好啊好啊,我一会就和母后说去。”
难怪她和容七是姐弟,果然不愧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性子都一样的。
好笑的摇摇头,“三姐,这事不用急,估计最少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哪次进宫时和舅母提一句就是了。”估计不会太难,毕竟皇后如今总是觉得没照顾好自已这个女儿,就是皇上容北辰对着这个嫡出的女儿也在心里觉得有所亏欠,加上又被御史几次弹劾容三,想来若是这个时候容三提出要和自已出去一趟,她们都会觉得容三出去是散心的,应该会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答应,再加上容五一旁附和着,估计这事就是百分之百的准了。
“谁说我急了,还有,别喊的那么亲热,我还在生气中。”
“……”
凤九乖乖的点点头,得,您在生气中,我不说话了成吧?
才坐好喝了没两口茶,容三斜着眼瞟了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说九妹妹,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吧,小七那性子,啧啧,”容三摇摇头,笑的好生可爱好生无辜,但看在凤九眼中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故意的,“一会七弟可是要过来了,这事你总不会还要瞒着他吧,以他的性子,呵呵,怕是没我这么好让你过关的呢。”
提到容七,凤九也揉不住抚了下额——该死的,早知道她不和容三说了。
女儿呀女儿,你可是把娘亲害苦了。
一个时辰后。
容三的公主府里一声怒吼震破屋顶,直欲冲上九霄。
“什么,你你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啊啊啊,气死我了……”
这是容七的大嗓门,外头几个嬷嬷侍女互相看一眼,彼此若无其事的抬起望起了天。
“呀,我说桂家的,今个儿的天气真好。”
“果然呢,周家的你看看,这又有月亮又有星星的,可真不错。”
汗,这是大晚上呐两位嬷嬷,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难不成还会有太阳?
呃呃呃,这个女儿的事。另有玄机。详情在后头文里会说明滴。亲们别激动。
再啰嗦一句,亲们记得有空去人家新文那里捧捧场呀。嘻嘻。闪。
第一百六十七章谋
紫檀平角小条桌上摆了虢季子的白盘,里头放了澄黄澄黄的枇杷,绿竹和红景两人净了手拿了帕子擦干剥了,又拿了玉签子插了服侍两人用,门口几个小丫头偶尔走动一下,窗外头有风吹起来沙沙的响,偶尔吹打在门窗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声响,容三又吃了块枇杷肉便推开了,“这里还有好几盘,屋子里给我和九妹妹留下两盘,你们两个留一盘,余下的都拿出去给她们分了吧。”
“多谢主子赏。”
红景笑盈盈的福了身子,又代了外头的那些小丫头谢了容三。
那边凤九也连着吃了十余枚停了下来。
绿竹红景服侍着两人重新净了手,又拿了洁白的帕子擦干净,把屋子收拾了,重新换了新茶,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外头去候着 一般情况下容三是不怎么喜欢有人贴身服侍的,只要能随叫随到就好,凤九更是不在乎这些了,红景绿竹两女不在屋子里她只会觉得更加自在!
“三姐,在想什么呢?那茶是热的,不能喝,烫。”凤九有些好奇的挑了下眉,容三坐在那里发呆半响了,就连刚才绿竹进来帮她换茶都不曾发觉,这会更奇怪了,明明那茶是热的,手一触杯壁就会发觉了,可她却好象没感觉一样端了茶还要往嘴里送。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大祭师一定要你一个人单独去见他。”
“想那么多做什么,明天我去了不就知道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担心。”
容三的眉头皱起来,有着淡淡的忧色自眼底渐渐浮起来,灯影绰绰下,如玉的容颜也恁添几分阴霾,看着凤九娇好的面容她眸光流转诲色不明,“你之前没在云沧待过,不知晓这位大祭师的厉害,他,他这个人很怪,就那么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打心里头害怕,哎呀,反正我也说不清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说不定是我多心呢,再说一切还有小五呢,他说那天会陪你一起过去,在祭祀大殿外头等你,不过你到时候也不用怕他,你可是咱们云沧的一品公主,他就是再怎么样也不敢乱来的。”
“我知晓,还有,姐姐你觉得我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么?”
“小心无大碍。”
容三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笑着招呼她喝茶,两人又随意闲聊几句。
外头便有丫头进来服侍着两人梳洗更衣歇下。
躺在床上,容三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她刚才的担心是真的,除去之前她打算在云沧对大祭师的了解,还有的就是她心头那股突兀的涌上来的不安以着大祭师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而且祭祀大殿打她懂事起便知道,除了当今皇上以及几位皇子,便是母后都不曾进去过!
儿时她曾经闹着要和父皇一块去,父皇却说祭祀大殿是不允许女子轻进的。
可是现在,大祭师竟主动请九妹妹进去……
越想越觉得头疼,容三伸手拉起锦被把自个一头埋了进去。
容三这边辗转反侧,凤九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之前她和容三说的轻松,可心里却是一直忐忑不安的很。
自打那一回大祭师亲自上门传话,她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在半空搁着落不了地。
她哪里不清楚容三的心思呀,再加上自己心里又怕大祭师找她和那副什么鬼对子有关,不是都说那些祭师啊巫师呀什么的有些特别的招术么,哪怕不是什么法术无边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单给自个弄个迷心啥的招术套她的话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她万一迷迷糊糊的说了实话,那大祭师不会把她当妖孽一把火烧了吧?
用力的揉着眉心,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飒飒的秋风里,吹起满院的花树,路两旁的梧桐树上有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轻飘轻的在空中转几个圈后无声的坠落在地上,华二临窗而立,望着灯影绰绰下满院的斑驳树影眸底一片黯寂身后的屋子里已经没有多少他的物件儿了,除了几件随手用的和换洗的衣衫余下的白天都被小厮给收去封在了箱子里,白天他已经入宫正式辞行,明个儿一早就是他定下回大越的日期了。
在云沧待的时间够长了,是该走了呵。
可是,一想到要永远的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
华二心口就觉得一阵阵的悸痛,一手捂着胸口,窗外有如银的月色倾洒下来,似是给地上都铺上了层银纱,他脸上有种扭曲的痛楚,喘不过气来,用力的大口的几乎是贪婪的呼吸了两下,脸上的颜色才稍稍好转,只是心里还是痛,像是被人剜了个大洞。
他真的舍不得她呵。
脑海里那张清丽的容颜来回的轻进的着,或哭或笑或倔强或狡黠……
每一张都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耀眼。
那样的吸引着他全部的眼神和身心,想不去注意不去在意都不成!
想起那一日酒楼绝决的话王爷,事到如今,您以为还有路可回么?
身子一颤,胸口的痛意加剧,令的华二瞬间连腰都弯了一下。
外头有风声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哩啪啦咣当的声响,他身边不自禁的浮起天恩大师的话珍惜眼前人。嘴角勾出一抹薄薄的弧度,眉梢眼底全是苦涩,他笑的无比的讥讽和廖落,原来,那个时候大师就已经是慧眼明察了呵。
可是他却自以为是的没把那话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被谅解的。
若之前两年他抱着心头那一丝的希望而撑着,那现在呢、
想着那一日凤九平静却漠然的话王爷,泼出去的水还能收的回来吗?
华二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痛意袭来,喉咙有股腥热自心底涌起,忍不住的张了张嘴,一口血就那么的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素白的衣衫上,似在那里开了朵腥红而妖艳的罂粟花,艳丽的刺目中却又是蚀骨的毒,身子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脸再去求她回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