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妾风流 完结-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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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那可是琼儿的荣幸了。”
可是,我却很后悔认识你,遇到你,嫁给你……
“睡吧,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好。”
似个听话的宝宝,凤九朝着他慢慢一笑,缓缓闭上了眼。
目光在手中的书上听了半响,直待听到榻上人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华二又低低的喊了两声,直待真的确定榻上的人儿睡熟了,动作轻敏的把手里的书放至一侧的几上,华二修长的身子站起来,凝眸深深的贪婪的看着榻上的人,似是要用力的把那张容颜刻在脑海里,半响后直待外头脚步声响起,他才霍的转身走向了外头,站在外间的屋子里,伸手召来春夏低声吩咐着,“好生照顾王妃,且让她睡,不许惊了王妃,我去去很快就回。”
“奴婢遵命。”
看着华二脚步匆忙的走远,春夏的双眼中一抹忧色滑过。
这几天她总是觉得主子有点不对劲,看着和王爷笑笑闹闹,可总带着几分别扭。
还有王爷,近来总是行色匆忙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她挠挠头发,想了两下没想通,也不再费心去想,想起华二之前的吩咐,掀起帘子走进里头,翻出针线箩,坐在榻下的脚杌上准备把前几天打了一半的络子继续打完,可谁知人才一靠到榻旁,却被猛不丁睁开双眼坐起身子的凤九吓了一跳,“主子,您没睡着呢,吓死奴婢了……”
“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她两下跳下床,把一脸狐疑的春夏拉着坐到杌子上,看着春夏受惊的小脸她闭了下眼,而后硬起心肠板了脸冷冷的道,“我接下来的话不管和你说什么,你只管听着,不许出声也不许打断我,不然的话我就马上把你赶出王府,你可做得到?”
“奴婢,奴婢一定遵命。”
“那好,这是你们三个的卖身契,你拿着,柳儿的可以给她,至于芍药的,你自个看着办吧。”凤九自一侧枕下摸出个荷包,里头是折叠成豆腐块般的三张契纸,她硬塞到了春夏的手里,“这个荷包里还有五百两的碎银票,也是我给你们的,你和柳儿平分,如果芍药以后要离开的话,你也分她一些。”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春夏是越听越心惊,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话可是怎么听怎么像是交代后事一样,胆颤心惊的话都结巴起来。
手里的契纸和银票就要往凤九手里塞,眼圈都红了,“姑娘您在奴婢服侍您,您不在了奴婢也就跟着您去了,哪里还要什么后路,还有,姑娘您不能吓奴婢呀,您还得和小主子还有王爷好好过一辈子呢……”
傻孩子,你嘴里的王爷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呢。
她伸伸手拍拍春夏的肩,“你别怕,我这不是过几个月就要生了么,我只是担心,就当是我提前赏你们的好了,大姑娘家家的哭什么哭,我这会不但还给你契纸,过几年还会给你陪嫁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嫁个好男人呢。”
“姑娘您真是的,好好的尽吓唬奴婢,明知道奴婢胆小……”
不是春夏容易唬弄,被凤九这么几句轻轻就哄住了。
实在是凤九说的合情又合理,而且谁看着凤九不是风风光光日子正舒心的时候?
谁又会想的到那些背后的七七八八?
“好了去洗把脸吧,都成小花猫了,一会柳儿来了可要说我欺负你了。”
春夏呀的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屋子里把身子往后斜斜倚了,缓缓的靠在榻上,凤九舒了口气。
这府里若是她还有留恋的那就只有这几个丫头了。
她把卖身契还给了她们,又留了几百两的银子,够做点小买卖傍身生活。
也算是全了几年的主仆情份。
至于余下的,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
书房里,华二抿着唇写了半天的字,却到最后啪的一声丢了笔。
不成,还是静不下心来。
以往他心烦时便会一个人闷在书房里练字,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静下了心思,可今天任凭他几大张的宣纸写下去,心底那股情绪却似涨了潮的水般来回的翻腾滚动着,就是不停息,眼前两张俏脸来回的变幻——
一会是凤九狡黠清丽带笑的调皮,一会是梨花带雨般惹人怜惜的俏颜。
他的人他的心仿佛在这瞬间被割成了两半。
一般属于凤九的,一半则是……
足足沉默了大半柱香功夫,他咬咬牙正欲起身,却被外头的敲门声打断。
“王爷,刘某依约前来,可否进去?”
“……进来。”
书案后,华二身子半靠在椅子上,脸色阴霾,语调寒凉。
“见过王爷。”
“刘先生你来的正好,本王想和你说,本王后悔了,所以……”
“王爷,您若不允刘某也无计可施,只是刘某此来还有一事和王爷说,”被华二阴寒幽深的眼神盯的颤了下身子,面上不自然的神情微闪,刘大夫拱了拱手,朝着华二苦笑着摇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和内疚,“嫣儿姑娘的病情已经超过刘某的控制,依着现在的情况,就是用此药引解了毒怕也会一辈子病体缠身……若是再不用此法解毒,王爷只有两个选择,一,辞了刘某另请高明,二,明天便可以给嫣儿姑娘准备后事了……”
唰,华二身子一晃,薄薄的唇愈力的抿了起来。
双手几欲扣进两侧的扶手椅子上,为什么要这样的逼他?
