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连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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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砉醉入关的次数明显频繁了,我猜他是被倦湖那条龙弄得心慌慌,只是墨上邪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墨上邪去哪儿了,我觉得心中愈发没底,入夜之后便是无眠。
窗棱被人叩响,我倏地拔剑去迎,却发现是墨上邪在窗口冲我招手。
他一身夜行衣,其上凝了一层厚厚的霜华。
“你去哪儿了?”我诧异道。
“跟踪砉醉。”墨上邪喘了口气低声说。
我悚然一惊,当初是他告诉我不要试着去搅扰入关的砉醉,为何此时……
“一切启发都来源于凌家的那个肖斐然。”墨上邪紧锁眉宇道:“多亏了他,我终于找到了砉醉的秘密。”
“他的话你也能信?”我冷笑一声反问。
墨上邪一时无言,他顿了顿沉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他,你可否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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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十四 转机 。。。
良久,我叹了口气道:“现在,唯独你值得我相信。”
“好。”墨上邪道:“砉醉每月入关一次,都是潜入苍峦半山腰的雪谷深渊之中,化为龙身长
眠,雪谷深渊上有厚冰,他破冰出入前后半个时辰,冰上会有洞窟,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再次冰封,所以我冒险下去查了一趟。”
“冰下空旷,什么也没有,我猜这是一道调虎离山之计,真正对他而言重要而致命的东西不在冰下,而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
我怔了怔,恍惚间想起了肖斐然的一句话。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突然变强,循序渐进才是王道,如果真的突然间变得很强……就像用药一样,那定然是有一味药引的。”
只要找到那个药引就可以了。
“上邪。”我轻声说:“帮我个忙,我知道你水性好,我需要你……”
“我都知道。”他打断了我的话,脸上的神色我看不透:“我会倾力为你做一切事。”
心头一恸,不知为何他这番话让我莫名忧伤,我似乎欠了他许多东西。“我……。我其实。”
“什么都不要说了。”他双手轻轻放在我肩头,面具后的神色温柔如水:“风月,很多时候,我宁愿犯傻去做一些事,希望你不要连这样的机会也剥夺。”
我哑口无言。
“如果你真的觉得内疚。”他垂眸道:“那么,等我们齐手除掉砉醉,你……”
我望着他开阖的嘴唇,一颗心仿佛跳到了嗓子口,他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会无法招架,会不知该如何回应,我一直在刻意忽略,装作不知道,但是我又何尝是真的不知道呢。
墨上邪,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应该懂的罢。
“簌簌”一声响,我一个机灵推开他,手中剑惊鸿般掠出,眨眼间已经指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她看我的神色有些惊慌,有些愤恨,似是遏制不住这潮水般的情愫,她咬紧了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觉得我们俩的生辰八字一定不对盘。”我挑了挑眉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有我没你,有你没我的。”她看我的神色愈发惊怒,我耸耸肩用剑梢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不过好歹我也让你死的明明白白的,下辈子记得别总是偷听别人说话,听着听着小命就听没了。”
“秦风月你不能杀我!”她终于抛弃了所有的矜持假象,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皱了皱眉,身后墨上邪冷声提点道:“同样的错,莫要再犯第二次。”
“我当然明白。”我哼了一声,手腕一震,剑梢送出。
“等等!”秦宓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用手握住了我的剑锋,阻挡它的走势:“你难道不想知道秦栩和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浑身一震,似乎被雷劈中,动作瞬时静止,她的手掌仍旧被割破,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你说。”良久,我吐出两个字,面无表情。
她嗤笑一声,冷嘲,似是抓住了把柄。
我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说出我想要的东西,否则你连最后的存在价值也没有,那我要做什么,你恐怕也拦不住。”
她呆呆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说:“不可能,你不可能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
“秦栩么?他已经死了。”我歪歪头淡然道:“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秦风月你真是疯了。”秦宓喃喃的说。
“不,秦风月早就死了。”我冷冷的说:“被你们逼死了,不过也多亏了你们,才造就了现在的楚烬!”
“呵呵。”秦宓认输似的低下了头,颓然道:“其实。。。。。。秦栩并没有□我,我只是凌少商最后的筹码罢了。”
我似是被猛敲了一棍,脑袋嗡嗡作响,只听秦宓继续说:“凌少商喜欢你而凌少音喜欢秦栩,起初他们希望用药酒使你们父女两个做出苟且之事,以此为把柄将你们两个分开,不过并没有成功。”
“所以你也不是秦栩的女儿对不对?私以为即便是血缘之亲你也不至于出手去害自己的亲生父亲。”我冷冷笑道:“那你当年混进琼华谷又是为了什么?假扮他的女儿其实没什么好处。”
“不是的!”秦宓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有泪水涌动:“我是他女儿,我娘当年为了挽留他灌醉了他,这才有了我,可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我以成为他的亲生女儿为耻!已经像垃圾一样来到了这个世上,还要被当做复仇的工具。。。。。。”她顿了顿哑声道:“我娘逼着我去找秦栩,用我的身体引诱他,让我和他发生些什么,好以此来威胁他。。。。。。”
“先是勾引秦栩,然后委身给凌少商,人尽可夫,形容你倒是贴切。”我恶意的讽刺道。
“不不是!我是被□的!”秦宓咬了咬嘴唇,艰难的说:“在凌少商之前。。。。。。我是被砉醉□的!”
