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女如意-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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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卓荣看她亮晶晶的眼神,不由闪躲过去,低头轻声说:“卓秀跟如意得了你的照顾,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如意噗嗤一笑,“你们都上心着,我也不落后,招聘了绣娘,我只管教她们绣帕子。”
关倩倩便说,叫他们也先别着急兴奋着了,手头虽有了几个钱,跟州府的合作却还要进行,保证资金充足的前提下,才能谋些别的发展。
(鞠躬感谢05111039283朋友送来的两次打赏,以及留言区支持蝈蝈肚的读者朋友。还有一章马上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受小打击
当日下工前,季敏兰便来了。
他本是挂着个亲切的笑容进门的,显是心情大好,可一进门,看见铺子里坐着个陌生大男人,并跟如意且笑且交谈的,他瞬时便拉下了脸儿,径直走到如意跟前儿去,冷声冷语地问:“这人是谁?”
如意吃惊着他的到来,可是瞧见他,心里又暗暗欢喜,马上拉起冯大哥,笑嘻嘻跟他介绍,“季哥,这是我冯大哥。”
冯卓荣虽是头一次见季敏兰,可早就听闻一众人不止一次说起他,知道是如意的朋友,马上起身向他行一个初见礼。
冯卓秀也主动走来和季敏兰寒暄,“季兄弟,这次的事儿,真应该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发现了陈宣跟刘家小姐的事,我妹子可能稀里糊涂就给瞒了过去,万一错嫁了陈家,怎么也挽回不了。”又说:“一般人,谅他也不愿管这个闲事,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很够意思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冯卓荣也点头附和:“既然是如意的良兄益友,与咱们大家也都不算是外人。”
别人没瞧见,如意却见了,季哥听了这话,脸色正常,耳根却有些红。
他对冯卓荣两个谦虚地笑笑,“这倒不必谢,阿如她时时爱犯糊涂,非要有我这个当兄长的关键时刻点拨纠正着。”
如意偷偷瞄着他,心里郁闷地想着:还点拨纠正?季哥本来就盼着她婚事不成,因对朱氏有意见,盼着她退亲的话。老早就不避嫌地挂在了嘴边,哪里是良兄益友?要不,这会儿他耳根子怎么红起来?
又想:他倒好意思这样说,那日分明就是二话不说拉着她去“瞧热闹”。最后再恶狠狠地逼着她退亲,她若不退,就要上二姐跟前告状来!
也没开口揭穿他的“恶面目”。只是听着他们三个聊得热乎,背过身去撇了撇小嘴。
季敏兰本是来寻如意的,耐着性子与冯卓荣两兄弟攀聊了一会儿,便要告辞。
如意送他出门去,他便点点头,有所保留地赞许道:“你家这两个兄弟,还可以。”
还可以?
这是啥话儿。
如意不服气地看他。“季哥,我冯家两个哥哥,还有我二姐,全是大好人,咋才得个‘还可以’的评价?”
季敏兰横她一眼。“那你说,我爹为人怎么样?”
如意登时一愣,脑中闪过季老爷在酒桌上的模样来,每每说起季哥时,脸上是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可转念她又想到季老爷的势利眼儿,她一时难以评价,因为实在说不出夸赞话,想了半天。只得吞吞吐吐地道:“还可以。”
季敏兰对她这个评价很不满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爹虽然在村里得了些骂名,却是个好爹,对我娘……”他突然顿住,看看如意。“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今后你跟我爹熟了,也就知道了。”
说完后,也不等如意开口,极快地又说:“我方才顺路来的,突然想起一件事要问你。”
如意忙打住要问的话,看着他的眼睛问:“季哥,你问什么?”
季敏兰瞥了如意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生辰是哪一天?”
