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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长媳-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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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俊彦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玩笑的后半句话里说事,脸上笑意更甚,反问道:“楚姑娘怎知,在下不是来寻你谈生意的?”说着目光不由落到对方的手腕上,许是因为外面寒冷,有些冻红。
他不觉得失礼,景晨却似无意的扯弄了下袖口,正想说些旁的话时,对面的男子就先开了口。
“楚姑娘真人不露相,看着弱质纤纤,不成想还真是颇有手腕。”
“窦少爷过奖,不过只是间小铺子,担不起您这声夸赞。”景晨说着就问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窦少爷,和小女子之间,能有什么生意?”
“自然是的,我窦某在这,亦有绣铺。”说着突然语调提高了几分,“可自有了姑娘的珍艺馆,我这生意是大不如前,这不还想让您支援下么?”
“窦少爷真是说笑,您家大业大,怎会……”
窦俊彦却直接打断,“再大的家业,不也是慢慢起步经营得来的?窦某从不小看产下的任意小铺子。”
这种念想,对于生意人,自然是极好的。
正想着谈这等正经事,该再选些什么话题的时候,窦俊彦却突然举着茶杯示意自己跟着端起,调笑的说道:“姑娘今日有家有业,可多亏了在下让人将银钱送过去,你不觉得,得敬我一杯?”
以茶代酒,不过是个形势,何况他说的是事实。
否则,按着自己的谨慎,或许现在都不会主动去银庄取那些银子。
“是亏了窦少爷差人送来,不过银子总归是我的,贵银庄不会贪图个小女子的钱财,何来我有今日,是因为你呢?”景晨虽说着,却举起了茶盏,客气道:“可让窦少爷的人跑了趟,还是得谢您的。”
窦俊彦愣了愣,跟着笑了两声才饮了杯中茶水,“楚姑娘真是伶牙俐齿。”

第一百七十章 近水楼得先施计

景晨与窦俊彦说了会子话,亦都是不痛不痒的闲聊,不知不觉的就吃了两盏茶,她也没生厌。
就是偶尔,觉得眼前的男子,竟然有些……有些贫嘴。
或者说,是嘴滑?
好似,先前对方所说的“能言善道”这个词,形容他才是名副其实。
时过申初,景晨看了眼敞开的窗外,觉得该回去了,就想起身,“时辰不早……”
话尚未说完,就被窦俊彦打断,“楚姑娘何必着急,难不成还怀疑在下能有歹意?”他露出抹温儒的笑容,故作玩笑道:“放心,便是真有非分之想,亦不会做厚颜无耻的行为,吃个茶而已,何必紧张?”
景晨第一次,听人用这种语气,说这样的话。
却还不让人觉得憎恶的。
她望着他,对方悠哉的翘起了腿,端起茶壶复为彼此添了茶,“方才虽是闲聊,不过互相了解,这方好谈生意,姑娘说是不是?”
虽依旧是轻笑的语气,不过脸色倒是严肃了几分。
景晨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信,“你真的要与我谈生意?”
不太可能吧?
“自然,姑娘刚进屋的时候,在下可就表明了来意的。”
景晨气急,就他方才那不着调的语气,谁会当真?
不过亦能看出,此次好似是认真的,她便问他,“窦少爷想如何合作?”
“在下方说过,我窦某在这亦有几件不成器的铺子,虽是老铺子。不过多年不曾有过新鲜。古人言,不进则退,我身为东家,自然也想和姑娘您的珍艺馆。办得红红火火才好。”
窦俊彦说着,身子复又挺直坐正,凑近了问道:“在下铺子里有几位绣娘。还想请姑娘赐教几招。”
景晨就笑,“窦少爷想要的,是绣技,而非绣品?”
“圣人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窦某是生意人,虽说咱们……”伸手比划了下彼此,竟是故作暧昧道:“虽说咱们交情不错。可得公私分明,看中的自然是楚姑娘的好手艺。”
许是接触了机会,景晨也不去计较对方这等语气,亦同样展销,缓缓回道:“那窦少爷觉得。生意人会将自己谋生的技术传给旁人,然后寻人竞争吗?”