“何去何从,请王爷尽快拿主意吧。王妃的药效时间估计会到晚上,王爷还有半天时间可想,刘某告辞……”书房的门再次轻轻阂上,华二眸中一片寒凉悲彻,拳头举起重重的捶在桌面上,面上是一抹野兽般绝望的疯狂和阴噬。
除了忘恩负义,还是忘恩负义,为什么老天爷会这样对他?
窗外一声疾鸣,凤九坐起身子,一只小鸟唰的飞进来。
摘下脚上绑着的小纸条,她摸摸小鸟的头,低声吩咐着,“去吧,我收到了。”
小鸟似是听懂她的话,来回绕着她扑棱两下翅膀,一个振翅飞走了。
字条是容五的人送来的,说是那位刘先生已经进了王府。
同时还问要不索性他过来一趟把她接出去好了。
她摇摇头,似是回容五的话,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以后她的路她自己走,谁也不靠!
坐在榻上,听着外头小丫头唧唧喳喳的声音,凤九笑了笑。
其实她很想见识一下那位所谓的刘大夫金针取血的手法。
可惜,自己是等不到了。
屋子里光线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小丫头才撑了灯火又退了出去。
她慢慢的披衣下榻,收拾好早备好的东西,转身,最后看了眼这生活大半年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抬手,缓缓的,对着那小方桌上的八角宫灯就打了过去,灯打翻,落在地下,凤九之前刻意拿了好多易燃的物件放在屋子里。
再加上打翻在地的灯油,火苗噌的窜了起来。
隔隔的暖帘外头,直到一股浓烟冒起来,几个小丫头婆子才慌的四散而逃。
可直到外头远远的跑出去才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王妃!
再回头,绛雪轩的婆子丫头们诡谲的张大了嘴。
那火好像是妖火一样,不过转眼功夫笼罩了几间正房……
等到王府众人赶来都傻了。
火势不减反增,漫红了半边天,直欲烧破整个天。
遇水则旺,这却是如何救?
华二披衣赶过来,看着那漫天大火把各处房柱子烧的噼里啪啦咣当直响,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在地下,一声凄喊和着血传入了越烧越旺的大火里,“琼儿……”
第二卷云沧风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入城
送走了夏的炎热,迎来了秋的凉爽,碧空如洗,凉爽舒适,路边的野花在秋风里来回的摇摆着,转眼间已经是天元二十一年秋,那一年,震惊整个天下的大越安贤王府那一场大火已然过去,那一把火,是凤九亲眼看着把整个绛雪轩烧的夷为了平地,看着那平日里精致的院子化为了废墟……
那一把火呵。
华二声嘶力竭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在不远处的暗影里看着他几次欲冲进火场,却都被身边的小厮拼命的拦下。
最后,还是马伯命人把理智全失的他打晕抬了出去……
火光冲天里,她笑笑,转身出了应天城。
两年里,她到处的走动着,几乎把整个大越走遍。遇过山贼,住过黑店,受过骗也欺负过人骗过别人,看着外头的天高地旷,感受着西北苍凉的风,体味着南方的温润细雨青石小巷,也曾经在大雪山上独自行走两天两夜,为的就是想看一眼传说中的雪莲,最后自然是无果……这一番的经历下来,她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坐井观天了。
身子噌的窜上一棵树,半靠在树枝上,头顶上午后的阳光带着秋日的凉爽,偶尔有风吹起来,整片树林里沙沙的响,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小路,凤九抬头笑笑,清丽的面容里多了抹怅然,往事如梦呵……
又休息了会,她起身上马,继续往前赶路。
这里是大越和云沧两国的边境,两年了,如今也该是她收拾心情面对的时候了。
想起那一场火,凤九如今心头留下的似风吹水面,就是有异样也是一闪而没。
没什么是永远的,也没什么是一辈子的。
人呀,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好。
青洛城。离着云沧皇城极近,不过五百余里。
这座城虽不比云沧皇城大,却因着靠近云沧,也自有一份繁华热闹。凤九牵了马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这些暌违已久的热闹喧哗以及耳边时不时钻进来的各色叫卖吆喝声,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原来,她离开人群已经这么久了呀。
两年里她刻意把自己和人群分开,专找那些偏僻的小镇。
今个儿甫一进入这热闹的城市,凤九竟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好笑的摇摇头,她牵着马随意的走着,眼角余光则是打量着两侧的街道。
穿过两条街,看到一家客栈,想了想还是先住下的好。
凤九直接牵马走了过来,店伙计迎上来,“姑娘您里头请。”
“把我的马牵下去,好好的喂,这是赏你的。”
伸手丢了一角碎银过去,约有五两了,小伙计眉开眼笑的应下,转身把马交给另外的人牵到后院,自己则带了凤九往里头走,边走边不忘搭讪,“咱们这店可是城里最好的店了,姑娘您来咱们这就来对了,您想吃什么只管着说,保您满意。”
“那就把你们店的招牌菜来两个,对了,送到房间吧,再烧点热水。”
“好嘞,您请。”
房间很简单,但却舒适,凤九点点头靠在了床上。
两年来她已经改变了很多,就是这身子都被她锻炼的结实了不少。
伙计送了饭菜,顺便提了桶热水,凤九简单的梳洗了,用了饭菜,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还不算晚,换了身衣裳走了下去,这里已经是云沧的地界了,虽然这里不是皇城,可她还是想去走走,感受一下娘亲打小便出生的云沧的风味人情。
已值黄昏,街上的人流还是很多。
凤九随意的走着,不时的停下来看两眼路边的小摊。
和大越的街市差不多,但却比大越的东西多了份属于精致和细巧。
或者,这就是云沧的特别?