如意抿嘴笑了笑,“季哥,我是六月的生辰,早就过了。”又摇摇头,“我屋不时兴过生辰,那是大户人家才办的,浪费钱儿。”说着说着,她看着季敏兰,声音低了下去。
他竟也没生气,只是不知在寻思什么,半晌,咳了一咳,眼睛转向别处,语速有点快地说道:“十天后你到酒楼去,到时我爹跟我娘也来。”又抿唇说:“礼就不用带了,你比我爹还抠,也不叫你肉痛着了,你二姐跟你两个兄弟若想来,也可以一并叫来。”
说着说着,余光看见如意木讷讷的模样,忍不住气不打处出来地拍她脑袋一下,绷着脸儿道:“不准给我丢人,给脸上多擦点粉,再换一身新衣裳。”他上下打量着如意,点着头,“头型就不用换了。”
最后点点头,转过身来严肃地看着她:“我说的,你听清楚了没?”
“啊?”如意怔怔点点头,心里寻思着,季哥叫她十天后去酒楼,还要打扮的好看点,免得丢了他的脸,她苦着脸儿,“季哥,不就聚在一处吃个饭,做什么这么认真着?”
季敏兰嘴角微抽,“你不是心里都有数吗?还问我?”
如意惊讶地望着季敏兰,他却表情古怪地转了身,头也不回地道:“我该回去了。”
如意在原地愣了好长时间,寻思着,季哥临走前,脸上那是什么表情?他竟然也会羞涩吗?
只是转念她又摇摇头,季哥脸皮一向是厚着的,方才给冯大哥那样夸着,他也只是红了耳根,他怎么可能会羞?
心里惦记着跟二姐他们商定对策,也就不再多惦记,马上转身回了铺子。
几人傍晚家去后,全家又在院子里商议了一阵儿未来的打算,有了安排,隔天如意便忙活起来。
朱氏一走,大活儿全落在她的身上,旁的不说,她对这次往州府送的绣活格外上心,一忙起来,心里也就没个日子,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这日下午,如意一问冯二哥,才知道是八月二十五,她猛然一惊,暗道遭了,忙起来,日子过的快了不说,她还把那日答应季哥的话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倒也不是故意的,自那天跟季哥告别后,她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个事儿,成日寻思着早些把绣活昨完,好能腾出时间来,按时去季哥酒楼里,按她想的,季哥的本意也是想借着他爹娘那日来县里瞧他,一家三口团聚,顺道把她跟她冯二哥她们一干朋友一齐叫过去聚一聚,兴许还有学里的同窗,图个人多热闹。
她打算的好,可是一天天的忙碌,连晚上也点着油灯绣帕子,哪有空出的时间去算日子。
因此到了下午,她心里头便忐忑起来了。
不住寻思着,一会儿季哥派人来兴师问罪,她该怎么诚诚恳恳地道个歉?
可天色慢慢暗了,也没见季家的家丁来,倒是下工前,门帘一掀,一个中年妇人进了屋。
如意只当她是买布来的,刚要招呼,她便道:“谁是关老板?”
关倩倩从柜台上一抬眼,扫量一眼这中年妇人,“你是?”
中年妇人把手里的包袱往柜台上一搁,“我东家说,这次送去的绣样不妥。”
如意跟关倩倩对视一眼,各自心里明白了,原来中年妇人是州府徐记绣庄派来的人。
冯二哥前个才把她做好的五件大绣活送去,今个他们就派了人来?
关倩倩马上从柜台里走出来,招呼中年妇人坐了,“大姐,请问这次送去的绣样,到底怎么个不妥?”
来的管事姓李,她见关倩倩态度好,点点头报了姓名,坐下来徐徐说道:“先前定了合约,我掌柜也就是看上了你们铺子朱氏绣法的精妙手艺,可这一回的绣品,明显略差一个档次啊。”她摆摆手,“初初一看,没不妥,仔细推敲下来,不合格处实在是太多。”
不合格?
如意脸一红,忍不住追问:“李大姐,我到底不合格在哪儿?”
这李管事显是内行,见如意焦急,叹了叹,把手里的绣样子展开,一一指点给她看,“你看你这鸟儿,用了刻鳞针,鸟背部是绿色,又用了深绿色的铺针打底,靠近边缘的地方用浅绿色。”她点点头,“这些全没不妥,而且接近脖子的地方绣的也细密,看得出你下了心思,再往下,因鳞片渐大而要慢慢展开,这些全无不妥。只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喝口茶水,怀疑地看着如意,“我真怀疑你和之前做那些绣样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见如意垮了脸,她摇头叹叹,继续道:“你前面所使用的办法,全无不妥,却适合于初等的绣品,如果是中等的绣品,就必须用抢鳞针,抢鳞这种针法不用铺针,而是依据墨勾的鳞纹轮廓,在鳞边处用抢针,以淡色的绣线来绣这片鳞的一半,接着用深色的绣线来绣这片鳞的内部。”
如意寻思着她说的办法,眼睛骨碌碌转着,半晌点点头,“李大姐,你说的很有道理,能不能再给我多说说?”
