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难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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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荷眼中含泪,劝道:“太后位高权重,娘娘又怎能与太后抗衡?倘若再失了太后的欢心,娘娘今后在宫里,怎样能立住脚呢?”
元敏华冷笑:“我如今已经是破罐子破摔,还能比现在的境况更差吗?总不能眼见的倩华也被她们往火坑里推。备轿,去永寿宫。”
绿荷见她甚为执拗,只得去安排。
元倩华见周围没了人,忽然将元敏华拉到自己身边,脸上多了几分恐慌之色,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长姐,我昨夜睡不着,去厨下找吃的,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父亲与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好像是定安王。”
元敏华脸上现出一抹异色:“定安王?他不是远在凉州?说什么?”大周祖制,在朝大臣是不得与皇室宗亲私下结交的。
元倩华面上显出踌躇之色,半晌才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数声。元敏华越听眼中惊色越剧,一把抓住她的手,厉声说道:“你说的可当真?”
元倩华咬着唇,点点头。
元敏华长嘘一口气,半晌才轻轻说道:“你且回去,等我的消息,此时切勿声张。”
元倩华低声说道:“知道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软禁
元敏华穿了厚厚的绒裘,手里捧着暖炉,坐在暖轿里,身上仍旧止不住的阵阵发寒,那股子冷意,从头到脚一直冷到了心里。
进了永寿宫,宫里的炭盆烧的融融的,扑面而来一股暖意。宫里的侍女替她通禀后,回转来说道:“太后让奴婢告诉皇贵妃,请皇贵妃好生回宫将养身子,其他人的事情,还是莫要操心了。”
元敏华双膝跪倒在地,神色哀戚,冲着内殿方向叩了个头,“请太后见臣妾一面,臣妾有话要说。”
殿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绿荷低声说道:“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元敏华坚持说道:“太后今日不见我,我就不走。”绿荷无奈,只得跪在她旁边,静静陪着。时间渐渐流逝,不知又跪了多久,元敏华几乎支持不住,摇摇欲倒之时,却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你这孩子,怎生如此的死心眼?”
元敏华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重重磕下一头,哀戚却又坚定地说道:“姑母,妹妹自幼任性,一缕情丝只在晟王身上,请姑母不要让倩华进宫。”
太后定定的望着她,面色无悲无喜,淡淡说道:“敏华,你要知道,身为元氏的女儿,就要懂得为元氏牺牲与付出。哀家已经不年轻了,还能在宫里再支撑几年?你的孩子小产了,皇帝对你又不甚上心。如果家族中再无人能撑起这片天,元氏迟早会被他人所取代。安排你妹妹进宫,也是家族中的长辈反复考虑过的。”她轻叹,将元敏华从地上拉了起来,柔声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你也管不了。”
她回眸对绿荷说道:“把你主子带回去好好休息,再要让她乱跑,哀家就杖毙了你。”
转身拂袖而去。
元敏华心如刀绞,眼前一黑,终于昏厥过去。
魏凰焱将元跃鸣请旨送元倩华入宫的折子驳回,谁知却被太后拦了下来,一道懿旨下去,命三日后送元倩华入宫。还未待魏凰焱反对,又一个消息传来,震惊了所有人。
元倩华在接到懿旨的第二天,竟然离奇地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元跃鸣骠骑大将军可统领京城十万铁血卫的虎符。
丢失虎符,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元跃鸣气急败坏,又不敢声张,只偷偷的将此事告知了元太后。元太后虽然震惊,但也知道事情轻重,只对外声称元倩华失踪,只字不提虎符也一起丢失的事情。
唯一知道此事的,只有躺在床上,弯唇冷笑的元敏华。是她让自己的心腹偷偷送信出宫,带着元倩华悄然离去。这个家里,除了元跃鸣本人,只有她知道虎符平日究竟藏于何处。她只不过在信上稍微提了一下,聪明的妹妹果然将虎符也一并带走。
元氏,已经出了她一个可怜女子,她又岂能再让唯一的妹妹也跳入火坑?至于将虎符拿走,只是希望父亲迷途知返,不要陷入的太深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拉长了调子喊道:“太后娘娘驾到!”