这个窦俊彦,算计的倒是精明,以为她笨还是傻,图一时之利然后让同行强大,自己落败吗?
窦俊彦久练商场,看人的眼睛不浅,哪能猜不透景晨这个半道从商的女子?
“楚姑娘何必着急?你这不还没听我是想与您如何合作吗?”
“那好,烦窦少爷给说说。您是想如何合作?”景晨复吃了口茶,完全是副不可能让你占便宜的姿态。
而她,亦没意识到,如窦家那般家业,身为东家的窦俊彦,哪里会花上整个下午。来谈个小小绣铺的事?
“姑娘传授我铺里绣娘,隔时间送些稀奇图纸来。她们绣了出来,只在在下的玲珑坊内售卖,我们自然会注明,只是出自珍艺馆楚娘的指点,而所卖得的银子,与姑娘分红,如何?”
窦俊彦再次解释:“其实,这法子,虽说是有想替在下玲珑坊拉生意的意味,可亦是替你的珍艺馆做宣传,双方互利,如何不妥?说得再直白些,就当姑娘是雇了我玲珑坊的绣娘,然后租用了我玲珑坊的地盘,轻轻松松就赚了银子,多好的事?”
见景晨似乎是认真寻思了,窦俊彦复凑前,“放心,绝对不外传,且都还不收你佣金、租金,可不是天大的便宜?”
“既然如此的好事,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景晨突然看着他反答,“我珍艺馆,亦有能做事的绣娘。”
“难道楚姑娘,还担心生意做大?”
窦俊彦满脸自信,这种事,她定会同意的。
似乎瞧她犹豫不断的神情,故意还加码,“五五分账,如何?往后玲珑坊的账本,会往姑娘处送上一份。”
不得不说,景晨还真是心动。
就当是珍艺馆开了个分铺,不用铺子银钱、不用采购贵重布匹、不用支付给绣娘工钱,亦不用自己督促,只要抽空过去指点指点,然后送些花样过去,简直是天大的好处。
还五五分账呢。
但是,这种机遇,怎的是被自己给遇到了呢?
“那窦少爷,你这出人出力还出财,还与我五五分账,不觉得有亏吗?”
这样的人,该不会如此无私吧?
他自己也说过,公私分明,且谈生意还挺有严肃的。
“我自有我的打算,这是在下的事。”窦俊彦故意坏笑,“怎么,姑娘对在下的私事,有兴趣?”
虽说不比初次听他说这类语气话时要耳热,可终究不是个受礼女子能淡定应对下去的,景晨就没再接下去。
半晌,她想了想,似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便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自然是有的。”
听到直接承认的声音,景晨反倒是放松了些。
本来就觉得买卖不该这么容易,没附加条件还真怪了。
“是什么?”
窦俊彦的眼中就露出了抹商人独有的精明,“这种合作,自然是要签契约的,姑娘得保证,不供第二家绣铺,且初次合作,总得有个时限吧?”他捉摸着想了想,“楚姑娘既然决定在沿城定居,那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搬迁离开,不如先签个两年,如何?”
这种条件,景晨觉得并不过分。
何况,商有商道,其中的人多有狡诈,防范于未然亦没什么不对。
而窦俊彦的期限,亦不算太长。毕竟自己是真没打算要离开。
她现在这沿城发展,自然是有这扎根的打算。
“好!”
窦俊彦就双手举起茶盏,“楚姑娘爽快,窦某敬你一杯!”
瓷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景晨看了眼窗外,暗道出来了许久,若再不回去。德馨该担心了吧?
她站起身,便想与窦俊彦告辞,说改日再谈契约的事。
熟知窦俊彦亦瞟了眼窗外,唇角的笑意更甚,别有深意的说道:“确实是差不多时辰了。”
离开位置,景晨福身,便想离开。
窦俊彦却突然开口:“楚姑娘是初次与人谈契约等事吧?”