她笑笑,放下手里的珠钗向前走,谁知才走了两步,身后一人猛的窜了出去。
“嗯?”
遇上梁上君子了?
凤九蓦的失笑,也懒得追,自袖里一摸直接把一粒蚕豆打了出去。
“啊,疼,疼死我了……”
前头不远处有个小男孩跌倒在地,脸上大滴的汗珠落下来。
应该是疼的。
他的手里拿的不正是凤九腰间挂着的荷包么?
“你拿错东西了,这荷包是我的。”
“你,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呀,我还说是我的呢。”
十二三岁的少年长的眉清目秀,望着凤九的目光里有种不属于少年的成熟和果断,扬扬手里的荷包,硬是忍着疼坐起身子朝着凤九冷笑,“我还说你想抢我的东西,又故意打伤我呢。”
“傻孩子,你不知道荷包上大多会绣个标记么,我的荷包绣了枚莲,你的呢?”
“我,我的也是个莲。”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凤九点点头,眸中一抹狡黠掠过,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两眼,抬头对着围过来的人群笑笑,脆生生的吐口道,“这少年他说他手里的这个荷包是他的,里头绣了枝莲,而我却说是我的,里头绣了朵兰花,还请大家做个见证,看看这荷包里绣了什么,到底是谁的。”
“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是,看看就知道了,你打开看看吧。”
眯了眯眼,凤九朝着那少年射去一道冷冷的眼神,这么小的孩子不学好。
被逮到了竟然还敢强辩。
她一开始还想着给他留点后路呢,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真是不知好歹……
少年已经回过了味,脸上浮出一抹倔强的惨白,咬着牙狠狠的瞪了凤九一眼,径自把手里的荷包用力的丢给了凤九,“哼,是你的就给你好了,不就是一个荷包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是我刚才捡的!”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凤九摇摇头,伸手点了他的某处要穴,“明天去华风客栈找我,十二个时辰之内你的穴道不解的话就直接给自个准备钱买棺材吧。”不是凤九多事,她怎么也是初来乍到的,云沧是两眼黑,眼前这家伙不正是最好的问话的吗?
咣咣当当,一阵阵的锣鼓响起,自远而近。
伴随着人们惶恐四散的脚步,是不远处一声声的高喝。“让开,都让开。”
一乘八抬紫呢大轿威风凛凛的而来,前后各有无数侍卫开道。
而最让凤九诧异的是竟然轿后头有一辆马车,车帘掀起,里头是好几名少女。
眉头微蹙,凤九站在路边,看着那慢慢走远的马车若有所思的眯了眼。
若她没看错,那马车里有几名女孩可都是被绑着手脚堵着嘴的。
“哎,造孽哦。”
“可不是来的,我们家隔壁那刘老太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母女相依为命,这回硬是被选了去,刘老太才说了几句,竟然被打了二十大板,你说说,人都半截身子了,这几天就吊着一口气等闭眼呢,我昨个去看了下,那真是可怜呀……”
凤九的脚步抬起又停下,“这位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姑娘,还不是选妃闹的。”
“选妃,谁选妃?”
“听说是当今圣上给几位皇子选妃,可这哪里是选妃,简直就是要人命呀。”
“你说是云沧的几位皇子选妃?”
“嘘,姑娘小声点,被听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那老太太掂着小脚看了凤九一眼,后怕的四处看了两眼,才一脸无奈的点头道,“可不是这样,这几天呀,咱们城里的姑娘光是寻死都好几个了,那个鸡飞狗跳的啊,就别提了……”
“不可能吧,皇上怎么会这样做。”
“哎,选妃是好事,几个皇子都是好的,可不能这样胡来呀。”
几个人哎声叹气的走远,留下站在原地满腔疑惑的凤九。
容五容七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的人呀。
还有皇上,她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当真这般昏庸无道?
教出容三姐弟那样的儿女,当爹的不该这么没用吧。
她猛的摇摇头,没了逛街的心思,转头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一半她才发觉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人。
是那个摸了她荷包的少年。
跟着她?那就慢慢跟吧。
回了客栈,要了壶茶水,她把伙计叫上来,“我问你,外头那选妃是怎么回事?”
“姑娘原来问的是这个呀,姑娘算是问对人了。”
店伙计嘴里说着问对人,可话却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瞅向了凤九。
是等着要赏钱的吧?
“小猴你倒是挺精明的。”
笑骂一句凤九又丢了角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