我错愕。
“砉醉化为龙身需要处子之血作为引子,将其供奉于神龛之内。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她一字一句的说出了惊人的真相。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忽然间想起了许多人,张小姐,龙湘,还有在那段日子里失去贞洁的少女们。。。。。。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如此害你,你竟然还要替他做事?!”我瞪大了眼,厉声质问:“秦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信你不恨他!”
“恨?”秦宓笑了一声,滑稽的看着我:“秦风月,像你这种被爱包围的人才会有闲情逸致去恨吧!而我呢?你知不知道我对于砉醉而言是特殊的!是我给了他二次生命!你不会知道在你出现之前,砉醉对我有多好!我说我想让你痛苦我想让整个药师谷都消失,他同意了,还送给我西域魂铃!他对我所要求的一切都给予满足,但是你来了,他眼中就没有我了,只剩下你,甚至他根本不知道你是女的!”
面对秦宓血泪交加的控诉,我哑口无言,也许我真的不知道砉醉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更无从去评价。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要你说出神龛的位置,你也不会服从咯?”我双指拂过剑身,悠悠问道。
“不。”秦宓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我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
“若是他当初多珍惜我一些,说不定我现在还会有些犹豫。”她释然道:“可惜他没有。”
******
点了秦宓的昏睡穴,将她扔在小屋里,我走出们来,觉得疲惫。
无力去忏悔,更无力去后悔。我知道只要稍稍回顾往事,我就不再有力气向前,现在只能头也不回的向前。
墨上邪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揽进了怀里。
“我知道我不能哭的,哭了就会停不下来。”我喃喃的说:“那样很浪费时间,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没事。”他捋了捋我的头发:“在我怀里你可以尽情地哭,哭完了,我陪你上路。”
“你会陪我到最后的吧……”我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他背上的衣服。
“会。”他坚定的吐出一个字。
******
这是砉醉入关的最后一天。
墨上邪潜入雪谷深渊,按照秦宓所叮嘱的,砉醉苏醒之时若是有异况,可以迅速知晓。
我总觉得心中有些忐忑,苍峦上方的天空是暗沉沉的,抑郁不堪。
神龛在秦宓的房间里。
我想我的确不会了解在此之前,砉醉对秦宓的疼爱。
扣开她床头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金盆,盆中盛着泛着粉色的水,水中漂浮着数块形状参差的碎布衾,血色已然泡的浅了,晕在水中。
这样简陋的供奉,让人觉得滑稽。
我却笑不出,转身从秦宓床头拿起了烛台。
这一烧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巨大动荡,砉醉会不会做死前的孤注一掷,那样说不定我和墨上邪都不会有命活着离开。
但是走到这一步,又如何能回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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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十五 芙蕖 。。。
看着那几块残破的布衾化作灰烬,被吹散。苍峦上静谧的诡异。
我退了几步,只觉得心跳莫名的加快,这太不可思议,太出乎人意料,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我第一反应是去雪谷深渊迎接墨上邪。
天空飘落点点雪花,落在我脸上,苍峦的天变了。
我脚下步伐不敢停,风渐渐寒冷下去,刀子一样切割着我的肌肤。
渐渐地,我呵出了阵阵白气,半山腰的积雪让我每迈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猛地,我扑到在地,只觉得寒冷刺骨,心肺几乎要冻成冰,我剧烈的喘息,呆呆的看着那一片广域的冰面,一望无际,倒映着苍白的天空雪色,宛若一方硕大的镜子。
——没有一丝罅隙。
墨上邪,你在哪儿……你一定早就出来了对不对!