多说说?
李管事叹了叹,口气不免有些埋怨,“你不是朱绣的继承人?怎么这个也不懂,你的师父没教你?”
如意抿着嘴,“我从前只绣初等绣品,中等绣品稍有涉猎。”
李管事叹了一下,又说:“看你好学,我就再跟你说说,前头说的是初等与中等,再与你说说精品,精品有两种绣法。第一种是叠鳞。叠鳞不留水路而使鳞片加密,用套针绣鳞片,颜色一样是边缘浅而里面深。第二种是施鳞,先用套针打底,并将隐阳面用多种不同颜色的绣线区别出来,再用施针分出鳞片的层次,使鳞片在若隐若现之间,达到异常生动的效果。”
如意听了好一阵,突然眼睛一亮,问:“我明白了,绣鳞,初等绣用铺针和刻针,中等绣用抢针,翅膀用套针,普通绣品用单套针,精品用双套针?”
李管事见她心里清明,一下子听了她许多话儿,竟没乱着,几下就抓住了要点,是聪明人,看着她倒和颜悦色起来,她站起身,“既然学会了就多琢磨,有功夫,多问问你的师父。”末了,严辞说:“这批活儿要重新做,这样的水平,我们绣庄怎么敢拿出去卖五两银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许进门
如意忙点点头,“李大姐,我重做。”她抿了抿嘴,看向李氏摊开在柜台上的包裹,低声问:“这几件,能不能折个价请贵庄上收下?”
李管事摇摇头,难为地说道:“不是我不肯,小活倒罢了,这大件的……我们徐记绣庄向来以价高货好而著称,买主全是些达官贵人,阔家太太,富贵小姐,要价不低,绣活自然也要求严谨和精巧,只能也只肯收些精品。”她环视着不大的铺面,“看你们姐妹俩经营着小铺子不容易,我给你俩指条明路,你这几件绣活,手艺也算精妙,你俩明日再上州府,另寻个绣庄,约摸也能以一两一件的价儿出了手。”
一两一件?如意心情登时沉重起来。
长五尺,宽三尺的一整块棉布,她在上面作绣,耗时耗力,所费的心血,一点不比朱婶儿少,日夜赶工,一件就用去七八天时间,怎么到头来连朱婶的一半酬劳也没有?
如意抬了眼,慢慢地开了口:“李大姐,这几件绣活暂且不说,那今后的合作方面……?”
关倩倩笑一下,接着她的话茬道:“李管事也知道,这绣花技艺不是一天两天就学成的,我妹子得了指点,就是马上改,一天两天的时间紧,怕还难以达到精品的要求。”
李管事也不答,只是有所指地说道:“先前送去的绣样,不但掌柜的满意,西北朱绣从我绣庄上一件件卖出去,在州府里口口相传的厉害。只不过数月时间,这段日子上门来的达官贵人们,就偏爱上了这西北朱绣,既然名头已经传开来。你们想一想,我东家没道理做那拆招牌的事儿吧?前头已经用了最好的朱绣,眼下这位小姑娘这绣活。确实差了些。”她叹气道:“这合作要想顺利,你们还是再去寻前头做那一手好活的人吧。”
如意心里登时一惊,饶是她惯来沉得住气,这会儿也没忍住问:“李大姐,要是寻不来人呢?”说出这话,她有些后悔,马上又说:“我也是西北朱绣的传人。学到至今已有五年,不敢说绣的精致巧妙,却也得了师父几年的传授,大绣件不说,光我每月绣那些帕子。不也卖了个好价钱?”
