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丹凤朝阳 >

第10章

丹凤朝阳-第10章

小说: 丹凤朝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潮生知道,这个不用人来教,经历自然就把一切都教会了。
绝不轻信旁人说的话,绝不将任何弱点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
她只是,很挂采珠。

不知道她怎么一直没有再来。
是忙?找不到机会?
还是……她会不会是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开始潮生觉得,是不是自己换了差事采珠找不到自己,可她嘱咐过满儿,满儿也一直替她留心。
采珠的确一次都没有来过。
潮生若能生出翅膀飞出浣衣巷,早就去找她了。
她还托出去的人,如果能问着烟霞宫的消息,就替她问一声,若是捎句话。
但是总是遇不着机会。
女人们做累了针线,也会说说闲话。皇后娘娘千秋,贵妃娘娘生辰,宫中新添了两位公主,宫中逢着喜庆之事,她们有时候也会加一道肉菜,虽然肥腻稀烂,可是她们吃得都很香。而且,这种时候她们总是有得谈论。

即使是最低下的宫婢,也总觉得自己是有几分姿色的,欠缺的只是运气和机会。要是有一天得见龙颜,说不定就被皇上看中,一步登天了云云。浣衣巷这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看起来都灰头土脸的,衣裳除了老绿就是灰青,上房的这几位和外面那些人比起来,的确算是皮白肉嫩,标致得多了。

可是这个标致是相对的。要是和浣衣巷外头的人比……咳……
潮生只觉得好笑,说得皇帝像个荤素不忌没见过世面的色情狂一样,只要逮着个女人就发春。
别说她见过的陈妃,贤妃,贵妃那些主子,就说烟霞宫里有体面的宫女,岁暮温柔敦厚,望梅灵巧,画梁清秀,青镜娇美……那是什么品貌,还能在妃子皇上面前伺候露脸,也没见皇帝狂性大发全给收了啊?

不,青镜的确是被皇帝宠幸了,还有了才人的名号。
一走神,针狠狠戳在手指头上。
潮生急忙撤针,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吮。
以前看电视什么的,似乎古代人一扎了手就要吮,其实并不是口水包消毒包止疼包治百病,只不过手上这血渍,擦哪儿呢?这会儿可没有那么方便的面巾纸抽纸什么的,要是抹在帕子衣裳上头,那可难洗得很,吮了去一举两得——潮生觉得吮过之后,血的确止住了。

就是嘴里一股咸腥味儿半天不散。

一件衣裳递到她跟前:“这个明儿要,好生的补了。”

潮生答应了一声,把衣裳展开来看。
是件好衣裳,淡青色的长衫,料子握在手里质软而温厚,不像丝绸那样轻薄,也不像麻葛那样粗涩。
只是好好的衣裳,袖子勾破了长长一道口子。看样子当时被勾住之后,衣裳的主人大概性子急,用力拉撕,才撕成了这样,破口处有碎碎的线茬。

补是当然可以补的,但是一般情况下,补完了上头难免会留下补痕,或多或少,总是难以避免的,仔细看一定看得出来。
潮生想了想,先将衣裳放在一旁,仔细的挑起线来。
刚才被针扎到的指尖还隐隐作痛,潮生挑了深绿的丝线,对着光比了比,又放在衣裳上头衬衬色,点了点头。
既然难免留痕,只能想办法遮掩了。


第19章 触手可及

她刚拈好线,冷不防后头有人忽然伸过手来用力一扯,手里的线一下子被夺走,虎口处还被割得火辣辣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潮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冯燕恶狠狠站在她身后。

“我才刚转个身儿,你就把我分好的线偷了用!”冯燕瞪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那两下把式,配不配用这样的线。”

冯燕的脾气在这屋里算是不怎么好的一个,可是潮生刚才取线的时候,并没人告诉她那线是冯燕挑好的。
得,不显山不露水,又被人阴了一把。
潮生低头不吭声,冯燕又刻薄她两句,才怒冲冲地走了。
潮生已经被她训出经验来了,而且她这一低头的本事也着实练得纯熟,应付这种小麻烦不在话下。

可现在的问题是,屋里已经没有绿线了。
她想了想,把那件袍子先收起来,去库房问了一声。管库的张氏可不是好说话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把潮生给堵了回来。
潮生捧着袍子发了一会儿呆,又在线箱里找出了团灰线。

对她还算和气的英娘凑过头来看了看,有些不解:“你这是绣什么?”