元敏华心中重重一顿,来得好快!
绿荷一惊,还未来得及去开门,殿门“哐当”一声就被太后一脚踢开。绿荷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动怒,吓得面无人色,惊疑不定的望了望兀自躺在床上的自家主子,再望了一眼满脸煞气的元太后,终于骇的“噗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说道:
“太后。”
太后冷冷瞪着床上的元敏华,口中却对周围的宫人冰冷的说道:“你们都下去,没有哀家的旨意,谁都不许进来。”
所有人慌不迭的退了出去,绿荷满眼担忧的望了一眼床上的元敏华,终于也退了出去。
元敏华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强支起身子,自那日在永寿宫昏倒之后,身子每况愈下,即使多坐一阵也会冷汗涟涟,头晕目眩。她深深喘了几口粗气,轻笑道:“太后怎的如此动怒?是谁敢惹太后不快?”
太后眼中现出一抹厉色,精致的妆容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扭曲。她上前几步一掌掴了上去,“啪”的一声,元敏华的脸颊顿时飞红了一片。元敏华身子摇了几摇,眼前发黑,几乎又晕过去。她强撑起身子,一手抚着滚烫的脸颊,一手撑着床沿,轻笑道:“太后对臣妾不满,也不必亲自动手,自可叫掌刑姑姑来,仔细手疼。”
太后冷冷说道:“是不是你将倩华藏了起来?虎符何在?”
元敏华笑的嘲讽:“臣妾被太后软禁在这钟乾宫,寸步不能出去,又能将倩华带到哪里去?至于虎符之说,更是无稽之谈。父亲日日虎符不离身,即使丢失,与臣妾又有何干系?太后可不要冤枉臣妾啊。”
太后冷冷注视着她,声音冰冷似铁:“元敏华,你要记住,你是元氏家族的女儿,千万不要做出背弃元氏的任何事情,不然,哀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太后重重冷哼,转身离去,在门口对侍奉的宫人吩咐道:“将皇贵妃仔细照料,她身子孱弱,不许她再走出宫门半步,不许她再见任何人,要是有什么纰漏,哀家就都送你们去掌刑司。”
所有侍从连忙恭谨的答应,起身恭送太后离去。
元敏华虚弱的伏倒在床榻上,唇边露一抹讥讽的笑容。
元氏家族,你们既然已将我视为弃子,那就别怪我这颗弃子也要做出些自保的事情了。
元跃鸣派出无数人去寻找这个离奇消失的二女儿,却始终无功而返,在几乎将京城都翻了个遍之后,也终于渐渐打消了大张旗鼓寻找女儿的想法,只叫身边的侍卫分成十几组,分别到京城周边的县市暗地查访。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心事
渐渐过了正月、二月,天气回暖,眼见到了三月,就要到五年一度的宫女大选时间。黎元嘉每日忙的团团转,元敏华抱病卧床二月之久,足不出户,所有的事情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把柔妃柳寒云和颖嫔也拉上,三个人一起处理即将离宫宫女的名单,以及大选的种种事宜。
昭阳宫的覃瑛转眼也已到了二十五岁,该是放出宫的年纪。相处了两年有余,覃瑛在宫中任劳任怨,脾气又温和,上下得宜,一时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元嘉从自己的体己匣子里,寻找出了几样颜色新鲜、样式新颖的首饰,另有五百两银子,以及若干匹时新花样子的宫缎,全部赠与覃瑛,给她出宫以后添妆用。
据覃瑛所说,她的母家早为她许了一门亲事,夫家是在京城做小本买卖的,只等她二十五岁离宫以后就要嫁过去。覃瑛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手头上能有些体己银子,想必夫家也不敢轻视了她去。
覃瑛这几日也忙着将手头的事物一一与阿锦卿云做交接,要离开众人的淡淡离愁,也很快被能出宫的喜悦所代替。
三月初,选秀的帷幕再一次热热闹闹的拉开了帷幕。