这类正式的。确实还是第一次。
珍艺馆的布料所总在固定的布庄采购,但人家老板看自己铺子才起步,尚不曾如此合作。
于是,景晨点头。
窦俊彦就再道:“我们生意人,最担心的就是夜长梦多。今儿个既然谈好了。楚姑娘亦没有异议,此刻就去在下的玲珑坊,当着掌柜的面,将这事给定了,如何?”
这个,景晨还真不善道,不过觉得对方着急了些。
可他的话在理,做生意讲究一鼓作气,拖来拖去。总是不好。
“姑娘若不放心家人,我让人去你家里通传声,就说你和我窦某有要事相谈,会晚些时候过去。”窦俊彦思虑的极为周到,瞧了眼外面的复暗下来的天气,便再道:“若是下雨。在下自然会差人送姑娘回去。”
窦俊彦自出现,虽说话总有调侃,可行为觉颇为端正。
他的人品,景晨倒是信得过。
可是,总觉得,其中好奇有些什么,是自己所没想到的。
“楚姑娘还要考虑?”窦俊彦早已起身,不由弹了弹袖袍,先开了门,举止间有股说不出的潇洒,“在下名下可还有绣庄,楚姑娘与我玲珑坊合作后,这想再谈生意,会方便说话很多哦。”
。裸的利诱啊!
明知道珍艺馆需要源源不断采购最合时节、最新意的料子,居然用可以便宜卖给自己这个话来诱惑。
现今商人多贪利,这每次进购布料和各类丝线,都是个极大的开支。
而铺子才起步,为的是招揽客人,绣品价格自然不能太高。
如此,利益就有些薄。
景晨很没出息的,心动了窦俊彦的下半句话。
原就是她得了便宜,做什么还犹犹豫豫的?窦俊彦那种人,真的想请,或许董娘都可以为他所用。
如今的她,知道竞争的激烈。
所以,见他的袍角消失在楼梯口,景晨就忙提步跟了上去。
坐在窦家的马车里,去玲珑坊的路上,景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契约签的很顺利。
窦俊彦说改日摆几桌,让两个铺子的人都过来,大家也好熟悉交流下。
她没反对,左右请客的不是她。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但玲珑坊的掌柜又给她添了杯茶,说姑娘既然都到了小铺,不如就到后堂与他们的绣娘见个面,取几件绣品回去看看,瞧瞧她们的功底如何,将来也好指点。
景晨想,这话在理,且今日不看,往后就得专门特地过来了解。
何况合作已定,总是要认真负责的,于是就进了内堂。
直到了将近酉正,景晨才回到自己家门口的巷子里,车厢内燃了盏小灯,对面的男子沉默不语。
她开口:“其实你不必特地送我回来的。”
“没事,姑娘上,路上不安全。”
景晨心道,他派马车,有什么不安全的?
停在了巷子口,景晨方下车,窦俊彦却跟着走了下来。
“很近的,我走进去就是了。”
“都说了很近,姑娘不请我进屋吃杯茶?好歹窦某都送你了你一路。”
景晨才想开口回话,突然从巷子伸出走出个素衣妇人,“是晨姑娘吗?”
巷子里有些漆黑,景晨看不清明,却觉得这声音熟悉,“是南婶?”
南婶走近了就急说道:“真是晨姑娘啊,怎么才回来?你妹妹让我出来看看,哎,真是不得了!你家里来了好多人,还有个华衣男子,自称是你相公,这不都等了大半个下午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来了!

听了南婶的话,景晨脑海里马上蹿出君子浠的容貌,以及那惯长表现出来的温和,心底的震惊简直是无法言喻。
他来了?
他怎么就来了呢?!
虽早知自己的藏身处必然无法成为永远的秘密,且按照君家的财势,但凡有心,早晚都是能够找到这的。可真听说君子浠就在她的家里时,这感觉实在是复杂。
景晨以为,身为男儿,发现自己被骗婚,怒意必然是有的。
可事实上,自己与他,亦要大半年没见了吧?所谓的聚少离多,此时形容他们这对伪夫妻,何其贴切?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久。
她以为,大爷会早已打消要找自己的念头。
可是,他还是找来了……
自称是她的夫君吗?
是当真想接自己回府,还是说来兴师问罪?