我从雪地里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脚下趔趄,我再一次摔倒,漫天的雪已做鹅毛状,纷纷落下,掩盖了我的视线。我只觉得胸中的悲恸绝望几乎要吞噬一切,好像身处一片荒坟之中。
几乎是爬到冰面上,我用冻得麻木的手指抚摸着那层层坚冰,一路铺陈下去,根本看不到下面物事的一分一毫。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拔出剑,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去,耳畔的抨击声阴郁而闷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震得手腕麻痛,无力感完全支配了我的大脑,此时此刻我除了机械的重复着凿冰的动作,已不知该做何想。
他说他会陪我到最后的。
头发上落满了雪花,我全身僵硬宛若一块森然墓碑,冰上有一条条浅薄的裂缝,仿佛一张张嘲讽的笑脸。
“姐姐,你终于还是败在我手下了。”冰上映出一张冷艳的少女的脸,她微笑着看我:“终于你同我一样,无依无靠了。”
我呆呆的看着冰面,手中的剑轰然坠落。
“你骗我……”
“是啊。”秦宓张开双臂,迎接着从天而降的大雪,神色痴迷:“这雪谷深渊是砉醉的力量所化,若是他的力量没有了,这渊自然是要冰封的。
“你所在乎的人,就在这底下。”她微微眯起了眼,大笑起来:“离的很近吧,就隔了几尺坚冰罢了。”她猛地跪倒,将我狠狠拉扯着,贴近冰层:“你决计听不见他的心跳,也摸不到他,这才叫咫尺天涯,这样才足够残忍。”
是啊,好残忍。我轻轻闭上眼,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觉得身体里的每一寸都冻僵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你杀了我吧。”我轻声说:“你赢了,我承认我输了。”
秦宓扬眉,冷笑道:“杀你太便宜你了,你死了,我又如何能享受赢家的乐趣呢。”
“呵,废话还真是多啊。”我低声笑了笑,袖口中洛神剑微露锋芒。
秦宓脸色一变,她惊呼一声出手阻止,我动作却比她更快。
没有谁的死可以像如今一样打垮我,我一直以为我对痛苦的承受力会随着苦难的增加而增加,我
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意志力足够强的人,其实我错了,没有墨上邪,我什么也不是。
死意已决。
剑刃如腹的感觉冰凉刺骨,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血一下子涌出来,热的发烫。
我从未给想过会用自己的血来温暖这把剑。
******
浓密的雾气渐渐散去。
一池青莲旁,紫衣男人抚琴端坐,黑发迤逦,姿态高华。
琴声雅然,带着古朴的律动,衬得四周景色愈发静了,“哗”一声,密密的莲花被一双手轻轻拨开,水中探出一个年轻女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紧贴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她
容颜甚美,一双眸子熠熠发亮,在天光下时不时会折射出些许鎏金色彩。
秦栩抚琴没有收到丝毫干扰,他瞑目端坐,宛若一尊雕像。
她缓缓的在水中挪动,一朵朵莲花从她身畔过,与她的娇俏的面孔交相辉映,她悄然趴伏在岸边,痴痴的望着岸上的男子,聆听他的琴音。
日如一日,如斯美好如斯安宁,她时常在想,身上的伤不要痊愈了才好,这样就可以有理由永远留在他身边。
“铮”一声,秦栩的双手徐徐落在琴弦之上:“你的伤应该是大好了。”
“才,才没呢。”她恍然惊醒,将半张脸埋进莲池之中,双颊泛红,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些无赖:“留疤就不好看了。”
“如此,多呆一刻也无妨。”秦栩起身,高高的俯视她:“我在这儿抚琴许是会叨扰你休养,以后就不来了。”
“哎,别啊!”她急了,“蹭”一下从水中站了起来,水花四溅,青色的莲花随着她的动作剧烈的摇曳起来。
秦栩被她的举动震了一震,怀抱着琴在岸边一时无措起来,琥珀色的瞳仁里光影流转,映着年轻女子美好的胴体,肩上到胸口有繁复的金色纹理,精致的好似一尊雕塑。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脸红的快要滴血了,她忘记自己在这莲池中化为人形时未作寸缕。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她缩回水中,将半张烧的厉害的脸埋在水中,正犹豫着要不要变回原形,一件紫色的袍子凌空飞来,盖在她头上。
袍子上有淡淡的莲的气息,不知是触碰到了四周的花朵还是他自身所带。
“我明天再来看你。”岸上的人轻轻的说。
她暗暗揪紧了那件衣服,心跳如擂鼓,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有些失落,也十分甜蜜。
这算不算一种厮守呢?
忽的,腹中传来痛感,她倒抽了一口气,闷头潜进水中,紫色的袍子被水溅湿,半悬浮在水面上。
她心中的激荡微微一滞,刹那间意识到她其实还有一个负累。
秦栩是不会接受一个有孩子的女人的吧……
她咬了咬嘴唇。
如果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江湖虚名算得了什么,“力量”又能算得了什么?
后来,她知道这个地方叫做琼华谷,那个叫做秦栩的美丽男人是这座谷的主人。
他还年轻,却有着恢弘壮志,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武林的巅峰攀爬,但有时却十分辛苦。
筚路蓝缕,他却从未埋怨过一句,他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深不可测,似乎没有弱点。
只有她知道,他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每天,来到莲池抚琴,他眉宇间缭绕着淡淡的倦意,仿佛随时都会睡去,琴声悠悠,听得她十分心疼。
她也知道这个男人的外表和性格是十分致命的,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她时常会感到心惊胆战,也觉得那些女人十分的讨厌。
但秦栩似乎没有心,他对那些桃花视而不见,挡的不着痕迹。她亦很开心,开心这个男人还有机会属于自己。
伤渐渐好了,连疤痕也不见,她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就会露出马脚,她在他心里会变得和那些平庸的女人一样,死缠烂打,一厢情愿。
最后一天,他来到青莲池畔抚琴,她从池中徐徐走出,赤足在他眼前舞出了一场绝艳的剑雨。
那是她毕生绝学,是让世人闻风丧胆的资本。
剑定,风止,秦栩抬眸凝望着她,她心中忐忑,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完完全全的自己,占据他目光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