与当初黎元嘉她们这些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孩子不同,此次的大选,基本上是平民百姓。因为基本上是为各宫室添加使唤的婢女,所以一般富庶人家是不会让女孩儿来参加选秀的,虽然也有一些长得出挑的女子会被皇帝看重选为妃嫔,但多半还是要看运气。所以一般来参加选秀的,多是穷苦人家的女子。
海选仍旧是由一些有些身份的太监和宫女亲自挑选,即使在宫里为奴为婢,但至少也是体貌过得去的清白女孩子。要求也没有那么高,认不认得字也无所谓,只将太高,太矮,太胖,太瘦,太丑、有残疾的剔除掉,待到黎元嘉她们再亲自选看时,也就仅剩下几百名过了初选的女子。
复选仍旧选在仪元殿,黎元嘉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柳寒云坐她的右手边,颖嫔坐在她的左手边。望着那些娇怯怯的姑娘们,元嘉对柳寒云和颖嫔不禁相视一笑,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般站在下面,任人品头论足。如今世事变幻,她们站在权力的最高处,来品头论足别人。
宫女的选秀没有什么难的,挑些模样清秀,看着乖巧些的送到各宫中充填人手;老实本份的,就送去做些粗使活计,虽然辛苦些,但勤勤恳恳做到二十五岁,也能平安出宫,未必不是好事。
三日后,所有挑出来的宫女都聚集在一起,共有一百六十八名,分成两队,一队仍由当初教导黎元嘉的大宫女佳惠所指导,而另一队就由自己宫内的覃瑛训练。覃瑛沉稳老练,与佳惠也相交多年,此次也是她们最后一次训导新来的宫女,一个月后两人都会年满出宫。
覃瑛自知这是最后一次教导宫女,只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个上面,却不料几日后接到家中书信,上面写着早在半年前,原本订过亲的徐家突然来退亲,改聘了西城刘员外家的庶女。所下的聘礼全然不要,还赔偿了许多银子,自己母家贪图银子,也就与徐家将亲事退了。此事一直瞒着她一个,如今见她即将出宫,才不得不写信来告知。
覃瑛手拿信笺,心中只觉冰凉一片。母兄贪财,当年因为家贫,贪图进宫可得十两银子,就将她送进了宫。如今一晃十年,却又为了区区百两聘礼银子,又置她的终身于不顾。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手中尚有上千两的白银以及无数首饰、衣物,不知心中更有何想。她冷笑,怕是会绞尽脑汁从她手中搜刮而去吧。
徐家的男儿,以往也就匆匆见过一面,没什么印象,似乎也就只是面目端正而已。如今只为了一个员外家的庶女,就能弃信背义,不嫁也罢。
她依然故我的去训导新来的宫女,心思却露出几分恍惚,被佳惠看了出来。两人多年交好,在中间休息的时候不禁问到她原因。覃瑛挡不住她追问,也就将此事原委说了。
佳惠听罢,冷笑道:“你母兄贪财,即使你今后回了家,你这点辛苦银子还不让他们眼红?几日也就造光了去。依我说,贵妃娘娘脾气甚好,对你也不错,你还不如就此留在宫中,凭你的身份,还怕你家主子日后不给你指门好亲事?即使为你配个御前侍卫,前途也比那个杂货店的小子有出息几万倍。”
佳惠的主意确实说到覃瑛的心坎里,心中也的确有了这个打算,如今心思一定,也精神了几分,于是找了个时间,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了黎元嘉。
元嘉本就有几分舍不得她,如今见她不愿离宫,倒是很高兴,应承她定会为她寻个好亲事。覃瑛心事已除,做事更尽心加卖力几分。
一个月后,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愿意出宫的全都放了出去,新进的宫女都已训练完毕,遣到宫中各处任职。新人新面貌,对宫中各处充满了无数新奇与未知,望着那些年轻稚嫩的脸庞,元嘉的心里竟起了一种韶华老去的感觉。她不禁抚着自己的面庞,才十八岁啊,就已经生出这样的感觉吗?