李管事含蓄地道:“掌柜的这次命我来,倒也没提合作这事,我看两位小姐还是先安心琢磨着怎么把绣活做成的好。”
如意一怔,半晌没吭气。
心里寻味着李管事方才说的话儿,大抵也明白了徐记绣庄的立场,知道大绣样的合作今后怕要中断,心里便难过起来。
关倩倩见她僵坐着,起身安慰似的拍拍她的后背,把李管事送了出去。临别前对她说道:“李管事,我有句话请你回去传话给掌柜的。”
李管事忙应下。
关倩倩点点头,“如果我铺子的绣品不能送去徐记绣庄,一旦合作不成,自然会在州府上另寻其他绣庄,你也知道。我妹子虽然才开始学着绣大件,可她小活早已经绣的娴熟,相信也不比她师父差去多少,前头绣那些帕子一直也畅销……”
交代完一番话,便回铺子去劝如意,叫她也别发愁着,跟州府合作只是权宜之计,有了这部分资金的供给,这段日子起,马上就着手扩大规模,培训绣娘。
话还没说几句,如意便摇摇头,跟她商量着:“二姐,大件的我想先停下来,直到有一天我能掌握了精品绣法,而且能娴熟下来,再送去外头卖钱儿!”
“先停下来?”关倩倩不由不解,“送到旁的铺子,不也能得些银子?本钱还是能回来啊。”
如意摇摇头,“朱婶把朱绣看的重,她以前常常对我说,但凡卖出去的活儿,不能叫行家瞧出毛病来,一针一线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活若不好,今后丢了朱绣的脸。”她口气涩涩的,“我自从答应了那话儿,心里一直惦记着,今个经李管事一提点,才知道现在做的绣活差得远。”
关倩倩听得不由发愣,半晌问:“咋还记得朱氏说那些话?”
如意摇摇头,“二姐,我不是为了她。”顿一下,又说:“我现在掌握的是朱绣的手艺,所以我才想维护着朱绣的体面,朱婶说过,朱绣本来是个极有地方特色的刺绣分支,可现今世上,会朱绣的除了朱婶儿,也就我和锦研两个,我再不好好绣,万一糟蹋了西北朱绣的好口碑,叫百姓们今后一说起朱绣,得些针法呆板,绣艺粗糙的评价?”
关倩倩毕竟从也没拜师学艺,轻易体会不来她对家传手艺的看重,本想把绣活全脱了手,只是慢慢听着她说些道理,才渐渐露出赞成神色,“你说的倒也对,细水长流,心思定了,就按你想的办吧。”
姐妹两个说一阵子,见时候不早,便拾掇了铺子,锁上门,一起出了门。
如意惦记着今个没赴季哥的约,又不见赵家有家丁来,想想早十天前就郑重答应下的事儿,今个却失了约,心里一阵儿懊悔,把那日答应下季哥的话儿跟关倩倩原话说一回,说叫她先回,自个也别拖着,今个就上赵家去瞧一瞧,顺道给季哥道个缘由。
关倩倩挑起眉,脸上有些欲言又止,但很快笑着点点头,又建议她:“我看你也别说忙起来没个时间,才把日子忘记了,只管说二姐今个叫你上外头办事去,抽不开身,耽搁了。”
如意咧咧嘴儿,“这样能行?”
关倩倩摇头笑笑,“你不听我的也行,只不过我刚才听你说,今个像是这季敏兰的生辰,你想想,他亲口邀请你去,你还答应下,可今个你不但失了约。还把日子给忘了?”
“今个是季哥的生辰?”如意蹙起眉,仔细想一阵,恍然大悟地看关倩倩,“难怪季哥先问我的生辰。可他怎么也不照实说?”
话音落,她兀自摇摇头,“二姐。我不跟你闲话耽搁着了,是不是生辰,去了就知道。”
一路不停脚,跑到张家巷子里,大老远就见着赵府门前张灯结彩,一个精神奕奕的瘦老头在门前送着客。
看赵家此刻人来人往的景象,她忍不住想:难不成真是季节哥的生辰?
只是又瞧见宾客还没走光。如意心里大松了一口气,慢慢走向赵府门前,挂起个笑,正要开口喊一声“季伯伯”,却还没张口。就给季老爷斜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