“竹子。”

“竹子……是绿的呀。”英娘小声说:“这个活儿急着交么?要不我去左巷给你找点线去。”
“是啊,”潮生顺手抹了抹线脚,细细的看了一眼:“不要紧,就这么绣吧。”

左巷也未必找得来线——再说她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竹子当然是绿的。
可是这衣裳原来就是浅青的,又已经洗得旧了,淡泊恰如雨后空山。
看得出是件好衣裳,质料好,手工也好。只是恐怕已经有好几年了,缝线襟领处都磨得微微有些发白。
空山新雨后,云雾迷朦。雾中的翠竹也可以是浅灰色的颜色。
潮生记得以前上大学时,去同学的老家,那是南部山区,竹林茂密得像是北方的树林一样。

……

她微微恍了下神,随即低下头去,继续绣补那道口子。
这补衣裳不比在主子面前伺候,不会那么容易惹祸上身。再说,真要是很要紧的、来头很大的人物,那衣裳也不会落到她手里来,自有那手巧的心高的揽过去。内房针在线的这些人,不管自己关起门来怎么样,对外还是要体面的。补坏了一件衣裳,一班子人全坏了名声,受罚肯定也不会单罚她一个。潮生知道左巷里有人将衣裳洗坏了,那一院子人全都挨罚。

补完的衣裳先交给刘姑姑过目。她是内房这一班人的头儿,一张脸冷冰冰的,为人也极为严苛。
刘姑姑皱着眉头,潮生心里有些惴惴。
虽然这补的不能说是天衣无缝,可是看起来也算是雅致。

果然刘姑姑问:“怎么不用绿线?”

潮生只能说:“屋里正好没有了,去库里又没领到。”

刘姑姑玻Я艘幌卵劬Γ雅圩佣宰殴饪纯矗闱康氐阃罚骸熬驼庋伞;购谜馕恢鞑荒敲刺籼蕖麓卧偃笔裁炊鳎凸次饰遥灰宰髦髡拧!�

潮生有些惊喜地抬起头来,这算是,初步肯定?
是的,她当然知道。她要不到线,并不是库房真没有这线了,张氏不过是欺负她新来没资历。
刘姑姑这话,是表示接纳她了吧?
不管怎么说,以后总不会有人再明目张胆为难她。

潮生顺口问:“姑姑,不知这衣服的主人是哪一位?”

刘姑姑看了她一眼:“这是东内的。”

哦……
潮生点了点头。
东内住的都是还未成年未婚娶的皇子们。当今皇帝儿子不少,东内住着好几位呢。
不过看这袍子的大小,是哪一位的?
潮生听岁暮说过,皇后和贵妃的儿子年岁都不算太大,这衣裳看着已经是大人的身量,不是孩童的。

当然,除开他们,东内还是有其他皇子的。只是那几个人出身不高,有的是宫人所生……
这衣裳……
晚间临睡前,潮生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布帕包来。
那里面包的,是跟着她从烟霞宫一起来到浣衣巷的唯一的东西,那块帕子。

这帕子和衣裳的质料,好像是一样的。
潮生把帕子掏出来。
当时来到浣衣巷,她身上什么也没了,衣裳也因为杖刑都破了,还沾了血,已经不能再穿。帕子却还在,洗凈晾干之后满儿拿来还给了她。
似乎她同从前的联系,只剩这块帕子了。
今天补衣裳时忙乱,没有多想。现在拿出帕子来一比,质料,颜色,都一样。不过帕子没有衣裳显得那么旧。