新选的秀女中,有几个姿容颇为出众的,因为是宫女选秀,魏凰焱与太后都不理会,只命她们几个位份高些的嫔妃自己做主。黎元嘉将那几名宫女留下,请魏凰焱过目,是否要留作妃嫔人选。
魏凰焱心中却有几分不是滋味,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醋都不吃吗,竟然还给自己选枕边人。他将那几个长得颇为不俗的女孩子扫了几眼,唔,果然还算看得过去。年轻的女孩子见皇帝的眼风扫了过来,个个均作娇羞状,面红不语。
他弯了弯唇,“爱妃的美意,朕心领笑纳了,那就让她们在朕的宣德殿伺候吧。”
几位美人个个眼中都显露出了极兴奋的神色,虽然没有直接封位份,但是在皇帝跟前伺候,近水楼台啊,机会有的是。
元嘉笑的温柔婉转,“臣妾遵旨。”
魏凰焱恨得牙痒痒,真想将她一把抓过来,狠狠吻几下,谁知元嘉曼妙福了福身子,转身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对着几名美女瞪眼睛。
苏念在一边笑得憋气,上前请示:“皇上,那给这几位安排些什么差事?”
魏凰焱正好一肚皮的火气没处发,见他过来正好做了出气筒。
“你的差事愈当愈回去了?这种小事还来问朕?你是不是嫌朕给你的月例银子太多了?”
望着主子恶狠狠的眼神,苏念一阵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嘴,连忙带着几个美人下去了。不敢安排她们在寝殿内伺候,找来找去,寻了个打扫宣德殿后院的差事给她们。几个美女天天拿着扫帚扫后院,的确也算一道亮丽的风景吧。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蝶舞(1)
天气渐暖,宫中的女子们穿着也单薄起来,只将那些丝薄轻便的春装穿上,更加显得身材婀娜。选秀事宜告一段落,元嘉也顿时轻松了几分,每日闲了也常去花园各处走走。
这日午后,小憩了一阵,见外面天气爽朗,又闲来无事,带了卿云和阿锦出了宫门一路缓缓而行。四月初,气候宜人,皇宫各处植满了应时的鲜花,空气中淡淡的散发着芳香宜人的气息。
渐行渐远,远处已遥遥在望御花园。走到近前,却见中间的花坛子前,围了好些个人,那些人那些人一见到她来,呼啦啦的全部躬身行礼:
“参见岚贵妃。”
元嘉扫了一眼,为首的是柔妃柳寒云和颖嫔郭采云,在她们旁边,还站着珍嫔安琴,文昭仪,祥贵人和吉贵人以及王美人。除了一直抱病不出宫门的元敏华,宫内所有妃嫔竟然都到齐了。
她不禁微笑道:“怎么今日这么齐全?”挥手让她们都起来。
颖嫔笑道:“今日天气好,柔妃娘娘在作画,大家都围着看呢。”
元嘉含笑走了上前,果然在她们身后摆了一张长条案桌,上面铺了一张宣纸,上面有画了大半的画作,画的是美女游园图,看着面容,竟是在场的各个妃嫔。虽然尚有大半没有完成,但是人物轮廓、衣饰已勾勒出形态,惟妙惟肖。
柳寒云掩唇微笑道:“贵妃娘娘不在,嫔妾就没有将娘娘画上去,要不嫔妾重新画一张。”
文昭仪在一旁笑着搭话:“听说贵妃娘娘也是画的一手好画,嫔妾却从无缘能得一见,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能见到娘娘的真迹呢?”
文昭仪在刚进宫与众秀女一起接受训练时,曾与元嘉共居一室。自从封了位份后,又与柳寒云同住昭阳宫。柳寒云身子不好,皇上来的少,累的她也不甚受宠,至今也只侍奉过圣驾一、两次。她心内不甘,于是就转而投向元敏华的阵营,却不想,元敏华风光没多久,竟然也渐渐势落。
当初黎元嘉被众人奚落的时候,她没少随声奚落,却不想如今黎元嘉竟成宫中最为得势之人,如今想再来附庸,却也讪讪地及难为情。今日为了能缓和关系,也忍不住陪笑了两句。
黎元嘉不算心胸狭窄之人,但也不甚喜欢她的为人