片刻间,她的脑海里已飞速闪过许多想法,表情更是变幻莫测,但脚下的步子,则似灌了铅般,难挪分毫。
“晨姑娘?晨姑娘?”
南婶推了推发愣的女子,亦是将话给说完后才发觉对方身边站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望其身后的马车和周身气派,便知不俗。
南婶经历得多,此刻哪还能没想法?
她伸手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许是说错了话,可双眼依旧打量着那个如芝而立的锦衣男子。
眼神就在两人间打转,暗道晨姑娘好严实的口风,居然没有透露半分。
“哦。南婶。”
被她晃着回神,景晨牵强的笑了笑,根本不曾发觉对方早已误会了自己与窦俊彦的关系,还轻轻的问道:“他们是何时来的?就没离开过吗?”
“下午我出了门。听我当家的说差不多是申时时分来的,马蹄声惊动了整条巷子,不少人出来看热闹呢。听隔壁的梁嫂子说。来人问了你家的地址就进了院子,后来就没再出来过。”
似乎亦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南婶缓缓解释着,“我家老二去珍艺馆给图掌柜报了信,他回来后也没出过院子。刚刚傍晚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个小厮模样的人,说您在外面和人谈要紧事……”
显然就有意的瞥了眼窦俊彦。续说道:“那里面不知怎么就好似传出了杯子砸地的声音,我们都凑不进去,还是刚刚你妹妹让青妹子给我偷偷传了个信,说让我出来瞧瞧,好让你提前做个准备。”
申时左右。差不多是她到永安茶楼一个时辰左右,当时闲聊的话题方结束,自己想离开,窦俊彦说要谈生意。傍晚的传信……回想起早前窦俊彦略奇怪的表情,她突然似明白了什么。
转身,借着旁边马车上垂挂着的灯笼发出的淡淡光线,轻易的就看清了男子的表情。
黑暗里,他目光晶亮、唇角勾起,挑起的俊眉似乎还透着几分得意。
“你早就知道。今日君家的人会到?”
她说呢,这么久都没动静,怎的偏今日找自己吃茶?
“是!”
窦俊彦的声音轻快且高调,回声在巷子里响起。
“晨姑娘,您真的认识来人?那他……”南婶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窦俊彦,复转身看向深巷里的院子。
她的心底起了疑惑。没听说过楚家姑娘嫁过人,怎的就跑出来个夫君?
此时晚归,还有眼前这个男子相送,关系想来亦是不浅吧?
南婶虽然弄不清这其中的渊源,不过从楚景晨平时的谈吐与气质,再能和这些贵人往来,便越发肯定了早前的想法。这个搬来没多久的女子,身份不凡!
“怎么,你后悔与我的约定了?”
窦俊彦说着,竟然缓缓弯腰凑近了景晨,声音就吐在她的耳边,笑意越甚。
如此暧昧的动作,让本垂首的景晨敏感的想要移开,可才抬头就觉得有些异样。
只见,南婶的身后不远处,黑暗的地方,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身影,特别熟悉。
她心头一跳,忘记了闪躲,竟就和窦俊彦保持了近距离。
景晨这种不闪不躲的反应,落在人眼中,无疑是默许。
站在黑暗里,紧紧直视着马车前景象的大爷,双拳蓦然皱紧。
“怎么,当真悔了?”
窦俊彦却丝毫没有顾忌,言激道:“姑娘可莫要忘了,方才咱们的合作契约。两年里,你每个月都得到在下的玲珑坊走动一二,且定期送上花样,这代表姑娘两年内都不会离开沿城。你既是生意人,就懂得声誉的重要性?出尔反尔,往后可不会有人会信你哦……”
见她不说话,再说道:“你楚景晨与君家的大爷非亲非故,顶多算是个旧相识,还是夹着谎言欺骗的!”
他似乎再强调,告知她没有回头的路。
景晨虽早决定不回平城,亦若是面对君家大爷时,会坦然说明白,可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窦俊彦,显然是用契约绊住自己,他早知君子浠的队伍今日会到!
她侧首,狠狠得了他一眼。
窦俊彦方才的话,因为距离近,说得很轻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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