这帕子,也是东内的吗?
有可能。过去烟霞宫的位置与东内也就隔了一条宫巷,这帕子可能就是东内里头某一位的……
潮生把帕子重新掖好,躺了下来。她睡的位置还是靠窗边,不过天气已经不冷了,月光从窗缝里悄悄钻进来,像是在地下撒了一道银带。
天气冷的时候屋里生着炭盆儿,烟气呛着眼睛难受。可是天气一热起来,屋子里闷热,手上脸上都易出汗,手滑得针都捏不稳了。春秋天的时候是最舒服的,可惜京城这里的气候就是这样,非冷即热,春秋季节太过短暂,似乎脱了棉衣就可以换上单衣了,夹衣根本派不上用场。

四月底的时候,采珠终于来了。
看到她的时候,潮生只觉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去了,扶着门框光会笑,说不出话来。
采珠瘦了一些,左右看了看,朝她招招手。

“我刚才去了右巷,问过人才知道你在这儿。”采珠小声说:“在这儿怎么样?看着气色是比那时候好些了。”采珠伸手扭了一下她的脸:“有点肉了。”

“你这些日子怎么都没有来?我一直惦念着,不知你是不是……”

“嘘,这个一言难尽,以后再告诉你。”采珠贴了过来,小声说:“我打听着一些消息。”

潮生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着。

“含熏现在在东内当差事,她好好的,没事儿。”

潮生只觉得喜不自胜:“真的?”

“嗯!”采珠用力点头:“我们主子被皇后打发去长泰殿抄了几个月的经,我取东西跑腿时常经过东内的花园,远远遇到含熏啦,可惜没能多说几句话。我跟她说你现在在浣衣巷,她让我给你捎话呢……她说你不要急躁,慢慢想办法,总能离了这里的。她让你不要担心她,她在东内挺好的,差事也不重。”

潮生双手在胸口合什拜了拜:“谢天谢地,她没事儿就好。那……还有其他人人的消息吗?”

采珠犹豫了一下,潮生心里微微一沉,握着她的手轻声问:“怎么?”

“其他人……含熏说,岁暮她死了。”

“死了?”

其他的声音彷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模模糊糊的,显得很遥远。

采珠吓了一跳,用力掐她的手:“潮生,潮生!”

采珠掐得那么用力,潮生居然都没怎么觉得疼:“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个时候……”采珠小声说:“含熏说她亲眼看到的,夜里有人用被子卷了岁暮的尸首抬出去的……”

怎么会呢?
岁暮怎么会死?

采珠又叮嘱她:“你自己多当心,再忍一忍,一切总会好的。”

潮生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比先前好多了,在内房里头不用日晒风吹,活儿也不那么累。你要还能见着含熏,跟她说我很好,别挂心我。”

采珠点头说:“我知道了,一定跟她说。”

岁暮……怎么会死了呢?她还曾经想过,托伍妈妈照应她的人会不会是岁暮……
可是岁暮,她,已经死了?
潮生反来复去的想着这个问题。

陈妃和岁暮的情分不比别人,可以说,虽然不比姐妹,也是像亲人一样的。岁暮任劳任怨谨慎小心,陈妃待她也一向信任宽厚……
陈妃的小产是被旁人算计的,这个确定无疑。可是无论如何,烟霞宫里人人都可能居心叵测,那人也不可能是岁暮。

就算陈妃出事岁暮也有办事不力的过错,可是……可是那罪不至死啊?
连自己都只是杖责,被贬,岁暮为什么会死?
她是被赐死?自尽?还是被人所害?

燥热的天气里头,潮生却冷汗涔涔。
当初那件事的水到底有多深?
她受杖刑前,那个曹公公说,是来公公让人传的话。
来公公不就是皇帝身旁最宠信的大太监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觉得茫然而恐惧。想到岁暮对她的诸多照顾,又忍不住的心酸难受。
那时候岁暮眼中带着憧憬,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向往。她说生不入北巷,死不葬宫人斜……
她想出宫,要孝敬父母,想嫁人……要有自己的家,自己事情自己做主,好好过日子……
那时候她离她的梦想已经那么接近,近得……已经可以那么鲜明的感受到即将自由的喜悦,一天天数着日子,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幸福。
可是就在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她死了。
她想去的地方,永远也到不了。


第20章 黄梅

黄梅时节家家雨。
听起来诗情画意,可是实际上,这个黄梅季可是够折腾人的。黄梅的梅,其实也可以换作发霉的霉。
并不因为天一直下雨,宫里人就不换衣裳了。
照换。
那一样,也得照洗。
可是洗了总是晾不干,主子的衣服可以使火斗熨到它又松又干,可是一般宫人宦官的衣裳就没得这样的优待了。阴干的,半湿不干的,穿在身上绵塌塌潮乎乎,别提多难受了。
而且天潮,线也涩。库房这阵子给的线都不怎么好,再一潮,一拉就断,别提多难用了。
潮生睡的位置靠窗,窗缝总朝里渗水,潮生想办法,找了一些碎木屑来,用碎布条缠上,塞在窗缝那里防潮。但是能堵得了水,潮气还是堵不住。雨下了那么些天,到处都有一股霉腐的气味儿。

“潮生,外头有人找你。”

“哎,来了。”潮生咬断线头,把线箧放在一边。

院门处有个撑着伞的身影,潮生看了一眼,那人将伞朝一边偏,含着泪朝她笑着说:“潮生。”
“含熏?”

明明分离的时间没有多久,可是感觉却像是过了大半辈子一样。
含熏抹了抹眼,伸手来拉住潮生的手,顿时吃了一惊。

“你这手……”

潮生把手掌翻过来,这手粗多了,和在烟霞宫时当然不能比。
屋里人多眼杂,潮生没敢让含熏进屋,两人就撑着伞站在屋角说话。
含熏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她声音小,伞面上雨声细密连绵的响,倒不怕被别人听去她们说什么。

“以前你一直劝我的话,我总觉得你想得多。出了那件事,才知道你说得对。可惜你虽然比我看得明白,自己却被卷了进去。”含熏眼圈发红:“那天一早就不见了你,我想找人问,可是所有的人都被拘在屋里不许乱走,更不许说话。一直到天黑,我瞅个空子,想去找岁暮姐姐问问你去了哪儿,结果……我躲在墙角,看着两个人用被子卷着她从屋里抬走,血滴嗒在地下,还有一个人跟在后面抹,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含熏哆嗦了一下:“我吓得不敢喘气,等那些人走远了,我才赶紧回屋里去。没过两天,我们就被各自打发了,我被分到了东内……我不敢再寻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是时时在梦里,看到你一身是血的找我求救……”

潮生低声安慰她:“我这不是没事么。”

“什么没事,我听说你挨了四十杖。”

“我命大,只躺了几天就起来了。”

潮生自己说到这儿也有些疑惑。
的确,她的伤当时很疼,可是后来好得是很快的,并没伤筋动骨,现在身上只有点浅浅的印子,也没有什么大疤瘌。
四十杖在宫里,是真的可以打死人的。她又没有背景,又没钱打点,没道理那些人对她格外手下留情。

那……
还是有人在暗中照顾着她吗?
和托伍妈妈照应她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人会是谁呢?
潮生没有头绪。

“你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含熏说:“东内的活儿不多,我先是在仙云苑做事,现在服侍二皇子。”
说到二皇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潮生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潮生走了之后,她想办法朝旁人打听。

那人说:“二皇子啊?唉,真是……二皇子的亲娘是刘妃,早早的过世了。二皇子自幼患了腿疾,这久病的人,脾气可不太好,听说他住的那宫苑三天两头朝外抬人……”

潮生心一沉。
她就知道,事情没含熏说的那么简单。
好差事是有的,但是不会轮到她们头上。
看来含熏的处境不比她好哪儿去,说不定还要凶险。
潮生一连几晚,梦中都总见见着有人抬着黑糊糊的被卷儿往外走,她恍惚觉得那是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